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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生如夏花 鹊桥小姐 著
完本 签约 免费 古代言情 经商种田

青砖绿瓦，陌上花开香染衣；朱门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夏花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
　　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
　　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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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生活 温馨清水 种田文


第一章 生如夏花
    床边的中年妇女两只手紧紧包裹着一只枯瘦的手，嘴里不断重复着“妈妈”两个字，不算寂静的房间里泪水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穿着妮子大衣的中年男士默默地站在中年女士的旁边，眉眼间的“川“字尤为显眼，表情凝重，时不时拍一下她的肩膀。床的另一边一位中年男士把另一只枯瘦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直望着妈妈似乎熟睡的容颜，生怕错过了其偶尔睁开眼睛的瞬间。

    庞曦岚最近经常做梦，梦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会梦见自己回到了中学时代，读着李雷和韩梅梅；有时候会梦见自己的大学时光，依稀记得十八岁那年，他的初恋情人唱着冬季恋歌走到了她面前，对她说：“千年等一回，终于等到你”。更多的时候她会梦到她婚后的生活，琐碎着，平淡着，温馨着……她几乎忘记了她是一个快八十岁的老太太，她有儿有女，女儿今年46岁，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女婿是一名口腔科医生，他们的儿子今年读高中了。儿子今年43岁，任职于某金融集团，儿媳是一名大学教师，他们的女儿今年好像还在读小学。她似乎就记得这么多了，尽管如此她依然觉得她还是一个姑娘。

    压抑的哭声，手上的触感，让她终于从梦中醒来了。几乎同时，屋内的三双眼睛齐齐望着床上的庞曦岚。她看见了她的女儿，女婿，儿子，然后视线停留在了儿子的脸上。儿子瞬间明白了自己妈妈的意思，解释到，“妈妈，你儿媳前几天紧急被派到英国出差了，走之前专门来看了您，还说这次去一定给你带一套你喜欢的英国宫廷装。”是了，庞曦岚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又感到困了，她快挣不开眼睛了，她觉得她这次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来了。于是，她用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眼女儿，女婿，儿子，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妈妈”两字的呼喊声充斥着整个房间，然而床上的庞曦岚对于这样的声音感觉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开始做梦了，在梦里，她梳着两个小辫子，辫子末端缠上了粉色的花带，身穿半袖小袴，站在河边，她能清晰地看到河里一条小鱼正游过来，她向前微微倾了倾，扑通一声，顿时水花四溅。她本能地睁开眼睛，还未看清来人，就被其用力抱进了怀里。

    “阿花，娘的阿花……”抱着她的人一直这样重复哭喊着，声音里的害怕和喜悦尤为明显。

    “姐，姐，你终于醒来了，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这几天我都不想吃饭，奶奶说不吃饭就不能长高高……”几乎同时，一个男童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花醒了，太好了，嫂子，咱去村里把杨郎中请来，再给阿花瞧瞧。”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姑娘边擦眼泪边跑了出去。

    庞曦岚感到后脑勺有一块隐隐作痛，后背有一大块被泪水侵湿了，她被抱的快喘不过气了。

    “水，咳，咳……”庞曦岚艰难地说道。

    “嗳，来，快躺下，娘给你倒水去”，她扶着庞曦岚躺了下来。“黑娃，快去田里告诉你爹和爷奶，二伯，你姐已经醒了。

    “好嘞”，黑娃说着一溜烟跑了出去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庞曦岚看着泥巴糊的墙，木头做的柱子，大梁，茅草覆盖的屋顶，地上的泥土地。脑子里的记忆源源而来，原来梦里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名叫夏花。

    夏家祖上不可考，家风严谨。老爷子夏天富，娶邻村姜氏，姜氏能干泼辣，生两子两女。

    长子夏志安，喜吃酒，娶邻村曹氏，曹氏貌美贤惠，生一子一女，长女夏花，今年十岁，长子夏钧，小名黑娃，今年七岁。

    次子夏志全，尚未娶妻，长女夏群华，嫁镇上杂货铺邓掌柜，次女夏群辉，清丽秀雅，容色极美，擅女红。

    梳理完这些，庞曦岚真正意识到她穿越了，然而她内心几乎是平静的，甚至有淡淡的喜悦。上辈子她无波无澜的度过了一生，那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想起那些挑灯夜读金庸的青春时光，她也想仗剑走天涯，想起那些陪伴闲暇时光的言情小说，她也想穿越重生大干一场。低头看了看了自己的小手小腿，嘴角微微上扬，是了，她是夏花了。



第二章 谁推了她
    “阿花，来，赶紧喝了。”曹氏一手扶着夏花坐了起来，一手把枕头垫在她后背，然后把水递给她，又用手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花，你把娘吓坏了，一个姑娘家整天和一群臭小子在一起瞎混不说，你跳到河里去干什么，要不是你杨叔刚好在附近干活，听到那边的呼叫声，你都被冲走了。你不知道你被抱回来时，脸色苍白，浑身湿透了，后脑勺还留着血，郎中也说不准你何时醒来，还说你可能不会……”说到这里，曹氏声音沙哑，又用手去擦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

    夏花安静的听着曹氏的碎碎念，她知道曹氏并不真的需要她的答案，她急需要一个宣泄的途径。

    大约一刻半的时间，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奶的乖孙……”姜氏说着三步做两步走到床边，一把将夏花搂进怀里。

    “她奶，孩子刚醒，身体弱者呢，赶紧放开。”老爷子板着脸道，声音里的喜悦却弥漫开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夏志安声音哽咽，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双手微微抖动着。

    “我们阿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夏志全欢快地大声道。

    “郎中这边请……”夏群辉领着杨郎中飞快地走进屋，鼻头还冒着汗珠。

    “杨郎中，烦请您给我孙女瞧瞧”老爷子道。

    杨郎中拿起夏花的手腕诊脉，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几乎都盯着杨郎中。杨郎中住在村口西边，离这里不算远，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村里人日常的病痛都是找杨郎中。

    夏花趁着郎中诊脉的片刻，抬头看了看屋内的众人。

    老爷子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半袖褂，眉毛稀疏，眼窝微微下陷，紫红色的脸膛，显得神采奕奕。

    老太太身穿发白的粗布短衣襦裙，已经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头发梳得十分仔细，没有一丝凌乱，一根根银丝在黑发中清晰可见。

    夏志安上穿青色粗布襦，下穿犊鼻裤。中等个儿，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闪闪有神采，脸上的皮肤略显粗糙。

    曹氏上穿深紫粗布短襦，下穿长裙。头发盘成发髻，插着一根木簪子。额头饱满，五官端正，瓜子脸，眼角有几条浅浅的鱼尾纹。

    夏志全穿着与夏志安一样，只是衣服颜色更加发白。瘦高个儿，脸庞棱角分明，浓密的眉，高挺的鼻，肤色白皙中泛着黄。

    夏群辉身穿粗布浅绿罗裙，鸭蛋脸儿，小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

    黑娃瘦瘦小小，却长得眉清目秀，特别是那双大眼睛，闪动着聪慧的光芒。

    “脉象平稳，无大碍”杨郎中微笑道。

    屋内响起一阵舒气声。

    “奶，我今晚想吃腊肉炒干笋。”黑娃甜甜道。

    “嗳，老大媳妇儿，辉儿咱做饭去。”姜氏走路脚下生风，话刚说完，已经走出去了。

    “老大，老二你们该干啥干啥，让阿花好好休息”老爷子淡淡道。

    黑娃蹦蹦跳跳到了床边“姐，我出去玩了”。小娃娃红扑扑的圆脸蛋儿映入夏花眼帘。“嗯，”夏花轻轻笑道。

    杂眼功夫，屋内就亮堂了。夏花躺在床上，想起刚才屋内众人竟没有一人问她是怎么掉进河里的，神情却颇为关切，看来他们都和姜氏一样认为她是自己为了抓鱼不小心掉进去的。然而，她却模糊的感觉到后面有一股外力，使她脚下生滑。到底是不是有人推了她？如果有人那是谁推了她呢？



第三章 老爷子的疑惑
    夏花怎么也想不起当时的情景，摇了摇头，来日方长呢。

    这厢，老爷子把杨郎中送到了分叉路口，再次道了谢。杨郎中边走边嘀咕：“明明当时已经没有了脉搏，怎么几天后就大好了，想必这女娃娃是个有后福的。”然后轻轻拍了下后脑勺，大步回家赶饭了。

    灶台：

    姜氏拿出拳头大小的一块腊肉和一把晒干的笋子递给曹氏道“老大媳妇儿，把腊肉多炒一下，腊油出来裹着笋子才好吃。其他菜，你就捡菜园子有的做，另外给阿花蒸个鸡蛋。”转身对辉儿道“辉儿，你就在灶台这边给你嫂子搭把手。”说完往堂屋走去。

    “哎，晓得了，娘”曹氏笑道。

    “辉儿，嫂子这不用你帮忙，你歇着去”曹氏真诚道。

    “嫂子，我帮你挑豆角。”辉儿笑着道。

    曹氏见辉儿坚持也就应了。

    曹氏做事仅仅有条，村里同辈中，是数一数二的勤劳贤惠，一大家子的饭菜对她来说并不困难，且姜氏对调料的用度不算克扣，又思及闺女大好了，心里喜滋滋的，比吃了白糖还甜。

    不大一会儿功夫，曹氏就做好了三个菜，一大盆土豆豆角，一小盆酸油菜，一小盆青笋。此时正在做最后一个菜，锅里的腊肉炸得焦黄，腊油吱吱的响，曹氏把洗好的干笋放进锅里，抄起铲子不停翻动着，直到油汁把干笋裹完，腾起一股股香味。

    “辉儿，去给你奶说可以开饭了。”曹氏边炒边道。

    “嗯那，嫂子，我再不走口水就要滴到衣服上了”，辉儿俏皮道，然后快步出去了。

    堂屋：

    “老头子，我看阿花这次醒来咋没有以前跳脱了，适才在东厢房可是一个词儿也没有冒，不会吓傻了吧。”姜氏忧心道。

    老爷子将烟锅伸向烟布袋，在里面搓压一阵取出，再用布满老茧的手指匀称地摁一摁、压一压，仔细端详一阵，慢悠悠点燃，接着便吧嗒吧嗒抽起来。

    姜氏见老爷子迟迟不应，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老爷子，“咋的呢”，催促道。

    “咋会呢，孩子不是才醒，精神气还没有上来。”说到这里，老爷子不知道怎么道出自己的疑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姜氏见老爷子欲言又止，急切道“老头子，想啥呢”。“阿花这孩子平时看着是欢跳了些，说到做事却是一板一眼的。那条河，水流自古极易遇低洼激成螺旋形水涡，当下又值盛夏涨水了。就阿花平时的性子咋就这么大胆跳进水涡去抓鱼呢？她杨叔后来告知我是从水涡里救起来的，我就一直纳闷着呢”。

    “老头子，你是说咱阿花是被……，咋有那么烂心眼儿的人”。姜氏一股子闷气涌上来。

    “你先别瞎嚷嚷，也说不好是不是，回头等孩子精神好些了，我问问她当时啥情况。”老爷子闷闷道。“还有，老婆子，她杨叔哪里你回头捎点鸡蛋过去，跟他老母亲唠嗑唠嗑”，老爷子又道。

    “嗯，放心”姜氏道。

    “娘，嫂子说饭做好了”，辉儿道。

    “嗳，这就开饭，你去厢房叫上阿花，她要是想歇下，你就让你嫂子盛饭过去，可怜见的，躺了七天七夜”，姜氏道。

    “嗯，晓得了娘”，说着就往东厢房去（备注：夏志安一家住东厢房，从这里开始改过来）。

    姜氏快步朝后院走去，看着墙角边堆着小山似的柴火，笑道“老大，老二，赶紧洗洗，吃饭了”。

    夏花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正准备起来活动活动胫骨，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阿花，能走动不，奶问你想在这里吃还是堂屋一起吃？”辉儿道。

    “小姑，想堂屋一起吃。”夏花甜甜道。

    说着辉儿上前牵着夏花的手，往堂屋吃饭去了。



第四章 风波
    夏花走出屋内，一阵微风轻轻吹来，她使劲地儿吸了口气，风里夹着淡淡的花香，悠远又沁人心脾。夕阳的余温还未散去，知了在树上懒懒的叫着，呈现出一派慵懒的气氛。夏花微微低头眼神落在被小姑牵着的手上，轻轻笑了笑。

    夏花边走边瞧这里的院落。

    夏家的院落布局简单，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三间，出入一个院门，院门开在东南角。院中的北房为正房，供老爷子老太太居住。中间为堂屋，供平时商讨事情，招待客人和年节时祭祖。东厢房供夏志安一家居住，次子夏志全住西厢。辉儿跟着老爷子老太太住正房西侧。

    堂屋:

    夏志安和夏志全两三下就把桌椅摆好了，夏家人口不算多，这里也就没有男女不同席的讲究，一家子围在一张大圆桌了事。

    辉儿和夏花进来的时候菜已经差不多摆好了。

    “好香呀”黑娃忽然从后面冒了出来。

    “你小子，早晚不晚，还知道回来吃饭“，老爷子笑道。

    一家人找着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有条不紊。老爷子做在最里面的中间，左手边为夏志安，依次为夏志全，黑娃；右手边为姜氏，依次为辉儿，曹氏，夏花。桌上放四盆菜，一大盆玉米面蒸蒸，里面夹杂着少许的糙米。姜氏先给老爷子盛了冒尖一碗玉米面蒸蒸，依稀可见几粒米；依次又盛给夏志安，夏志全，黑娃，辉儿，曹氏，夏花。等所有的饭都盛好了，老爷子说道”开饭吧“。一家人齐齐拿起碗筷，等老爷子挑了第一口菜后，大家开始往嘴里送饭。夏花看着众人神情温和，专心致志，吃的很快，却没有粗鲁之感，然气氛自然温馨。夏花低头吃着碗里的蒸蒸，硬生生吃出甜味来。

    “大伯娘，在家没”？随着一声又尖又细的问话，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一手牵一个孩子走进了堂屋。“哟，大伯也在啊，都在呢”赵氏讪讪道。

    赵氏乃老爷子弟弟夏天贵一房三儿子娶的媳妇儿，赵氏生两子一女，长女夏敏，今天九岁；长子夏虎，今年6岁；次子夏强，今年4岁。赵氏自认劳苦功高，可以在老夏家横着走。在夏花的记忆里，她最是嘴碎，东家长西家短，好逸恶劳，夏花很是不喜。

    “老三家的，挨着阿花坐下来吧”，姜氏淡淡道。

    夏虎见黑娃夹起一块腊肉送进嘴里，吃的喷香。肚子咕咕直响，小嘴抿了又抿，眼见只有一块腊肉了，夏虎赶紧下筷，只见黑娃已经夹起来了。砰，夏虎扔了筷子“娘，我饿，我要腊肉”，哭道。

    ”黑娃，你时常吃肉，你哥哥可是一个月连油沫子也没瞧见一个啊，让给你哥吃吧”。赵氏半是讨好半是威胁到。

    黑娃楞了一下，总觉得三婶娘的话哪里不对，直觉委屈，似乎只要自己家好容易做一顿好吃的，赵氏都刚好赶到，每次都这样让他把吃食让给夏虎。想到这里，一不留神就把肉送进了嘴里。

    这下不得了，屋内顿时想起杀猪般的声音。

    “大嫂，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传出去外面说咱家养的娃娃不懂的兄友弟恭，自己吃剩的都不愿意给哥哥吃，上辈子我们母子是造了什么孽，自家人都欺负到头上了，那外人不是都喊我头上撒尿了……，”赵氏发起狠来荤素不忌。

    曹氏性格内向，且大度忍隐，面对赵氏的撒泼，手足无措。

    夏花捏了捏曹氏的手，正准备开口，就听见“老三媳妇儿，像什么样子，那盘腊肉，都是你们的”，老爷子严厉到。

    赵氏嘴巴小声嘀咕：“吃完了，才给我们，”手却没有闲着，赶紧将还有足足一半的腊肉干笋揽在三人跟前。

    夏花瞧着此情此景，很是纳闷，姜氏的性质也是泼辣，可刚才确几次欲言又止。老爷子最后的开口也是不咸不淡。屋内其他人表情都很愤怒，却忍了下来，貌似这是常态。夏花感到路漫漫兮啊。

    饭后，赵氏吧唧吧唧边擦嘴边道：“大嫂，下次做好吃的，记得让黑娃带口信，我们也吃顿饱饭。”说完牵着两娃家去了。

    屋内的众人顿时送了口气。

    曹氏开始收拾碗筷，夏花也跟着收拾。

    ”阿花，歇着去，娘能行”曹氏坚持道。

    夏花想了想，点了点头。屋内众人也都各自散去，夏花牵着黑娃往东厢房走去。

    走在院子里，夏花抬头，看着天空缀满了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月亮像一个白玉盘挂在天空中，构成了一副极致的星月图。时不时传来虫鸣声，听，是谁在唱歌，夏花忽然想到这句歌词。然后闭上眼睛，感受大自然的乐曲。黑娃侧头看见姐姐的样子，也学着姐姐闭上了眼睛。



第五章 温馨
    近两刻鈡，夏志安和曹氏回屋了。

    “阿花，黑娃来洗洗睡了，”曹氏放下一小盆水。

    平时这些活都是阿花干的，曹氏这是心疼阿花才好呢。

    夏花和黑娃赶紧走过去，夏花蹲下来把帕子拧干递给黑娃。

    “嘿嘿”黑娃往脸上一抹完事，把帕子递给夏花。

    “来，姐给你再擦擦”夏花接过帕子，先是轻轻擦了擦眼睛周围，接着擦了擦两边脸蛋，再是额头，耳朵…..，黑娃呵呵的笑着，乖乖地站在那里让姐姐洗脸，觉得今晚的姐姐特别温柔。“姐，真好看”，黑娃忽然道。

    “给你洗脸就好看呀”，夏花朝他甜甜一笑。

    “是真好看”，黑娃用手挠了挠耳朵，然后认真道。

    夏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屋里的夏志安和曹氏也抿嘴笑了。

    夏花给黑娃洗完后，自己也洗了，然后把水倒了。

    ……

    是夜，正房。

    “老头子，你说这日子啥时候能到头呐”，姜氏焦虑道。

    “哎，忍忍吧，这些日子都过来了，睡吧，别愁了”，老爷子宽慰道。

    ……

    东厢房：

    “孩子他娘，委屈了”，晚间赵氏的话让夏志安觉得很是愧疚。

    “你晓得就好”，曹氏用后背蹭了蹭夏志安后背，声音带了一丝娇嗔。

    夏志安反手用力握了一下曹氏的手，随即松开。

    一夜好眠。

    ……

    昨夜是夏花来到这里有意识的第一晚，出乎意料地睡得香，一夜无梦。她揉了揉还闭着的眼睛，一道金黄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探进来，明亮而温柔。夏花几三下穿上衣服，发现爹娘，弟弟都不在。

    夏花走出厢房，伸伸胳膊。

    “阿花，快洗洗脸，你爷，爹，二伯他们快从地里回来吃早饭了”，姜氏正在院子里喂鸡鸭。

    “晓得了，奶”夏花洗完脸往灶房走去。

    远远地，一阵饭香扑鼻而来，夏花本能的摸了一下肚子。

    “娘，今早吃什么呀”夏花快步走进灶房。

    曹氏向夏花招招手，然后揭开锅盖，夏花颈子往前一伸，觉得一锅的白面馒头对着她笑呢。

    “你奶说等麦子收完，除去换口粮的，还能余下一点，家里还剩下一些去年的白面，今早你奶就说做白面馒头呢。“曹氏开心的说道。

    夏花听了，觉得奶是一个有规划的老太太。

    “嫂子，爹他们已经回来了，奶让我问问饭好了吗”？辉儿笑着走了进来。

    “好了，好了，辉儿，阿花来帮着端菜。”曹氏道。

    随即三人端着饭菜往堂屋走去。

    饭后，老爷子带着两儿子下地了。曹氏提着一大桶猪食，夏花忙上前抬着一起去喂猪了。快走近的时候，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猪棚里的猪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努力碰撞着简易的猪栏。曹氏和阿花将沉沉的桶放下，这下，猪叫得更欢了，猪棚里有五头半大不小的，前面的猪趴在猪栏上，后面的猪则趴在前面的猪的身上。曹氏开始倒猪食了，这些猪都仰着头来抢，猪食都倒在了它们的嘴里、耳朵上、脑袋上。猪猪们甩了甩脑袋就低头大吃起来，还不时发出“喷哧、喷哧”的声音。有的猪吃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看主人，又低下头继续吃。不一会儿，满满一食槽的猪食被一扫而空。吃饱了，喝足了。它们东一头西一头地躺在稻草上，呼呼大睡起来。

    “阿花，找你小姑去，我要去后山挖些猪草，一会儿就回来做饭”曹氏道。

    “娘，我和你一起去吧”夏花道。

    “再歇几天，养养”曹氏眼睛里的关心快溢了出来。

    夏花看着曹氏的神情一愣，随即似有一股热流涌入心头，点了点头，找小姑去了。

    日子悠悠的走着，几天来，夏花慢慢适应着这里的生活，对这家人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夏花是夏家的第一个孙子辈，即使是女娃，上至老爷子，姜氏，下到小姑，二伯，父母余不用说，对她都颇为喜爱，甚至有些宠爱，在这样的时代很是少见。又想到家里目前的窘境，吃一顿白面馒头都是奢侈，夏花心下有了计较，然后蒙头睡觉了。



第六章 初现端倪
    隔日清晨，夏花起了大早。她这间厢房虽然不怎么宽敞，但供一个人跳操还是够用。为了避免过大的动静，夏花决定从第七套广播体操跳起。可能是因为近些时日没有怎么干活，跳完后，鼻子上，背上已经出了很多汗。真爽！

    早饭后，众人各行其是。

    堂屋：

    姜氏端坐在小板凳上，全神贯注的缝衣服，夏花站在门口只见她一手拿针线，一手捏住衣服，拉着线的针儿在衣服上进进出出，缝的仔仔细细，动作十分麻利，抿了抿针线，又低头，动作来来回回…..似有所感，姜氏望向门口“阿花来了，来，快过来，奶就好了”。

    “嗳，奶，给爷补衣服呢”，阿花快速来到姜氏旁边，只见衣服已经有好几个补丁了。

    “嗯哪”说着利索的锁了针，把衣服和针线收进簸箕里，然后走到屋里的柜子上，从上面的小格子里拿出一个小圆饼。

    “给，这是上次你大姑回来稍的，只剩一个了”姜氏笑道。

    夏花看着手上被姜氏塞的小圆饼，有点像90年代的麻饼子。夏花将其掰成两半，再将两半掰成两半，一下子就成了四小块。接着递给姜氏一块，“奶，您吃，剩下的两小块一块小姑，一块给黑娃。”夏花软糯道。

    姜氏也没有推拒，摸了摸夏花的头，两祖孙坐在小板凳上吃起来饼来。

    ”好吃，真好吃，奶，给你商量个事呗“，夏花边说边往姜氏身上靠了靠。

    “啥事儿，说吧”。姜氏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溺爱。

    “奶，家里的白面还多吗？阿花想用一些，孙女儿保证，不是闹着玩的，您孙女儿要做一件大事。”夏花眨眨眼睛，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姜氏看着夏花眨巴眨巴的眼睛，抱着自己胳膊的小手，不忍心拂了她的意，这其实是孙女儿第一次这样亲近自己，以前对自己畏惧的成分多些，一时又想到反正麦子也快收完了，她要闹就闹吧。随即下定决心，“好，奶给你，什么时候用呀。”

    “奶，晚饭后用，待会儿晌午阿花和弟弟去给爷他们从吃食吧。”夏花央求道。

    姜氏想了想答应了。

    “奶，您真好”，夏花用额头在姜氏的胳膊上蹭了蹭。

    姜氏用手捏了一下夏花红扑扑的小脸蛋儿。

    “奶，我去把饼给姑和弟弟”，说完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夏花边走边跳，还哼起了小调。

    饭后，夏花和黑娃带上曹氏装好饭的篮子往地里走去。

    这是夏花醒来后第一次走出院子，走在山坡的小路上，夏花觉得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苏醒了。

    午间夏日的太阳像火球一样射出红光，透过密密层层的树叶在地上变成粼粼光斑；小鸟儿立在枝头唱着宛转的歌；碧蓝的天空上是千变万化的浮云；山间高高低低的树木，使炎热的天气里也有一抹清凉。一眼望去，村里的房子虽然矮小，但错落有致，田野连着村舍，村舍依偎着田野，好一副大自然的山水画。

    不到一刻钟的样子，夏花和黑娃就到了地里。

    麦香扑奔，整个麦田像是金子的海洋。麦田里，老爷子拿着镰刀弯着腰，左手搂麦，右手握镰，向右后方割拉，夏志安和夏志全也是同样的动作。只见他们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脸嗮的红黑红黑。夏花觉得这三个男人真他妈的帅。

    “爷，爹，二叔，吃饭啦”，黑娃大声道。

    “阿花咋也来了，好利索没有”，老爷子边说边走了过来。

    “利索了爷，爹，二叔”，夏花喊道。

    “回去的时候和你弟弟注意点”，夏志安心有余悸的说道。

    “晓得了，爹”。说着夏花把盛好的饭递给他们，待他们吃完后，把带来的水囊换了过来，收拾收拾就和黑娃家去了。

    “阿花，阿花，你大好了呀”，村里的罗二娃和一群小不点跑了过来。不等夏花回答，罗二娃又道“什么时候好的，咋不出来找我，那天吓死人了”。

    “阿花姐，你好了真是太好了”，老爷子二弟家的小堂妹夏兰儿道。

    夏花看了一眼夏兰儿，脑子忽的闪过一个片段，太快了，她没有抓住，直觉和当天掉进河里的事儿有关。夏花想到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想多做停留，和罗二娃等道了别，牵着黑娃家去了。



第七章 摘野果
    “姐，你不高兴啊”？黑娃见夏花自刚才遇上罗二哥那群小伙伴后，一路上都不言语。

    “没有，姐在想事情呢，待会儿回去后你和我去后山摘野果不”？夏花讨好的看着弟弟。

    “好勒，姐，快点走“，黑娃想到一会儿可以吃果子了，催促着。

    夏花用食指刮了一下黑娃的鼻头，加快了步伐。

    两姐妹不到一刻钟的就到家了。

    “奶，我们回来了，娘和小姑呢？”夏花道。

    “你娘和你小姑在菜园种菜，外面太阳大，先歇息会儿”，姜氏道。

    “嗯呐，奶，待会儿我和黑娃去后山摘野果”，夏花道。

    “小馋猫，注意点，蚊虫多。”姜氏叮嘱道

    “嗯呐”，说着夏花和黑娃去拿背篼了。

    夏花和黑娃一人背着一个小背篼出门了。

    “摘果子啰”，黑娃可欢喜呢。

    走在半山腰上，只见层林尽染，野果也成熟了。有红的，有黄的，有紫的，还有蓝的。夏花和黑娃看见这么多野果子，心里乐开了花。

    夏花看见不远处有成片成片的像红色的小灯笼的小果子，走进一看是一个个水灵灵、红彤彤的蛇莓，逗得人直咽口水。

    黑娃已经扑上去采摘了，一边摘，一边把那又甜又新鲜的蛇莓往嘴里送，直呼：“好吃!好吃!”

    “黑娃，别吃多了，嘴会发麻，待会儿还有更好吃的”，夏花边摘边道。

    夏花见摘得差不多了，又带着黑娃往山里走去。进入树林，这里真是少有的丰茂，各种树木绿意怏然，青草铺满林地。枣稞上挂满了野枣，有的还是绿色的，两人选颜色偏紫的摘，摘野枣却不是易事，野枣棵上的针刺一不留神就扎磨到了里。稍微高一点的，夏花就用长树枝去打，黑娃赶紧把落下来的捡到背篼里。摘野枣的时候夏花发现有些枣稞上缠绕着“野葡萄”，也就一并摘了。

    两人继续找着野果子。“姐，你看”，黑娃满脸惊喜。

    夏花顺着黑娃的指的方向望去，眼前一片明亮，一大丛一大丛的覆盆子映入眼帘，连忙走了过去。哇！大大小小的覆盆子挂在枝头，有的像指甲那么小，顶部还有点泛黄；有的却像手表的钟表那么大，轻轻一碰，就落了。

    两人边摘边吃，“哎哟“，黑娃的手被覆盆子的刺划了一下。

    “姐看看”，夏花拿起黑娃的手，见只是擦破了点皮，放下心来。

    夏花看看两人的背篼，觉得差不多了，两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家去了。

    回到家里，夏花来到灶房，将野果子分开放在盆里。然后每样拣了少许让黑娃拿到堂屋去给大家吃。

    刚吃完晚饭，夏花屁颠屁颠地跑到老爷子跟前，给老爷弄烟袋。老爷子看了看夏花，笑道“看起来是大好了，嗯，好。”

    “爷，商量个事儿呗”夏花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望着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孙女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帘忽闪忽闪的，透着狡黠。“哈哈，跟爷卖关子呢，说吧“，老爷子显然被夏花的表情取悦了。

    “爷，孙女儿想求你给我用木头刻个图案，就拣你最拿手的刻，不用多复杂，比如花呀，小动物呀之类的”，夏花的眼神满是崇拜。

    “哈哈，行，什么时候要，”老爷子爽快的应了。

    “就今晚，行不”?“行”。老爷子话语干脆。

    夏花又转头看向自己爹爹，刚要开口，只听“我也给闺女做一个，不过可没有你爷做的好看”。夏志安笑道。

    “呵呵，爹和二叔是名师出高徒“，夏花笑道。

    “哟，那二叔也给阿花做一个”，夏志全憨憨的笑道。

    “谢谢二叔“，夏花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老爷子年轻时和姜氏的父亲学过木工活，成家后，陆续有了夏志安，夏志全，相继也把这门手艺传给了兄弟俩。这些都是这几天夏花和曹氏唠叨得知的。

    “老大，老二，走，给丫头干活去”，老爷子笑着带着两儿子上南房了。

    “好嘞，爹”，两儿子道。

    “奶，爷奚落我……”，夏花抱着姜氏的胳膊道。正走出门房的老爷子听见了，哈哈大笑起来，姜氏也呵呵的笑起来，曹氏和辉儿抿嘴笑着，黑娃见众人笑了，也傻傻笑了。



第八章 好滋味饼干
    灶房里，曹氏娘俩儿正在收拾锅灶。

    ”娘，我也想你帮帮我“，夏花边烧火边道。

    “行，大伙儿都有份儿，娘肯定不落下”，曹氏笑道。

    夏花呵呵的把事儿给曹氏说了。

    入睡前，夏志安回来了，并带回来三个小木块。夏花看着木块上的图案乐坏了，比她想象的还好，一片树叶，一朵花儿，一只小鱼儿。

    夏志安瞧着自己闺女盯着木块上面的图案傻乐，逗弄道“闺女儿，猜猜哪个是爹刻的”。

    夏花想了想道”小鱼儿“。

    “你咋晓得，不会是偷看了吧，花儿是你爷刻的，树叶是你二伯刻的“，夏志安故意道。

    夏花其实想去瞧瞧的，不过有事情走不开。

    ”才没有呢，我就是晓得爹刻的小鱼儿“夏花猜夏志安一定是以为夏花是为了抓鱼掉进河里的……，想到这里，夏花心里暖暖的。

    ”爹，我明天想去县城，也带上黑娃“夏花道。

    “等麦子收完了，爹带你们俩姐弟去逛逛”，夏志安想了想道。

    “爹，您放心，我以前不也去过，您要是担心就把我送到村口进城的车上“，夏花央求道。

    夏志安沉吟了片刻功夫，点了点头。

    后半夜：

    “阿花，起来了”，曹氏轻声道。

    夏花听见曹氏的声音一头就起来了，摸索着穿好了衣服，和曹氏轻手轻脚地往灶房走去了。

    夏花见菜板上已经放好了鸡蛋，白糖，盐，白面粉，发酵的面团等，野果子也磨成了汁。

    “娘，您昨晚没有睡吧“夏花的声音有轻微的鼻音。

    ”傻丫头，快，开工”，曹氏道。

    “娘，第一锅，先瞧我做。”夏花道。

    曹氏点了点头。

    夏花先拿出两个鸡蛋打碎放进盆子里，用筷子搅匀，然后挖了一勺白糖，搅匀；依次小半勺糖，搅匀；依次一勺覆盆子汁，搅匀；依次三、四两白面粉，搅匀；小块发酵的面团，搅匀，一直搅拌成一个面团。然后，抓了一把面粉洒在菜板上，搅拌好的面团倒在面粉上，再撒一层面粉在面团上，用擀面杖擀成薄片；然后放置约莫两刻钟后，接着用小木块印成片状，再用小铁丝在上面刺一些洞洞，然后涂上菜籽油。这下就可以放进锅里，小火漫漫烤两刻钟后就差不多了。

    曹氏看着夏花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很是吃惊。”闺女儿，这是啥，你咋会的“？

    “娘，以前去县城赶集的时候，听番人说的，当时觉得很有趣，就记下了，一直觉得麻烦就没有做，好像叫好滋味来着”夏花语气真诚。

    “哦”，曹氏心道咱闺女就是能干。

    接下来，曹氏和夏花一起做，就快多了，需要注意的地方，夏花会重复说几次。

    约莫两个时辰后，夏花摸了下烤好的饼干，冷却的差不多了。拿起一个递给曹氏，自己也拿了一个。

    “丫头，又香又脆，还有野枣的味道，真好吃”，曹氏很是惊喜。

    ”娘，你说会有人买吗“？夏花问道。

    “娘估摸着有”，曹氏认真道。

    夏花把晾好的饼干分别装起来，然后每样剩了几颗递给曹氏让她给家里的人尝尝。

    “阿花，在灶房吗，赶紧的，进城的车快走了？”夏志安走了进来。

    “就好了，爹“，夏花又附在曹氏耳边让她不要把好滋味的做法告诉任何人。

    夏花刚走到院子又道“娘，记住了哦”。

    “晓得了，丫头”曹氏保证道。

    夏志安瞧着夏花和曹氏神神秘秘，又看一眼了夏花手上挎着的篮子，笑了笑。

    走出院门，黑娃已经等在那里了。

    路上，天还是麻麻亮，晨雾还没有散去，感觉清清亮亮的。

    估摸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夏花和黑娃赶紧爬上马车，进去就感到黑压压一片，姐弟俩找空着的地方挤着坐了。

    马车外，夏志安付了铜板，又对赶车的刘三叔道“老三，劳驾你看顾着她姐弟”。

    “放心，夏大哥”，刘老三应承道。

    “坐好了，进城咯……”刘老三吆喝道。



第九章 周记
    马车内，大概十来人。

    “阿花，黑娃，赶集去呐”坐在对面的肖氏朝两姐弟招呼道

    “嗯呐，婶儿”，夏花轻轻笑了笑。

    肖氏乃村里刘家的三媳妇，今日她穿着一件浅色襦裙，微胖身材，一双小眼睛，时常笑眯眯的，性格较为强势，可能是因为互补的缘由，曹氏和肖氏很是谈得来。

    “阿花，带着弟弟当心些”，肖氏叮嘱道。

    “晓得了，谢谢婶儿”，夏花又转头“黑娃，靠着姐睡会儿”。

    “嗯，到了记得叫我那”，黑娃靠着夏花的肩膀睡了。

    马车内大多是村里的人，熟稔的大婶们叽叽呱呱，捞起家常，县城谁家的肉包子好吃，猪肉卖的贵不贵，给家里人添双鞋……

    夏花不觉得呱噪，觉得热闹点好。

    马儿在土路上吃力地跑着，刘三叔不时扬扬马鞭，壮实的两匹马，似乎很有灵性，只觉四蹄腾跃。生生把这么多乡亲，拉到县城。

    下了马车，夏花和黑娃向刘三叔道了谢。

    “申时的时候还在这地方坐车，记得那”刘老三叮嘱道。

    “嗯，晓得了，三叔”，夏花牵着黑娃逛了起来。

    这里的县城比夏花想象的热闹繁华，有叫卖的商贩，有茶坊、酒肆、吃食铺子；也有专门经营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的店铺，此外还有医馆，有些大的店铺门首还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偶尔有一两个蓝眼睛，黄头发的番人。

    黑娃满脸兴奋，蹦蹦跳跳，这里瞅瞅，那里瞧瞧。

    两姐弟大致逛了一圈，夏花心里有了底，随即带着黑娃来到城东的周记杂货店。这家铺子，是这座县城杂货店中无论是规模还是人流量都是数一数二的，店里商品种类较多且摆放有序，亮堂整洁，从店铺陈设看走的是精品路线。

    “小姑娘，买点啥”？掌柜见两人虽穿着粗布小褂，一看就是贫穷家的孩子，但神眼清澈明亮，又生的整齐，故而他神情间不见半分敷衍。

    夏花见此暗暗觉得自己选择这家店是正确的。

    “掌柜的，我不买啥，瞧您这会儿子不忙了，带了些糕点，您尝尝”，夏花从篮子里拿出饼干，打开，示意掌柜的自个儿拿。

    “小姑娘，叫我周叔行了”周掌柜见到这些形状的糕点，感觉很有意思，笑着拿起一个。

    周掌柜偏瘦，五官端正。他吃的不算快，似乎在慢慢品尝其中的味道。

    “这里面加了野草莓”？周掌柜笑道。

    “周叔，您说中了，尝尝这个”，夏花请周掌柜依次尝了尝。

    “覆盆子，野枣子，野葡萄”？周掌柜问道。

    “嗯呐，周叔您全说中了，味道咋样”？夏花笑着道。

    “酥，脆，香，难得还有不同的味道”周掌柜似乎还在回味饼干在味道。

    “小姑娘，您俩等等，东家这会儿刚好在，我拿给他尝尝”，周掌柜道。

    “行，有劳周叔，周叔我叫夏花，这是弟弟夏钧”，夏花等的就是这句话。

    很快，周掌柜出来了。“夏姑娘，夏小公子，里面请”，周掌柜笑道。

    夏花，黑娃随着周掌柜进了里间。

    “这是我们东家”，周掌柜介绍道。

    夏花轻轻福了福，两姐弟向周老板问了好。

    周老板约莫三十出头，身穿淡蓝色镶金边袍子，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唇略薄，一双不时眯成两道细缝的眼睛，透着商人的精明。

    “客气，来坐下说话，夏姑娘，这是你做的”？虽然问话，语气却颇为肯定。

    “是我鼓捣出来的，周老板觉得味道如何”？夏花问道。

    “口感清晰，馥郁的水果香，样子有趣”周老板只觉有淡淡果香，可定位上品，城里大户人家不少，老人、太太和小姑娘大多喜好这种酸酸甜甜的……

    “周老板，您觉得这糕点买的人多吗”？夏花问道。

    两人来来回回，互相试探。



第十章 成交
    周老板眼角微微上扬，小姑娘看着估摸十岁出头，行事大方，透着一股聪慧伶俐劲儿。

    “夏姑娘，你看这样可行?这糕点你就向周记店铺供货，不论时间，有多少店铺都收，价格二八半贯钱，不过你只能向周记供货“，周老板神情颇为严肃。

    夏花迅速合计着，二八就是16两，半贯钱就是半两银子，这里三十文钱可以买一斗米，半贯钱可以买16斗米，即1.6石，一石是现代的59斤左右……

    夏花内心翻涌，这价格公允，丝毫没有占他们便宜，可以说极为厚道了，夏花再次佩服自己的选择。然而这并不是夏花的初衷，虽然这样可以赚的更多，但她现在急需现银，才可以做接下来的事。

    “周老板爽快，我打算把做糕点的方子卖给您”，夏花笑道。

    “当真”？声音里的喜悦和激动不难听出，周老板一开始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但是碍于别人说欺负了小姑娘去。

    “当真，周老板给个价”？夏花笑了笑。

    周老板沉吟了一下，“两百两，不可再卖给任何人，自己也不能做”。

    “行”，夏花干脆道。

    周老板即刻拟了契约，夏花看了看，两人签字摁印。

    “周老板，能否借纸笔一用”，“请便”，周老板向掌柜示意了一下，周掌柜迅速离开了。

    夏花上辈子从小练习书法和绘画，高中课业繁重时也没有落下，当时练习以繁体字居多。

    黑娃瞧见端坐写字的姐姐神采飞扬，心里那股高兴劲使他忽略了姐姐何时会写字了，他只是觉得姐姐本该是这样的。

    不多时，夏花就搁笔了，随即拿起来仔细瞧了瞧，见没有什么遗漏，递给周老板，周老板见没有什么不妥，放进了怀里。

    这时候，周掌柜端着一盘银子过来了，周老板向周掌柜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夏姑娘，这10锭是十两的，这20锭是五两的，一共两百两。”周掌柜道。

    黑娃看着一盘白花花的银子，眼睛瞪得溜圆。

    “周掌柜，麻烦您帮我把10锭银子换成银票，另外换十两碎银子，谢谢了”，夏花请求道。

    “没问题”，一会儿功夫周掌柜就拿给了夏花，夏花把银票折起来放进了里面的口袋，把银子放进篮子，用稻草盖了盖。

    “夏姑娘，你们坐坐，等东家出来道个别。”周掌柜语气比先时更加客气，还带了一丝热情。

    夏花随即明白了周掌柜的意思，周老板去检验方子了。

    “行，我们坐坐”，夏花又向周掌柜打听县城酒楼的情况。

    周掌柜颇为善谈，见小姑娘对自己说起县城的情况很有兴趣，也就捡着说了大概。

    半个时辰后，周老板进来了，眉眼间透着淡淡的喜悦。

    “周掌柜，送送夏姑娘姐弟”，周老板笑道。

    “借一步说话，周老板”，夏花想了想道，“周老板，您可以适当加些牛乳，烘烤的锅可以换成平底的……”

    周老板听了，颇觉小姑娘行事有度，语气更加真诚“夏姑娘，烦请你给这糕点取个名字，周某感激”。

    夏花明白这是周老板的故意示好。

    “就叫好滋味”，夏花笑道。

    “好滋味，好名字，夏姑娘叫我一声周叔就行了，以后进城多来坐坐，”周老板笑了笑。

    夏花和黑娃抿着嘴笑。

    “怎么，还当不得你们姐弟一声叔”，周老板佯装生气。

    “不，不，我们叫周掌柜也是周叔，叫您也是周叔……”两姐弟连连摆手。

    “原来如此，那叫我项叔吧”，后来夏花得知周老板叫周连项。

    “行，项叔，我叫夏花”，“项叔，我叫夏均”。两姐弟道。

    说着周掌柜把两姐弟送了出来。

    走出店铺，黑娃就跳了起来，

    “姐，这些银子真的归我们了”？睫毛扑闪扑闪的。

    “那还有假”，夏花松了一口气，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想要啥，姐给你买”，夏花道。

    “糖葫芦”黑娃想了想。

    夏花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黑娃。

    “姐，你吃一串”，“你吃，姐不喜欢吃太甜的”。

    黑娃瞧着圆滚滚红彤彤的葫芦，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一入口甜脆而凉，那种酸甜软糯甜到了心里。很多年以后，吃了很多种味道的糖葫芦，却还是觉得当年姐姐买的糖葫芦才是甜进心里的。



第十一章 做大官
    “黑娃，晌午想吃点啥”，夏花有些饿了。

    黑娃认真想了想也没有说出来。

    “走，姐带你下馆子去”。夏花笑了笑。

    夏花和黑娃来到街边一家吃食铺子，一股牛肉香扑鼻而来。这家铺子在街边围起一块地，摆上桌子，沿途有不少这样简陋的吃食铺子。

    “两位里面请，咱铺子的牛肉大饼可是十里八乡都闻名的”，伙计招呼道。

    “伙计，多少文一个”，夏花问道。

    “三文钱一个”伙计笑道。

    “来两个牛肉饼，两碟小菜，两碗青菜汤”。

    “好勒，这就来”。

    “两位请”很快伙计就端上来了。

    牛肉饼皮色金黄，吃起来外焦内脆，油而不腻。夏花上辈子对牛肉锅盔可谓情有独钟。

    “饱没，再来一个”？夏花一说完，黑娃就打了嗝。

    “呵呵，姐，吃饱了”，黑娃讪讪道。

    “伙计，再来三个，麻烦包起来”。

    “好勒，一共19文钱”。

    夏花本想给家里人每人一个，但是考虑道一会儿还要买很多东西，这饼子又较大，担心不好放。

    夏花和黑娃来到一家布庄。

    “小姑娘，挑点啥布”掌柜的招呼道。

    “掌柜的，我想点挑点布头”。

    “这边挑”。

    夏花挑的全是麻布，三块宝蓝细麻，给爷和爹，二伯一人做一件褂子；一块浅蓝大麻，给奶做一件襦裙，一块银红的给娘做一件襦裙；一块淡青细麻，给黑娃做一套半袖小褂；四块鹅黄苎麻给小姑和自己做一条长裙。

    “掌柜的，就要这些，多少钱“？夏花道

    “四百零五文，收你四百文，以后多来照顾”。掌柜的想了想道。

    “一定的，谢谢掌柜”。夏花付了钱，放好布头，带着黑娃往纸笔铺子走去。

    “黑娃，想读书吗”？

    “罗二哥说读书要很花很多银钱，咱家供不起”。

    “先不管这个，你只告诉我你想还是不想”？

    “读书能做大官，能挣很多银子吗”？

    “姐不知道读书能不能做大官，不过姐知道不读书肯定不能做大官；大官也不能挣很多银子，不过大官可以为自己，为亲人，为老百姓做很多事。”夏花用浅显的语言道。

    “姐，想读书”黑娃语气认真。

    “嗯，姐挣钱供你读书”。

    “姐，我做了大官给你买漂亮衣服……”。

    “姐等着”。

    两姐弟来到了一家中等规模的纸笔铺子。夏花扫了一眼货架，发现还挺齐全的。她记得上辈子初学时，老师说不易买很好很昂贵的笔，而主张使用劣笔，因为你如能用劣笔写出好的字来，用好笔就会更称手，写的更好。相反，如果一上来就用很好的笔，一辈子就只会使用好笔，一旦遇到差一点的笔就写不好字了。当然也不能用太差的笔来练字，这对于初学者来说，会增加难度。因此，她给黑娃挑了一支普通的羊毫，给自己挑了一支兼毫笔，这种毛笔刚柔适当。然后挑了两瓶普通墨汁和半刀宣纸，其实墨条和草纸更为便宜，不过在书画方面夏花很是讲究。

    “掌柜的，麻烦把这些包起来”。

    夏花又走到放书的架子前仔细看了起来，在原主的记忆里只知道这个朝代叫大吴，对大吴的了解却相当有限。当即夏花挑了一本《大吴国志》。

    “一共三两三十文”。

    夏花付了银钱，心道，书笔这么贵，难怪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姐，我一定好好读书”，黑娃表情严肃认真。

    夏花轻轻点了点头，摸了摸黑娃的头。

    夏花把布头拿给黑娃抱着，剩下的自己提着。两人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径直向赶车的地点走去。

    夏花和黑娃刚赶到，好险。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人大多还是来时的人，不过没有来时的人多了，可能有的去亲戚家串门了，有的因为有事耽搁了……

    “三婶”，夏花和黑娃向肖氏问了好。

    “暧，买了这么多啊”

    “嗯呐”夏花笑了笑。

    马车内，有几个妇人见夏家两姐弟大包小包的好奇的问了几句，不免露出羡慕的表情。

    二十里来路，大半个时辰也就到了村里。

    夏花正准备付钱，刘三叔就说夏大哥去的时候就付了，夏花和黑娃道了谢，和肖氏道了别就家去了。



第十二章 要布头还是牛肉饼
    两姐弟到家的时候，爷，爹，二叔收麦子还没有回来，曹氏在灶房。东西放到东厢房后，黑娃出去玩儿了，夏花把牛肉饼拿出来往灶房走去。

    “娘，你把牛肉饼热一热，晚饭吃。”夏花笑着递给曹氏。

    “哟，这得花多少钱啊？糕点卖出了”？曹氏满是惊讶。

    夏花就把卖方子的事情给曹氏说了一遍。

    “真的”？曹氏又惊又喜，声音有些颤抖，两百两全家有可能一辈子都攒不下来，抄铲子的手都停下来了。

    “娘，一会儿把银两给您收着”，夏花笑道。

    “不，不，你自己鼓捣的，自己收着吧”，曹氏直觉女儿醒来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来，好像做事更沉稳有度，女儿管着比自己管着好。

    夏花想了想，暂时也没有做争辩。

    “娘，那咱家挣了钱需要交由奶收着不”。

    “我和你爹成亲的时候，你奶就说过，家里的活一起干，地里的收成归你奶管，大伙儿一起吃饭，我和你爹额外挣的钱多少交些给你奶，余下的归咱家。十里八村少有你奶这样的婆婆，咱得好好孝敬你爷奶。”曹氏感叹道。

    夏花听了也很诧异，姜氏的思维居然有现代意识，心下很是佩服。

    晚饭前，夏花去厢房拿了布头和一锭银子。

    “奶，我鼓捣的糕点好吃不”，

    “好吃呢，鬼精灵儿，你拿白面就是做这个呢”，姜氏笑道。

    “嗯呐，奶，我今日去县城把这个糕点方子卖了，得了一些银钱，给家里人买了些布头”，说着夏花把给爷，奶，二叔的布头给姜氏。

    “小姑，这个给你，做一件罗裙，夏季透气凉快。”夏花把一块鹅黄的麻纱递给辉儿。

    “啊？阿花，我都没有帮上你，怎么好意思那”，辉儿推拒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布头，有些舍不得。

    “可是你是我小姑呀”，夏花歪着小脑袋。

    “哈哈哈，拿着，辉儿”老爷子道。

    夏花又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姜氏“奶，这次多亏您给的白面，还有爷，爹，二叔送我的小木块，您收着，以后挣大钱了还孝敬您”。夏花煞有其事。

    “老头子，这……”，姜氏看了一眼银子，扫了一眼布头，心下慰贴。

    老爷子看了一眼，应该是五两，听村里李秀才说府城书院的先生一个月就三两银子，府城里的花费可比这里高出一大截。

    “别落了孙女儿的心意，拿着吧”，老爷子沉吟道。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整个屋子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上桌，吃饭”，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喜气。

    姜氏依次给大伙儿盛了饭，分饼的时候看见盘子里是六块，楞了一下。夏花见了忙说道“奶，是我切的，我和黑娃晌午在城里吃了足足一个，这时还冒着牛肉气呢。”

    “是呢，奶，我还打了嗝”，黑娃道。

    姜氏见此也就给其他每人分了一块。

    “大嫂，吃啥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脸色随即变了色。

    “哟，牛肉饼呀，是县城刘记吧，十里八村就他家最香。”赵氏嘴巴砸吧砸吧。

    夏花一脸黑线，这么快自家进城的消息就传开了，村里在妇人还真是八卦。

    赵氏又看向夏花，“阿花，听说你和黑娃大包小包买了忒多，给三婶娘瞧瞧”。

    夏花心里翻了白眼儿。

    “三婶娘，买了些布头，其他也没买啥”，夏花道。

    “哎，你看虎子，强子的褂子都小了，他们现在正在长个儿，你看能不能匀点给你弟弟”，赵氏忙推了夏虎和夏强。

    赵氏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射着精光，满脸算计。

    夏花正要开口，想起了曹氏的声音“她三婶娘，孩子他爹那块拿去给孩子吧”。

    “好勒，一会儿我跟着大嫂去拿”赵氏讪讪道。

    夏花本不想答应，被曹氏扯了扯衣角，感觉到曹氏的焦急，终是没有出声，一口闷气憋在心口。

    众人闷头吃饭，赵氏还想分些牛肉饼“大嫂，你看俩孩子……”。

    “三婶娘，分了牛肉饼就没有布头拿了”夏花打断了赵氏的话，难得和她掰扯。

    夏花虽然笑着，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端严之致。屋里人都被这样的夏花惊了一下。

    赵氏楞了一下，显然她也被唬住了，嘴巴嘀嘀咕咕，却没有出声。

    饭后，赵氏去东厢房拿了布头带着两儿子家去了。



第十三章 大丰收
    东厢房：

    “爹，女儿买了纸笔，咱家送弟弟念书吧”，夏花道。

    夏志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阿花，咱村里没有私塾，镇上才有，去镇上念书，是需要很大的花费的。咱家目前的情况怕是供不起一个读书人。再等几年吧”。夏志安黯然道。

    夏花现在手里有一百九十多两，做事需要本钱，黑娃现在七岁，再等等也行，那时候可能就赚的多了，随即也就没有坚持。

    上房：

    “老头子，你有没有发觉孙女儿越发能耐了”。姜氏用后背顶了顶老爷子后背。

    “嗯，阿花出息了，我看以后还不止，可惜了，要是……”。老爷子没有说出来。

    “你个死老头子，嫌弃阿花是闺女”，姜氏哼了一声。

    “话不是这么说”。

    “那你啥意思”?姜氏来气了。

    “你这老婆子，说话就说话，还杠起了，阿花要是男儿，孙子一辈兴许能走出不一样的路”，老爷子耐心道。

    姜氏听了也就没有言语。

    ……

    夏花隔日早晨醒来时，老爷子他们从地里都回来了。

    “姐，吃饭了，快，今日全家都要去打麦子。”黑娃急冲冲地在窗户外面喊道。

    “就来了”，夏花也就没有做早操，赶忙到堂屋去了。

    “爷，今天要打麦子啊，我也去”，夏花很是兴奋。

    “那行，都去”。老爷子道。

    饭后，曹氏去准备打尖的干粮，夏花也跟着去了。

    不到一刻钟，一行人到了地里。

    “娘，我跟着你”，夏花道。

    “阿花，黑娃，你们过来”。

    曹氏，夏花，黑娃一组，姜氏，辉儿一组。这两组的任务就是把小麦捆成一捆一捆的，每捆都必须得扎得结结实实。老爷子，夏志安，夏志全用长铁尖的修长木担，一边扎一捆从田间挑到村子西南角的打谷场。这可是力气活，一百多斤的小麦压在肩上，姜氏说中途不能卸下，累了只有左肩换右肩，因为一旦下肩，麦粒容易脱落。

    直到申时，田里的麦子才全部送到打谷场。

    “娘回去做饭了，阿花，黑娃跟我回去还是跟你奶去打谷场”曹氏道。

    夏花和黑娃都表示要去打麦场。

    “打谷场人多，你俩跟着你奶和小姑，不要到处疯跑”，曹氏叮嘱道。

    “晓得了，娘”，夏花和黑娃道。

    近一刻钟，一行人到了打谷场。

    打谷场里，一捆捆麦子堆积如山，家家户户间留着不甚宽敞的缝隙，既在稠密中书写着丰收景象，又在彼此分离间泾渭分明。

    老爷子早早预订了老杨家的牛，老爷子带着大伙儿把麦子均匀铺开，然后套上牛拖着石磙在阳光下来回碾压转圈，石磙发出吱呀吱呀声。石磙碾压完后，姜氏，辉儿，夏花，黑娃有条不紊地叉走麦秆，摆放整齐后重新捆绑堆放。接下来老爷子，夏志安，夏志全要把麦粒反复扬起，用筛子不停地筛动，留下干干净净、颗粒饱满的麦粒，然后倒入准备好的麻袋中。

    夕阳西下，晚霞把天边染得通红，黄昏衔着晚霞落在了打谷场，落在这些辛苦劳作的人儿，小子们开始活跃起来。

    “阿花，黑娃，快过来”罗二娃向阿花挥着手，示意他们过去。

    “去吧，走的时候叫你们”。姜氏道。

    罗二娃正在草垛上掏窝窝，“阿花，过来掏窝窝，黑娃，二狗子他们都在那边”。

    黑娃便向二狗子一伙人走去，一群差不大的小子子玩起来。

    夏花走过去和罗二娃一起掏窝窝，不大一会儿功夫就掏好了。

    “阿花，来钻进来”罗二娃已经钻了过去。

    夏花觉得有点意思，也钻进去。

    “阿花，你看这是咱俩适才一起盖的房子”罗二娃乐悠悠的

    “二娃，你好像比我还小半岁吧，叫夏花姐”。夏花佯装生气。

    罗二娃想了想，站起来“你看我比你高，阿花”。

    “你欺负人”，夏花也站了起来。

    罗二娃看着夏花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点，就往上跳，夏花也跟着往上跳。

    呼啦，草窝散开了，麦秆纷纷落在罗二娃，夏花的头上，身上，脸上……，两人隔着麦秆大眼瞪小眼，噗呲，随即两人都哈哈大笑……

    在夕阳的余辉里，鸟雀归林。这时的打谷场被这诗情画意般无邪的童趣复制着，弥漫和散发着清纯年少的味道。打谷场笑声不断，吵闹不断，小孩子们谁也没有回家的心思。

    “阿花，黑娃，家去了”。不远处传来夏志安浑厚的声音。

    “暧，爹”夏花大声道。

    一行人摸着月光家去了。



第十四章 小姑的烦恼
    一行人到家后，都饿坏了，几三下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饭后，老爷子乐滋滋的抽起旱烟，烟雾开始冒出来，夏花被呛了一下。

    “阿花，奶这边来，你爷是饭可以不吃，烟不能不抽，宝贝着呢”。姜氏笑呵呵地示意夏花过去。

    “我高兴，老婆子你咋的”，老爷子像老小孩似得怨到。

    “你这老头子，越活越回去了，儿女面前也没得正行”。姜氏嗔道。

    屋里人都呵呵笑起来。

    “爷，咱是不是大丰收啦”，夏花笑道。

    “嗯，估摸着还得一日，不过明日轻松多了，阿花，辉儿你们明日看顾家里，黑娃想去玩儿就去吧”，老爷吩咐道。

    其实家里没啥需要看顾的，老爷子是想阿花和辉儿歇着呢。

    众人坐了会儿就散去了。

    一夜好眠。

    早饭后，一行人去了田地。

    夏花围着院子走了几圈，来到堂屋。

    “小姑，在绣帕子呢“？夏花道。

    “嗯呐，你自己坐会儿子”辉儿笑道。

    姑娘轻挑慢捻地细描着针线，一针一线来回穿梭，在手中花针的勾织下，慢慢的就变成了鲜艳的花朵。阳光倾洒下来，辉儿嘴微微抿起，眉间微凝，手上的针线成了她温柔的倾诉。

    “小姑，这花儿就像真的一样”。夏花上辈子是羌族人，对羌绣有着深刻了解，不过她不会绣，觉得太细致，费眼睛。

    “你奶拘着学的，你奶绣的比小姑好多了”，辉儿说起绣艺颇为自信。

    辉儿见夏花眼里亦有羡慕，随即道“你这丫头，以前你奶让跟着学，你一听就跑，今儿想学了”？

    夏花连忙摆手，她刚才是欣赏，不曾想被辉儿误会了。

    “小姑，你平时做绣活不”？夏花问道。

    “也没有刻意做，就是闲暇的时候绣个荷包，帕子之类的，遇上谁去县城赶集就让捎带着去换一两个钱”，辉儿道。

    “小姑，你想不想给自己攒嫁妆”，夏花促狭道。

    辉儿蓦地脸上腾起一抹红晕，随即眼神暗淡下来。

    “别乱说，也不害臊”，辉儿道。

    夏花想了想，道“小姑，假如有图案，你能照着绣下来不”。

    “我也不晓得，没有试过”，辉儿认真道。

    “小姑，那咱试试呗”，夏花眼睛散着光。

    辉儿被夏花的表情逗乐了，随口问道“图案哪里找”？

    “我来画”，夏花道。

    辉儿满脸疑问，只见夏花的表情又不似撒谎。

    夏花见辉儿神清，也就没有争辩，又掰扯起其他话题来了。

    “辉儿，晌午想吃啥，小姑来做”，辉儿道。

    “都行，一起做吧”。

    两人晌午炒了一个土豆丝，一个清水南瓜汤。

    “小姑，你就吃那么一点”，夏花见辉儿只吃了多半碗饭。

    “饱了，今日不去地里，吃太多不消化”，辉儿道。

    “哦”，夏花扯着嗓音哦了老长。

    “你这丫头”，辉儿说着就跑过来佯装打夏花。

    “别，别，阿花错了”，夏花求饶道。

    两姑侄嬉笑成一团儿。

    ……

    “姐，小姑，饭做好没”？黑娃边跑边道。

    “好了，好了，就你一个人呐”？夏花道。

    “爷他们在后面，马上就到了”，黑娃道。

    三人开始摆桌子，端菜。刚摆好桌，老爷子一行人就回来了。

    ……

    早饭后，老爷子带着两儿子去打谷场晒麦子了，夏花，黑娃也跟着去乐了。

    来到打古场老爷子，夏志安，夏志权麦子装袋的麦子，撒在场里晒上。夏花和黑娃脱了鞋，蹚进去，脚贴着地，来来回回把麦子翻个遍，直到整个麦场都是一条条小沟才算完事。

    晚上，夏花和黑娃洗脚时，发现脚板有好多个小洞洞。

    又是一晚无梦……

    夏花起了大早，做完早操后，往灶房去了。

    如此几天，麦子晒好了。老爷子把十分之一的麦子上缴税赋，剩下的一部分装袋的麦子卖给了走村的生意人，一部分留成了来年的种子，很少一部分磨成白面和余下的麸皮混着吃。

    收成后，一大家人都感受到了收获后的满足，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第十五章 考察行情
    是夜，夏花翻来覆去，很晚才迷迷糊糊睡去。

    隔日，夏花顶了双熊猫眼，姜氏见了，关切道：“阿花，昨晚没睡好呐”。

    “是呢，奶，地里的活忙完了，反而没有睡着”，夏花笑了笑。

    “哟，丫头和奶一样操心命呐”，姜氏呵呵的笑着。

    “爹，今日我带夏花，黑娃去镇上逛逛，”夏志安笑道。

    “嗯，去吧”，老爷子边吧啦边道。

    饭后，夏志安，夏花，黑娃往镇上去，村口出去离镇上差不多四里路。三人一路走走停停，近两刻钟，终于到了镇上。

    这个镇叫柳林镇，柳林街全长五百余米，宽五到七米，从北到南，随形就势形成九曲十三弯。街道两旁分布着几条纵横交错的小巷道，或长或短，或宽或窄，古朴幽远。

    三人一路从街头逛到结尾，约莫用了近半个时辰。

    “阿花，爹估摸那个位置可行，你看那里四周有几条小巷，对面是个布庄”。夏志安用手指了指。

    夏花也正好看中了那个位置，它虽然不在街中心，但几乎处于十字路口，人流量不会少。镇上的客流虽然没有县城多，但是凉糕这种饮品，在这个没有冰箱的时代，在炎热的天气里送到县城已经失去了美味。

    “爹，阿花也觉得行”，夏花高兴道。

    一行人来到米店铺子，买了两斗米，付钱的时候夏志安准备掏腰包，夏花按住了“爹昨夜在家就说好了的……”。夏花说着把钱递给了掌柜。

    接着三人又去杂货铺买了五斤蔗糖，付了一百文钱。夏花叹道这个时代的蔗糖可真贵呀，像是高级水果。

    采买完后，估摸着晌午了。

    “爹，听说王记的肉包子很够味，要不晌午就吃包子吧”。夏花道。

    夏志安沉吟了一下，“行”。

    三人来到王记包子铺，要了三个酱肉大包，三个白菜大包，三碗菜汤。

    夏花吃了一个酱肉大包，就差不多七分饱了，于是她把鲜肉大包掰成两半，把多的一半递给夏志安“爹，我吃不下了”。

    “你呀”，夏志安以为闺女儿怕自己吃不饱。

    夏花好像明白了夏志安的想法，“爹，我是真吃不下”。

    夏志安笑了笑，夏花也不知道他相信没有，也懒得去想了。

    饭后，夏志安付了钱，夏花也就没有争着付了。

    夏志安扛着米包，夏花提着蔗糖，黑娃前面蹦蹦跳跳，三人高兴地家去了。

    “爹，回去后，您去给爷说声我们在镇上摆摊的事儿，怎么个章程就按昨夜我们商量好的”夏花道。

    “真要这样？”夏志安觉得自家闺女儿主意越来越正，他喜欢闺女儿能干，却不想占闺女儿便宜。

    夏花瞧见夏志安的表情讪讪的，随即明白他还在为昨夜商量的结果赧然。昨夜，夏花提议趁现下不忙，一家人去镇上摆个小摊，先卖凉糕，夏天虽然快过去了，但是天气真正凉下来却要中秋以后。本钱由夏花出，赚的钱夏花和夏志安一人一半，其余要来帮忙的就开工钱。夏志安听了死活不要赚的钱，后来夏志安答应分钱，但只要三成，夏花最后一锤定音四六分，不同意就不让他参与，他就沉默了。看来，现在他还没有通透。

    夏花这个计划已经想了一段时间，夏志安能言善道，处事稳妥，适合经商，且一家人共同使劲才能真的好，夏花对这点深有研究，上辈子她最后可是做到了某大型金融集团的总经理。

    到家后，一眼望见老爷子在堂屋门前吞云吐雾。

    “爹，爷，我们回来了”，三人道。

    三人把东西放在灶房后，去了堂屋。

    “爹，趁着现下稍微闲点，我想带着夏花，黑娃去镇上摆个小摊”夏志安道。

    “哦，打算卖什么”？老爷子问道

    夏志安看了夏花一眼。

    “爷，卖一种解暑的糕点，现下还的热一阵子”，夏花笑道。

    “嗯，你鼓捣出来的”？老爷子似乎认定了。

    “嗯呐，爷，做出来先给你尝尝，把把关”，夏花笑道。

    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

    “爷，二叔要是愿意来帮忙，管晌午饭一顿，还给工钱。”夏花道。

    “一家人，给什么工钱，管饭就行，我替他应了”，老爷子干脆道。

    “爹，替我应什么呢，不会又是刻树叶吧”夏志全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老爷子就把夏花的话说了一遍。

    夏志全听了也说愿意去，但是不要工钱。

    “二叔，你不给自己攒点媳妇本儿”夏花说完躲到老爷子背后去了。

    夏志全摸着脑勺憨憨的笑。

    “爹，让二弟拿着吧”，夏志安笑道。

    老爷子想了想就应了。



第十六章 摆摊
    接下来，各行其是，夏志安和夏志全去做木板车了，老爷子坐不住，也去搭把手了。

    夏花负责做凉糕，凉糕工序相对简单，制作却是十分讲究，比如石灰水和火候的掌握恰到好处，红糖水则经过精心蒸制而成。

    夏家灶房有四口大锅，日常够用。夏花这次只买了两斗米，打算先试试水。睡觉前，夏花和曹氏按照米与水1:6的比例泡进了水缸，足足泡了两个大水缸。

    “孩子他娘，啥时辰了”夏志安眼睛还未睁开。

    “估摸着寅时，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我是心里存着事，那么多米不早点磨，怕是晚了，误事。”曹氏摸索着穿好衣服，往灶房去了。

    夏花卯时起来时，瞧见灶房的火已经升起来，水快烧开了，米浆已经有一大盆。

    “娘，你咋又怎么早，我计划好了时间，不会迟的”，夏花小跑着来到外院。

    “没事，娘这是老毛病了，能挣钱，娘高兴着呢”，曹氏道。

    曹氏额头布满了汗珠，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夏花忙上前和曹氏一起推着。

    “阿花，你该干啥干啥去，娘能行，灶房有一大盆，你先做着，娘磨好就给你拿过去”，曹氏催促道。

    “嗳，娘，那我先去做了”，夏花揉揉了发酸的鼻子。

    来到灶房，夏花把准备好的石灰加上开水，使之沉淀，澄清待用；然后把烧开的水舀进一个大瓷盆。

    夏花把两口灶台的火烧好，一口熬蔗糖水，一口熬米浆。五斤蔗糖切成小块全部放入加了水的锅里，用大火先将其融化，再转小火，直到冒着小泡泡。另一口，将盆里的米浆，用滤帕过滤，滤出来的粗颗粒舍弃不用，尽量的保证米浆够细腻；接着把过滤好的米浆装入倒入大锅里，中小火煮开。接下来就是考验手臂的力量了，要一直搅拌，避免糊底（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夏花在心里吐槽）；煮好后，又去灶台抽出几根柴，让火变小，开始加澄清的石灰水，一边加，一边不停的搅拌。

    夏花甩了甩手臂，继续搅拌，直到明显感觉到阻力时，开心地用勺子取了一点米浆滴入装满凉开水的大瓷盆，看着看着，哇，成型了，继续使其凝固。

    “阿花，又磨了一盆”，曹氏端着一大盆米浆过来了。

    “娘，刚熬好了一锅，等冷了，你尝尝”，夏花笑道。

    “娘还真有点渴了”曹氏笑道。

    “娘，你歇会儿，时间早着呢。”夏花道。

    “娘不累，娘要给大伙儿做早饭了”曹氏道。

    ”大嫂，阿花在呢“？辉儿走了进来。

    ”小姑，你看，待会给你尝尝，我做的呢”，夏花笑嘻嘻的。

    “给钱不”？辉儿见夏花得意的样子就想捉弄一下她。

    “呵呵，不要钱，不要钱”。夏花笑道。

    “那就来点吧，对了，大嫂，奶说今早的饭我来做，你们忙你的，以免耽搁了时辰。”辉儿笑道。

    “那就麻烦小姑了”夏花抢着说了。

    曹氏嗔了一眼夏花，夏花呵呵的笑了。

    接下来，夏花和曹氏两个人一起做就轻松多了。两人没有上桌吃饭，就在灶房边做边啃了个玉米馍馍。

    近午时，老爷子，夏志安，夏志全把大盆大盆的凉糕，和装罐的蔗糖水，碗筷，桌凳等工具装了慢慢一车。

    老爷子说第一天摆摊，他跟着去看看，镇上他也有几个相熟的人，万一遇到事情还可以寻寻。

    一行人，推着车，顶着烈日，满怀希望地前行着。

    近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镇上。

    一行人分工合作，一会儿就把摊子围好了。

    “爷，天热，你做这歇会儿”

    “黑娃，记得姐给你说的不”，夏花问道。

    “放心，我一直记着呢”.

    ”新来的？”走来一个穿着官服的约莫20来岁的男人，瘦高身材。

    夏花猜到这大概类似现代的城管，来收摊位费了，于是切了一块放进碗里，然后浇了糖汁，递给夏志安。

    ”官爷，解解渴“夏志安道。

    青年男人，确实有些渴了，一股蔗的清香味飘进鼻子。

    夏志安见男人有些意动了，来，官爷坐下吃。

    青年男人坐了下来，舀了一勺送近口里。表情明显变了一下，接着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众人明显送了一口气。

    “好吃，多少文？“。青年男人道。

    夏志安瞧了夏花一眼，夏花摇了摇头。

    ”今日我们第一次摆摊，您是我们第一个顾客，这一碗就是我们孝敬您的“。夏志安笑道。

    青年男人见这一家人很识相，点了点头“摊位费一天两文”。

    夏花把钱给黑娃让其给夏志安。

    青年男人走时停顿了一下，然后迈着大步走了。

    不多时，又来了一批人，类似现代的保护费。

    夏花又做了几碗，给了五文钱。

    几个人呼啦呼啦的眨眼就吃完了，收了钱，走的时候说了一声“一这代都归沈爷罩着，你们放心摆摊”。夏志安送走了沈爷一行人。



第十七章 生意
    “摆个小摊还这么多门道”。夏志安嘀咕着。

    夏志全眉头微微拧着。

    黑娃小嘴高高嘟起。

    “你看你，都能挂茶壶了”。夏花道。

    夏花倒没有觉着什么，即使上辈子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爷，您先吃着干粮打尖儿”。夏花道。

    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

    “黑娃，叫卖起来。”夏花道。

    “卖凉糕了，卖凉糕了，晶莹剔透，清凉爽滑，解馋解渴又解热”纯净清脆的童声在小摊门口响起，划破了炎热沉闷的天气。

    黑娃叫完一遍后，似乎放开了，继续叫起来。

    或许是因为黑娃的叫卖，或许是因为炎热的天气，三三两两有几个人围走了过来。

    “咋卖的？老板”。一人问道。

    “四文钱一碗，来一碗，好吃有解渴”。夏志安道。

    过来的几人听了，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有点贵，一个肉包子才两文钱。

    四文钱一碗是夏花预先合计了本钱，人工等费用定下的，凉糕这东西卖的时间较短，且做法简单，不多久就有人琢磨出来，自家第一家不外乎图个新鲜。蔗糖的价钱不算便宜，因此夏花的定位人群是手上有些余钱的。

    不过也总得有人吃，客流才会陆续增加。夏花解下蒙着脸的白帕子走到摊前。

    “各位伯伯婶婶，大哥大姐们，今日小摊开张，前十位客人免费品尝，不收钱，觉得好吃烦请各位相互告知。”

    “各位，里面请”。夏志安道。

    黑娃在摊前断断续续叫卖。

    夏志全把夏花做好得凉糕端给客人。

    “凉爽，好吃”。一人道。

    “果然解渴，不错”。一人道。

    ……

    试吃得顾客大部分喜好这个味道，其中有三个大伯还要了一碗，爽快得付了钱。

    陆陆续续开始人多了。

    老爷子看着上道了，就去镇上转悠转悠了。

    “黑娃，不用叫了，来，帮忙上凉糕。”夏花道。

    夏花一碗接一碗，有一阵子来了一股人，坐不下了，只好端起碗站着吃。

    “前面卖什么呢，紅蕊？”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掀起轿帘子瞧见不远处的小摊坐满了人。

    “姑娘，奴婢去瞧瞧”。紅蕊道。

    很快，紅蕊回来了。“小姐，说是什么凉糕，奴婢从来没有听过”。

    “凉糕，倒是个新奇词儿，我也从未听过，你去买一碗来，我有些渴了。”轿内的姑娘道。

    “老板，来一碗凉糕，过会儿子把碗送回来”。紅蕊道。

    “行”。夏志安道。

    “姑娘，来”紅蕊掀开轿帘递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姑娘附在紅蕊耳朵嘀咕了几句。

    紅蕊拿着碗向小摊走过来。“老板，你们还剩多少碗？”

    “阿花，还剩多少碗呢”夏志安道。

    夏花看了看，“爹，估摸还有十碗”。

    紅蕊听了道“老板，这是一两银子，不用找了，把剩下的送到梨花巷的李宅”。

    夏志安瞧了一眼夏花，见夏花点了点头，就收下银子，应了。

    “老板，来一碗”。

    “对不住，这位大哥，今儿第一天摆摊做的不多，已经卖完了，改天来啊”。夏志安道。

    客人走完了，几人赶紧收拾好摊子。

    “二伯，黑娃，你俩留在这里等爷，过会儿子还在这里汇合”。夏花道。

    “姐，让我跟着呗”。黑娃道。

    “那走吧”。三人推着车，近一刻钟就到了。

    “爹去叫门”夏志安道。

    很快，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厮就打开了门。

    “送凉糕的吗？”小厮看了三人一眼道。

    “是呢，有位姑娘让送的”夏志安道。

    “跟我来”。

    三人推着车跟在小厮后面，都不曾左右看顾。

    “王大娘，姑娘要的凉糕来了”。小厮呵呵笑着。

    王大娘从厨房走了出来，“车子放在外面，凉糕端进来吧”。

    夏志安和夏花一人端凉糕盆，一人端蔗糖水。

    王大娘拿出一摞蓝色印花小碗。

    夏花一碗一碗做好，一共做了12碗。

    “大娘，那我们走了”。夏花道。

    “嗯，你们跟着李三走”。王大娘指了指小厮。

    三人出了李宅，前往镇上去了。

    “阿花，改天要不要多做一些，今日还不到申时就卖完了。”夏志安道。

    “爹，咱家买一头驴吧，这样娘不但不用太辛苦，而且可以节约时间”。夏花道。

    夏志安想起了今日半夜曹氏就起床推磨了，随即点了点头。

    “阿花，那趁明天不摆摊，爹去隔壁李家村瞧瞧，听说那里有一户人家驴子养的不错。”夏志安道。

    三人又去买了三斗米和七斤糖，然后和老爷子一行人汇合后家去了。



第十八章 夏二老爷
    “回来了，我们回来了”。黑娃远远地吼吼跳。

    众人很快就把东西放在灶房规制好了，往堂屋去。

    “阿花，黑娃，到奶这边来”姜氏笑道。

    黑娃一咕脑串进姜氏的怀里，姜氏笑呵呵地摸着孙子的背“慢点，慢点，看摔了。”

    “老大，啥情况，给娘说说。”姜氏道。

    “先吃饭，饭吃了慢慢说“。老爷子道。

    曹氏和小姑开始摆饭，夏花也跟着去灶房。

    “娘，小姑，今日凉糕全卖完了”。去灶房的路上，夏花略带兴奋的说道。

    曹氏微厚的嘴上露出了笑容，像是满脸开了花。

    辉儿略带羡慕的瞅了夏花一眼，阿花越来越能干了。

    饭桌子上，众人不露痕迹的笑脸，偶尔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轻微的咀嚼声，像是吃着美味佳肴。

    饭后，黑娃急不可耐地说起了摆摊的情景。

    “奶，您不晓得，有人吃了凉糕不给钱，爹还让给钱”黑娃愤愤道。

    姜氏听了想了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没事儿，以后摆摊也清净”。

    “娘，是这个理”。夏志安道。

    “赶明儿还去吗？”姜氏道。

    “不了，奶，明日好好歇息一天”。夏花道。

    姜氏点了点头。

    说了一会儿子，各人散去。

    ……

    “阿花，这是今日的银钱”。夏志安说着递给了夏花。

    夏花想了想接过了银钱。

    “爹，你数数看”。夏花道。

    “我也要数“黑娃跃跃欲试。

    三人数完一合计共;二两五百文，其中一两是最后李宅给的。

    夏花合计了一下，除去成本，不算最后那一两，赚了一两三百文左右。

    众人听了，心里那个美哟。夏志安和曹氏恨不得天天去卖，夏花不赞成，那样太累了，加上镇上的客流量也就那么多。

    “姐，我今日表现的好不好”？求夸赞，求夸赞，黑娃默默道。

    夏花咳了一下“还行”。

    “只是还行”？黑娃明显蔫秋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黑娃明白过来又开心的笑了。

    “娘，我们打算买一头驴，这样你就能轻松点了”。夏花笑道。

    “傻孩子，娘不累，别费那个钱”。曹氏摆了摆手。

    “娘……”小姑娘拖着长长的尾音，曹氏的心软成了一汪水。

    又是一夜好眠…..

    早饭后，夏志安就去李家村买驴了。

    夏花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见没什么事情，就回屋看她的《大吴国志》了。这个时代，不存在于夏花上辈子的历史书上，所以她得好好了解了解。

    “大哥，在家没”？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姐，姐，二爷他们来了，来了好几个“。黑娃急急说道。

    “哦，你去上房瞧瞧去，我一会儿子来。”夏花道。

    黑娃转头小跑着去了。

    原主关于夏家二房，三房的记忆不多，可能是因为不喜，甚至有些排斥。夏花也懒得去想，继续看书了。

    “大哥，大嫂，今天收成好啊”。夏二爷径直坐了。

    随后，周氏也挨着姜氏坐了，赵氏，夏虎，夏强自己找位置坐了。

    老爷子听了，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姜氏见了，憋了憋嘴，老头子一辈子就喜欢听别人夸他。

    “大哥啊，咱家今年收成比去年还减半了，你说我这一家老小咋活呀。”夏二爷诉苦道。

    “咋的呢，今年地里都丰收呐”。老爷子忧心道。

    “收是收了，一大家人辛辛苦苦地把麦子收回去，嗮的时候遇上下大雨，冲走一小半，加上雀儿又偷吃了些，剩下的就不多了。”说完长长的一声叹息。

    姜氏心下了然，每次一来就没好事，真是一笔糊涂账。

    老爷子额头上本就有些深的皱纹又更深了。姜氏见此，忙咳了一声，老爷子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姜氏急了。夏二爷见了，赶紧给周氏眯了眯眼。

    周氏会意，“大嫂，你不能眼睁睁见着这老老小小饿死呀，当初你们可是答应了婆婆的”。

    姜氏想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这样吧，咱家留下的白面和麦麸也不多，分你们一半吧”。老爷子道

    赵氏听了，不乐意了。

    “大伯，咱大哥一家可出息了，听镇上的人说大哥家的什么凉糕可是四文钱一碗，镇上做工的妇人一天也不过五文钱。你们咋可能还吃麦麸呢“。赵氏嚷嚷道。

    “那是小本生意，要本钱的”老爷子解释道。

    “本钱就那么一点，挣大钱也不说拉扯拉扯咱家，都是老夏家”。赵氏越说越来劲。

    老爷子听得心烦气躁，“白面和麦麸都拿去吧，混着吃，能吃几个月了。”

    “老头子，都给了，那咱一家人吃啥“。姜氏的语气透出浓浓的无奈和委屈。



第十九章 交锋
    ”大伯娘，大哥家有钱了，不就是您有钱了，天天给你吃香喝辣。你看现下也没事情做，让敏儿到摊上打打下手，除了管饭，就给十文一天。“赵氏说的理所当然，好像还觉得别人占了便宜似的。

    “这个，我不能做主，这是老大家的”老爷子摆了摆手。

    赵氏看了一眼周氏。

    “咋不能，大哥，您可是一家之主，再说敏儿不也是你孙女儿，一笔也写不出两个夏字来”。周氏笑道。

    “大哥，我看这行，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夏二爷笑道。

    老爷子一阵沉默。

    “不行，做工的事只能老大家做主”。姜氏语气坚决。

    屋内顷刻间安静了一瞬，显然被姜氏的断然拒绝愣住了。姜氏虽然泼辣，这么多年可从没有在二房，三房面前说过硬话，对于两家每次索取最后都给了。

    夏二爷一行人反应过来后，屋内瞬间炸开了锅。

    “大嫂，咋就不行了，你们生意好了也需要人，敏儿去不正好帮你们忙吗？婆婆临终前…..”周氏哭诉道。

    姜氏打断了周氏的话。

    “就是因为应承了婆婆，这么多年来面对二房，三房的要求，可有一次拒绝过，哪怕是原本给老二……”说到这里姜氏声音里有了哽咽。

    周氏见姜氏提起旧事，肚子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大嫂，你咋这样说话，好像说的咱无理取闹似的，那不是也没办法”。夏二爷埋怨道。

    “大嫂不管你有没办法，老爷子应承的，你只管找，老大家的事情只能他们自个儿做主，已经耽误了老二，不能再对不住老大”。姜氏语气平缓，态度却不容置疑。

    “大哥，你看大嫂说的啥，不就让敏儿去上个工吗？哪里就对不住老大了”。夏二爷不耐烦道。

    老爷子闷闷地抽着旱烟，也不言语。

    夏二爷撇了一眼周氏。

    “婆婆呐，你咋走地那么早，你儿子一家老小活不下去了“周氏捂着脸干嚎道。

    赵氏拉着夏虎，夏强上前和周氏哭成一团。

    老爷子皱着眉头急促地抽着旱烟。

    姜氏冷眼瞧着，也不言语。

    “姐，快点，奶和二房吵了起来”黑娃气的也不叫二爷了。

    “慢点，给姐说说咋回事“夏花牵着黑娃往堂屋走去。

    黑娃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比划着。

    夏花从黑娃的言语中捕捉到两个重要信息，一是老爷子应承了其母亲要照应二房，三房，因此导致了他们像吸血鬼一样，直到吸光了最后一滴血才会松口；二是二叔的婚事被二房一家耽误的，当然这和老爷子，姜氏的软弱也脱不了干系。

    “爷，奶，”夏花挨着姜氏坐了。

    “二奶奶，三婶娘有啥事不能解决，快起来，地上凉。”夏花缓缓道。

    “阿花呐，是这样的，咱家不是摆了个小摊，你敏儿妹妹闲着没事，摊子也缺人，让你妹子上工去。“赵氏一边站起来，一边抖落屁股上的灰。

    “这就对不住了，咱家做的是小本生意，用不了多少人，我娘都没有用着呢。“夏花笑盈盈地道。

    “阿花，这事你说了不算，这家你爷做主，再不济，也是你爹做主。“夏二爷肃道。

    姜氏正想开口，夏花握住了姜氏的手。

    什么玩意儿，三天两头来一次，咱家活该忍者你，夏花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是笑着：“二爷爷，这你就说错了，咱家的事爹和我是一个意思。“

    夏二爷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

    “什么东西，一个丫头片子敢这样和长辈说话，大哥你家就是这样的规矩。”夏二爷厉声道。

    “咱家什么样的规矩，不老您操心，您好好操心您这一家老小的生活就够了，不然又是今儿没米了，明儿没油了，那才是您当的家。”夏花看似慢悠悠的语气，夏二爷几次想插话楞是没有插进来。

    夏二爷心里那股火气，就像火球一样在胸膛里乱滚。然后，一下子窜上天灵盖，脸上腾地红起来，眼睛直直地瞪着夏花，站起来抬手就要煽夏花耳光。

    “二叔，你干啥“夏志安喊道。

    曹氏，夏志全，辉儿，都陆续进来了。

    “我干啥，你养的丫头片子教训起老子来了，二叔帮你教她。“夏二爷道。

    对于平时的小打小闹，夏志安也就忍了，欺负闺女儿就不行，他是觉得该硬的时候还得硬，不然二房，三房当你好欺负，有事没事跑来踩你一脚。

    曹氏很快走过去把夏花护在身后。

    “二伯，侄儿的闺女儿自己教，不劳您了，快晌午了，就不留您一家吃饭了。”夏志安正色道。



第二十章 烦闷
    夏二爷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大哥…..”

    没等夏二爷说完，老爷子就摆了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夏二爷扫了一眼屋内众人，看来今日大哥一家是铁了心，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

    “走“夏二爷厉声道。

    “大伯，你答应给的白面咱顺带带走“。赵氏讪讪道。

    夏二爷本来抬起的脚就落了下来。

    ”跟你大伯娘去拿吧“。老爷子有气无力地道。

    夏志安等见老爷子已经答应了，虽然气愤，到底没再说什么。

    赵氏拿了白面，跟着夏二爷一行人走了。

    “爹，您把白面都给二叔了，那咱家吃啥“一向憨厚的夏志全终于没有忍住。

    “过段时间，地里的玉米可以收了，磨成面勉强够吃”。

    “爷，我想吃白面饺子“。黑娃委屈道。

    “黑娃…..”曹氏呵斥道。

    “爷，那如果到时候二房或者三房又来讨玉米呢”？夏花道。

    “啊，不会吧？”老爷子显然没有料到夏花会这样问，他不知道怎么说，闷头抽着旱烟。

    “老大媳妇，做饭吧”。老爷子懒懒道。

    “嗳，爹，这就去”。曹氏往灶房走去。

    屋内的气氛无奈又沉闷，夏花也打算去灶房。

    “阿花，你等等”老爷子叫道。

    夏花又坐回来，看着老爷子。

    “阿花呐，你性子太急了，你二爷好歹是你长辈，你不管不顾地惹怒了他，他在外面添油加醋的嚷嚷，于你名声有碍。”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爷，清者自清，别人怎样讲，我管不着，我就是不能让他们欺负咱家。”夏花道。

    “你这丫头咋这么倔呢，你还小，没有经验事，外面每人吐一口泡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呐“。老爷子急道。

    “爷，阿花不怕，阿花只知道要是咱家一味忍着他们，不但不能换来他们的感激，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夏花没忍住一咕脑说了出来，见老爷子明显楞了一下，就顿住了。

    “算了，算了，你是有个主意的，尽量别去招惹吧。”老爷子对夏花刚才的话有一瞬间的触动，难道自己紧着一家人对二弟，三弟好，到头来还错了吗？

    老爷子本想说说夏志安，想了想，终是没有言语。

    饭后，众人散去。

    东厢房：

    “阿花，娘瞧瞧，有没有被打着“。曹氏拉着夏花左瞧瞧，右看看，见没什么才放下心来。

    “没呢，放心吧，我打不过肯定躲”。夏花俏皮道。

    “爹，你也和爷一样觉得我今日太过了吗”？夏花问道。

    夏志安见闺女儿闪着灵动的大眼睛，清澈，纯净。笑道：“没有，做的很好，你爷也不是怪你，是怕你吃亏，以后爹不在你说话软一点。”

    “爹是说，爹在的时候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夏花开心大叫。

    “贫嘴，真是……”夏志安唬道。

    “对了，爹，驴子买回来了没”。夏花问道。

    “买了，二两银子，在后院呢”夏志安说起驴子满脸喜色。

    夏花想想昨日赚的钱就没了，不过该花的钱还得花。

    夏花回厢房眯了一会儿，就去泡大米了。

    二房：

    “爹，阿花那丫头厉害着呢，上次还唬我呢。“赵氏恨恨道。

    夏二爷哼了一声。

    “羊娃子（夏志安的小名）一家都倔，心狠着呢”。周氏道。

    “爹，你说大伯咋想的，听说大哥那个摊，一天能赚1两银子呢，说不定还不止这个数，也不说拉扯拉扯咱家，就给点白面就打发了。”赵氏说的理所当然。

    “好了，回屋去吧”。夏二爷道。

    赵氏边走边嘀咕着什么。

    夏二爷回味着赵氏的话，又思及刚才夏志安和夏花的狠绝，好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在胸中翻腾。



第二十一章 轮番上阵
    是夜，上房。

    老爷子翻来覆去，时不时发出沉闷的叹息声。

    姜氏见此，罕见的不想劝慰。

    “老头子，今日给出的白面可是全家人起早贪黑的结果，孩子们可都没有吃过呐。老二多老实的性子，今日都蹦出来一句话。想起老二的亲事，我这里就难受。”姜氏锤着胸口。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咱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弟一家没吃的呐，再说又应承了娘要看顾二弟，三弟一家。咱家的日子比起他们稍微好过点，除了一家的吃食，还能有点余钱。咱就琢磨着，自己紧着点也就过去了。”

    姜氏冷哼了一声，“老头子，咱家多少劳动力，二弟家多少劳动力，咱家二十亩地，他家二十五亩，咱家能过起来，他家咋就不能过起来了。你当真没有想过这些”？

    “这……”老爷子呐呐的说不出来。

    “阿花说的对，就是因为咱家的懦弱和退让才越发让二房和三房的坏毛病越来越严重。这日子呐都是过出来的，你看，咱家哪个是偷懒的……”姜氏道。

    “睡吧”。老爷子打断了姜氏的话。

    “睡了，睡了，一头倔驴”。姜氏气道。

    ……

    “娘，咱家有驴了，明日不许早起来了，明日把四口锅一并烧起，咱们两人一并做，时间够着呢。”夏花叮嘱道。

    “晓得了，快歇着去”曹氏笑道。

    夏花回到屋里，翻了翻《大吴国志》，就睡了。

    隔日清早

    “娘，您火候掌握的越发好了”。夏花道。

    曹氏微微的笑了笑，恬静，温柔。

    “娘，笑起来真好看”。夏花道。

    “傻丫头”。曹氏道。

    早饭后，夏志安一行人开始搬东西上车，不大会儿功夫就弄好了，一行人推着车往镇上走去。

    到了镇上，摆的摆桌子，放的放凳子……，众人几三下围好了摊子，各就各位，夏花负责做凉糕，夏志全负责端给客人，夏志安负责招呼客人，人多的时候也负责端凉糕，黑娃负责叫卖和端凉糕。

    “卖凉糕啰，好吃又解渴，又香又甜，吃了还想吃。”黑娃叫道。

    “官爷，您请坐”夏志安道。

    “来一碗”青年男人道。

    夏花见是上次收摊位费的，心下了然。

    “您请”。夏志安道。

    青年男人吃完后，掏出四文钱放在桌上。夏志安见了，忙收起来还给官爷，并另外掏出两文钱。

    青年男人接了两文钱，没要另外的，说道“开门做生意，没有这样的事情。”语气坚决。

    夏志安见此就不好推脱。

    不多久，人多起来了。

    “老板，对面布庄来三碗，麻烦送过去”。来人指了指对面。

    “好嘞，这就来”夏志安道。

    “老二，送三碗凉糕到对面布庄”。

    “晓得了，大哥”。

    “老板，王记酒楼来十碗，快点，客人等着要吃，不用送，我们自己来”。王掌柜道。

    “好嘞，就来”。夏志安。

    不一会儿功夫，十碗就好了。

    今日卖的较快，不到申时三斗米的凉糕就没有了。

    采买完下次的材料后，夏花又去买了八个酱肉大包，八个菜包，带回去晚上吃，

    一行人开开心心家去了。

    快到院门口的时，众人瞧见辉儿站在门口时不时往这边望，大家赶忙走了过去。

    “大哥，三叔，三婶娘来了，在堂屋呢”。辉儿欲言又止。

    “辉儿你说，大哥在呢”。夏志安道。

    “三伯让爹叫你和阿花去给二爷赔礼道歉”。辉儿显得很是气愤。

    “娘让咱来给你说，你们直接回东厢房，三叔那里等爹自己去办。”辉儿道。

    夏志安和夏花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几人迅速将车上的东西搬到灶房放好后，来到了堂屋。



第二十二章 当枪使了
    “爹，娘，三叔，三婶娘”夏志安，夏志全道。

    “爷，奶，三爷爷，三奶奶”夏花，黑娃道。

    “摆摊回来了，今日挣了不少吧，听赶集的说，你们生意好着呢，早早就收摊了。”夏三爷看似和蔼道。

    “阿花，来，到三婶娘这儿来”。张氏笑眯眯地。

    张氏瘦瘦小小，容长脸型，可能是因为太瘦地缘故，颧骨高高凸起，额上布满了一道道挺深的皱纹，两只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中。

    夏花含糊了一声，挨着姜氏坐了。

    张氏脸上明显暗了暗，没有作声。

    “还行，小本生意，挣些辛苦钱。”夏志安道。

    “听说那凉糕又软又糯，香着呢”张氏盼着夏志安接下去。

    夏志安含糊笑了笑。

    “老大，你看阿花一个人做那么多也辛苦，让你妹子帮衬着，阿花也轻松些。”张氏笑道。

    这是直接来学配方了，夏花扫了一眼张氏。

    张氏被阿花瞧的很不舒服，面上却不显。

    夏志安被张氏的言语惊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氏却坐不住了“老大，三伯娘就当你这是应承了。”

    “没，那活辛苦，利儿恐怕坚持不了。”夏志安急忙道。

    “这话说的，利儿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阿花能干，利儿就不能了？”张氏道。

    夏志安已经明白张氏的意思，他一向不善于应付这种面甜心苦的人。

    “三奶奶，阿花不累，不劳利儿姑姑了。”夏花甜甜道，装，看谁会装。

    “哎哟，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呐，利儿帮忙是应该的”。张氏道。

    “也是，三奶奶说的有理，那让利儿姑姑帮着我娘喂猪吧”。夏花认真道。

    张氏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这丫头咋这样牙尖嘴利，你这张嘴可是把你二奶奶都气病了。”张氏得意道。

    “哦，二奶奶生病了呐，看郎中了吗？郎中说是我害二奶奶生病了？看的是哪个郎中？”夏花缓缓道。

    张氏觉得她的肠胃和五脏像是变成遇到大火的干柴，呼呼地烧起来了。

    “大嫂，有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张氏直接转向姜氏。

    “阿花，说什么了”？姜氏满脸疑问。

    夏花被姜氏一脸懵逼的表情逗乐了。

    张氏到底不敢把姜氏惹毛了。

    “大哥，一家人哪没有磕磕绊绊的，让老大去个他二叔道歉就完了，多大点事呐。”夏三爷道。

    老爷子面上有些松动，瞧了瞧夏志安。

    夏花觉得这不是道歉的事儿，道歉就一两句话的事儿，但这对于二房，三房来说，他们会认为大房最终让步了，进而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时不时的占便宜，永无止境……

    然而对于夏志安而言，老爷子是他的亲亲父亲，他肯定不忍看其为难和伤心。于夏花而言就不一样了，毕竟隔了一辈儿，老爷子对她也就没有那些理所当然。

    “三爷爷，咱爹错哪儿了？咱家今年留下吃的白面可是全部给了二爷爷一家。还要咱家咋的，我们不吃不喝，饿死了，就趁了二爷爷的心了”？夏花这话不仅说给夏三爷一家听，也是说给老爷子听的。

    老爷子眼睛闪了闪。

    夏三爷和张氏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他们被夏二爷当枪使了，故意忽略了他们自己打的如意算盘。

    “阿花，那啥，三奶奶没别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张氏不想把夏花得罪狠了，这丫头精着呢。

    还真是能屈能伸，夏花心道，面上只是笑了笑，也不言语。

    夏三爷见屋内也没有人留他们吃晚饭，坐了一会儿就和张氏走了。



第二十三章 小姐妹
    一会儿功夫，晚饭做好了。众人见桌上的白面大包，脸上隐隐有些喜色。

    晚饭后，众人坐了一会儿就散了。

    “爹，娘，我去歇息了，你们也早点歇着吧。”夏花道。

    “嗳，去吧”。曹氏道。

    夏志安停顿了一瞬，还是叫住了夏花“阿花，你爷也难，你别怪他，放心，爹心里有数。”

    “爹真好”小姑娘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回望着夏志安。

    夏志安见闺女儿弥漫着稚气的眼睛里有了丝丝孺慕之情，蓦地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爹，啥事儿这么开心”。曹氏微微笑着。

    “没事，没事，走，歇息了”。夏志安催促着。

    ……

    早饭后，夏花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就回屋看书了。

    “阿花在吗？”金小娅喊道。

    “小娅来了，快进来，阿花在屋里呢”。“阿花，小娅找你呢，快出来。”曹氏喊道。

    小娅，夏花拍了拍脑袋，是了，是原主的小姐妹，夏花并没有刻意记起，都快忘记这人了。

    “嗳，来了”。夏花走了出来。

    “阿花，你大好了，早就想来看你，可家里的活……。”小娅满心的愧疚。

    “我晓得，小娅，来，今日有空了。”夏花道。

    “嗯，我娘带着弟弟去外祖母家了，我把家里的活干的差不多了，就过来瞧瞧你”。小娅道。

    “那晌午就在咱家吃饭，说好了。”夏花道。

    小娅也想和夏花多说说话，就应了。

    “娘，我和小娅进屋了”。夏花道。

    “去吧，外面太阳晒。”曹氏道。

    “来，过来坐”。

    小娅坐下来后神色有些不大好，虽然极力掩饰，还是被夏花瞧见了。

    “小娅，有啥直说吧”。

    “阿花，你听了别生气，那和你没关系，就是别人瞧不的你好，故意造谣你。”小娅道。

    “哦，和我有关呐？说吧，我不生气”。夏花反而安抚着小娅。

    “村里都传开了，说你不敬长辈，不怜惜弟妹，现下有了几个臭钱就瞧不上自己人了，说要是以后发达了肯定六亲不认，这样的丫头，哪家敢………。”小娅捂着嘴没有说完。

    “哪家敢娶我？”夏花语气肯定。

    小娅点了点头。

    夏花一听就知道是二房和三房的人搞的鬼。

    “单说了我？”夏花要确定一下。

    “应该是，我还是听我娘回来说的，她没提其他人。”小娅想了想道。

    这就是了，二房，三房不提老爷子，不提夏志安，单单提夏花。一来，他们并不想和夏家大房真正决裂，否则就失去了衣食父母。二来，败坏夏花的名声，使大房对其不喜，一个丫头还能翻起花儿来。

    真真打的如意算盘，二房虽然浑，但都是明着来，看来这主意是三房，确切的说是张氏想出来的。

    小娅见夏花一脸茫然，久久不言语，就慌了。

    “阿花，别难过，村里还是有人不信的，你看我娘不是顶聪明的人，都半信半疑”。说着抬手在夏花眼前晃了晃。

    “我没事儿，小娅，适才想到别处去了”。夏花虽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也觉得夏家大房不会那样对待自己，但想到那些人的阴毒心思，心里到底不舒服。

    小娅见夏花装的像没事人一样，心下虽急，却也不晓得怎们安慰她，也就陪着夏花坐着，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小娅，今日谢谢你来告知我这些，以后你要是听到了什么也不必争辩，直接来告诉我就是了。”夏花道。

    “其实来之前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给你听，继而又想到反正你出去也能知道，早点说给你听，你心里有底。”小娅道。

    “是了，就是这个理。”夏花笑了笑。

    小娅见夏花笑了，心下放松开来。

    吃完饭，小娅担心她娘提前回来，就早早回去了。



第二十四章 名声有碍
    送走了小娅，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起来后准备去把米泡了。

    “姐，泡米呢”黑娃像是被霜打的白菜似的，愣愣的站在夏花面前。

    “咋呢，谁欺负你了不成”夏花边泡米边说。

    “没，没”黑娃的声音带着慌乱。

    夏花抬头瞅了一眼，心下一惊“脸咋了，被谁抓的”。

    姜氏听见夏花的声音，也急忙走出来。

    “黑娃，给奶看看，这是谁打的，走，奶找他去”。姜氏拉着黑娃就外走。

    黑娃一动不动，姜氏随即明白了。

    “你这是跟人打架打的？”姜氏问道。

    黑娃怂拉着脑袋，并不言语。

    “你呀，就不能省点儿心”。姜氏满是无奈。

    “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先说我姐。”黑娃想起那些言语就来气，随即就要脱口而出。

    姜氏眼神暗了暗，看来早就知道了。

    “阿花，别听他们瞎说，忙你的去。”姜氏赶忙打断了，拉着黑娃走了。

    夏花不想拆穿姜氏的好意，点了点头。

    “娘，割了这么多猪草呐”，夏花道。

    “嗯呐，我洗洗手，做饭去。”曹氏低着头径直走了。

    夏花随后进了灶房。

    “娘，我来烧火”。夏花道。

    曹氏嗯了一声。

    “娘，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你歇着去，我来做。”夏花觉得曹氏今日情绪特别低落。

    “没，娘没不舒服”。曹氏声音里有轻微哽咽，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娘，我这里疼”。夏花摸着头。

    “哪里疼，娘看看”。曹氏焦急的抬起头看。

    曹氏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娘，你哭过？“夏花肯定道。

    “没，外面风吹的”。曹氏极力掩饰，“哪里疼，娘看看”。

    “这会儿子又不疼了”。夏花见曹氏不愿说也就没有追问了。

    饭桌上，众人都埋着头吃饭，一团严肃、紧张的无形之雾笼罩着整个屋子。

    “黑娃，你脸咋的”。老爷子问道。

    “小孩子家打打闹闹，常有的事儿”。姜氏扯扯了老爷子的衣服，急忙道。

    众人又沉默不语，默默吃饭了。

    饭后，众人也没有坐下唠嗑，自行回屋了。

    上房：

    “你在外面转悠，也听见了吧”。姜氏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眉毛蹙成一团。

    姜氏冷哼一声“这就是你的好兄弟，良心都喂了狗。”

    “兴许是村里人传成那样的”。老爷心虚道。

    “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我看你这岁数是白活了。”姜氏懒得理他，蒙着脑袋睡了。

    “你个老婆子，歇息就歇息，你咋把被子裹完了。”老爷子气笑了。

    ……

    东厢房：

    “以后不许这样冲动了”。夏花轻轻擦着黑娃的脸。

    “可是明明是他们……”。

    夏志安一阵咳嗽。

    夏花把嘴一抿，无声笑了笑，既然众人都怕她晓得了后伤心，那就装着不知道吧。

    洗簌完后，众人自行回屋睡了。

    “她爹，阿花以后咋办呀…”。曹氏说不下去了，捂着被子嘤嘤的哭起来。

    “哭啥哭，阿花好着呢，要是因为别人嘴碎几句就瞧不起咱闺女儿，那样的人家嫁进去还了得。”夏志安道。

    “理是这个理，可是说的也太难听了，对一个姑娘家名声总是有碍的。”曹氏小声道。

    “咱闺女儿就不是看中那些虚名的人，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别人干啥有啥干系。”夏志安道。

    曹氏听了心里终归好受点儿也就不再言语。

    “快睡吧，明儿还去摆摊呢”。夏志安道。

    夏花靠着床头，翻着《大吴国志》，心思却飘了起来。这些天，村里的谣言，一家人看来早就听说了，众人不约而同地瞒着她。老爷子紧蹙的眉头，姜氏暗淡的眼神，小姑眼里的怜惜，曹氏哭红的双眼，黑娃被抓的脸……，想到这些，夏花闭上了眼睛，一宿无梦。



第二十五章 送凉糕
    隔日清晨

    灶房：

    曹氏眼睛肿的像一个桃子。

    夏花走上前，双手抱着曹氏的胳膊，下巴靠在其肩膀上“娘，我没事儿，大不了，娘养我一辈子。”小姑娘呢喃细语，软软绵绵。

    “嗳，娘养你。”曹氏笑了笑。

    早饭后，夏志安一行人推着木板车，去镇上摆摊了。

    如今已经不需要怎么叫卖了，客流陆陆续续，几乎没有断过。

    “黑娃，出息了。”罗二娃走了过来。

    黑娃叫了人，呵呵笑着。

    “夏叔，生意好吧”。罗二娃嘴上喊着两位夏叔叔，眼睛直往阿花的方向瞟。

    “来了，二娃，今天不上课了”？夏志安问道。

    “放学了，明儿放假一天，一会儿我和叔一起回去”。罗二娃道。

    “嗳，你自己坐会儿，叔去招呼客人了”。夏志安道。

    “叔你忙，不用管我”。罗二娃一溜烟儿来到了阿花面前。

    “阿花，我来帮你”。罗二娃笑道。

    “来，端给那位客人。”夏花把浇好糖汁的凉糕递给罗二娃。

    罗二娃端着凉糕去了。

    “阿花，闻着可真香。”罗二娃道。

    “那给你留一碗，过会儿子你尝尝”。夏花笑了笑。

    “那感情好”。罗二娃笑道。

    ……

    “爹，准备收摊，已经卖完了”夏花道。

    “老板，来一碗凉糕”。来人道。

    “对不住，已经卖完了，改天赶早”。夏志安道。

    来人看了看夏花正在浇汤汁的凉糕，抿了抿嘴。

    “大叔，不好意思，这碗是给人预定的。”夏花笑到。

    来人点了点头，走了。

    “给，坐那儿去吃吧”。夏花递给罗二娃。

    罗二娃瞧见自己这碗比给客人的多了一半，且糖汁也格外浇的多些，瞧着这凉糕晶莹剔透，吃了一口只觉味美香甜。抬头瞧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夏花，又低下头慢慢吃起来，只觉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了。

    夏花采买完后，一行人家去了。

    晚饭后，夏花正准备泡些米。曹氏见了，问道。

    “阿花，明儿还要去摆摊呐？”

    “不去呐，我今日多买了些米，打算明儿做一些，家里人吃些，给杨叔家送些，小娅家送些”。

    曹氏笑了笑，觉得自家闺女儿行事越发稳妥。

    隔日早饭后，夏花往灶房去了。做了一大盆，分成三大份，留下一份，装好糖汁，准备给杨叔和小娅家送去。

    “张婶儿，在家没”夏花喊道。

    “哟，阿花呐，来，进来坐坐”张氏走了出来。

    “不了，张婶儿，上次多亏了杨叔把阿花从河里救上来，这是咱家做的凉糕，你们尝尝。”夏花说着就把凉糕和糖汁递给张氏。

    张氏看着好大一块的凉糕，约莫有十来碗，知道这个稀罕，一时不好接手。

    “张婶儿，这是阿花的一点儿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就赖在婶子家不走了。”夏花俏皮道。

    “那感情好”。张氏见夏花真心实意，也就不再推拒，接了过来。

    夏花和张氏道了别，又往小娅家去了。

    “娘，我回来了。”夏花喊道。

    “嗯，准备吃饭了”。曹氏道。

    夏花把凉糕分成一碗一碗，浇些糖汁，端去堂屋了。

    众人几乎把碗吃了个底朝天。黑娃吃完还抿了抿嘴上的糖汁。

    ……

    陈氏吃着碗里的凉糕，觉着清爽可口，还有一股香甜味。

    “以后你多跟阿花走近走近”。陈氏难的一次轻软细语的对小娅说话。

    小娅明白陈氏的想法，含糊的应了一声。

    “娘，你看阿花给咱家送了这么多，值不少钱呢，对咱家阿花都能如此，何况自家亲戚，外面那些人分明是见不得阿花好。”小娅趁机说道。

    “也是，以后娘要是听到什么也争辩几句”。陈氏想了想道。

    小娅听陈氏如此说道嘴角微微扬了扬。



第二十六章 红烧肉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看秋天就要到了，这凉糕也快下市了。

    这天，兴许是因为天转凉的缘故，客人稀稀拉拉，没有往日多。

    “阿花，现下也没有什么人，爹去转悠转悠“。夏志安道。

    夏花点了点头。

    不多久，夏志安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爹“。夏花走过来。

    “上街新摆了一个小摊，卖的跟咱家一样的凉糕，三文钱一碗，人差不多都去那里吃了”。夏志安肃道。

    夏花并没有多惊讶，摆摊之前就想到了。

    “阿花，要不，咱家也降价，这样老客户多半会过来”。夏志安显然已经想好了。

    “爹，咱家已经卖了一段时间，也拥有了一些老客户，他们大多已经习惯了咱家的口味。今日别家开张，价钱又比咱家便宜，客人去尝尝新也正常。现下，我打算新增加些其他口味，加上即将入秋，也卖不了多久。所以，咱家还是不降价为妥。”夏花解释道。

    夏志安见夏花面色不惊，分析得有理有据，看来闺女儿早就预料到今日的情景，也想好了应对之策，于是点了点头。

    快申时了，众人见还有一半的凉糕没有卖出去，都有些愁眉苦脸。

    “老板，还有吗？”来人道。

    夏志安瞧着来人有些眼熟，随即想起“有，有，姑娘”。

    夏花瞧见是上次李宅的红蕊姑娘。

    “还有多少？咱家主子今晚宴客，如果不够，还得麻烦老板走一趟，做些出来“。红蕊客气道。

    “姑娘，估摸还有三百来碗“。夏花道。

    红蕊想了想，估摸着还有些多，随即道“兴许要不了这样多，你们先随我来，等我回了主子吧”。

    夏志安一些人收拾好了摊子，跟着红蕊往李宅走去。到了门口，红蕊先进去回话了。

    “太太，卖凉糕的说估摸还有三百来碗，奴婢想着今晚宴客虽说要不了这么多，又想着老太太稀罕这个口味，还可以送些给咱家通家之好，余下的可以冰镇着明儿吃。所以，奴婢让他们在门外候着，等太太示下。“红蕊缓缓道。

    “你是个能耐的，思虑周到，都留下吧”。太太笑道。

    不大一会儿功夫，红蕊就出来了。

    “都送到厨房去吧“。红蕊给了一锭五两的银子，说是不用找了。

    夏花也没有推迟，示意夏志安收下。

    众人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去米店和杂货铺买了米，蔗糖等。夏花这次又单买了白糖，葡萄干等，准备新增几种口味。接着又去肉铺，买了三斤五花肉，用了54文。一行人推着车家去了。

    “哟，还买了肉呢。“曹氏接了过去。

    “娘，我来添火，今晚做你最拿手的红烧肉。”夏花道。

    曹氏将猪肉洗净，切成小方块。然后把它与凉水一起放入锅中，加入葱段。“阿花，火不大不小”。曹氏吩咐道。

    “遵命”夏花道。

    这时保持着中火慢慢地煮。曹氏说这样做，是要把猪肉中的血水与腥气给煮出来，而且，这样做出来的肉更烂，更入味儿。

    不一会儿，锅里水滚起来了，猪肉变成了白色，曹氏把它们捞起来放置一边。这时把少许油、生姜、辣椒倒进锅里，待油变热“滋滋”地响，辣椒与生姜也已发出香味时，将刚才捞起来的肉倒进去烧。爆炒几分钟后，倒上少许酱油，与一点点糖翻炒匀后，加水。然后盖上锅盖，并吩咐夏花添柴火。大火闷烧，烧至沸腾，最后用小火慢慢地煮。

    不一会儿，整个灶房弥漫着浓浓的肉香，十分诱人。

    饭桌上，众人看着一大盆红烧肉，直咽口水。

    夏花夹起一块肉，轻轻咬了一口，一股浓郁的肉香便在嘴里弥漫开了，香中透着咸，咸中隐隐约约透着一丝丝甜味，夏花咀嚼着，越嚼越有味，直咽了下去，香味也还停在口中。

    后来，夏花几乎吃过了大吴的佳肴美味，却始终记得曹氏烧的红烧肉，那里面丝丝隐约的甜味。



第二十七章 生意回来了
    隔日，曹氏早早做了晚饭。饭后，收拾完灶房，拿出掏灰扒递给夏花和黑娃，让其把灶里的灰掏出来，准备用草木灰洗衣服。

    两人一会儿就淘了满满一锅草木灰。然后两人又装了一桶水，曹氏用瓢浇一下再浇一下，稍顷，过滤后的淡黄色水流就淅淅沥沥地汇到接着的盆里，淀一淀后，一盆盆的。曹氏将灰水倒入装满衣服的木桶里，准备提到河边去洗。

    “娘，我也去”。夏花道。

    黑娃想去河边玩水，也嚷着要去。

    曹氏想起了夏花掉进河里的事儿，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空盆和木棒递给夏花和黑娃。

    傍晚，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柔和明亮。对面的山峦，在夕阳映照下，涂上了一层金黄色，显得格外瑰丽。一阵凉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炊烟的味道。

    没走多久，就到了村里的小河边。曹氏说这条叫麻流河，村里的人世世代代都靠它生存着。这河里的水是活水，不过谁也不知道它的源头在哪里，河流只是一直流淌着。

    河边已经有了好几个人。黑娃一到就跑去疯玩了。

    “阿花娘，来洗衣服呐”。肖氏示意曹氏和夏花过去。

    曹氏见那里有一块较为平坦的大石头，提着桶过去了。

    曹氏估摸衣服侵泡的差不多了，就拿出衣服，铺在石头上，用木棒反复敲打直到打出污垢。

    夏花瞧见曹氏满头大汗，背上衣服已经湿了一大块儿，“娘，我来试试。”

    曹氏把木棒递给夏花，夏花也学着曹氏的姿势敲打起来，妈呀，还真累呀，夏花觉得自己的小胳膊快被敲断了。

    “阿花，洗衣服呢。”

    夏花一抬头就看见了罗二娃到了自己面前。

    曹氏瞧夏花鼻头已经有了汗珠，明日还要去摆摊，就道“去旁边歇会儿”。说着就从夏花手里拿过了木棒。

    “你今儿又没去上学吗”？夏花的语气里透露出罗二娃今儿准逃课的意思。

    “今儿学堂的先生生病了，真没上学，你瞧，我姐来河边洗衣服，娘让帮着提衣服呢”。罗二娃急忙解释道，并指了指罗大妞的方向。

    “你急什么，我就随便说说，学堂都学些什么呢”？夏花问道。

    “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这些”。罗二娃说起这些就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你不喜欢读书“？夏花也看出来了。

    “嗯，是家里人非要我读，说只有读书才能有出息”。罗二娃闷闷道。

    “即使是因为这样，那你还是去读了不是，一家人要供一个读书人并不容易的”。夏花看似随口一说。

    罗二娃隐约觉得夏花的话给了他启示，后来看到书本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抵触。

    夏花见罗二娃所有所思，又瞧曹氏洗的差不多了，就过去帮着收拾，完后叫上黑娃家去了。

    隔日清早，灶房：

    “娘，来尝尝味道咋样”？夏花每样舀了一勺送到曹氏嘴边。

    “嗯，不错，娘爱吃那个番薯味的”。曹氏笑道。

    夏花自己也每样尝了一点，还算满意。

    众人装好车后，往镇上去了。到了后，几三下围好摊不多久，收摊位费的青年男人就来了。

    夏志安招呼着坐下，并上了一碗葡萄味的凉糕。

    “官爷，你尝尝，这是今儿新增的口味，不要钱”。

    青年男人吃了一口觉得酸酸甜甜的，也还行，不过他还是喜欢以往那种纯糖味的，收了摊位钱，顿了一下道：“我姓谢”。说完径直走了。

    “慢走，谢爷”。夏志安道。

    “老夏，来一碗”。来人喊道。

    夏志安瞧着是日常的常客，忙招呼坐下。

    “爽口，还是你家的够味，贵点也值”。来人大声道。

    或许是因为今日新增了几样口味，或许是因为回头客多了起来。客人三三两两，进进出出，生意逐渐好了起来。

    “爹，二叔，黑娃，差不多了，准备收摊吧”。夏花见都卖完了，只余下两三碗南瓜口味的，就匀着盛给了夏志安，夏志全和黑娃。

    众人吃完凉糕，收拾好东西，采买完后推着车家去了。



第二十八章 亲事
    晚饭后，夏志安和夏花合计了账目，然后歇息了。

    隔日清晨，夏花睡醒后天已经大亮了，赶忙去了灶房。

    “阿花，饭在锅里，温着的”。曹氏边收拾灶房边向阿花指了指。

    “嗯呐，对了，娘，昨儿在河边，我恍惚听到你和肖三婶儿提到小姑亲事啥的。”夏花边吃边道。

    “小丫头，你才多大点，就亲事亲事的，也不害羞”。曹氏嗔道。

    “娘，女儿来年就十一了”。夏花道。

    小姑娘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圆圆的鹅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身量还未完全张开，却隐约可见日后的风采。曹氏看着这样的闺女儿一时有些出神，原来女儿已经这么好了。

    夏花也不出声，就这样直直的望着曹氏。

    “是了，咱家阿花快长成大姑娘了”。曹氏温柔一笑，随即道“你小姑已经二八年华，可她的亲事却不顺。前些年，上门的媒婆都快把咱家大院门槛踏破了，可你小姑都没有相中，后来慢慢的就没有人提了。你奶急着呢，托着肖氏的婆婆留意留意。”

    “小姑的亲事可以自己决定？”夏花一脸惊奇。

    “这不是托生在咱家里么？一来，你小姑是你爷和你奶的老来女，从小，你奶就惯着，你爹，二伯，大姑都宠着。二来你小姑原本容貌也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又擅女红，不说镇上，就是县城有些大户人家的姑娘也未必比得过。自然，你爷奶就不愿意你小姑嫁个自己不欢喜的。偏偏你小姑又是个心气高的，这一般的庄户人家，就相不中了。”曹氏难得说了这么多。

    夏花心下了然，心道多亏穿越到了这家里，思及以后自个儿亲事多少也会让自己相看，心里暗暗欢喜。

    “娘，我倒是觉得小姑的姻缘还没到呢”。夏花若有其事的样子逗笑了曹氏。

    “老姐姐，在家没”来人喊道。

    曹氏和夏花对看了一眼，心道这不是魏氏的声音，还真是说谁谁到。

    姜氏正在院子里喂鸡鸭，听见约莫是魏氏的声音，心下隐约有些猜猜。

    “在呢，老妹子。”姜氏赶忙走过来，远见门口还有一人，看似有些像刘媒婆。

    “老太太，咱给您道喜了”。刘媒婆道。

    刘媒婆中等身材，身穿紫罗兰麻纱襦裙，腮边飞着两朵红云，腕上带着一只青色玉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约莫四十出头。

    姜氏略微愣了愣，一边将刘媒婆，魏氏请进堂屋，一边吩咐曹氏上茶水。

    夏花心里好奇，想跟去瞧瞧，曹氏不让。

    “阿花，烧火，你奶留了刘媒婆吃午饭”。曹氏脚下生风，脸上略带喜色地进了灶房。

    “娘，成了？”夏花瞧曹氏神情估摸有戏。

    “现下还说不好，别嚷嚷”。曹氏道。

    一会功夫，曹氏就做好了六道菜，一盘青椒土豆丝，一碗蒸南瓜，一盘腊肉干笋，一盆烧豆角，一盘炒酸菜，一盘凉拌黄瓜，一大盆青菜汤。夏花瞧着曹氏比平时多做了两道菜，越发觉得这事有谱。

    晌午的时候，老爷子，夏志安等都回来了，饭桌上，刘媒婆坐在了姜氏的下手，依次是魏氏，余下的还是按照原来的位置相继坐下。

    刘媒婆瞧着桌上的六道菜，不算特别丰富，但在一般庄户人家里也算中等偏上，看来姜氏还算满意。期间又故作和曹氏说话，借此仔细打量了一番夏群辉，姑娘眉眼精致，鸭蛋脸儿，皮肤白皙，气质干净。心下暗道，难怪三公子偶尔一回顾，便念念不忘。

    饭后，姜氏让曹氏送了出来，待刘媒婆走了一段路程才抬脚回了堂屋。



第二十九章 商议
    曹氏进了堂屋，向姜氏回了话。屋内，除了黑娃饭后出去玩了，其他人都在，显然是要商议辉儿的亲事。

    辉儿低着头，白皙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辉儿，回屋去眯会儿子吧。”姜氏道。

    辉儿嗯了一声，回屋去了。

    姜氏将刘媒婆给辉儿说亲的人家大致说了说。那户人家姓王，在县城也是排得上号的，说是老太爷在都城做过官，老太太是京城人士，前几年卸任后，怀念故土，便带着老太太回了这里，二儿子和小儿子也一并跟了过来。老太太大儿子秀才出身，捐了个官，以往一家人在京城时帮着管理琐事。现下，经营着老王家在京城的产业。这次，给辉儿说亲的是小儿子。

    按说这样的人家，夏家是高攀不起的，所以姜氏这个心七上八下，总落不下来。

    “娘，这高门大户，辉儿嫁进去合适吗”？夏志安显然有些不赞同。

    “按理，咱家确实高攀了。但刘媒婆说老王家看媳妇不注重门第，只要姑娘看着好。”姜氏又把王三公子的情况说了说。

    王三公子前头那位于前几年病逝，留有一个儿子，今年六岁，老太太甚是喜爱，故而养在膝下。老太爷和老太太对这个小儿子颇为疼爱，辉儿嫁过去不用在老太太面前立规矩，也不用操持家务，只管管好自己那房名下的铺子，庄子之类的。

    “娘，王三公子多大年纪”？夏志安道。

    “刘媒婆说二十有七”。姜氏显然也觉得年龄有些偏大。

    众人一听，神色暗了暗。

    老爷子抽着旱烟，神色不大明显。

    “我估摸着对方也是续弦才会相中咱家，对方年龄是大了些，但你们妹子也不小了，庄户人家这样年纪的姑娘不说成亲，哪家没有定亲？前些年，说的人家也不差，她死活看不上那些个土里刨食的。镇上，县上的大户人家倒也有说媒的，可那都是做小的。这一拖，年纪就上来了，姑娘家容色再是过人，可也经不起时间呐。”姜氏的语气充满了无可奈何。

    “对方要咱家什么时候回话”。老爷子问道。

    “三天，三天后刘媒婆上门。”姜氏道。

    “先这样，散了吧”。老爷子挥了挥手。

    “娘，我去找小姑说道说道”。夏花说完往辉儿屋里去了。

    屋内，辉儿拿着绣针，眼神却有些呆滞。

    “小姑，绣荷包呢”。夏花挨着辉儿坐了下来。

    辉儿忙回过神，点了点头，开始下针。

    “小姑，你愿意吗？”夏花道。

    辉儿显然没料到夏花直接地问了出来，下针的手顿了一下。思及阿花跟自己素来亲厚，现下也想找个人说说，随即道：“我也说不准，听着好像不错，但是总归给别人的儿子当母亲，心下有些犯嘀咕。那人年岁比我大了整整十一岁，也不晓得品貌如何。姑这心里没谱呐。”

    夏花捏了捏辉儿的手，正想说话，就被曹氏叫去堂屋了。

    一行人各自坐下。

    “老大，老二，我和你们娘适才商量了一下，总觉得只是听刘媒婆说，终是没底。我想着托你大妹子去打听打听，你们意下如何”？老爷子道。

    “爷，大姑家对县城熟悉吗？”夏花道。

    “你大姑父家开铺子，人来人往，多少有一些吧。”老爷子并没多少把握。

    众人也听出了老爷子的不确定，都有些愁眉不展。

    “爷，阿花有个提议，你看行不”？夏花认为，今日商议事情，姜氏让她留下听听，老爷子也持默认态度，如此对她的提议估摸也会斟酌斟酌。

    老爷子略微犹豫，随即点了点头。

    “爷，三天的时间有些紧，稳妥起见，分两头行事。爷您和二叔去镇上和大姑家商道，怎么打听也得拿出来个章程，这事儿毕竟还没说开，打听也得有讲究，不然日后对小姑名声有损。爹和我去县城，上次我卖糕点方子时认识了他家掌柜，周掌柜对县城颇为熟悉，心有计较”。夏花道。



第三十章 打探
    老爷子心下讶异，面上不显。夏花适才言及他也想到了，然而对于十一岁的小姑娘思虑如此周全，确是极为难得了。

    姜氏想法也和老爷子差不多，只是更多的是慰贴。县城的周掌柜，夏花只见过一次，交情并不深厚，甚至不算有交情，小姑娘却愿前往。

    夏志安和夏志全这段时间和夏花一块儿摆摊，对她行事已有一定了解，故而她今日言语，也在两人意料之中。

    曹氏见闺女儿如此，与有荣焉。

    “你有几分成算“？显然老爷子也想到了周掌柜并一定会帮夏花这个忙。

    “孙女儿也不晓得，但事关小姑幸福，总得尽力一试”。夏花语气坚定。

    老爷点了点，当即道“就按阿花说的办，明儿就不去摆摊了，早饭后，老二就跟我去镇上，老大就和阿花进城。”

    姜氏搂了搂夏花。

    ……

    “阿花，你爷不是说明儿不去摆摊了么”？曹氏见夏花正在泡米。

    “平日咱家在镇上摆摊儿，时间紧，没有去瞧大姑，我打算做些凉糕，明儿爷和二伯带些给大姑家，我和爹也带上一些，部分给周老板，部分给周掌柜。”夏花解释道。

    曹氏笑了笑“明儿娘和你一起做。”

    夏花点了点头。

    ……

    隔日早饭后，一行人收拾妥帖，老爷子和夏志全推着木板车朝镇上方向前行。夏志安和夏花，带着凉糕去村口坐进城的马车。

    车内，差不多都是村里的人，众人互相寒暄了一番，各自坐下。

    近大半个时辰，到了县城，夏志安和夏花下车就直奔周记杂货铺。

    “掌柜的，来一盒梨子味的好滋味。”

    “掌柜的，来一盒枣味的”。

    ……

    “阿花，那是不是你做的”？夏志安瞧着掌柜把各种形状的糕点装进一个四方形的漂亮盒子。

    夏花抿着嘴点了点头，她瞧着好滋味这么受欢迎，心里很是满足。

    周掌柜回头瞧见铺子门的左边站着一男一女，仔细一看，认出了夏花。

    “夏姑娘，快请进，周叔忙过这一阵找你说话，你们先坐坐。”周掌柜颇为热情。

    “嗳，周叔，您忙，我们随便看看”。夏花道。

    没过多久，周掌柜请了夏志安，夏花里间坐。

    “周叔，生意大好了。”夏花说着，把凉糕递给了周掌柜，周掌柜也没推辞，随即收下了。

    “不瞒你说，还是好滋味的功劳，这县城里的太太，姑娘，小娃娃们隔三差五的就来上一回，就连有些大老爷们也稀罕这个。一来二去，店里的人多了，其他货物也会稍带买去。这不，老板看我忙不过来，又顾了个伙计，是我媳妇娘家侄儿”。周掌柜道。

    夏花见周掌柜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喜色，瞧着这次的态度比上次临走时好上许多，看来好滋味确实让周记收入颇丰，十有八九还给他涨工钱了，稍带还提携了媳妇娘家。

    “周掌柜，要不，先尝尝凉糕，正好解渴，余下冰镇起来更好吃。”夏花道。

    周掌柜随即去厨房拿了三个白瓷印花小碗，夏花也就给三人一人盛了一碗。

    周掌柜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只觉鲜嫩爽口，顺滑香甜，连连说好吃。

    夏花并不直接打探王家的事儿，趁着周掌柜品尝凉糕的好心情，与之闲聊起来。夏志安本是能言善道，时不时也插上一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这厢，大姑家。

    夏群华见老爷子和二哥来了，忙迎进来，上了茶。

    老爷子直接说明了来意，夏群华听了，赶忙去前头铺子找邓掌柜说了。

    一会儿功夫，夏群华回来了，脸上有些为难。

    “怎样，闺女儿”。老爷子道。

    “爹，孩子她爹说县城倒是认识一些人，不过那些人能知道的约莫也是明面上的，不过有一两个和她爹交好的，说明儿去县城进货，顺道问问”。夏群华道。

    老爷子想了想也只能如此，坐了会儿子就和夏志全家去了，说明儿下午来等消息。

    夏群华苦留老爷子，夏志全吃午饭，奈何其执意要走，也就送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众人反应
    这厢，周记店铺，三人越聊越投机。

    “这城里到咱铺子里来的最多的要数城西王家的小斯，前阵子天天都来，次次都要葡萄味。日子一长，也能聊上几句，话说他家主子新抬了身边的一个丫鬟，不久有喜了，就好这酸酸甜甜的口味。说是偶尔吃了一次葡萄味的好滋味，就稀罕上了。他家主子也是个怜香惜玉的，如今又有了，这不天天遣了他来。”周掌柜道。

    夏志安神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

    夏花半喜半忧，喜的是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忧的是如果小斯的主子是王三公子……

    “周叔，听说他家有好几个公子呢，不知这位小斯主子排行第几。”夏花语气颇有些期待。

    周掌柜瞧着夏花一说起王家便格外认真，问话有些急切，随即明白过来，小姑娘今日到访多半是来打听消息的，且对象是王家。

    周掌柜深看了一眼夏花，见其并不回避，反而满含期待，又虑及小姑娘上次卖方子的行事，说不定将来是个有造化的，不如结个善缘也好。

    周掌柜想明白后，当即把自己晓得的事关王家，特别是王三公子的仔细地告诉了夏花和夏志安。

    王老太爷携全家回乡已经有十几年来了，王三公子是回县城娶的亲，娶的是梨花巷李宅的姑娘，三年前病逝。如今正房空置，纳有三房姨娘，前不久抬的丫鬟就是三房。如今王三公子有两个哥儿，一个姐，还有一个在三房肚子里。庶长子养在姨娘身边，原配所出嫡子，还有一位姨娘所出的姐儿都养在老太太膝下。

    原来刘媒婆说的也算事实，只是于夏家而言最为重要的隐瞒了。

    夏志安心里直骂娘，面上极力忍住不显。

    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夏花心里奔腾，那团火给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周叔，多谢告知，大恩不言谢”。夏花神色严肃，语气真诚。

    周掌柜听出了夏花的言外之意，很多年后他非常庆幸今日一念之间给予小姑娘的方便。

    两人再次感谢后，出了周记铺子。

    “爹，现下已经晌午了，也不急一时，吃了再走吧。”夏花道。

    夏志安点了点头。

    夏花提议去刘记吃牛肉饼，夏志安没意见，两人共要了三个，一人一个，还有一个夏花分了一小块，另外要了两碗菜汤，两碟小菜。吃完后打包了六个，夏花直接付了钱“爹，现下咱家的钱都在阿花这里呢”。

    夏志安随即笑了笑，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两人到家差不多申时了，夏花把牛肉饼放在灶房后，跟着来了堂屋，屋内还是昨儿的人。

    “华儿那边，让我们明儿下午去等消息。老大，阿花你们那边如何”。老爷子道。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夏志安当即把从周掌柜那里打听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整个屋内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屋内流淌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夏志全猛然站起来，惊愕地睁大眼睛，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老二，先别急”。老爷子两道眉毛拧成的疙瘩锁到一块儿了。

    自从夏志安和夏花进屋那刻起，两人表情都有些凝重，姜氏心里就有了预感。此时，听夏志安说完，她气刘媒婆竟然把这样的人配给辉儿，更气刘媒婆的欺骗，一股压不住的怒火还是冲了上来，一拱拱地顶上脑门子。

    曹氏对这出人意料的变化，嘴巴张了张，随即捂住，有一瞬间的茫然，心下替小姑子难过起来。



第三十二章 干了这碗鸡汤
    夏花瞧着满屋的人或是气愤，或是伤心，心下明白这亲事是不成了。

    “阿花，你给爷说说你爹说得都是真的”？老爷子也知道这话不过问问而已。

    “爷，周掌柜的话我信得过”。夏花正色道。

    “这亲事就此作罢，王家那人的事儿也不要出去嚷嚷了”。老爷子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众人无异。

    “阿花，周掌柜那里改天我亲自去道谢”。老爷子道。夏花本想说不用，转而一想便点了点头。

    “爹，妹子那里明儿下午还去等消息吗？”。夏志安道。

    “明儿还是去一趟吧，你和老二去。老大媳妇儿，摆饭吧”老爷子道。

    夏花跟着曹氏去了灶房。

    饭桌上，众人闻着香喷喷的牛肉味，兴趣恹恹。辉儿自然感觉到了屋内气氛的压抑，埋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黑娃也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有些不大自在，不过毕竟是小孩子，吃着牛肉饼，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姜氏瞧了一眼辉儿，瞬间眼睛有些湿润，赶紧埋头刨饭。

    一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味同嚼蜡。

    饭后，各自回屋歇息了。

    上房：

    老爷子正和姜氏商量如何给辉儿说这事儿，门口就传来了辉儿的声音。

    “爹，娘，你们就直说吧，女儿受得住”辉儿似下定了决心般。

    “那就直说吧”老爷子向姜氏道。

    姜氏拉了辉儿坐在自己身边，想了想还是斟酌着用语把王三公子的事儿说了。

    辉儿听了，脑袋一片空白，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的。片刻功夫，一只手捂着嘴嘤嘤的哭起来，随即跑了出去。

    “辉儿”姜氏忙叫道。

    “让她自个儿静一静吧”老爷子有气无力地道。

    辉儿一口气跑回屋里，也没有洗簌，径直上了床，平躺下来，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滚落，无声无息，心中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一地。“那样的人也配说与我”？辉儿直直地躺在那里，估摸着眼里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去打水洗了脸。

    回来后她蒙着被子辗转反侧，思及自己来年就十七了，亲事还没着落。越想越迷茫，索性坐了起来。一会儿子又心道，难道自己这一辈子活该没有姻缘？想到这里双眼又蒙胧起来，一股清泪夺眶而出，流到嘴角钻进口中，咸咸的，她抿了一下嘴，似想通什么似得，随即蒙头大睡。

    隔日曹氏去灶房做早饭时，辉儿已经快做好了。

    “辉儿，多睡会儿，嫂子来”。曹氏笑容温暖亲切。

    辉儿笑着摇了摇头，说睡不着。

    曹氏轻轻叹息了一声，上前拍了拍辉儿的手。

    饭桌上，辉儿罕见的说了一句“爹，娘，大哥，嫂子，二哥，阿花，黑娃，这些日子你们受累了，辉儿没事儿，这事就此揭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的”。说完低下头吃起饭来。

    众人见此终是松口了气，当下屋内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饭后，夏花回屋翻了翻《大吴国志》，往辉儿屋里走去。

    “阿花，来，到姑这里坐”。辉儿笑着向夏花招手。

    “姑，给阿花绣一个荷包呗”。夏花走了过去。

    “喏，昨儿就给你绣好了”。辉儿从针线簸箕里拿出一个绣花的荷包。

    夏花道了谢，喜滋滋的放进了兜里。

    “阿花，多谢你，姑知道这次多亏了你，不然真应了，那姑……”。辉儿说到这里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只要姑想明白便好，好事自古都是多磨的”。夏花笑道。

    “不怕你笑话，姑昨晚想了一夜，如果命该如此，大不了自梳，一个人倒也自在。”辉儿神色坚定。

    夏花当即想起一句鸡汤，随即道“小姑，听说，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是在那里等着你的，不管在任何时候，不管在任何地方，反正你会知道，总会有那么一个人。”

    辉儿身躯微微顿了顿，若有所思，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么。夏花见辉儿反复琢磨着，看来是干了这碗鸡汤。

    辉儿抬头看了看夏花“这话你打哪儿听来的”。

    “秘密”。小姑娘闪着一对大眼睛，乌黑的眼珠神气地转来转去。

    “鬼机灵”辉儿噗呲笑了起来。

    两姑侄嘀嘀咕咕的唠嗑起来。



第三十三章 回绝
    晌午，饭后，夏志安和夏志全去镇上等消息了。

    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然后泡了米，去堂屋了。

    “奶，做衣服呢”？夏花见姜氏差不多裁剪好了一个褂子，正准备缝制。

    “这是你上次买的布头，现下有些时间给你爷和二伯把褂子做了”。姜氏道。

    “来，你眼睛亮，帮奶把线穿进针头里”。姜氏把针线递给夏花。

    夏花为难的接了过来，她对这种精细动作一向不擅长，甚至笨手笨脚。她走了几步，到门口敞亮的地方，左手拿针，右手拿线，试图将线穿进针孔中，呵呵，那线却与针眼儿擦边而过。她把线在嘴里抿了抿，手里捻了捻，对准针眼儿进行了第二次进攻。吖，居然过去了。

    “奶，给”。夏花红扑扑的脸上写满了求表扬求表扬。

    “好孩子”，姜氏思及这次的事多亏这丫头，摸了摸夏花的头。

    夏花面上有些赧色，不曾想还真的被夸赞了。

    姜氏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和夏花嘀咕着，“你有空，多和你小姑亲热亲热，她虽长你几岁，论通透却比不上你。”

    “奶，孙女儿这么好”？小姑娘两颗像黑宝石似的大眼珠来回转动着，定定的望着姜氏。

    姜氏忍不住捏了捏夏花的脸蛋。

    ……

    太阳落到半山腰时，夏志安和夏志全回来了。

    一行人到了堂屋，镇上那里并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打听到的和刘媒婆说的相差无几。

    “老大，明儿你们照常摆摊，你娘来会刘媒婆。”老爷子道。

    众人无异，饭后各自散去。

    东厢房：

    “明儿上午你就先不去割猪草了，留在家里，和娘有个照应”。夏志安道。

    “晓得了，本该如此”。曹氏道。

    隔日早饭后，夏志安一行人去镇上摆摊了。

    谢爷来的比往常早些，刚围好摊儿，就过来了。

    夏志安惯例上了凉糕，瞧见谢爷似乎有话想说，斟酌道：“前儿家里有事耽误了。”

    “处理好了吗”？谢爷道。

    “差不多了，多谢谢爷费心”。夏志安觉得这人话虽少，给人感觉却不错。

    ……

    “老姐姐，在家没”院门口传来刘媒婆的大嗓门。

    姜氏瞅了一眼曹氏，曹氏会意，去迎了刘媒婆，并关上了院门。

    刘媒婆满脸喜色的进了堂屋，见姜氏并未起身相迎，且肃着脸，眼神有些逼人，这大热的天却生生想打冷颤，随意坐了下来。

    曹氏并未奉茶，坐在姜氏下手。

    刘媒婆也是见惯了场面的，随即整了整衣襟，调整了状态，端坐了身子。

    “老姐姐，给个准话儿，老王家就等着娶咱姑娘呢，彩礼等早就预备好了，咱姑娘就等着过去享福吧”。刘媒婆满脸堆笑。

    姜氏冷眼瞧着，也不言语。曹氏表情和姜氏差不离，只是眼神没有那么犀利。

    刘媒婆见两婆媳如此神情，心里直犯嘀咕，咋转眼儿就变成这样了，一时也不好开口。

    屋内空气瞬间有些令人窒息。

    “你说他家几个哥儿？”姜氏见差不多了，逐开口道。

    “一个”。刘媒婆脱口而出。

    “他家其余的一个哥儿，一个姐儿莫非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姜氏陡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咄咄逼人。

    “娘，还有一个在肚子里呢”。曹氏道。

    刘媒婆对姜氏突然的发难有失神，当日老王家找她去说媒时，老太太的态度并不热络，王三公子的小斯私下找到她，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务必尽心，事成之后还有重重的赏银，这让她却是动心了。巧不巧，麻柳村的魏氏也让她帮忙留意镇上，县城稍微殷实的人家。这不，她以为是天定的姻缘，又估摸着庄户人家的姑娘想攀高枝，对妾室之类的并没多在意，也就自动忽略了这茬。眼下这情景，看来是自己想岔了。



第三十四章 他不是等我的那个人
    “老姐姐，那些哥儿姐儿不过是姨娘所出，姑娘过去是就正经的少奶奶，论他多少姨娘不也在姑娘手下过活。”刘媒婆讨好的笑着。

    “那是后话了，你刘媒婆也是这方圆几十里数一数二的媒婆，都说你有信誉、口碑好。凡经你撮合的婚姻，夫妻和美，儿女都全。我这老婆子对你说的是深信不疑，你咋就这么黑心眼儿，道一些掩一些，虚虚实实，蒙我老眼昏花还是咋的。你也是有儿有女，当奶的人了，就不怕报应？”姜氏厉声道。

    “娘，您喝口水”。曹氏道。

    “刘嫂子，咱家小姑娘的品貌十里八村谁不竖起大拇指，她之所以二八年华还没定人家，你走街串巷，各家什么情况，你不了解？那样的人家看着光鲜，里面乌七八糟，好好的一个姑娘跟一群姨娘拈酸吃醋，咱家姑娘没那福气，谁爱去谁去。”曹氏语气缓慢，却果断有力。

    刘媒婆被两婆媳你一眼我一语窘得面脸通红，胸口窝着火，一个庄户人家的姑娘，凭几分颜色，就夸得天仙似的，都快成老姑娘了，还妄想当王妃不成，心下耻笑了两声。

    “咱这不也是为你家姑娘着急么，来年就十七了，这样的人家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喃，错过可就……”刘媒婆故作一脸焦心状。

    “这你管不着，大不了，咱和她哥养她一辈子。”曹氏断然道。

    姜氏一怔，心下烫然。

    刘媒婆见此，真有些急了，此事成不了，王三公子怕是不好交代，赏银不说，收下的银子也得退了，以后要是嚷出去，自己的口碑就会受些影响。当即道“是我这老婆子说错话了，老姐姐，您把姑娘养的那样出众，不也想看着她风光出嫁，生儿育女，顺顺逐逐么”？

    姜氏神色暗了暗。

    刘媒婆见姜氏有些松动，当即又把王家里里外外夸了一遍。

    姜氏仍不言语。

    刘媒婆见此就像打了鸡血般拿出她九分的功力正准备说道，只听一阵婉转清脆的声音从外传来“你走吧，我不嫁他”。

    “走吧，此事就当从发生，以后不必再提”。姜氏肃道。

    曹氏做出请的手势，刘媒婆站了起来，却不动“姑娘，那王三公子的相貌……”

    “他不是等我的那个人”辉儿打断了刘媒婆的话，缓缓道。

    众人听闻，都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但也说不出哪里怪。

    姜氏示意曹氏，曹氏拖着刘媒婆出去了，刘媒婆反应过来，不断敲门，敲了一阵子见没人理，气冲冲的走了。

    “嫂子，走，咱们做饭去”。辉儿挽着曹氏手往灶房走去。

    “这丫头莫非心里有人了”？姜氏还在琢磨辉儿刚才的那句话。

    ……

    “爹，二伯，黑娃准备收摊了”。夏花喊道。

    几人收拾好后，采买完，推着车往村里走了。

    “爹，天气已经转凉了，这三斗米我们就分成两次做，再卖五六天估摸就得等来年了。”夏花边推便道。

    “嗯，听你的”。夏志安道。

    一行人回家时，饭菜已经做好了。

    吃完饭，姜氏把今日的情况给大家说了说，众人坐了一会儿，就散去了。

    上房：

    “老头子，曹氏这媳妇儿真没挑错，哪家嫂子也不愿留小姑子在家呐”。姜氏脸上泛着喜色。

    “这事儿总是我的功劳吧”。老爷子笑道。

    “就你会表功，对了，你发现没自从经历辉儿这事，一家子人一处的心好像紧了些”。姜氏道。

    “嗯，一家人就该这样，睡了吧”。老爷子道。

    东厢房：

    “娘，晚饭的时候你和小姑嘀嘀咕咕说啥呢，啥时候变的这样好了。”夏花道。

    “也没说啥，你小姑说给我绣了一个荷包”。曹氏也没多想，只是感觉辉儿对她比以往亲近些。

    “娘，姐，你们看，小姑今儿也给我了一个，这老虎好可爱”。黑娃炫耀道。

    母女相视一笑，夏花捏了捏黑娃的脸蛋，不就是虎头虎脑么。



第三十五章 淡淡的情谊
    日子悠哉悠哉的过着，夏花每天都干劲十足。如今快进入白露了，吃凉糕的人慢慢少了，她打算明儿卖了就暂时歇息几天，想想接下来怎样挣钱钱，正好家里准备收玉麦了。

    “娘，明儿不用起往常那么多早，就半斗米，做不了多久，我去睡了。”夏花道。

    曹氏哦了一声。

    隔日早饭后，一行人推着车往镇上去了。

    “阿花，今儿卖了真不卖了”？夏志全道。

    夏花明显感觉到二叔语气的不舍，笑着道“是呢，二叔放心咱以后卖其他的”。

    “真的，那还叫上二叔不”？夏志全语气透出些许期待。

    夏志全平日里不怎么言语，心里却是敞亮，这些日子跟着大哥等一起干活儿，总觉得日子还能过的好一些，瞧着阿花是个有能耐的，隐约觉得这侄女儿能让家里变得不一样。

    “哪能少了二叔，咱家干事全家出力”。夏花道。

    夏志全嘿嘿笑了笑，估摸自己离娶媳妇儿的日子又近了些。

    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半个时辰后到了镇上，一会儿功夫就围好了摊子。

    第一个到的依然是谢爷，夏志安请了坐，上了凉糕。

    “谢爷，这天气转凉了，今日卖了就不卖了，这些日子多些您费心了”。夏志安道。

    众人清楚，要不是每日谢爷雷打不动第一个到，这些日子不会这样顺当。他习惯性的每日一碗凉糕，且坚持付钱，无不是在隐隐照看着摊子。

    谢爷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瞬，吃了一口后道“这摊位需要留着么”？

    夏志安看了看夏花，夏花走上来“谢爷，也不用刻意留着，我也还没想好，这些时日多谢照看”。夏花说完福了福，恭敬的行了礼。

    谢爷抬头瞧了一眼夏花，嗯了一声。

    送走谢爷没一会儿子，沈爷几个又来了，他们中间只来吃过一次，夏花没收钱。

    夏志安又请了坐，也向其说了今儿卖了就不卖了，感谢了一番之类的。

    有些老主顾来吃凉糕时，夏志安也向其说明了情况，又是一番寒暄。

    夏花瞧着，感觉今日就像告别宴似的，陌生人处了些时日自然也有一份淡淡的情谊。

    众人早早收了摊，余下五碗的样子夏花准备给大姑家，一行人到了邓记铺子。

    夏群华忙迎了出来，邓掌柜招呼众人里间坐。

    “不了，妹夫，改天来，今日还有一些东西要买”。夏志安等道。

    “大姑，改天找表妹玩”。夏花笑道。

    “嗳，你妹妹是个捣蛋的，这会儿子都不晓得跑去哪里了，改天好好一起亲热亲热”。夏群华说话有一股子爽利劲儿，听着舒服。

    一行人出了邓记铺子，正准备回家，夏花说去买些吃食晚上庆祝庆祝。

    夏花买了三斤五花肉五十四文，打了一小斗烧酒三百五十文，买了两斗米六十文。

    “姐，不是说不卖凉糕了么”？黑娃见夏花又买了米。

    “不喜欢吃大米饭呐”？夏花笑道。

    “喜欢，喜欢，有大米饭吃了”。黑娃跑跑跳跳。

    夏志安瞧着黑娃手舞足蹈，想起闺女儿买的酒肉，这日子越发好了，步子轻快起来。

    夏志全想起自家的白面全给了二叔家，现下又有大米吃了，心里畅快多了。

    一行人推着车，家去了。

    “哟，今儿这么早”曹氏见摆摊的人都回来了。

    “嗯呐，娘，你看我们买了什么”？黑娃迫不及待的让曹氏走进看。

    “这米是自家吃的”？曹氏道。

    “嗯呐，娘，今晚蒸大米饭”夏花道。

    曹氏，辉儿，夏花三人不多久就做好了一大桌菜。

    姜氏给每人都盛了一碗冒尖的大米饭，众人脸色或深或浅的洋溢着喜悦。

    夏志安给老爷子，夏志全，自个儿各到了一碗酒。“娘，来一碗”？

    “行，给娘到上，给你媳妇儿也到一碗”。姜氏笑道。

    曹氏笑着把碗递了过去。

    顷刻间，酒香四溢、醇厚扑鼻。

    屋内咕噜咕噜的吃酒声，吧唧吧唧的嚼肉声，吱溜吱溜的的喝汤声……在空气中荡漾出幸福的味道。



第三十六章 夏花当家
    饭后，众人唠嗑了会儿子，各自回屋了。

    夏志安的脸微微有红，正所谓“花看半开，酒喝微醺”。

    曹氏白皙的脸比平日多了几分娇媚，那双温柔的眼睛泛了些水色，夏志安微微有些愣神。

    夏花和黑娃默默地跟着他们进了屋。

    “阿花，黑娃，你们等等去歇息，爹有话说”。夏志安笑道。

    夏花，黑娃抬起的脚落了下来，各自找位置坐下。

    “这些时日咱家一起摆这个小摊，大伙儿都高兴，爹也开心。当初摆摊时阿花虽说赚的银两四六分成，爹其实一直不赞成。咱家本就不同别家，咱这个小家那更是不同，阿花和黑娃谁赚了钱就给谁。可爹左思右想，估摸日子久了，生分在所难免，爹觉得一家人还得劲往一处使。这次摆摊的钱除了给你二叔的工钱，余下的都由阿花拿着。爹和你们娘商量过了，以后咱一起干活的银子也由阿花收着。待阿花出嫁时，六成作为嫁妆，四成给黑娃娶媳妇。爹和你们娘还能动，就不用留了。阿花，黑娃，你俩看行不”？

    夏花微微有些吃惊，这段时日她偶尔也想过这个问题。当日她说出的分成一来是缘于她上辈子行事的惯性，觉得账清人才亲；二来当日她来的时日不久，也没有进一步相处，虽说众人待她不错，可那也是原来的夏花。她虽不清楚当这些人发现芯子已经换了时会待她如何，但她直觉这些人，至少夏志安，曹氏，黑娃三人不会对她使坏心。因此，她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不同，自第一次进城卖好滋味方子时，就带着黑娃……。

    这些时日的相处，感情自然也一点一滴的升温。思及前些日子村里事关她的谣言满天飞，那时众人对她的维护和关心，她不是不感动的。又想到众人合力解决小姑议亲这事儿，对于这家人的护犊子和直面困难时的团结，她不是不触动的。今晚夏志安的提议诚然是站在这个家的角度，可也充分尊重和肯定了她，六四开，在这个时代，有这种想法的可谓凤毛麟角，可她遇到了。既然如此，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她似乎觉得从这一刻起她才真正融入或者说从心底接纳了这家人。

    “爹，你这是让我当家呢？”夏花笑道。

    小姑娘长长的睫羽扑闪扑闪的，嘴角裂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初月一般，甜美清新。

    “哈哈哈……，他娘，瞧瞧，这就是咱闺女儿。”夏志安大笑道。

    曹氏撇了撇嘴，心道闺女儿就你一个人的？

    “女儿遵命，定不负父亲大人厚望。”夏花俏皮道。

    夏志安泛红的脸上飞出了笑意，爽朗的笑声充盈着整个屋子。曹氏静静的温柔的笑着，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穿梭。

    “不过爹，这事儿就咱家知道，外面以前咋的还是咋的。”夏花道。

    夏志安点了点头。

    “那爷奶，小姑，二叔她们呢”黑娃对今晚爹和姐说的事似懂非懂，不过他晓得爹娘，姐都很开心，他甚至觉得姐今晚笑起来比往常都要好看，想到这里也傻傻的笑了。

    “不必刻意瞒着，好了，歇息了吧”。夏志安道。

    夏花回屋，翻了翻《大吴国志》，愉快的睡觉了。

    隔日早饭后，老爷子说今儿歇息一天，明儿开始收玉麦。

    “爹，镇上做工一日多少钱？”夏花道。

    “长工要贵点，一个月差不多有一两银子。短工分女工和男工，女工约莫五文一日，管一顿饭，男工约莫十文一日，管一顿饭。”夏志安道。

    “爹，那二叔你看给多少合适，摆摊约莫三十日”。夏花道。

    夏志安有些为难，这次摆摊赚了约莫七十两银子。即使按照长工算也就一两银子，这已经是很厚道。然而毕竟是自个儿的亲弟弟，何况还未取上媳妇儿，他心里想多帮衬些。既而又虑及一开始就敲定了是帮工，第一次坏了规矩还好，次数一多难免摩擦横生。加上这钱不是自个儿一个人挣的，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夏花隐约看出了夏志安的顾虑，“爹，咱就给二叔一锭五两，你看行不？

    “可这会不会乱了章法，咱家才开始做事……”夏志安道。

    “规矩也不外乎人情，二伯是咱们的亲人呢”夏花笑道。

    夏志安恍然一笑，是了，自个儿想岔了。

    “爹，我去找小娅了”。夏花往小娅家走去了。

    这里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夏花抬头望了望，宽阔舒畅。对面山峦已经有了黄的味道，一阵风吹过，它们像黄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田地里成熟的玉麦露出一排排整齐的牙齿，温暖又耀眼。

    “小娅，在家没”。夏花在院门口喊道。

    “哟，阿花来了，快进来”。陈氏笑道。

    “陈婶儿，小娅在没，我找她说会儿子话”。夏花笑道。

    “小娅去后山割猪草了，估摸要回来了，到婶子这来坐坐”陈氏显得有些热情。

    “不了，婶子，我改天寻她。”夏花抬脚往回走了。

    “阿花，等一等”陈氏急步到了夏花面前。

    夏花歪着脑袋用眼神询问着陈氏。

    “前几天，婶子从地里回来时，看见你三奶奶领着刘媒婆往她家方向去了，刘媒婆脸色似有怒色，婶子这就琢磨着那几日刘媒婆正与你家说亲，按说和你三奶奶一起也正常，可嫂子总觉得当日情景怪怪的，或许是婶子想多了，就这么一说，你晓得就是了”。

    “阿花晓得了，谢谢婶子”。夏花真诚道。

    “谢啥，常来找小娅嗑唠”。陈氏呵呵笑着。

    夏花应了声往家去了。

    秋天的雨说下就下，夏花刚走到半路，就有雨滴落到了脸上，还好不似夏天的暴雨，有些绵绵，时而细密，时而滴滴。

    “赶紧过来，娘给你擦擦，谨防伤寒”。曹氏拿出一条干帕子，擦试起来。

    “娘，我给你说件事儿”。夏花随即把陈氏告知她的说一遍。

    “有这事儿？是有些奇怪，给你奶说一声吧，大伙儿心里有底”。曹氏道。

    “我就去。”夏花说着就上堂屋了。

    “这死老婆子和你三奶奶一起准没好事儿”。姜氏生着闷气。

    ……

    晚饭后。

    “明儿收玉麦，辉儿和阿花照看家里，晌午给大伙儿送饭，其余的都去”。老爷子吩咐道。

    众人无异。

    “老二，给，这是摆摊儿的工钱”。夏志安递给其一锭五两的银子。

    夏志全直说太多了，推拒着。

    “二叔，你存奶那儿，说不定不多久阿花就有二婶了呢。”夏花道。

    “二叔，黑娃也想有二婶”。黑娃天真的补一刀。

    大伙儿都笑起来。

    夏志全眼角微微翘起“二叔努力给你俩你找二婶”。说着把银子给了姜氏。

    众人坐了会儿子，回屋歇息了。

    上房：

    “老头子，这银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是老二挣的媳妇儿本”。姜氏强调道。

    “你好好收着，谁能顺走不成”。老爷子语气夹杂着些许心虚。

    “这事儿还少吗？以往哪次不是我收着，收着收着就到了哪里儿，你心里门儿清”。姜氏哼了一声。

    老爷子干笑了两声，背过身睡了。

    姜氏得意的笑了笑。



第三十七章 收玉麦
    这天早饭后，老爷子一行人就往地里收玉麦去了。

    “阿花，你把那水囊灌满，姑把饭装好就走”。辉儿道。

    “好了，姑”。夏花道。

    两人提着篮子，边走边聊，近一刻钟就到了。

    一望无际的玉麦田，秋风扫过，玉黍秸秆在风中哗啦啦的迎风摆动，这画面，让人感到恬静和幸福。两人见此，丰收的笑意刻满了脸庞。

    地里的玉麦杆已经被老爷子一行人砍倒了一大片，姜氏、曹氏坐在被砍倒的玉米秆旁边掰玉麦棒子。

    “吃饭啰，吃饭啰”辉儿和夏花喊道。

    “阿花，把水囊给爷”。老爷子走了过来。

    夏花递了过去，接着和辉儿把饭盛给大伙儿。

    “黑娃，你慢点吃”夏花边说边拍着其后背。

    “姐，可好玩呢，罗二哥他们都在，你玩会儿再回去。”黑娃一脸期待地看着夏花。

    “里面又热又刺挠，小心被玉米叶子划伤手臂”。夏花笑着点了点头。

    一会儿功夫，大伙儿就吃完了。

    “阿花，那你玩会儿子，姑先回去了”。辉儿提着篮子往回走了。

    “姐，姐，快来找我”黑娃已经藏进了玉麦地里。

    “你慢点”夏花走了进去。

    “罗二哥，二狗子，你们在哪儿”？黑娃喊道。

    ……

    高高的玉麦秆成了孩子们躲猫猫的屏障，声声的呼声和阵阵的回应在田地上空回荡开来，欢笑声此起彼伏，生动而又有趣。

    “抓到了，让你躲”夏花隔着玉麦杆抓住了一只手臂，却迟迟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应。

    “阿花，你找到我了”。罗二娃道。

    “我找黑娃来着，今儿又不上课”？夏花微微失神。

    “每年收小麦，玉麦这些时节都不上课的，给，可甜呢”罗二娃把手中的玉麦秆掰成两半，把没吃过那头递了过去。

    夏花咬了一口，吖，这秆清甜多汁，感觉比上辈子的甘蔗味道还纯。

    罗二娃见夏花一口接一口，自个儿也开始吃起来，只觉满口幽香。

    “姐，你们在这呢，害咱好找”。黑娃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给”夏花把吃过那节掰下来，余下的递给黑娃。

    黑娃接过来，大口大口咬起来。

    罗二娃看着黑娃的笑脸就觉得格外刺眼。

    “黑娃，姐好像听见娘叫咱们呢，你听听”。夏花道。

    黑娃竖起耳朵，嗯嗯了声。

    “二娃，我们先走了”。夏花牵着黑娃往自个儿地里走去。

    夏花见木板上堆满了用大麻袋装好的玉麦，夏志安正和夏志全用草藤捆绑，以免推车时掉下来。

    秋天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晚霞就消退了，天地间就变成了银灰色。一行人加快了步伐，回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饭桌上，辉儿低着头，也不夹菜，就用筷子戳着饭。

    夏花和曹氏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不清楚咋回事。

    姜氏似乎也察觉了辉儿的不对劲，瞧了一眼夏花，夏花摇了摇头。

    几个大男人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一时不察。

    饭后，众人往南房剥玉麦了，一大家子围着小山似的一堆堆玉麦，聊着天干着活，空气中夹杂着玉麦的清香，弥散在整个屋里。

    “啊，虫虫爬上来了”夏花吖的一声，她上辈子就怕这些软软绵绵的小虫子。

    众人反应过来都笑了，不成想这丫头平时胆子看着蛮大的，居然还怕一条小虫子。

    夏志全离夏花最近，一听叫声就大步过去把她手背的白色小虫子拿走了。

    “谢谢二叔”夏花揉了揉手背。

    约莫一个时辰后，黑娃开始小鸡啄米，直点头。夏花也时不时打哈欠……，大伙儿陆续犯困起来。

    “今儿就歇息了吧，明儿赶早，落雨就不好了。对了，辉儿，阿花，还有黑娃，你们三人明儿把这剥好的玉麦铺在院子里，晒一晒。地里的玉麦全收完后，我们爷几个就推到打谷场去晒。”老爷子道。

    众人无异，各自回屋歇息了。

    老爷子躺在床上，兴奋的有些睡不着，平时微皱的眉头似乎也抹平了。自从把白面全给了二弟，他这里就七上八下，时不时要到地里瞧瞧玉麦的长势。这下，全家的吃食终于有了着落，心也跟着落了地，日子就有了滋味和盼头。

    隔日一早，大伙儿吃过早饭就往地里去了。

    辉儿三人开始晒玉麦，夏花见辉儿神色无异，也就没多想。这还真是一项体力活，来回搬动，下蹲，三人晒完都累的额头，鼻尖，背上直冒汗。但是望着院子里的一片金色，脸上露出了内心压仰不住愉悦。

    “辉儿姐，在家没”院门口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婉转悠扬，酥软人心。

    辉儿怔了证，也没搭理，径直往灶房去做饭去了。

    “辉儿姐，等等我，今儿妹妹好好和姐姐亲热亲热”。夏利进了院子，见辉儿往灶房方向走去，眉头皱了皱。

    “哟，阿花，黑娃晒玉米呢”。夏利笑着。

    夏利身着淡粉罗裙，细腰以云带约束，眸含春水，斜插一根镂空金簪，耳边几缕秀自然垂落。咋一看，容貌和夏辉儿有几分相似，只是眼前人略微妩媚。

    夏花搜索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哦，原来此人便是三奶奶家的夏利，只是今日她的穿着更像城里大户人家姑娘的打扮，所以一时没有认出。

    夏利见夏花和黑娃都愣愣的，也不叫人，心下不喜。

    “怎么，姑，你们都不认得了”？夏利语气明显有了怒气。

    “利儿姑姑今日这身穿戴阿花还以为是天仙到了咱家，一时看傻了眼，黑娃你呢”。夏花笑道。

    黑娃嗯嗯直点头。

    “瞧你这小嘴甜的”夏利捂嘴笑道，说着从荷包掏出两颗糖递给夏花和黑娃。

    两人道了谢。

    “姑先去找辉儿，你们玩”夏利见辉儿快进了灶房，一扭一扭的追了上去。

    夏花牵着黑娃偷偷跟了上去。

    “辉儿姐，你瞧利儿头上这支金簪漂亮吧，那边说给我预备了一箱这样的簪子，等我过门后任意赏人呢，要不，头上这支借你带几天”。夏利眉飞色舞，好似她已经是哪家的少奶奶了般。

    她昨日说的差不离也是这些，辉儿现下听了几乎无感，继续烧火，也不搭理。

    夏利见辉儿面上无异，似没听见一般，心下甚是恼火，快步走到辉儿旁边。

    “辉儿姐，啊…”夏利一声尖叫，几三下离了灶台，两手不断抖飞到裙上的柴火星子。

    夏利顷刻间满脸排红，一直红到发根，双眼紧紧盯着辉儿，似有深仇大恨般。

    辉儿鼻尖上冒着汗珠子，却生生打了一个冷颤，感觉有一道道刀一般锋利的光向射向自己，往灶里送柴火的手顿了顿。

    “姑，你去切菜，我来烧火，爷他们还等着咱们送饭呢”。夏花走了进来。

    夏利本想发作，瞧了一眼夏花、黑娃，还是忍住了，在小辈面前自个儿还得端着点。

    “阿花，空了来找姑，姑那里有几根头绳拿去带。”夏利说完，撇了一眼辉儿，走了出去。

    夏花心道，利儿进入角色也忒快了，这语气颇有些主子打赏丫鬟的意味儿。

    “嗳，利儿姑姑慢走”。夏花假笑道。



第三十八章 夏利的亲事
    “姑，利儿姑姑这是有人家了”？夏花道。

    “嗯，甭管她，她就是来炫耀的“。辉儿道。

    “她有没有说定的哪户人家“？夏花八卦道。

    “具体哪家倒是没说，就说是县城的大户人家，是去做少奶奶的”。辉儿道。

    夏花哦了一声，想起陈氏那日的话，脑子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

    “黑娃，你看着些玉麦，谨防雀儿偷吃，姑和阿花送饭去了”。辉儿提着篮子和夏花送饭去了。

    大伙儿围成一圈，开始刨饭。

    “老嫂子，吃饭呢，给你们道喜了”。余氏提着篮子往地里走去。

    “嗳，送饭去呐”。姜氏愣了愣，这也值当道喜，今年收成不都这样么。

    “老夏家的利姑娘模样可真俊，这不就被县城的官爷相中了呢”，说着瞧了一眼辉儿，“辉儿这容貌甚是出挑，定也是个有造化的。”余氏恭维道。

    众人都有些吃惊，还真没听说夏利定了人家。

    “余嫂子，咱家没听说呢，利儿定的哪户人家呐，咱们也沾沾喜气”。姜氏道

    余氏见姜氏神色不似作假，心道，这样大的喜事儿夏家大房却不知情。随即摇了摇头，谁家没有点糟心事呢。

    “具体哪家咱也没问，刚打那儿来的时候，远远瞧见一抬一抬的聘礼往屋里送，周围围了好些人，回头唠嗑，咱先去把饭给一大家子送去。”余氏笑道。

    姜氏笑着应了声。

    “老头子，这样大的事，三弟没跟你支一声”？姜氏语气透出一丝疑问。

    “没，真没”老爷子颇有些怨气。

    大伙儿吃完饭，辉儿和夏花收拾好就走了。

    “阿花，在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不见应”。辉儿用手拍了拍夏花。

    “我也没想明白，明白了告诉姑”。夏花道。

    辉儿刮了刮夏花鼻头。

    黄昏十分，老爷子一行人回来了。

    众人放好桌子，正准备摆饭，三房的人就来了。

    夏老三领着张氏，夏志发媳妇儿走了进来，曹氏招呼来人各自坐下。

    “大哥，今儿来，是要说说咱家利儿的婚事。”夏老三满脸喜色，随即瞧了一眼张氏。

    “咱家利儿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被县城老王家给相中了。”张氏额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就像盛开的菊花瓣，每根皱纹里都洋溢着笑意。

    老爷子心里一惊，面上不显。

    姜氏咯噔一下，不知是不是同一家。

    夏志安和夏志全脸色变了变，有些反应不过来。

    辉儿恍然，嘴巴瘪了瘪，思及利儿近日种种，只觉十分好笑，那样的人家也有赶着去的。

    曹氏瞧了瞧夏花，夏花点了点头，两人都想到了陈氏的话，原来如此。

    黑娃不清楚为啥三奶奶说利儿姑姑定了人家，屋里就静了下来，只好楞楞的坐在那里。

    “不知是县城哪个王家“？姜氏按耐住心里的疑问道。

    “当然是在京城做过大官的王家，定的是他家三公子”。张氏满脸得意。

    姜氏瞧了眼老爷子，老爷子视线正好也看过来，两人也生活了大半辈子，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老三，大嫂也就直说了，前些日子刘媒婆给辉儿说亲的人家乃是王三公子，不过……”姜氏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大嫂，你这是说的啥话呢？利儿，辉儿都是老夏家的闺女儿，辉儿为长，利儿本是想着让着姐姐，无奈三公子就是相中了咱家利儿，咱家普通的庄户人家，哪敢和别人官家作对，这不只好应承了。”张氏端着一脸的勉为其难。

    夏家大房被张氏颠倒黑白的言语震住了，屋内一时无语。

    辉儿反应过来后，两手微微有些颤抖，一种被羞辱的情绪填满了胸腔，瞬间涨红了脸。

    曹氏微微上前握住了辉儿的手。

    “老三家的，咱家本是好意提醒，你却拿辉儿做筏子，你这张嘴就是翻出花来也改变不了咱家回绝了王家的事儿，王家高门大户，咱家不愿高攀，就这么简单。”姜氏果断有力，字字说到了点上。

    夏老三和张氏两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紫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们清楚姜氏说的是事实，也清楚利儿这桩亲事的由来，不过是借着大房的厚道把这事含糊过去罢了。虽说是辉儿回绝了王家，才轮到了利儿，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现下等利儿过门那也算是山窝窝飞出金凤凰了，那时利儿穿金带银，肯定会帮衬家里，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大房怕是后悔也晚了。两人想通了这茬，相视一笑。

    “过去的就不提了，以后利儿好了，老夏家不也跟着沾光么”夏老三笑道。

    夏花觉得这两人也是绝配了。

    “三叔，咱家沾不起这光”。辉儿轻蔑道。

    张氏自然听出了辉儿言语的鄙视，当即道“辉儿，来年十七了吧，利儿往后住在县城，认识的人多少有些脸面的，让你妹妹给你留意留意。”

    其实辉儿一直在努力调整自个儿的心态，可听张氏满是讥讽地提起年纪，脸色还是暗了暗。

    “多谢三婶娘费心，利儿人生地不熟的就不劳驾了，辉儿的事儿自有爹娘做主”。辉儿道。

    张氏撇嘴一笑，罕见的没有出声。

    “日子都定了”？老爷子看向夏三爷。

    “定了，亲家定的亥月初六，咱家这边的喜宴定在前一天初五，还请大哥一家早点过来，帮着招呼客人。”夏三爷笑道。

    老爷子沉吟不语，这日子定的也太赶了，其余诸人也有类似的疑问。

    “老三，王三公子房里的事儿，你们清楚么？”老爷子终是不忍老夏家的人吃了闷亏，何况还是亲弟弟。

    夏三爷干笑了两声，张氏面上讪讪的，看来他们是知晓的。

    “大伯，官家的公子一辈子哪会守着一个人过日子呢，又不似咱这小门小户。”夏志发媳妇儿刘氏呵呵笑着。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老爷子自认该提点的也提点了，便不再言语，眉头却锁的更紧了。

    夏三老爷一行人虽说是来告诉大房喜宴的日子，更多的却是想来显摆，然而他们不但没有说几句恭贺的话，还一个劲儿的扫兴。几人只当是大房心下冒着酸味，思及此，脸上不免又得意了几分。

    三房几人坐了一会儿，见大房不怎么搭理，兴致也就降了大半，准备起身离开。

    刘氏经过曹氏时，笑着说道“大嫂，那日早些来，帮咱搭把手”。

    曹氏点了点头。

    三房一走，屋内气氛顿时轻松多了。

    “爹，三房这办的啥事儿，老夏家的闺女儿咋赶着去那样的人家，传出去咱大房也跟着受累。”夏志安埋怨道。

    夏志全也直点头。

    “爷，利儿姑姑这是要去县城当少奶奶了么”黑娃听了一晚上，似乎有些明白了。

    老爷子含糊了一声，道“三房的事，你们心里有数就是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他们死倔，就随他们吧”。老爷子透出浓浓的无力感，觉得实在愧对泉下的娘。

    “咕嘟咕嘟”黑娃摸着肚子嘿嘿傻笑。

    众人也觉得有些饿了。

    “摆饭吧，吃了再说”。老爷子道。

    饭后，大伙儿去南房继续剥玉米了，三房那点事儿消散在了满屋的金灿灿里。



第三十九章 铺子
    大伙儿剥完已经大半夜了，各自回屋歇息了。

    上房：

    姜氏歪在床上，想着前几日夏花说起陈氏的话，总感觉今晚张氏的话有些奇怪，当即把疑问告诉了老爷子。

    “老头子，咱琢磨着咋觉得是三房先瞧上王家的，分明是赶着攀高枝儿。”姜氏道。

    “哎，咱总估摸着这事不妥，老婆子你想想，虽然咱家觉得这亲事不合适给回绝了，可老王家要想挑个媳妇儿，一个不成，二个怎么就还在老夏家挑呢，县城，镇里，大有相匹配的人家在。”老爷子想的更深了。

    姜氏想想也是，脑子里闪过利儿的模样，随即想着辉儿，好像抓住了什么似的，喃喃道：“恍惚瞧着，利儿倒是有三分像辉儿”。

    老爷子一震，心下有了模糊的念头，“歇了吧，明儿还去收玉麦呢”。

    东厢房：

    夏志安一行人回屋后，都有些疲倦了。夏花见夏志安欲言又止，随即道：“爹，有事”？

    “也没啥，爹就想着三房的事儿挺糟心的”。夏志安道。

    “爹是担心利儿姑姑累了小姑和阿花的名声吧”。夏花笑嘻嘻的仰头望着夏志安。

    “知我者夏花也。”夏志安觉得这丫头与自己越发默契了。

    “那娘呢，娘才是爹的知心人呢”。夏花俏皮道。

    “你这丫头”曹氏嗔道。夏花做了个鬼脸，小跑着回屋歇息了。

    ......

    又过了两日，玉麦全部收回来了。

    灶房：“咦，娘，有嫩玉麦呢”。夏花见案板上放着几包剥好的嫩玉麦。

    “今儿掰的时候寻的，你奶让煮了吃。”曹氏说着把玉麦放进锅里了。

    夏花心里可乐了，上辈子她就爱吃玉米，煮的，烤的，炒的通通都是她的菜。

    饭桌上，夏花和黑娃看着那盘香喷喷的玉麦棒子，抿了抿嘴。姜氏瞧着盘子里的七个玉麦棒子，有些犯难。

    “娘，我和孩子她娘分着吃一个”夏志安笑道。姜氏点了点头，给每人分了一个，夏志安掰了一半给曹氏。

    夏花接过来，咬了一口，嫩嫩的，夹着股清甜，有些粘粘的，真好吃。

    饭后，大伙儿又去南房剥玉麦了。

    “明儿，老大，老二跟我去打谷场晒玉麦，你们娘俩几个就不去了。”老爷子道。

    众人无异，大伙儿又忙到大半夜才去歇息。

    ……

    这天晚饭后，大伙儿坐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屋了。

    “爹，柳林镇一间铺子大约多少银子”？夏花问道。

    夏志安眼角上扬，瞧了瞧夏花，说道“一般的镇上大开间的铺子约莫八十两。咱柳林镇不同于别的镇，在大吴，官府将此镇定位为商品流通的中转站，现下已成为东南地区乃至整个大吴商品循环的枢纽。这样一来，大开间的铺子约莫就要一百四十两。”

    夏花自从买了《大吴国志》后，一有空闲就翻来看看，自然也清楚柳林镇在大吴的定位，不过书中只是一笔带过。

    “爹，咱家在镇上买间铺子如何？”夏花道。

    夏志安瞧着夏花示意她说下去。

    “爹，阿花想着，一来黑娃来年就八岁了，再不读书就有些晚了，倘若黑娃去镇上读书，每日来回虽不算远，但若住镇上总是方便些。二来，倘若咱还要摆摊儿，每日往返镇上家里，夏天还好，冬天就不大妥了，若是热烫的吃食，估摸到镇上就凉了，长期以往终是不便。”夏花说到这里见夏志安脸色有些严肃，估摸是觉得开支大了些，便稍作停顿。

    “姐，我真的可以读书了。”黑娃心道，这样可以当大官了。

    夏志安见黑娃一脸兴奋，眼睛冒着星星，摸了摸黑娃的头，示意夏花接着说。

    “爹，买铺子现下虽是一大笔开支，然而日子长了，生意上了路子，也能挣回来，再说铺子本身也是一项资产，以后一大家子到镇上也有住处。阿花想着前些时日摆摊儿挣了约莫七十两，卖糕点方子还有一百九十两，这下就有二百六十两，买铺子用去约莫一百四十两，添置一些桌椅板凳碗筷之类的用去三四十两，日常采买、周转等开支准备五十两，余下三十两留作黑娃一年读书的束脩及纸笔等日常开支应该还有剩余。而铺子这边慢慢有了起色，赚的钱分出来一部分继续供黑娃读书。”夏花缓缓道。

    夏志安瞧着夏花，眼神里含着赞赏。沉吟了一瞬道，“闺女儿打算卖些啥呢？”

    “前些时日在书上看了一些吃食，觉得挺新鲜的，爹，改天做给你吃，先试试闺女儿的手艺。”夏花道。

    夏志安微微一愣“你啥时候会识字的？”

    “罗二娃教的呗”夏花脱口而出。

    夏志安心道，是了，罗二娃在镇上已经读了两年书，教阿花识字是不成问题的，几个娃娃又总是喜欢疯在一起。想了想道“开铺子不是不可行，现下有个难题，爹和你二伯农忙过了倒是可以到铺子做事，倘若你娘也跟着你走了，那家里的事就会落到你奶和你姑身上，不知......”

    曹氏听到这里也左右为难，一面家里的事儿向来都是自己做，一面又想跟着闺女儿去铺子。

    “爹，明儿晚饭后咱把这事儿说给爷奶，还有家里人听听，看看大伙儿的意见，我们再商量”夏花道。

    夏志安点了点头。

    各人觉得商量的差不离了，回屋歇息了。

    “他爹，想啥呢，大晚上翻来覆去的。”曹氏道。

    夏志安想了想道“咱闺女儿越发能耐了，我这做爹的落下了。”

    “瞧你酸的，那不是你生养的，哪有老子和闺女儿较劲的，也不嫌丢人。”曹氏宽慰道。

    “瞧我，白活了几十岁，这都想啥呢。”夏志安拍了一下头，语气满是懊恼。

    一夜无梦。

    隔日午饭后，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刚走出厢房，就听见院门一阵吆喝声“要落雨了，赶紧收玉麦了！”

    夏花抬头望了望天，只见天空忽阴忽晴，几片乌云快把太阳遮住了，随即一边叫喊一边往堂屋跑去。

    “阿花，快，一起去打谷场收玉麦”。姜氏，辉儿先时已听见了声音迎面小跑着，曹氏已经从灶房到了院门口，一行人一路往打谷场赶去。

    快到打谷场时，一眼望去仿佛一片片金黄色的沙漠，给人一种置身其中的感觉，呈现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打谷场上，各家都在忙着抢收，老爷子一行人人已经收了一半了，黑娃已经那里忙活了，姜氏一行人赶紧上前抢收。有的扎麻袋，有的将装袋的搬上木板车，有的蹲下来一手拿着麻袋，一手把玉麦快速往里面放……

    不一会功夫就装好了一大车，老爷子三人正打算先推一车再来，瞧见杨家几弟兄快步走了过来。

    “夏叔，咱家人多已经收完了，爹让咱几个过来帮着抢收”。杨大郎道。

    老爷子也没客气，当即带着杨大郎，杨二郎推着车往回走了，余下几兄弟留在打谷场装袋。

    不多久，一行人推着最后一车家去了。半路上，天空飘起了雨滴，刚开始还稀稀疏疏，渐渐的越来越密，还好到了院子门口，雨才哗哗地下起来。

    杨家几兄弟待雨小了后就准备离开，老爷子想着现下家家都忙，再三道了谢，让夏志安送了出去。



第四十章 少了一桌席面
    晚饭后，老爷子吧啦吧啦地边抽旱烟边道“多亏了杨老爹的几个儿子，没准儿，好些都要淋湿。”

    “是呢，老杨家都是仁义的。”姜氏附和道。

    大伙儿开始闲聊起来，时不时有一两只小蚊虫在屋里飞来飞去，黑娃一跳一条地伸手去拍，空气中飘散着愉悦的气息。

    夏志安见此，就把开铺子的事儿说了，大伙儿又惊又喜，还有些期待。

    老爷子见众人神色，吐了一口烟，似想起了什么，缓缓道“老夏家原本在十里八村也是排的上号的人家，后来子弟不争气也就慢慢落了下乘。到你曾祖父辈的时候，就有些撑不下来，现下到了我这个辈分，二房，三房又不齐心……”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瞧着自个儿的儿女，孙子，孙女儿略感欣慰。

    “咱家也不是死守着二十来亩地讨生计的人家，老大这个主意倒也正，大房要是能出一个读书人，兴许老夏家还能聚拢。”老爷子说着瞧了眼姜氏。

    姜氏会意，道“老大家的跟着去，家里的事有娘担着，辉儿也能搭把手，你们只管都放心去。”

    “娘，媳妇儿让你受累了。”曹氏眼睛有些湿润。

    “咋的，瞧不起娘，整个村子里，你去问问，娘在你这个岁数时，当年的小媳妇儿，可没几个比得过你婆婆哟。”姜氏语气干脆利落。

    曹氏笑着揉了揉眼睛。

    “奶，给阿花讲讲你以前的事儿呗”。夏花走上来挨着姜氏。

    “那感情好，待哪天闲了，奶一件一件给你讲”。姜氏笑着拍了拍夏花的手背。

    辉儿心下想跟着去，然又不忍姜氏太劳累，也就丢开了。

    “大哥，阿花，你们不会落下我吧。”夏志全还沉浸在夏志安说开铺子的喜悦中，后来大伙儿说啥也没十分在意，不过好像也没听见大伙儿提起自个儿，这下反应过来，就一脸期待的问道。

    众人也没理他，就抿嘴笑着。

    夏志全有些急了，“大哥，阿花，让咱去，还是像摆摊儿那会儿支工钱，不过不要那么多了，该是多少就多少。”

    “二叔，你刚才是不是到爪哇国去了呢？”夏花嘻嘻的笑。

    “什么哇国，这是啥地方”。夏志全满脸疑问。

    众人其实也不清楚夏花说啥哇国，只当小孩子疯玩时的暗号什么的，瞧他还一脸正经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老二，大哥刚开始就说了除了农忙的时候，余下的时间咱俩都在铺子干活，工钱先按你说的办，总归给你娶上媳妇儿。”夏志安一脸笑意。

    姜氏心下欢喜，老大这话透露出老二娶媳妇儿这事他管了。

    众人今儿聊的比往常稍久一些，一个个满含笑意的回屋了。

    隔日，大伙儿没去打谷场晒玉米，就直接铺在院子里，层层叠起，老爷子说这样晒几天就准备把颗粒戳下来了。

    午饭后：

    “老大家的，灶房收拾完后，你上三房瞧瞧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要是他们忙不过来，搭把手。后天女方就要宴请了，现下准忙。”老爷子道。

    曹氏笑着应了。

    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就去找辉儿了。

    “姑，绣帕子呢”夏花走进一看，绣着一朵粉色的花朵，针脚细密，丰神宛然。

    “噯，自个儿坐”辉儿道。

    “姑，待会儿准飞来一群蝴蝶。”夏花笑道。

    “你呀，这张小嘴真甜。你利儿姑姑要成亲了，以前虽与她不大对付，但毕竟同为夏家的姑娘，如今她要出阁了，做姐姐的好歹也要给她添妆。我也没啥余钱，就给她绣了一方帕子，两个荷包，两双鞋垫。”辉儿边绣边道。

    “姑，要是你以后成了大家，那利儿姑姑不是成小富婆啦”夏花俏皮道。

    “你还消遣姑来了，看我不打你。”辉儿说着作势要掐夏花，夏花一个精灵儿，躲开了。

    两姑侄儿说笑了会儿子，一同去灶房做饭了。刚摆好饭，众人见曹氏回来了，都有些诧异。

    村里哪家要是办大事儿，有空的人家都会自发前去帮忙，也不给工钱，就管饭。

    “老大家的，你三奶奶咋回事儿，不管饭么？”姜氏有些埋怨。

    “今儿帮忙的人不多，就我和肖氏几个，三婶娘也没说不留，大伙儿想着家里还有事就各自回家了。”曹氏说的很是委婉。

    “好了，开饭吧。”老爷子讪讪道。

    晚饭后：

    “老大，你们打算啥时候去镇上看铺子呢？”老爷子抽了一口旱烟后道。

    “爹，我和阿花打算明儿先去瞧瞧，多看几家再定。”夏志安道。

    老爷子沉吟了片刻，道：“三房这次嫁女也是老夏家的事儿，利儿嫁的也算是官家。明儿远点的亲戚估摸就到了，咱家身为长房，理应出面应承。爹的意思你们明儿午饭后都过去瞧瞧，看着行事。铺子的事儿先缓一缓，给利儿送亲后再办。”老爷子道。

    夏志安见老爷子已经决定了，也就没有再说。

    大伙儿坐了会儿子，回屋歇息了。

    隔日午饭后，除了老爷子和姜氏，余下的都上三房了。

    夏志安一行人进了堂屋，曹氏带着夏花往灶房走去，辉儿也跟着去了。

    “哟老大，老二，来了，黑娃到姑婆婆这里”夏梅笑着道。

    黑娃对这个大姑婆婆几乎没什么印象，不过还是挨着夏梅坐了。

    “老大，老二，快坐”夏三老爷道。

    两人叫了人各自坐下。

    “大姑，啥时候来的，爹还念叨你呢”夏志安道。

    “刚到呢，我这前脚进，你们后脚就来了，还真是一家人呢。”夏梅笑道。

    两人陪着笑。

    不一会儿，张氏、刘氏的娘家人陆续来了，夏三老爷领着几个晚辈招呼着。

    “你这个懒婆娘，咱让你多备一桌席面，你说仅够了，现下刚好差一桌，你这成事不足的，让我这把老骨头咋有脸见人呐”曹氏准备将淘好的菜端进灶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张氏训斥刘氏的这番话，顿时停了下来。

    灶房内，张氏扫了一眼门口，瞧见露出的半只脚，撇了一眼刘氏。

    刘氏会意，走了过去“哟，大嫂洗好了”。说着还揉了揉眼睛。

    “咋了，弟妹？”曹氏关心道。

    “没，没咋……”刘氏语气略带哽咽。

    “弟妹，你是在为晚上席面的事儿犯难么？多大点事儿，嫂子给你大哥说，咱家一家回去吃，余下三四个人每桌挤一个不就好了。”曹氏道。

    “这，这咋行，嫂子一家忙里忙外，连口饭也吃不上，传出去咱家脸往哪儿搁？”刘氏边说边打眼瞧曹氏。

    “都是一家人，往后一起吃饭的时日还多着呢，不打紧，大嫂这就去告诉你大哥，你忙。”曹氏说着就走了。

    刘氏假意喊了几声，就回灶房了。

    曹氏随即找到夏志安，悄悄说了这件事，夏志安远远望了眼夏三老爷，走回堂屋，当众告辞后，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夏三老爷正和一大屋子的人寒暄着，于夏志安一行人的辞别没多在意，只当大哥让他们回去的。

    夏梅察觉了夏志安言辞极力隐藏的怒气，现下人多，也不好问三哥，按下不提。



第四十一章 吃酒
    老爷子坐在堂屋门口瞧着满院子的玉麦棒子，悠闲的抽着旱烟。“爹，我们回来了”夏志安一行人道。

    老爷子脸色暗了暗。

    “咦，你们咋这么快就吃完了？娘和你们爹正准备吃饭呢”姜氏

    端着两人份的饭菜朝堂屋走来。

    “奶，我饿了”黑娃可怜巴巴的望着姜氏。

    “今儿都没有留饭还是只咱家没有留饭？”姜氏肃道。

    夏花瞧了曹氏一眼，见其似有所悟，心道姜还是老的辣呀。

    曹氏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包括在灶房外听到的那段话。

    “这死老婆子，阴着横，三弟怕是和她商量好了的吧。”姜氏恨恨道。

    老爷子直咳嗽，姜氏似没听到般。

    “老大家的，去做饭吧，余下的人把玉麦收了吧。”老爷子无力道。

    曹氏应了声，辉儿和夏花都跟着去了。

    灶房：

    “娘，别愁了，咱家都明白你是被三奶奶婆媳合伙骗了，阿花还是喜欢在家里吃饭，热热诺诺的。”夏花见曹氏面脸愁容，心里准是觉得对不住大伙儿，便宽慰道。

    “嫂子，阿花说得对，我也不想在他家吃饭，利儿就一个劲儿地在我面前炫耀。”辉儿笑着道。

    曹氏瞧了瞧两人，微微笑了。

    ……

    夏梅洗漱完正准备去厢房歇息，见夏三老爷从堂屋出来，又左右瞧瞧，四下无人，便快步走过去。“三哥，今儿老大一行人来辞别咋就偏偏选在饭点上，咱瞧着面上似有怒气。明儿是利儿的好日子，弄的不好看，丢人的还是三房。”

    夏三老爷一听夏梅提到饭点一词儿时就有些明白过来了，随即道“三哥晓得了，你早些歇息。”

    ……

    “他娘，今儿大房一行人到了饭点就离开了，是你搞出来的吧”。夏三老爷语气肯定。

    张氏听夏三老爷语气虽有些生气，但并无责怪，便缓缓道“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晓得。三郎还小就不说了，二郎也到了娶亲的年纪，王家虽说抬了些聘礼，一部分得给利儿作为嫁妆，剩下一部分也就不多了。咱就想着能省点就省点，一桌席面也要好些钱呢。再说了，你看二房一大家子惠儿早嫁了不说，他家大郎，二郎，三郎都早早娶上媳妇，现下就剩下八岁的丹儿未嫁，就凭那老两口也行？还不是一哭二闹让大房帮衬的结果，大房给志全娶亲的银子那可生生被周氏拽到手里给他家三郎娶了亲呐。”张氏越说越有理，觉得自个儿便宜还占少了。

    “好了，歇了吧，明儿忙着呢”。夏三老爷道。

    ……

    “咱这是造了什么孽，自打嫁入老夏家那日起就忍受着一摊子的糟心事，咱认命，咱忍，可现下这一大家子也事事被欺压，莫非大房子子孙孙活该被那两房压着一头。”兴许是这些年压抑久了，姜氏最近遇到丁点事儿也会抱怨一阵子，要放在以前今儿这事还真不算啥。

    “一家人，哪能事事计较，咱为大的让让也就过了。歇了吧，明儿早点过去赶礼。”老爷子闷闷道。

    “老头子，你说这话也不心虚，就你当别人是一家人。”姜氏冷哼一声，背过去睡了。

    ……

    亥月初五，老爷子领着大房一行人上三房去了。

    老爷子领着夏志安，夏志全，黑娃进了堂屋，姜氏往后院找张氏了，曹氏朝灶房走去，辉儿和夏花往夏利屋里去了。

    “曹婶儿，阿花呢，咱找她说说话”。金小娅正在洗菜，见曹氏过来了，就起身问道。

    “在呢，现下上她利儿姑姑屋里去了。”曹氏笑道。

    ……

    屋内夏利坐在床上，周围围了好几个小姐妹，二房的几个小姑娘也都在，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辉儿姐姐，阿花快过来，这边坐。”夏利热情道。

    夏利今日身穿桃红罗裙，头插蝴蝶镀金钗，脚穿朱红缎子绣花鞋。额间轻点朱红，娇媚动人。

    夏花暗暗叹道果然是副好颜色。

    “阿花，怎么才来，这些时日干啥呢，也不来找我说说话”夏兰伸手过来拉夏花的手，夏花顺势把手背了起来。

    “姐姐事儿多着呢，哪有空闲呀。”夏花一向不喜欢夏兰，何况总觉原主落水那事儿与她有关，便敷衍道。

    唰的一下，两朵红云爬到了夏兰的脸上，她与夏花同年，差着月份，夏花自然占了老夏家孙子辈的长。自小里外的人偏拿她俩说事，明明自认乖巧懂事，女红也不差，家里人对她也不见得好。夏花就野丫头一枚，时常和一大群半大小子疯玩，可大房的人上上下下都惯着她，村里的人大多也夸她行事有度。后来，她就不再称夏花为姐了，直呼其名，夏花也没在意，慢慢的她好像真的以为她俩是一样大了。这时，忽然被夏花说出来，她狠狠瞪了夏花一眼，忙低下头，一副委屈状。

    “兰子，你这时咋了，谁欺负你不成，今儿可是利儿姑姑的大日子，掉金豆子可不好。”夏花笑着道。

    “没，没。”夏兰瞧了眼夏利，赶紧笑了笑。

    “哟，辉儿姑姑你这绣艺也是绝了，瞧，这朵花儿正悄然待放呢，赶明儿教教兰子。”夏兰满脸讨好。

    夏利正拿着辉儿送的手绢，一针一线，针线细密，不见缝头，看来是用了心的，笑着道“谢谢辉儿姐，妹妹定会时常用着。”

    辉儿见夏利笑容真诚，愣了愣，微微笑了笑。

    夏花见二房几个小姑娘，就夏兰一个劲儿的蹦跶，其他几个都安静的呆在一旁，陪着笑。夏花抬脚挪到夏欣几个旁边，几个小姑娘嘀咕起来。

    ……

    晌午院子里搭了四五桌，饭菜十分简单。夏家的女眷和帮忙的没有上桌，事先匀了几盆菜留在灶房，大伙儿站的站，坐的坐，端着碗筷几下三刨着吃了。

    夏花觉得还没家里平常的饭菜丰盛，吃了个半饱。饭后，找小娅说话去了。

    “姐，害我好找，小娅姐也在呢。”黑娃说着递了一颗果糖给夏花，然后看着手里只剩一颗，脸蛋儿快邹成小老头了。

    夏花和小娅噗呲笑出声来。

    “黑娃，你自己吃，小娅姐吃过了。”小娅笑着道。

    黑娃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把糖扔进了嘴里。夏花剥了糖，也学着黑娃的样子扔了嘴里，黑娃嘻嘻的跑了。

    不一会儿，黑娃一蹦一跳的又过来了。“小娅姐，给，我刚去磨的三奶奶。”黑娃把果糖递给小娅，小娅爽快地接了过来，剥了后轻轻的送进嘴里。“谢谢黑娃，真甜”小娅笑道。

    “黑娃，走，我们去外面玩儿”院子那头狗蛋一伙人喊道。

    ......

    晚饭，摆了七桌，夏家几个媳妇儿得帮着上菜，也就在灶房吃了。男的那边，老爷子一辈并着里长，村里几个老辈，几个亲戚一桌，夏志安等这桌也是一样的组成，黑娃等一桌类似，余下的一桌。女眷这边，每桌组成和男的那边一样，姜氏等一桌，辉儿等一桌，夏花等一桌。

    放眼望去，不见王家人坐席，连个管事儿小厮都没有，纵是门户不登对，嫁娶这样的大事儿，王家也不至于没了规矩。思及此，夏花先前模糊的念头，越发清晰起来。



第四十二章 为小
    饭菜实在简单，女眷这边每桌六菜一汤，四盆素菜，一盘凉拌鸡肉黄瓜，几小块鸡肉盖在面上，一盘蒜苗炒肉，几片肥肉搭在蒜苗上。男的那边多了一盘花生米，一盘蒸菜。

    夏花碗里的面蒸蒸还剩多半，桌上的菜已经一扫而空，正低头刨饭，只见碗里多了一小块鸡丁，看向左边的夏欣，轻声道了谢。对面的夏兰，瞧见两人的小动作，使劲儿瞪了一眼夏欣。两人似没察觉般，热络起来。

    饭后，老爷子见来人走完了，亲戚也歇息了，屋内余下的都是夏家几房的人。开口道：“老三，明儿送亲，你们咋安排的？”

    夏三老爷微微一愣，心道，终还是来了。今儿他刻意避着，极力避免与老爷子单独相处，有几次老爷子话到嘴边，他都给岔开了。现下是避无可避了，即道：“三弟琢磨着官家规矩多，咱们乡下人也不懂那些，闹了笑话反而不好，这也就不去送亲了。”

    此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有些凝结，众人脸色各异。

    夏花满脸黑线，这夏三老爷也是绝了，满屋都是老夏家的人，虽说都清楚自己身份，但明着说出这样的话，大伙儿这脸还真不知搁哪儿。

    “老三，你这是忘本呐，三房攀上高枝了，这就要和老夏家断了往来么？”夏二老爷蓦地站起来吼道。

    “老三呐，咱家就算上不得台面，利儿也是从老夏家走出来的呢，这还没嫁，就怕咱家沾染上了？”周氏恨恨道。

    “三嫂，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呢，你们这是不厚道呐。”夏梅埋怨道。

    ……

    老爷子，姜氏不语。夏志安等面无多少表情，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夏花觉得这只是前奏，高潮还未出现。

    夏三老爷，张氏被众人挤兑的久久不语。夏三老爷心道，今儿不说，明儿也会传开，何况今日他已经听到几人在议论此事，现下说出来也就被大伙儿说道说道，以后利儿笼络住了女婿的心，三房日子好起来后，这些就不算啥了。想通了这茬，瞧了瞧张氏。

    张氏会意，当即道：“王家说了，虽然他家相中了咱家利儿，到底门户差距太大，若利儿过去就是少奶奶，王氏族人定不会同意，现下只有委屈利儿，待利儿生下一男半女，日子一长，也就自然扶了正。”

    “三弟妹，你是说利儿上王家是做小的？”周氏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氏撇了撇嘴，小声道，“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夏花离着赵氏很近，自然听到了，看了一眼赵氏。

    “看什么看，你这丫头，三伯娘待敏儿虽比得虎子，强子，咋的也是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三伯娘就是将她许给那连锅也揭不开的人家，也不会让她去做小”。赵氏小声对着夏花说道。

    夏花极力绷着脸，示意她瞧瞧四周情形。

    “妈呀，咱什么也没说。”赵氏见满屋内的人都盯着她，忙捂住了嘴。

    夏花自此倒是没有以往般不喜赵氏了。

    张氏眼睛死死瞪着赵氏，恨不得撕烂了那张嘴。

    辉儿忽然有些同情夏利，也不知是她自愿的还是被家里人哄骗的。

    夏梅想着当日在婆家把这门亲事说的那是天上有，地下无的，这下回去就舍了这张老脸吧。

    老爷子一整晚几乎没有说话，或许这不过是意料之中，或许估摸着事已至此，长长地叹了口气，领着一家子离开了。

    “老三，不是哥说你，你这是办的不敞亮，老夏家的姑娘就没有给别人做小的。”夏二老爷说完领着一家子回去了。

    夏梅想着好些官家的丫鬟都比寻常人家的姑娘有体面，何况夏利进了门也是半个主子，银钱自是有的，兴许以后还是个有造化的。又思及自个儿那一家子过的紧巴巴的，心下有了主意。

    “三哥，三嫂，大哥，二哥一时钻了牛角尖，待以后咱利儿体面起来，就能明白你们的苦心了。”夏梅宽慰道。

    “不就是这个理，做爹娘的还能害了自个儿闺女不成。”张氏道。

    夏三老爷脸上缓了缓。

    夏梅上前挨着张氏嘀咕起来。

    ……

    夏利在里间清点小姐妹的添箱，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瞧着王家送来的朱红嫁衣，想着明儿没有亲人跟着，一台小轿将从侧门而入，眉宇间不免有些悲戚。最开始，张氏把这事儿告诉她时，她是不乐意的。自懂事起，她就想着出阁那日身穿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坐着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嫁入夫家。奈何，她经不起刘媒婆言语的诱惑，张氏又在一旁哭诉家里的艰难。忽而她又想着倘若她如此容貌只能嫁与庄稼汉子，一年四季在地里劳作，日晒雨淋自不必说，遇上收成不好的年份，就得过着吃了上顿想着下顿的日子，心下又好过了些。

    老爷子一行人回来后，大伙儿也没像往常一样闲聊，各自歇息了。

    上房：

    老爷子心口就向压着一块石头，呼吸有些急促，待玉麦收仓后得找老三好好说会儿子话，不能就这样走偏了。

    “平常都是二房看着不着调，三房行事还算稳妥，可这事儿办的……哎。”姜氏想着都是当娘的，张氏心狠呐。

    ……

    东厢房：

    “爹，既然明儿不去送亲，那咱俩去镇上看铺子吧。”夏花想着早点盘下来，也好装饰一番。

    “嗳，明儿一早爹找你爷说，早些歇了吧。”夏志安道。

    “爹，能不能稍上黑娃？”黑娃满脸期待。

    夏志安点了点头。

    黑娃一阵欢呼，跑去睡觉了。

    夏花正抬脚往厢房走去，便听见夏志安道：“阿花，那啥，爹娘定不会让你去做小。”三房这事揭开后，夏志安见夏花有些闷闷不乐，担心她想岔了，便说了出来。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夏花有些反应不过来，继而想着今夜三房发生的事，心下恍然。“嗯，阿花晓得”小姑娘迈着欢快的步子回屋了。

    隔日，夏花想着买铺子的事儿，起了大早。

    饭后，夏志安一行人朝镇上去了。

    现下已经是深秋了，上空团团羊毛似的云朵，慢慢地飘浮着，对面山上那一望无际的林木都已光秃，秋风吹来，一股凉意。

    几个人一路走，一路小跑着，不多久就到了。

    “阿花，咱们先去你大姑家打听打听这镇上的牙侩”夏志安道。

    夏花点了点头。

    夏群华见娘家人来了，忙迎了出来。“婷儿，快叫舅舅.....”夏群华道。

    邓家婷依次叫了人。一行人前往里间就坐，夏志安随即说明了来意。

    “铺子这方面的牙侩她爹比我清楚，他刚去送货了，大哥你们先坐会儿，估摸就回来了。”夏群华说着又给夏志安一行人添了水。

    “阿花姐姐，跟婷儿踢毽子好不好，婷儿一次可以踢五个了。”邓家婷眨着葡萄般的眼睛望着夏花，额前一块儿好看的刘海，粉红的小嘴一张一合，圆嘟嘟的脸蛋因笑容变得皱皱巴巴。夏花忍不住捏了捏邓家婷的脸蛋儿，直夸真棒。

    “黑娃，要不要一起去。”夏花道。

    黑娃巴不得这句话。

    夏花一手牵着黑娃，一手牵着邓家婷，有说有笑地去院子里踢毽子了。



第四十三章 房契
    不多久，夏群华叫夏花去了里间。

    “大姑父好”夏花一进门就甜甜地叫了人。

    邓传武笑呵呵的应了声。

    “大哥，说到铺子，前儿妹婿吃酒时，恍惚听说紫铜巷巷口那间铺子急着盘出去。这牙侩嘛，擂鼓巷的肖牙侩还算厚道。这样吧，今儿也不是集日，她娘看着铺子就行了，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寻他。“邓传武道。

    “那行，有劳妹婿。”夏志安笑道。

    当即，一行人起身去了擂鼓巷。

    “邓老弟，你这是找对人了。紫铜巷的蒋老板一家搬往府城了，一来蒋老板原不是柳林镇的人，往后也就没必要回来，二来因着在那儿置办了些产业，手上有些紧，现下急着将铺子盘出去。他离开之前铺子的事儿已经托了我，夏老哥，你要是诚心买，这就带你们过去瞧瞧。“肖牙侩笑道。

    “那咋不诚心。”夏志安笑道。

    夏志安一行人跟着肖牙侩来到了蒋记铺子。

    铺子门面成横向整间，足足有三间大屋宽，大门开得比一般的家住门宽一些。

    肖牙侩一路领着大伙儿走，一路详细介绍道：“这是前店，左右均开一门，两边有侧房连着后面作坊，后进中间是天井，天井和侧间后是储货间和原先主人的住房。”

    众人跟着一间一间的看，夏花瞧得很是仔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长期住这里，也就格外上心。

    “肖叔叔，这后面还有？”夏花见肖牙侩从腰间掏出钥匙。

    “是呢，蒋记这样的铺子在镇上可没几家，这后面还有一院。”说着打开了门锁。

    夏花瞧着这院子颇似现代的四合院，四下看着。每间房内走了一遍，心下有了计较。生意要是做大了，这屋内可以用来加工生产，小院用来浆洗和晾晒，真是方便又保密。

    夏花朝夏志安点了点头。

    夏志安会意，随即问了价钱。

    肖牙侩见夏志安颇有诚意，又是邓传武媳妇儿娘家大哥，随即也交了底：“这铺子原本值一百七十两，不过蒋老板昨儿来话，手上实在有些紧，倘若今儿能办妥，只卖一百三十两。”

    夏花一听，心下满意。一来这价钱在她的预算之中，二来这铺子明堂开阔，这样较远的顾客和行人也能看到铺面。三来整个房屋整洁干净，屋内也不陈旧。这铺子的格局就像现代的小别墅，她颇为喜欢。

    夏志安瞧了瞧夏花，见其脸上露着笑意，对着肖牙侩道：“这铺子我们买了，接下来的手续有劳肖牙侩了。”

    “好说好说，夏老哥你们是办官契还是草契？”肖牙侩笑道。

    夏花从《大吴国志》得知，这里的官契类似现代的房产证，在房管局有存档备案的，草契类似现代的协议，双方达成一致即可。国志记载，大吴朝廷的行政管理只到县，县以下的乡村是由乡绅管理的。即是说，普通的镇是没有官方印戳的，然而柳林镇又不同于其他镇，书上记载柳林镇机构的设置和县衙是类似的，这就有点像夏花上辈子熟悉的单列市的情况。

    “肖叔叔，这官契要上县城去办？”夏花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那倒不用，咱镇衙官长是和县太老爷的官儿是一样大的，据说朝廷还钦定了官长一些格外的权力，所以这县太老爷能下印的官长也能……”肖牙侩见夏志安一行人听得甚为认真，也就将知晓的娓娓道来。

    夏花了然，果真如此。

    “肖老弟，你知晓的可真多呐，咱们今儿可真是找对人了。”夏志安笑道。

    “我时常跑这些，知晓少了能行么。”肖牙侩笑着摆手。

    “肖叔，那我们就办官契吧。”夏花道。

    肖牙侩随即向夏志安确定了此事，便道：“夏老哥，你们是跟着我去衙里，还是先去邓老弟家歇着，我拿了契约给你们送过来？”肖牙侩语气透露出一股子殷勤劲儿。

    “一块儿去吧，也快些。”夏志安道。

    夏花也是这么想的。

    一行人去了衙门，肖牙侩找胥吏买了房契，一并将空白的地方按要求填好，然后拿过来让夏志安签字。

    夏志安抬笔落下的是“夏花”两个字，众人都有些吃惊。

    夏花站在夏志安旁边，自然也看到了，心房内似下了场春雨，绵远悠长。

    “夏老哥，夏姑娘并未单独立户，这有些不好办。”肖牙侩为难道。

    “肖叔叔，能改成我爹的名字么？”夏花认真道。

    “不用改，阿花，这次听爹的，就当爹给你备下的嫁妆。”夏志安语气坚定。

    肖牙侩其实也能办，只是不太想欠胥吏人情，继而又想着这些胥吏平常没少打点儿，瞧着夏志安父女今后或许是有能耐的，随即道：“夏老哥，我尽力一试。”

    “肖叔叔，这是买铺子的一百三十两，麻烦您稍带给蒋老板，这是一锭五两，除去上缴的税银，余下的烦请打点，这是一两碎银子，请肖叔喝壶烧酒”夏花缓缓道。

    肖牙侩微怔，面前这姑娘是个能做主的，小小年纪却晓得如此行事，随即正色道：“放心，此事我定当办妥，你们稍等，这就去。”说着快步进了衙里。

    不到一个时辰，肖牙侩一脸喜色地出来了。

    夏花诧异，这朝代办事效率真不是盖的。

    “夏老哥，夏姑娘，给，都办妥了，这铺子的主人从今儿起就是夏姑娘了。”肖牙侩恭贺道。

    夏志安仔细瞧了一遍，便递给夏花。

    夏花上辈子虽说在金融领域呆的时日最长，却是法律出身。出于职业习惯，首先检查的是戳印的地方，见上面赫然印着柳林镇衙的官方大印，又移至签字的地方，瞧着“夏花”二字，颇有些小激动，以后她在大吴也是有房的人了。接下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铺子坐落的具体位置，户型、面积、间数、新旧程度、各处签名等情况。

    “肖叔，这房契并无不妥，多谢费心”夏花笑道。

    “哟，不瞒你们，这次还真不算费心，适才我将这契约拿给胥吏后，没多久，他递给我的就是这戳了官印的，要是日常他们准会儿推三阻四，时长久的要好几天呢。我当时还估摸着要是今儿办不成，你们就先回去，我尽快办好了就给送去呢”。肖牙侩道。

    夏志安与夏花相视一看，摇了摇头。

    “夏老哥，夏姑娘，你们也别多虑，我看办妥了就是好事儿，兴许今儿官长兴致高呢”。肖牙侩见父女两愣愣的，便宽慰道。

    父女两人随即笑了，是了，官印是作不得假的。

    “这也到晌午了，肖老弟，妹婿，一块儿吃饭。”夏志安道。

    肖牙侩笑着应了。

    “大姑父，这镇上有啥好吃的？”夏花道。

    “好吃就多了，改日姑父带你一一去瞧瞧，今儿时辰也不早了，就吃王记的肉包子吧，他家的酱肉馅可香呢。”邓传武道。

    夏花噗嗤笑出了声，“姑父，咱家每次到镇上下馆子都去的他家呢，这次可是姑父想吃呢。”

    邓传武见夏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呵呵笑了。

    夏花点了四个芹菜猪肉馅，四个酱肉，三个素菜馅，四小碗菜汤，四碟咸菜，单点了一盘蒜苗炒肉，一盘炒莴苣。除了夏花，大伙儿一人三个大包，菜的分量也足，一行人吃的饱饱的。

    饭后，夏志安一行人与肖牙侩道了别，回到邓记杂货铺，接了黑娃，别了夏群华一家就回去了。



第四十四章 筹备
    一行人回来时，老爷子等人正在院子里收玉麦，夏志安、黑娃赶忙上前去了，夏花回屋放契约了。

    “大哥，有没合适的？”夏志全一脸关心。

    夏志安笑着点了点头，“饭后慢慢说。”

    老爷子见夏志安眉眼带笑，看来多半成了。

    夏花放好后，去灶房了。

    “娘，成了”。夏花笑道。

    “真的？快给娘说说”曹氏顿时喜上眉梢。

    母女俩嘀咕起来。

    饭后，大伙儿一起几三下收拾了桌子，忙各自坐下等着夏志安等人说铺子的情况。

    “老大，说说吧，你看大伙儿都等着呢。”老爷子说着抽起旱烟来。

    夏志安一五一十的说了，大伙儿听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阿花，到奶这儿来，给大伙儿再说说”姜氏笑道。

    夏花便捡着要紧的说了些，又道“奶，那铺子后面可宽敞呢，咱家一大家子都能住下。”

    “奶活了这把年岁，还真没去镇上住过。”姜氏感叹道。

    “奶，以后咱家在镇上也是有房的人家了。”夏花俏皮道。

    姜氏笑着搂了搂夏花。

    “爷，咱镇上专做家具的匠人您有没认识的？阿花打算订做一些桌椅板凳，柜台之类的。”夏花道。

    “爷和你爹，二叔手艺倒是还行，不过家里没有现成的木材。镇上的匠人倒是认识几个，村里老杨家二郎，三郎也时常接些木工活儿，做工也行，就是样式简单了些。”老爷子道。

    “阿花，上次你落水就是你杨二叔救回来的，平常咱家忙不过来，老杨家也会搭把手。爹估摸着如果你需要的样式不是格外繁琐，就让你杨二叔，杨三叔接了这活儿，补贴些家用。”夏志安笑着道。

    夏花一开始并没有想起杨氏几个会木工活，老爷子说了后她就打算请他们了，她要的样式并不复杂，何况杨二叔对原主是有救命之恩的，即使原主确实不在了。如今她成了夏花，理应承这份情。

    “按爹说的办，明儿爹就带阿花去，早做早开张。”夏花道。

    夏志安连连说好。

    “阿花，二叔能做些啥，你只管说。”夏志全跃跃欲试。

    “二叔，这段时日咱和爹要经常往来镇上，家里戳玉米等事儿只有劳烦二叔把阿花和爹那份也帮着做了。”夏花笑道。

    “这是自然的，二叔是说，是说铺子的事儿。”夏志全估摸夏花没听懂自个儿的话。

    大伙儿瞧着夏志全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二叔，放心，你跑不掉的。”夏花嘻嘻笑着。

    大伙儿又说了会儿子，各自歇息了。

    夏花回屋后，拿出纸笔墨，按照一早构思好的，画下了桌椅板凳，然后把宣纸凉在柜子上，躺下歇息了。

    隔日早饭后，夏志安和夏花来到了杨家院子。

    杨老爷子忙请了坐，夏志安，夏花见礼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杨老爷子喜出望外，现下玉麦也快装仓完了，正好接些活儿，忙叫了杨二郎，杨三郎出来。

    “二叔，三叔，阿花这里有些图案，您们瞧瞧能不能做。”夏花说着递了过去。

    杨二叔一打开，屋内众人也上前看，脸上皆为一惊，“这样式咱从未见过。”杨二叔说着瞧了一眼杨三郎，见其摇了摇头。

    “样式瞧着简单，确十分别致。做出来，倒也不难。”杨三叔边看边道。

    其余众人想的与杨三叔差不离。

    “二位叔叔，倘若现下没有要紧的事儿，阿花想明儿开始上工，铺子也能早点开张。”夏花笑道。

    “行，爹，您看要不让学娃子，虎娃子等几个小的跟着，尽快给夏老弟家做完。”杨二叔道。

    杨老子点了点头。

    “杨老爹，这桌椅咋算银钱的？”夏志安问道。

    “桌椅含工钱在内，一张桌子是六百文，一把椅子是两百文，不管饭。”杨老爹道。

    “杨爷爷，用的什么木头呐”夏花问道。

    “咱这里都用榆木，阿花想用啥木头？”杨老爷子道。

    “就用榆木，咱就问问。杨爷爷，价钱就按您说的，咱家还管晌午一顿饭。”夏花道。

    “这哪行，咱家接活儿都是吃自己的。”杨二叔想着杨老爷子开出的银钱比平常接的活儿稍微多了些，哪还好意思提别的。

    “杨二哥，就这样吧，吃饱了好干活儿。”夏志安道。

    “二郎，三郎，就依你夏老弟的，你们哥俩带着小的几个好好做，让你夏老弟满意就是。”杨老爹道。

    谈妥后，夏志安和夏花往回走了。

    “阿花，图案是你画的？”夏志安瞧四下无人，便问了出来。

    夏花点了点头，道：“书上有好多新奇的样式，阿花瞧着好看就画了下来。”

    夏志安虽不懂画画，想着那图案，一笔一画，说不出的简洁，清爽，直觉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画出来的。闺女看了就能临摹，莫非这是与生俱来的神力。

    想到这里又瞧了瞧夏花，小姑娘黑黝黝，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望着他。

    “阿花，要是你是儿郎，咱家准出状元。”夏志安脱口而出。

    夏花见夏志安语气笃定，微微一愣，随即笑嘻嘻地道：“阿花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状元那些儿交给黑娃去。”

    夏志安爽朗的笑声飘荡在上空，似乎连树上的雀儿也舞蹈起来。

    “她爹，啥事这么高兴，大老远就听到你如雷的笑声。”院子里的曹氏对着刚到门口的父女俩问道。

    夏志安但笑不语，背着手上堂屋了。

    夏花跟着曹氏去灶房做饭了。

    饭后：

    “爹，咱想去镇上采买一些开铺子用的锅碗等。”夏花道。

    “阿花，爹昨儿瞧铺子的时候，看见灶房里有好几口锅，这些不能用了?”夏志安想着省点总是好的。

    夏花想了想，道：“爹，那咱先去铺子，仔细看看原主人还留下了些啥，咱可以直接用的。”说着，夏志安去背了一个背篼，夏花挎了篮子，两人朝镇上去了

    黑娃本想跟着去，夏志安让他在家帮着戳玉麦，只好应了。

    两人走走跑跑，不多久就到了铺子。

    父女俩一间一间看了，合计了一番需要采买的用具，还真能节省不少。

    两人来到卖灶具的杂货铺，夏花挑了两口一大一小类似其上辈子那种平底锅，砍刀一把，碗筷，瓢盆等灶具用去四两五百文。夏花叹道，这朝代的铁器还真贵，一口锅要整整一两。

    父女俩将灶具放回铺子家去了。

    “爹，咱打算将铺子修葺一番，得雇几个人，您看，村里有没有在行的。”夏花边走边道。

    夏志安想了想道：“老周家吧，咱家的院子就是他家几个兄弟帮着修的，应当不成问题。”

    两人到了村里就先去了老周家，谈妥此事后朝家走了。

    晚饭后，大伙儿想着明儿事忙，就各自回屋了。

    “娘，明儿家里事多么。”夏花道。

    曹氏想着猪草今儿割了一大背篼，鸡鸭的吃食也准备好了，后院的菜也种好了……，道：“也没多少，除了平常那些，就是戳玉麦。”

    “那明儿请娘这个女主人去铺子规制一番，往后咱一大家子住下也方便。”夏花俏皮道。

    “贫嘴，晓得了，包在娘身上，早些歇息吧”曹氏道。

    隔日一早，夏志安三人，老杨家一行人，老周家一行人在村口汇合后，一同往镇上去了。



第四十五章 修葺
    老杨家来了六人，推了一车准备好的木材及工具，老周家来了四人，木板车上堆的是修葺用的行头与材料。

    大伙儿都推着车，因此近半个时辰才到铺子。

    老杨家一行人跟着夏志安来到了后院，几人歇息了半柱香的时辰，就开工了。

    前店里，周家几兄弟歇息了一会儿子，也开工了。周三郎一边瞧着夏花给的图纸，一边瞧着前店的格局。虽说，他带着家里人只是闲暇日子接些活儿，可打从第一次修葺后就爱琢磨这事儿，如今已经干了十来年了，手艺上却没有突破。昨儿他第一眼看到这图纸时，甚为惊喜，线条柔美雅致，却呈现出遒劲而富于节奏的视觉，整个立体形式有条不紊。他隐约觉得这次以后手艺会有所精进，当下就接了。修葺这些天，他看不懂的就去找夏花，夏花说的颇为详细，因此进展出奇的顺利。

    夏花带着曹氏里外走了一遍。

    “娘，你看需要添置些啥，咱先捡紧要的买。”夏花道。

    曹氏瞧了一遍，心下有了底。

    曹氏和夏花当即去采买日常用品了，夏志安留下看着铺子。

    差不多一个时辰，两人就回来了，除了日常用品，还采买了米面肉等。

    “娘，今儿开工，咱去买些包子。”夏花说着往王记走去。

    晌午，曹氏炖了一大盆红烧肉，炒了三盘素菜，一大盆青菜汤，里面加了少许肉片。

    大伙儿见桌上菜很是丰盛，饭也是大米饭和玉麦面混杂的，几乎是一半一半，每人还有两个大包子，面上露出喜色。自此，以后干活儿更上心了。

    接下来这些时日，大伙儿早饭后在村口汇合后前往镇上，申时从镇上起身朝村里去，日日相处，大伙儿更为熟悉了。

    ……

    明日还有些收尾就完工了，夏花打算今儿采买些原材料，做出来给大伙尝尝，一来庆贺装饰顺利完成，二来也试试手艺。

    夏花上辈子一放假就会去旅行，旅行当然少不了美食，吃了后回家立马鼓捣，大功告成后家人觉得都还不错。记得，有一次和几个小姐妹去了趟西安，就此陷入了那里的肉夹馍，凉皮，蒸面，羊肉泡馍等当地的名小吃。回来后，就开始琢磨起来，现下还记得那腊汁的味道。所以，自她打算开铺子时，就想到了这些吃食，不过如今快到冬天了，凉爽的吃食待夏日推出，开始，就主打羊肉泡馍，肉夹馍，蒸面这三样，往后生意上了轨道，逐步增加品种，再雇几个人，家里人就轻松了。

    夏志安和夏花先去了邓记杂货铺。

    “大姑父，阿花买些佐料”。夏花道。

    “好嘞”邓传武将夏花要的盐、酱油，醋，辣椒面，冰糖等佐料一一装好。

    “来，阿花，刚好一两银子”邓传武道。

    夏花付了钱，见夏志安和夏群华还在唠嗑，道：“爹，你们聊会儿，咱去前面药铺一趟，你估摸着半炷香的时辰过来”。

    夏志安点了点头。

    夏花来到药铺，买了大料，草果，小茴香，肉蔻，香叶，白芷等，刚出店铺，夏志安就过来了。

    接下来，又去肉铺买了五花肉和羊肉，米铺买了白面等。夏志安背了满满一背兜，夏花的篮子也冒冒的。

    回到铺子，曹氏和夏花开始准备起来。

    傍晚时，大伙儿往村里去了。

    晚饭后：

    “老大，铺子修葺得咋样了？”老爷子边抽旱烟边道。

    “差不离了，明儿还有半日的工，爹，去铺子瞧瞧。”夏志安道。

    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

    “奶，姑，咱家都去，明儿阿花给大伙儿做些新的吃食。”夏花笑道。

    “这些吃食是铺子打算卖的？”辉儿道。

    夏花点了点头。

    “阿花，你咋单就落下二叔。”夏志全语气有些焦急。

    “二叔，明儿你可不能只是等着，阿花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夏花笑道。

    “真的，没唬二叔？”夏志全确认道。

    夏花正色点了点头。

    “好，明儿早饭后，都去瞧咱家的新铺子。”老爷子日常紧锁的眉头似乎有些抚平了。

    ……

    隔日早饭后，老爷子一行人和杨氏，周氏一行人在村口汇合后，相互问了好，一同往镇上去了。

    “这是咱家的？”老爷子满脸不敢置信。

    “是呢，爷。”夏花说着打开了门。

    老爷子几人脸上明显一惊，余下众人已经过了这个阶段，此时更多的是与有荣焉，他们可都是这店铺修葺的参与者。

    前店阔达明朗，店铺十分宽敞。店内的木格花窗镶嵌的是明瓦，一个窗格嵌钉一块明瓦，整齐而又美观。店内色调纯净，柔和中呈现出一丝艳丽，给人一种说不尽的舒服触感。

    “奶的乖孙，这是你鼓捣的？”姜氏一把拉过夏花。

    夏花笑着嗯了一声。

    辉儿捂着嘴，忍着叫出声，心道这也忒好看了。

    老爷子拿出旱烟抽起来，一时抽快了，呛得直咳嗽。

    “阿花，这是明瓦？得花不少钱吧，就是府城的官家也不常用呐。”老爷子问道。

    “是呢，爷，贵是贵了点，阿花想着明瓦窗一来采光良好，也能挡住强光照射，屋内的陈设不易褪色。二来可以吸引客人，远远的也能瞧见铺子。”夏花缓缓道。

    “阿花，咱家是卖那上面画着的吃食吗？”辉儿瞧着屋内正对街面的墙上贴着好几张画。

    “是呢，姑，瞧着想尝尝么？”夏花道。

    “姐，你看，黑娃已经咽口水了。”黑娃忙道。

    一屋子的人呵呵笑起来。

    “爹，你带着爷奶，姑瞧瞧后面，咱和娘，二伯做饭去了。”又转头道：“黑娃你自己玩。”

    “阿花，姑也来搭把手。”辉儿道。

    夏花笑着应了。

    夏花一行人到了灶房，接着进行了分工，曹氏负责洗切，夏志全负责和面浆、擀圆饼，辉儿负责烧火，夏花负责吃食的配料，下锅起锅的时辰，火候的大小等关键环节。

    晌午时，铺子包括灶房的修葺就正式完工了，大伙儿简单吃了些，各自安排了。

    夏花几人歇息了一会儿子，又去灶房了。

    “姐，好香呀，外间都闻到了。”黑娃一溜烟儿窜到了夏花面前。

    “就好了。”夏花说着牵着黑娃的手往前店去了。

    “爹，快好了，咱就在前店吃，拼几张桌，咱围成一圈热闹热闹。”夏花道。

    夏志安应了声，随即招呼大伙儿摆桌。

    不多久，桌上摆了一大盆羊肉泡馍，一大盆蒸面，还有一大盆大米饭，众人比照着墙上的画，一一认了出来。

    “奶，你给大伙儿盛”。夏花笑嘻嘻瞧着姜氏。

    姜氏心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下欢喜，笑着应了。

    姜氏给每人盛了一碗大米饭，道：“阿花，这汤锅，和这啥面，奶不晓得咋弄，你来。”

    “嗳，阿花代奶给诸位叔叔们，哥哥们，爷……盛羊肉泡馍啰，管饱。”夏花清脆香甜的声音荡漾开来。

    大伙儿，喝的喝汤，吃的吃馍……，顷刻间只闻小声吹气声，咕噜咕噜喝汤声，吧唧吧唧咀嚼声……

    “这汤滋味浓郁，大饼也筋道。”杨二郎回味道。

    “爹，不是大饼，阿花说了是馍。”虎娃子笑道。

    “对，对，是馍，是馍。”杨二郎道。

    其余众人皆叹鲜美可口，黑娃还舔了舔小嘴。

    接下来，夏花又给大伙儿盛了蒸面。

    这蒸面别有一番风味，大伙儿只觉味道微酸，焦辣带一点麻香，回味无穷。

    不一会儿，除了大米饭，其余两盆一扫而光，尤其是汤锅连一滴汤也未留下。

    众人一个个捂着肚皮，黑娃直嚷嚷，说自己肚皮快破了。



第四十六章 夏记小吃
    大伙儿见时辰尚早，又实在太撑了，吃完后就唠起家常了。

    夏花见此，也就没有上肉夹馍了。她将打包的肉夹馍和工钱一并给了夏志安。

    夏志安拿着肉夹馍和工钱来到了前店。

    “杨老哥，周老弟，这些时日辛苦了，这是说好的工钱，另外这肉夹馍你们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夏志安笑道。

    杨二郎、周三郎接了工钱，瞧着肉夹馍都一个劲儿摆手，后来见其执意要给，收下后，连连道谢。

    众人歇息了会儿子就朝村里走了。

    老爷子一行人回来后，上了堂屋。

    “阿花，奶稀罕那蒸面的酸麻味儿，下肚后这把老骨头舒坦着呢。”姜氏拉着夏花说道。

    大伙儿听姜氏提及，似又回味起来。

    夏花瞧着屋内众人一副吃货样儿，思及被吃的一滴不剩的羊肉汤，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老大，铺子啥时候开业？”老爷子道。

    “爹，您给挑个吉日。”夏志安道。

    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

    大伙儿坐了会儿子，各自回屋了。

    夏花这些时日每天都安排的满满的，今儿整整忙了一天，躺下就睡着了。

    隔日早饭后：

    “阿花，你爷挑了后日。”夏志安道。

    “嗳，晓得了，那阿花跟着黑娃今日得上铺子一趟。”夏花道。

    夏花前些日子去书坊印刷了类似上辈子那种宣传单，挑选的是便宜的纸张，差不多一百张。

    “爹跟你去？”夏志安道。

    夏花就将此事说了。

    “这事儿，爹来办，你虽小，毕竟是姑娘家，黑娃日后会是读书人，你俩走街串巷有些不妥。爹去镇北找几个小乞丐，他们准愿意。”夏志安道。

    “还是爹思虑周全，阿花印刷了约100张，咱就找五人，一人二十张，各自在不同的街巷，单挑瞧着中上等的行人。”夏花道。

    夏志安点了点头，道：“那付多少文合适？”

    “分两次付，先给三文，完工后再付7文。”夏花道。

    夏志安估摸有些多了，一个妇人一天也就十文工钱。

    夏花似看出了夏志安的疑虑，道：“爹，阿花想着，一来瞧着简单，内里得费脑子，二来，稍微多点，他们也尽心，三来，让他们好好吃一顿吧。”

    夏志安嗯了一声，三人随即往镇上去了。

    夏花来到书坊，取了传单，付了一两银子，拿给夏志安。

    夏志安来到镇北的一条小巷子，见蹲着几个八九岁的小乞丐，前去说了此事，小娃娃们都乐意，随即让他们先去梳洗整洁，叮嘱了一番。

    夏志安找了镇上的一间茶楼，打开木窗，目光投向几个小乞丐。

    夏花，黑娃两人去了装裱的铺子。

    “掌柜的，咱家店名装裱好了吗？”夏花问道。

    “好了，好了，这边请。”掌柜递了过来。

    两人接了，一人双手托住一边，前往铺子。

    “姐，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谢爷。”黑娃对谢爷印象颇为深刻，缘于摆摊那会，谢爷每次总是第一个来吃凉糕的。

    夏花也认出来人，见其已经走了过来，便放下牌匾，带着黑娃上前见了礼。

    “夏-记-小-吃，你写的？”谢爷缓缓念了出来，这字笔画厚重，柔中寓刚，不似出自女子之手，但他直觉是面前的小姑娘所作。

    夏花微微一顿，这店名不似她平常的簪花小楷，一来不愿太过招摇，二来店名还是开张宽厚点好。谢爷看似询问，语气却有七八分肯定。夏花本也不愿拿话哄他，便点了点头。

    两人向谢爷告了别，托着牌匾继续走了。

    “姐，我适才瞟到谢爷跟着来了。”黑娃道。

    夏花嗯了一声，估摸其也没恶意，就此丢开了。两人刚到门口，谢爷随即站定。

    “谢爷，有事？”夏花问道。“没事，估计你俩行动不便，现下无事，来将此匾挂上。”谢爷语气微微有些别扭。

    夏花听闻，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向说话简短的谢爷，破天荒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谢爷微微清了清嗓子。

    “那就有劳谢爷了。”说着请其里面坐，夏花和黑娃便去抬木梯。

    谢爷瞧着屋内的格局，物件的摆设，颇为新奇，估计又是小姑娘鼓捣的。

    夏花和黑娃抬着木梯出来时，瞧见谢爷嘴角上扬，眼尾上翘，两人相视一看，心道万年冰山脸原来也会笑的。

    夏花和黑娃分别扶着木梯两侧，谢爷身手敏捷，一晃眼就到了顶端，准确无误地挂上了牌匾，不偏不倚。

    “谢爷今儿多谢，现下就不耽搁了，后日欢迎光顾，管饱，不收钱的。”夏花似乎觉得谢爷好相处了些，语气也就随意了点。

    谢爷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夏花站在店前，瞧着悬挂的牌匾，一眼往店里望去，内心不免有些小激动。上辈子，她有两个心愿，其中一个就是开一间小吃店，鼓捣各种美食，然后看着一个个客人将碗底吃光，生意不需要多好，够本就行。如今经营这间铺子虽说是为了生活，心境或许不同，到底还是有了，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愿望。

    “哟，都挂上了呢，怎么不等爹回来，多危险呐。”夏志安心有余悸。

    “爹，咱姐弟这短胳膊短腿的，哪够得着。”接着夏花将谢爷挂牌匾的事儿说了。

    “还真看不出，对了，分发单子的事儿已经办妥。”夏志安道。

    “嗯，爹，咱俩合计合计看看还有啥需要准备的？”夏花道。

    夏志安认真思索起来。

    夏花也梳理着，店名等已到衙内报备，做吃食的肉明儿下午采买……

    “爹，瞧啥呢？”夏花见夏志安眼神透过木窗似盯着哪处。

    “哦，爹瞧着似有人在铺子外徘徊。”说着走了出去。

    此人约莫二十年岁，身穿灰色长衫，高个儿，面容自带一股笑意。

    “这位爷，夏记小吃是您开的？”此人上前道。

    夏志安微顿，点了点头。

    “夏爷，我和孩子他娘原是蒋记铺子的伙计，前些时日东家去了府城，我等被遣散，这不就闲着了。”此人道。

    “镇上其他铺子不雇人吗？”夏志安问道。

    “现下即将入冬，多半铺子都不缺人，有几家，我也去试过，无奈工钱实在是.....，前儿遇上肖牙侩，得知这铺子已经新的主人了，这不就过来瞧瞧。”此人道。

    夏志安听闻，知晓了此人来意，只是铺子还未营业，也不知生意如何，一时也没有言语。

    夏花见夏志安一时没有回店，就跟着出来了，来人的话听了一半，心下便有了计较。

    “这位小哥，如何称呼?”夏花道。

    “姑娘，我叫陈小冬，大伙儿都叫我冬子。”冬子笑道。

    “冬子哥，夏记小吃是卖吃食的，估摸会比你先前在杂货铺辛苦。”夏花道。

    陈小冬也是伶俐的，一听便明白了姑娘的意思，忙道：“辛苦些倒是不怕，以往也时常搬货。”

    “冬子哥，你和婶子以前每月拿多少工钱”夏花道。

    “我是每月二两，孩子他娘在后院和厨房做事每月一两，管晌午一顿饭。”陈小冬语气越发客气。

    “冬子哥，倘若你和婶子愿意来夏记小吃做事，工钱暂时照旧，上工时辰得早一些，晚上下工得稍晚，晌午和晚饭都在铺子里吃。如若你俩做事尽心，生意好了，工钱也会跟着涨，年节还会有额外的奖励。”夏花缓缓道。

    陈小冬喜不自禁，连声说愿意。

    “铺子后日开张，婶子明儿下午得来厨房做事，工钱都从明儿开记。”夏花并不在意一两天。

    陈小冬自是笑着应了。



第四十七章 开业
    陈小冬走后，夏志安和夏花进了铺子。

    “爹，阿花晓得你的顾虑，待开业这阵子过了，就得送黑娃读书，店里需要一个伙计帮着您，厨房事儿很是繁琐，客人多了，咱娘俩也忙不过来，迟早得雇，也不差这一两月。”夏花解释道。

    夏志安想想也是，也就丢开了。

    开业前一天晌午后，陈小冬两口子就来了铺子。夏花交代了几句，陈婶去了厨房，陈小东跟着夏志安，夏志全忙活柴火去了。

    饭后，大伙儿各自歇下。

    夏花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穿越来这几个月，都住夏家老宅，今儿换了地点，一时不大习惯。她摸着这不算厚实的被子，又裹紧了些，这还未入冬，都有些冷了，冬天可咋过。她一直有些纳闷，大吴的经济估摸介于前世所知的宋明之间，可《大吴国志》上并没有棉花的记载，原主的记忆也找不到这朝代有棉花的痕迹。她上辈子文科出身，高三那会儿政治历史的书都翻烂了，故而清楚的记得“绵”花是从汉代开始种植的，不过非常稀缺，后来直到《宋书》才叫做“棉”花。然而此时没有人看到棉花的价值，后来多亏了明太祖的强制推广，棉花才种植起来。摸着被子里的柳絮，估摸还有些旧衣服，想着富贵人家用的鸭绒羽绒之类的，顿时来了劲儿，她得给自己订一个小目标，随即天马行空起来，模模糊糊眯上了眼睛。

    卯时，夏花摸索着穿好了衣服，梳洗后来到厨房，大伙儿都各自忙起来了。

    “二叔，这面稍微软了些，再硬两份，做出的馍才酥……”夏花道。

    夏志全笑着应了。

    “娘，这汤锅要记得烧开……。”夏花小声道。

    “晓得了，阿花。”曹氏道。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夏花见厨房差不多了，往前店走去。

    此时的街上还算静谧，晨光射穿薄雾，温柔地洒在大街小巷。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慢慢的开始多起来，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街巷景色的。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整个镇上苏醒了。

    夏花转身正抬脚进店，就听闻辉儿的声音，忙迎了过去，“爷，奶，姑快进来。”

    “阿花，今儿咱家铺子开业，担心你们忙不过来，奶和小姑也来搭把手。”姜氏道。

    “嗳，多亏奶想的周到，人多了还真是忙不过来。”夏花扶着姜氏往店里走。

    姜氏听闻，满眼含笑，孙女儿小嘴忒甜。

    “哟，谢爷来了，里面请”传来陈小冬满含笑意的声音。

    “谢爷，吃点啥，您看……”陈小冬指着墙上的图案介绍道。

    谢爷点了一碗羊肉泡馍，那边夏志安已经端出来了。

    “这家店是新开的吧，你瞧那墙上的吃食，我从未见过……”一人道。

    “你看那木窗是用明瓦镶嵌的，真亮堂。”一人道。

    ……

    铺子前陆陆续续有人围了上来。

    “各位，各位，小店今儿开张，头十名顾客任意点一样吃食，就送酥脆嫩华的肉夹馍一个。”陈小冬边说边指着墙上的图案。

    “各位，今儿凭夏记小吃单子进店的顾客，所点吃食只需付一半的价钱。”夏志安说着拿出一张宣传单。

    “倘若既是头几个进店的，手里又有单子呢？”有人问道。

    “吃食仍旧只需付一半，肉夹馍照送。”夏志安大声道。

    ……

    谢爷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慢慢的送入口中，被一股浓郁的羊肉味填满了，接着又送了一勺泡馍，细细咀嚼着……

    离得近的客人隐隐闻到一股香味，或是好奇于店里的装饰，或是被香味引诱了，或是……有一两个拿着单子的顾客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店，明明有些凉意的清晨，却觉屋内自有一股温暖，瞧着墙上的图案，食欲蓦地来了。

    黑娃招呼着坐下。

    吃的人多起来，浓浓的肉香，菜的清香，配料的香味等混杂在一起通过木窗，店门飘散开来。

    一时间人流越来越多，夏花厨房，前店两面跑。

    ……

    “娘，这汤锅估摸不够，得赶紧熬一锅。”夏花说着走了进来。

    “嗯，娘正想给你说，你去配料。”转头道，“陈婶，你来烧火，辉儿你来切菜。”曹氏道。

    “老大家的，你看娘做些什么？”姜氏进了厨房。

    曹氏有些为难。

    “现下不是扭捏的时候，外面客人等着呢。”姜氏看出了曹氏的顾虑。

    曹氏随即安排起姜氏来。

    老爷子坐在柜台，瞧着满屋的客人，不自觉露出笑意。

    晌午忙得大伙儿脚不沾地，直到未时人流变得稀疏，夏花忙招呼大伙儿坐下吃饭。

    近申时，店内客人又多了起来。

    夜色逐渐降临，街上的店铺，小摊，有的点上油灯，有的点上蜡烛，整个柳林镇变得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姑娘，今儿生意这么好，咱家要不卖至宵禁？”陈小冬兴奋道。

    夏花原先打算酉时关门，觉得营业至三更有些累，故而并未准备照明之物，加上羊肉也没了，随即道：“今儿就不了，大伙儿好好歇息一夜，明儿晚些关门，不过最迟到一更天。不然身体会吃不消。”

    陈小冬听闻觉得小姑娘很是良善，挣钱归挣钱，还顾着大伙儿的身体，自此打心底儿尊重起来。

    老爷子一行见天色暗了，就起身前往村里，走时说明儿还来，夏花不让，家里还有一摊事儿，姜氏上了岁数，辉儿平日也不常做，如此来回准受不住。

    老爷子想想就应了。

    这天大伙儿收拾妥当后快到戌时了。陈小冬两口子走时，曹氏打包了几个肉夹馍让其拿回去给娃娃们尝尝。两口子也没推拒，真诚道了谢。

    夏花和夏志安算起账来，一时间屋内只闻珠声如雨，只见夏志安手指上下翻飞，来回跃动。

    “爹，你珠算盘打的真好，跟谁学的呐？”夏志安打的一手算盘，夏花深为佩服。上辈子上珠算课那会儿子，老师一再强调，珠算打好了，对增进记忆力、注意力、思维能力与表象能力等有很大帮助，无奈她珠算平平。

    夏志安瞧着小姑娘的眼神溢满了孺慕之情，胸口热乎乎的。

    “也没单学，少时，瞧着你曾祖父打，爹就手痒痒，缠着他说了几句，时不时打一下慢慢就会了，后来成亲后忙着地里的活儿，加上也用不上，就落下了。”夏志安言语间颇有些遗憾。

    卖凉糕那会儿，夏志安记账，夏花管钱，当时夏花就觉得夏志安的流水账记得很是漂亮，往后生意扩张，这种记账方式多有不便，倘若换成借贷复式记账法就完美了。适才听闻夏志安言语，看来他在这方面颇有天分，她得润物无声的交给他这套方法。

    “爹，咱家以后的铺子都是你管账，阿花管钱，女儿喜欢看着一堆堆的雪花银。”夏花笑嘻嘻地道。

    “咱家以后还会有？”夏志安一惊。

    “现下还说不准，不过咱得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呀。“夏花软软道。

    “啊？小目标是啥？”夏志安一脸懵逼的样子霎时可爱。

    夏花一副就不告诉你的表情。

    两父女瞧着账本上的数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笑啥呢，远远就听见你俩的声音，快收捡妥当歇息了，明儿还早起呢。”曹氏进来道。

    父女俩笑着应了，各自歇下。



第四十八章 老者
    “他爹，瞧你一路眼睛都眯着了，今儿挣了很多？”曹氏打趣道。

    “还行，约莫有四两，不过咱心里烫然，不是为着这个。”夏志安略带神秘。

    曹氏起了兴致，连声问道。

    “做爹的到底有比得过闺女儿的啰。你别多想，咱可没跟闺女儿较劲，就是心里舒坦。”夏志安笑道。

    “瞧你那德性。”曹氏笑了笑。

    隔日，陈小冬两口子比头一日来得还早，两人一到店，就各自忙起来。

    “娘早，二叔早，陈婶儿早。”夏花道。

    “姑娘，早。”陈婶道。

    “咋不多睡会儿子，娘昨儿跟你了说了该你的时候叫你。”曹氏见夏花还揉着眼睛。

    “阿花，你看看二叔这面软硬合适不？”夏志全笑道。

    夏花捏了捏，道：“正好，二叔这功夫越发好了。”

    夏志全嘿嘿笑起来。

    夏花将厨房安排妥当后见时辰甚早，寻了陈小冬。

    “冬子哥，你去杂货铺买些蜡烛，晚上营业。”

    “姑娘，镇上大部分商铺都点油灯，这蜡烛一根得花二十文，一盏油灯也就两三文。”陈小冬道。

    “冬子，咱家铺子宽敞，点蜡更明亮，顾客远远也能瞧见。”夏花道。

    陈小冬知晓这个理，就是觉得忒贵了些，见姑娘已经决定了，接了钱就往杂货铺走去。

    “咦，姑咋来了，昨儿不是说好了吗？”夏花瞧着辉儿挎着包袱。

    “娘担心铺子忙不过来，让咱来忙活几天，夜里就住这儿，姑自己也想来。”辉儿笑道。

    “那感情好，姑，快进来。”夏花道。

    辉儿将包袱放在后院就去厨房了。

    “谢爷，今儿想吃啥？”陈小冬热情道。

    “蒸面”谢爷道。

    “好嘞，壹号桌壹号位大碗蒸面一份。”陈小冬大声道。

    ……

    夏花刚到前店，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老者。

    此人约莫六十来岁，身穿深蓝色缎子长衫，边角绣着竹叶花纹。腰间佩戴一块墨玉，秀眉方颐，下颚一掬长胡须。

    来人一扫店内格局，吃食的、行人走动的、招呼的，柜台等整个陈设错落有致，很是合理。眼神移至墙面的图案，微惊，不自觉走了进去，此画颇有立体感，色彩明暗搭配不似大吴手法，画上的吃食，跃然纸上，他咽了咽津液。

    陈小冬虽忙着招呼客人，眼神却一直留意着来人，见此，忙上前招呼坐下。

    “羊肉泡馍。”老者道。

    一口汤下去，老者感觉浑身暖了起来，眼睛微眯，一碗吃完，似还意犹未尽。

    夏花见此忙走了过去，道：“这位老爷，夏记小吃的蒸面软糯滑口，里面的豆芽很是清脆，酸辣口味任您挑。”

    老者听闻小姑娘口齿伶俐，看上去也就是十岁左右，端站在面前，轻灵中透着几分英气。

    “那就来一碗稍酸的吧。”老者笑道。

    “这就来，您稍等。”夏花笑着走了。

    夏花亲自去厨房调了味道，“您慢用。”

    ……

    “姑娘，那位老者找你呢。”陈小冬见夏花出来忙上前道。

    夏花看过去，就见老者向其挥手。

    “小姑娘，你适才为啥不让老夫再点羊肉泡馍。”老者适才在夏花开口后就察觉了此事。

    夏花怔了一下，笑道：“羊肉泡馍虽好，上了年岁的人不宜多吃，上火就不妙了。”

    “丫头你说我老了？”老者似有些生气。

    夏花并未感觉到老者的怒意，便讪讪笑着。

    “哈哈哈，你这个女娃娃有趣……”老者掀髯而笑。

    夏花见其起身，忙送出了铺子。

    ……

    今日生意比昨日还好，晌午大伙儿捡着空闲各自吃了饭。

    “二叔，这馍得两面都酥香变色才起锅。”夏花道。

    “嗳，晓得了。”夏志全笑道。

    近酉时，店内暗了下来，夏花开始点蜡烛，一根，一根，屋内慢慢亮了起来，最后一根点燃后，置身其中会有火炉一样温暖的感觉，气氛活泼又明媚。

    晚上，进店的姑娘明显比白天多了，她们或是结伴而行，或是和自己丫鬟一同前来…….大吴，虽说民风开化，官家小姐或者大户人家的姑娘通常不会大白天进店大吃大喝。

    “表哥，你看，这家店真真新奇，瑶儿想进去看看。”女子道。

    夏花被这比志玲姐姐还嗲的声音震得快起鸡皮疙瘩了，寻声望去。

    姑娘身着淡粉衣裙，细腰以云带约束，系成蝴蝶结，簪着支八宝翡翠钗。眸含春水，嘴唇微微前嘟。

    男子点了点头。

    姑娘的丫鬟，男子的小斯先进了店，找了靠墙的位置，拿出帕子擦拭了桌椅。

    “春梅，你先退下，这里不用伺候了。”瑶儿说道。

    “姑娘，奴婢就坐旁桌。”春梅道。

    瑶儿挥了挥手。

    “何忠，你也退下吧。”男子道。

    何忠去了旁桌。

    两人各自点了一碗蒸面，瑶儿要了小碗，表哥要了大碗。夏花一不小心就瞧见了瑶儿吃着碗里的蒸面，时不时瞅瞅对面的表哥，见其抬头，忙低头小口小口的嚼着，活脱脱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姑娘，六号桌的客人请咱店里的厨娘过去一趟。”陈小冬面露难色。

    “晓得了，你去忙吧。”夏花说着走了过去。

    “不知二位有何吩咐？”夏花道。

    “你是厨娘？”瑶儿语气陡然提高了几分。

    “算是吧。”夏花道。

    “你这是什么回话，是就是。”瑶儿显然有些生气。

    “是。”夏花语气有些生硬。

    “你多大岁数就会这些了？你拿话哄我吧。”瑶儿道。

    “姑娘，进门是客，您看您还需点些啥，店里人多，我得去忙了。”夏花不愿和她正面冲突。

    “表-哥……”瑶儿拖着长长的尾音，撒着娇。

    “姑娘，你去忙吧”。表哥声音淳厚，很是悦耳。

    夏花微微福了福，抬脚离开。

    ……

    近亥时，夏花梳洗完，准备歇息了。

    “阿花，你明儿多睡儿。”曹氏见夏花脸色不大好，估摸是累了。

    夏花哦了一声往屋里走去。

    夏花靠在床头，翻着《大吴国志》，想着夜晚叫瑶儿的姑娘，总觉的这事儿还没完，当时应该再等等，也能知晓她找厨娘的目的。算了，兵来将挡呗，她可还有一个小目标呢，合上书，躺下睡了。

    隔日，夏花还是早早起来了。

    开业前几天尤为重要，生意就是要慢慢养，再说大伙儿都在忙，她也不能躺在床上睡大觉。

    “娘，二伯，小姑，陈婶早。”夏花依次问了好。

    “早，阿花/姑娘，”大伙儿道。

    “阿花，锅里留的米饭，自己去拿。”曹氏道。

    夏花笑着应了。

    “姑娘，店里来了一个大主顾，要五十碗羊肉泡馍，五十个肉夹馍，十碗蒸面。咱是接还是不接？”陈小冬道。

    “我爹咋说？”夏花问道。

    “老爷不在前店，约莫去后院了。”陈小冬道。

    夏花忙刨了最后一口饭，起身前往。

    “姑娘，就是这位爷要的。”陈小冬道。

    “请问你是夏姑娘吗？来人颇为客气。

    夏花笑着点了点头。

    “我是东边雨桦巷韩府管家，昨儿咱家老爷吃了这店里的羊肉泡馍和蒸面，觉得味道甚好，今儿恰巧是老爷的寿宴，他老人家想让宾客都品尝一番。另外，单点一碗蒸面，老爷子让小的带话给姑娘，味道要微酸。”韩管家道。

    “不知韩府什么时辰要，小店好提早安排人手送过去。”夏花笑道。

    “申时，府上自会有人来取，这是一半的订银，余下一半取时再付。”韩管家道。

    夏花接了银两，陈小冬忙送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麻烦
    冬子，店里我来看着，你去肉铺买十斤羊肉，十斤猪肉，再买些蔬菜。”夏花道。

    陈小冬应了声忙去后院背背篼了。

    韩府用羊肉泡馍等宴请宾客，夏花自是知晓这里面有韩老爷的好意。一来，宾客可以尝尝鲜，二来无不是宣传了夏记小吃。思及此，脸上的小梨涡更深了。

    “娘，二叔，姑，陈婶，今儿咱们鼓把劲儿。”夏花随即把韩府预定的事儿说了。

    “晓得了，黑娃适才跑过来说的眉飞色舞。”曹氏道。“我就说，怎么转身就不见了人影。”夏花笑着。

    夏家大院：堂屋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夏二爷挨着老爷子，依次是夏三爷，夏家几个儿郎，姜氏旁边依次是周氏，张氏，几个儿媳妇儿。

    “大伯娘，夏家小吃昨儿就在村里传开了，镇上赶集回来的人说远远的就闻见羊肉的味道，那叫一个香。店里一直满客，都说老大家日进斗金了。”赵氏绘声绘色的说着。

    “这你也信，就是勉强糊口，也不知哪个嘴碎的竟瞎说。”姜氏肃道。

    赵氏讪讪笑着。

    张氏撇了眼刘氏，刘氏会意。

    “大伯娘，咱家生意好，老夏家不也跟着沾光么，现下铺子准忙，总得雇人，孩子他爹不也闲着，老二能做的，他爹也能做。”刘氏道。

    姜氏听闻，心下冷笑，这三房一家真是阴，老二的活儿她早看出来，那是夏花有意安排的，那擀面看着简单，实打实是一项技术活，有几次都瞧见夏花在一旁指点。这会儿子，三房一来就要了这活儿，真真好算计，要是应了，恐怕最后连配料炒料也想学了去。

    “夏记小吃就是小本生意，他二叔一人仅够了，忙时，老大也能上手。”姜氏道。

    “听说铺子已经雇了些人，那跟老夏家可是非亲非故，咋就不能雇自己人了？“刘氏道。

    “先时，确是雇了两人，一来他们原是在杂货铺做惯了的，二来又住镇上。一人在前店跑堂，一人在灶房和后院做事儿。”姜氏道。

    刘氏正准备接过去，张氏清了清嗓子。

    这两人做的不过是杂事，工钱便宜，何况往后也无造化，她家老大万不可干那活。

    “大伯娘，灶房做事那人给的多少银子呐。”赵氏道。

    姜氏打眼瞧着赵氏，“这事儿，咱也不晓得。”

    “大伯娘，劳您问问。”赵氏颇为殷勤。

    姜氏不置可否。

    张氏见两人聊起别的了，有些焦急，瞧了眼夏三爷。

    “大哥，你看要不让志发给老二搭把手。”夏三爷笑道。

    “这事儿大哥做不得主。”老爷子摆了摆手。

    “大哥，大房发达了，可不能扔下二房，三房，老大家那是大开间的铺子，整个柳林镇就没几家，店里现下那几人远是不够的，咱老夏家的人咋就不能进了，都是嫡亲的兄弟呐。”张氏道。

    老爷子沉默不语。

    夏三爷碰了碰夏二爷的胳膊，“大哥，弟妹说的在理。”夏二爷道。

    老爷子心下也是情愿的，老大若是能带着底下众兄弟……，只是这个主，他是真不能做，否则不仅姜氏这辈子要在耳边念叨，也会冷了老大一家的心。

    “这样吧，过几天大哥上铺子瞧瞧，问问老大。”老爷子道。

    夏三爷见此，估摸这已是今儿最好的结果了，“那就等大哥的好消息了。”说着三房一行人起身离开了。

    夏二爷一行人也跟着出了院子。

    ……

    夏记小吃：

    “韩管家，慢走。”夏花接了另一半银两。

    “客气，夏姑娘留步。”韩管家道。

    陈小冬忙送了出去。

    “伙计，请你东家出来一趟，我家主子寻他。”春梅道。

    陈小冬瞧了一眼来人随即认了出来，“稍等。”

    “姑娘，昨儿晚上六号桌的春梅说是她家主子有话对你说，你看我是回了她还是？”陈小冬道。

    “你忙你的，我去去就来。”夏花想着该来躲也躲不过。

    “你不是厨娘吗？怎么这下又成了东家。”春梅诧异道。

    “夏记小吃的东家是我爹，你找我说也一样。”夏花道。

    “再好不过了，我家姑娘你昨儿见过的，她对你家吃食甚是喜爱，可明儿我们就得起身回府城，所以请你跟着一块儿走，工钱自是不会薄待你。过一阵子，你便可以回到这里，当然，你也可以留下。”春梅道。

    “春梅姑娘，我要是跟你走了，这铺子也就关门了，可咱一大家子都得守着这店过活。我生于斯长于斯，出阁之前，自是跟着爹娘一起。请回吧。”夏花道。

    “夏姑娘，你要是不愿意前往，也可把吃食的方子交与我家主子，主子自会给你一笔颇丰的银两。你放心，府上只会做来吃，断不会传出去。”春梅缓缓道。

    我放心你个大头鬼，夏花默默吐槽。

    “春梅姑娘，你家主子是非要买夏记小吃的方子？”夏花正色道。

    春梅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既是如此，请贵府拟了契约，双方主事人签字后到官府报备。”夏花语气果断。

    春梅脸上变了变，她家姑娘本是想拿这新鲜的吃食讨好表少爷家的老太太，太太们。如若闹到了府里老太爷跟前，这心思就白费了。昨儿他们已经打听了夏家，不过是乡下的庄户人，以为一笔银两就打发了。夏姑娘面上瞧着不大，可适才散发出的气场，她恍然看到了府上三姑奶奶的影子。一时间，她有些踌躇。

    “表-少-爷，你怎么来了”春梅惊讶道。

    “告诉你家姑娘，此事不可再提，这吃食我会寻人做给她吃。”言语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语气。

    春梅应了声转身离开。

    “夏姑娘，请见谅。表妹多有任性，往后她不会再来打扰。”表哥语气颇含歉意。

    夏花点了点头，抬脚回铺子了。

    ……

    是夜，夏花想着今晚发生的事，心里闷闷的。那个叫瑶儿的姑娘应当非富即贵，如若她府上和她一样想法，那这事儿万不会这样简单收场，当时，她不过赌了一把，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家明面不会担着强抢的名声。幸而，她家表哥还算明理，其实她应当感谢他的解围，只是当时她确实有些迁怒了。

    隔日夜晚，夏花正在点蜡烛，传来陈小冬的声音：“哟，老爷子，老太太来了，快请进。”

    “爷，奶，快坐，阿花点完就来。”夏花笑道。

    “嗳，你忙。”姜氏笑道。

    “爹，娘，你们来了。”夏志安端着羊肉泡馍走了出来。

    两人应了声。

    老爷子见现下人不多，陈小冬和夏花应当忙活的过来，便道：“老大，到里间说话。”

    夏志安点了点头，引着二老进了后院。

    “爹，啥事？”夏志安待二老坐下后问道。老爷子沉吟片刻将二房，三房欲进铺子上工的事说了。

    夏志安笑意敛去，久久不语。

    “老大，你啥意思尽管说，娘站你这边。”姜氏道。

    夏志安感激的看了一眼姜氏。

    “爹，老二擀面这活儿，是阿花安排的，这丫头没少教。三房让志发跟着老二学，得阿花和老二点头。”夏志安道。

    老大透露出的意思是这事儿得夏花做主，老爷子自是听明白了，一时间有些话就不便出口了。

    “对了，娘问你，陈氏一个月工钱多少？”姜氏道。

    “一两银子，管晌午和夜晚两顿饭。”夏志安道。

    姜氏点了点头。

    “你去忙，叫阿花过来一趟。”老爷子道。

    夏志安应声走了出去。



第五十章 不一样的赵氏
    “爷，奶，爹已经给阿花说了这事儿，二老啥意思，阿花想听听。”夏花道。

    姜氏拉了夏花挨着坐，“奶站你这边。”姜氏道。

    夏花便看向老爷子。

    “咱家是大房，担负着整个家族兴盛的重担。大房现下瞧着好过了些，爷琢磨着能帮衬就帮衬着点，也不能让外面的人说大房落下二房，三房的话。”老爷子语气颇为沉重。

    夏花来这个家已经五个月左右了，家里每个人她也了解的七七八八。老爷子将家族兴盛看的尤为重要，并把这重担落在了大房肩上。他这个人只讲付出，时常忘记二房，三房是如何回报他的，或是当时会失落一阵子，过了也就只记得他们都是老夏家的人。夏花不能说他这样不好或是不对，这本是讲究家族力量的时代，族人的影响力是不容忽视的。但她实在不愿委屈自己，又不能完全无视老爷子的意见。

    “爷，那让欣儿她爹跟着二伯学擀面吧。现下生意两个二叔做仅够了，您看可行？”夏花道。

    姜氏诧异，夏花瞧着软甜，性格却是坚毅，她没料到这丫头会同意此事，不过帮衬的却是二房，估摸是上回宴席的事儿三房让她寒了心。

    “行，那就这样办。”老爷子想着都是夏家的人，三房，二房都一样，日后生意好了，再帮衬三房吧。

    “阿花，你三婶娘估摸想来灶房做事，奶没应，你知晓就行了。”姜氏道。

    “奶，你回去告诉三婶娘，让她上铺子来一趟。”夏花语气干脆。

    姜氏瞧了瞧夏花，然后笑了笑。

    商议完此事，老爷子、姜氏就回去了。

    ......

    父女俩算完全账，看着净赚的银两，心里那个美呀。“阿花，你是不是因着上回三房宴席的事儿，所以才远着他们。”夏志安道。

    “不全是，女儿不想和三房过于亲近，也说不出缘由。阿花选择帮衬二房，一来不想让爷为难，二来二叔是欣儿的爹，咱和欣儿也能聊几句。“夏花想着三房宴席那日，碗里多出的一小块鸡肉，嘴角扬了扬。

    “原是这样，这么说你三婶娘要是想来上工，咱家也同意？”夏志安道。

    夏花笑着点了点头。

    “爹明白了，走，歇息去，一会儿子你娘又来催了。”夏志安道。

    两人各自回屋歇息了。

    夏家院子：

    “大嫂，你不能只帮衬二弟，落下三弟呐，咱家二郎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茂娃子能去，志发咋就不能去了？”张氏两弯吊梢眉向上挑着。

    “咱家铺子本只需老二一人就行了，老大为了不让咱两副老骨头为难，生生加了一人，再多就是不能够了。”姜氏道。

    “大伯，和老二一起擀面的事儿是咱家提出的，既是只需要一个人，那也该是孩子他爹呐。”刘氏道。

    二房听闻，自是不依。

    “刘氏，老大这样选，无不表明了茂娃子比志发更适合做这事儿。”周氏厉声道。

    “二嫂，论擀面村里哪户人家的男人不会？就是咱妇道人家也能做。咋就看出茂娃子更合适了。”张氏道。

    “三弟妹，咱说不过你，也不跟你掰扯，反正选了茂娃子没得改。”周氏蛮横起来还真是简单粗暴。

    姜氏瞧着两房开战，瘪了瘪嘴。

    “大哥，说句话呐。”夏三爷语气急切。

    “这事儿就这样定了，日后铺子雇人，自会想着三房。”老爷子道。

    “天已经黑了，弟弟们这就走，大哥，大嫂你们早些歇息。”夏二爷难得殷勤一回，说着就去拉夏老三。

    周氏拽着张氏往外走。

    “赵氏，老大让你闲时上铺子一趟。”姜氏向着朝门口走的赵氏道。

    “嗳，大伯娘，咱明儿就去。”赵氏乐不可支，她当时也就说说，没想阿花那丫头就应承了。

    张氏似有所思，挣脱了周氏，径直走了。

    二房：

    “娘，大哥真让咱跟着老二学擀面？”夏志茂难以置信。

    “那还有假？你大伯亲自说的，娘跟你说，阿花这丫头说一不二的，你万不能因着她年岁小就轻看了去。”周氏道。

    “娘，咱早说了阿花是个能耐的。”赵氏拍着马屁。

    阿花，阿花，都是阿花，夏兰低垂着头，眼里闪过恨意。

    “他爹，你说老大一家咋就选了茂娃子，连老三家这不着调的都应承了，似不愿和三房亲近。”周氏道。

    “娘，你咋能这样说媳妇儿，阿花可就看上了咱。”赵氏自信满满。

    “去去去，娘和你爹说正经的。”周氏直摆手。

    “别瞎琢磨，帮衬咱家是好事，估摸是上次利儿的亲事闹的，散了，歇下吧。”夏二爷道。

    二房除了夏兰，大伙儿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着笑意。

    夏记小吃：

    一早，大伙儿又上工了。

    夏花走出房门，瞧见辉儿也朝厨房走去，便上前道：“姑，这几天辛苦了，待三婶娘来后，你好好歇息歇息，咱俩去镇上逛逛。”

    “那感情好，姑鲜少来镇上，你带姑好好逛逛。”辉儿笑道。

    ……

    近申时，赵氏到了铺子。一进前店，眼睛鼓的圆圆的，赶忙捂住嘴巴：这也忒好看了吧，我的奶奶，咋有一种回到自己家里的感觉，想到这里，用力掐了下大腿。

    “大婶儿，吃点啥，这边坐。”陈小冬道。

    “三弟妹，现下忙，你自己坐会儿。”夏志安上完蒸面转身瞧见了赵氏。

    “嗳，大哥，不管咱。”赵氏笑道。

    黑娃虽说不喜赵氏，还是过来叫了人。

    “黑娃，你姐呢？”赵氏道。

    “姐在厨房，从侧门穿过去就是。”

    黑娃知晓赵氏的来意，也就没有瞒着。

    赵氏顺着黑娃指的方向往里走去。厨房很是宽敞，隔成几个小间，大伙儿忙中不乱。她四下寻着夏花。

    “大嫂，老二，辉儿.....，哟，都在呢。”赵氏依次问了好。

    “三弟妹，你坐会儿子，待会一同用饭。”曹氏道。

    “大嫂，你看咱能做点啥，你们也怪忙的。”赵氏笑道。

    夏花点了点头。

    曹氏随即就让赵氏跟着陈婶。

    直到一更天忙完，关了门，大伙儿才开始吃饭。

    赵氏吃着羊肉泡馍直咂嘴，要是天天能吃，累点也不算啥，她见陈小冬两口子在也就不好开口。

    饭后，待厨房，前店等收拾妥当后，陈小冬两口子才起身离开。“阿花，你是不是应承三婶娘到铺子上工了？”赵氏笑道。

    “三婶娘，阿花就直说了，还请你多担待。倘若你要来，就不能同你在家那样做活，今儿你也见到了，大伙儿就没一个偷懒的。工钱奶已经给你说了，就照着陈婶的来，要是干得好，一样有奖励。”夏花道。

    “阿花，不瞒你说，咱在二房是小的，前面有两个嫂嫂呢，也不缺咱一个，可是上工咋会一样，咱是靠这个挣银子过活儿的呢。”赵氏讪讪道。

    今日在厨房，夏花观察着赵氏，也看出了一些门道，做事干净俐落，似换了一个人。

    “那行，今儿晚了，就歇在后院。明日三婶娘回去将家里事情安排妥当，后日和二叔一同上工，倘若每日你们要回村里就提早一个时辰下工，如若不回去就歇在后院。每月四天假，大伙儿轮着歇息。”夏花道。

    “阿花，咱就歇在后院。”赵氏道。

    曹氏引着赵氏歇息了。



第五十一章 入学
    这天，晌午后，夏花见店里人少了，厨房又多了赵氏，夏志茂，于是拉着辉儿往外走去。两人东瞧瞧西望望，一会儿子走进了一家布庄。

    “姑，挑你喜欢的，咱做冬衣。”夏花道。

    辉儿也不扭捏，“掌柜的，藕荷色细麻来一个尺头。”

    “好嘞，姑娘，还来点什么？”掌柜道。

    辉儿摆了摆手。

    掌柜见两位姑娘身穿粗布衣，虽有不少缝补的痕迹，却干净整洁，针脚细密。

    “两位姑娘，店里有些零碎布头，都是好布，缝件小衣，绣块帕子什么的很是合适。”掌柜笑道。

    这厢辉儿想着虽说是布头，但都是绸缎，细绢等，得花不少钱，何况夏家不过是庄户人家穿这些别人瞧去了不知如何嘴碎呢。

    那厢，夏花已经跟着掌柜过去挑了，还直给辉儿挥手示意她过去。

    这些布头摸起来真是舒服，咦，这布料有些像棉布。“掌柜的，这是棉布？”夏花问道。

    “姑娘好眼光，这是从西南边的天竺辗转至大理地带，再从那儿买进的，这是上好的平纹细布，结实耐穿，最是适合做里衣。”掌柜道。

    天竺，大理，不就是前世的印度，云南么？上辈子，棉花传入中国的途径之一就是经云南传入。夏花思绪飘了起来。

    “阿花，不买了，铺子快忙起来了。”辉儿见夏花有些神不守舍。

    “不急，姑，出来就好好逛逛。”夏花说着开始挑起来，最后花了二两八文，抹去零头，付了二两银子。

    辉儿看出来了，夏花都是为家里人买的，瞧着小姑娘付钱那爽快劲儿，心里不免欢喜。

    姑侄俩乐滋滋的回了铺子，一进铺子，见老爷子和姜氏也在，辉儿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夏花反射性的以为又是三房闹妖蛾子。

    大伙儿吃完饭，收拾妥当后近亥时了，陈小冬两口子走后，老爷子一行人往后院走去。

    “老大，老二，地里该种麦子了，爹瞧着铺子也忙，现下开业不到一个月，要是关了铺子，好容易养的客流就断了。老杨家前几日已经种完了，爹估摸着请他家搭把手，人多，几天就能完工。你们看可行？“老爷子道。

    夏花听闻，放下心来。

    “爹，儿子看可行，辉儿就跟着二老回去，不然娘准忙不过来。明日一早，咱去买些五花肉和大米，吃食好了干活有劲。”夏志安道。

    老爷子对老大的安排很是满意，笑着点了点头。

    夏花担心明儿她起床后，老爷子一行人已经走了，随即小跑着把今日买的布拿来了。

    “奶，这是十尺棉织细布，够爷奶，二叔，小姑一人两套里衣；这是四块水蓝色素娟，两块月蓝色缎子，五块月白色素缎，你估摸着做些鞋面，帕子，肚兜之类的。”夏花挨着姜氏坐下，依次拿给她瞧。

    姜氏额头上像小溪似的皱纹凹的更深了，眼角成了一朵小菊花，“阿花，这得费不少钱吧，挣钱也辛苦，省着点。”

    “奶，咱家挣钱不就是为了吃好，住好，穿好呀？”夏花笑嘻嘻地瞧着姜氏。

    “姑，这是一尺水绿色提花绢，做条长裙，春秋穿，这是两块芙蓉色绢子，两块樱红色缎子。这是一盒彩线，姑的女红好，绣花上去可美了。”夏花笑道。

    辉儿心下感动，拉着夏花的手紧了又紧。

    大伙儿坐了一会儿子各自散去，夏志安引着二老歇息了。

    夏花挽着曹氏往她屋里走去，“娘，今儿买了些布，一半给了奶和姑，余下了一半，这两尺细麻给黑娃做两套冬衣，其他的娘瞧着做啥合适就做啥，这几天厨房的活儿我来做，娘先做黑娃的冬衣，过几天就送他去读书。其余的不急，闲下无事再说。”

    曹氏点了点头。

    第二日夏花早早到了厨房，揉了揉眼睛，“娘，真的是你，昨儿不是说好了么？”

    “两套小娃娃的衣服要不了多久，娘这几日上午做工，估摸三个半日就完成了。”曹氏笑道。

    夏花想想也就应了。

    这天晚饭后：

    “爹，明儿黑娃入学，阿花去送他行不，女儿想去瞧瞧私塾是啥模样。”夏花道。

    夏志安瞧着闺女儿满含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第二日黑娃早早起了床，穿上了曹氏做的新衣。

    曹氏和夏花头几天就开始准备入学所需之物，现下又一一检查了一遍，无遗漏。

    “黑娃，这是姐送你入学的礼物，里面是纸笔书等文具。”夏花道。

    礼物类似夏花前世的书包，上一世，她的母亲做过裁缝，自小在其面前晃悠，会一些简单的裁剪，缝纫技术就马马虎虎了。前几日，闲时画了一个简单的书包，然后裁剪着做了。

    “哇，姐，这在杂货铺买的吗？真是忒好看了。”黑娃浓密的眉毛向上扬着，小嘴呵呵的咧开笑了。

    夏花没否认，又帮他打开来，“这正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小袋子，放着一盒墨，里面分成三层，第一层放的是一本《三字经》，一本《千字文》。第二层放的是宣纸。第三层放的是一个长条布袋，里面是毛笔等……”

    黑娃急不可耐地背上了。

    “姐，是这样背的吗？”黑娃将两根绳子分别跨在左右肩膀上。

    夏花笑着嗯了一声。

    曹氏叮嘱了黑娃一番。

    “好了，时辰不早了，阿花该起身了。”夏志安道。

    “爹，娘，那阿花送弟弟读书去了。”夏花道。

    “爹，娘，走了。”黑娃说着跟着夏花出了家门。

    大吴的学堂没有严格的入学时间，不过私塾大多是冬季入学。柳林镇的私塾位于南边，听闻是由镇上几户人家共同资助的，期间出过举人。担任先生的一位是两次科举落地的秀才，一位是未中秀才的童生。

    约莫一刻钟，姐弟俩就到了。

    一进门，放眼望去已经有好些人，有人引着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子，今儿入学的学生排成两大横排，约莫有二十来人，两位先生依次帮学生整理好衣冠。

    夏花瞧着，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正衣冠。

    不一会儿子，其中一位年轻的先生带着学生朝学堂走去，夏花跟着去了。

    进入学堂，映入眼帘的是先师孔子行教像，以及香炉、神位之类。先生桌居右，下面是一张张学生桌和长椅。学生们向孔子神位行礼后，再拜先生。

    接下来有人引着家长到一旁交束脩了，每人都是十两，有两三个特别贫穷的估摸经过私塾特批带了些地里的瓜果蔬菜，还有些肉条。

    夏花交完束脩，赶紧又过去了，见学生正将手放到水盆中正反洗手。然后先生手持蘸着朱砂的毛笔，在每个学生眉心处点上一个像“痣”一样的红点。

    噗呲一声，夏花没忍住笑了出来。

    “谁在外面“先生正色道。

    “先生，今儿我送弟弟来读书的。“夏花大声道。

    “礼已完毕，你快快离去。“先生听闻是女童的声音，眉头微皱。

    夏花想着现下黑娃已正式入学，便起身离开。回到店里，将入学的情况向夏志安和曹氏简单说了。



第五十二章 书包
    黑娃下学后，绘声绘色的将今儿在学堂行礼诸如此类的一一说了。完毕，身体肃立，双手合抱，左手在上，手心向内，“父亲，母亲大人，儿子向二老请安了。”接着又向夏花行了一次。

    众人瞧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

    “姐，今儿好些同窗都来观赏布袋，还问在哪儿买的？“黑娃一脸得意。

    夏花捏了捏黑娃红扑扑的脸蛋，轻刮了下他的鼻头。

    “黑娃，以后你在学堂学了什么，闲时也教教姐。“夏花笑道。

    “好嘞。“说着和夏花拉起钩来。

    这天，黑娃下学后，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大伙儿忙，也没在意。

    直到铺子关门了，夏花才觉着今日黑娃下学后没在跟前晃悠。

    “娘，今儿黑娃下学后到厨房吃饭没？”大伙儿晚饭时辰不固定，自黑娃读书那日，晚上就不和大伙儿一起吃了。

    “娘在厨房时没见他来过。“曹氏似察觉了不对劲。

    母女俩往黑娃房间走去。

    夏花敲了门，里面没应声，就推开了门。

    曹氏点了灯，屋内亮了起来。

    “黑娃，你睡着了？”曹氏问道。

    夏花见没有应声，就去掀被子，黑娃一愣神，被子就掀开了，他一个劲儿往被子里躲。曹氏见此，伸手去拉。

    “你额头咋了”夏花眼尖地瞧见一小块儿红的，上前一摸，感觉粘粘的。

    “黑娃，你流血了。”说着赶紧将灯拿过来。

    曹氏瞧了瞧，“还好，只有一条小口，娘去打水给你清洗。”说着走了出去。

    “黑娃，你告诉姐，咋回事儿？”夏花缓缓道。

    或许是夏花的语气有些温柔，黑娃一股脑儿将和同窗打架的事儿说了。

    “你是说他先动的手？”夏花道。

    “嗯，咱不给韩正榆，他就上前推咱，咱俩就扭打在一块儿，就磕到桌子上了，后来他指甲划过咱额头就流血了。当时，他吓坏了，一溜烟儿就跑了。”黑娃一面说，一面瞟着夏花神色。

    夏花听闻，松了口气，这么说来确实不是什么重伤，接着又仔细瞧了瞧伤口。

    “现下还疼吗？头晕不？有没有恶心想吐？夏花道。

    黑娃直摇头。

    “日后要是遇上这情况，你赶紧躲开，然后跑去找先生，知晓了吗？”夏花道。

    “要是躲不开呢？”黑娃道。

    “那就迎面而上，不过尽量不能让自己受伤。”夏花虽不喜生事，如若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那也是不能忍的。

    “嗯呐，咱听姐的”说着屋内想起咕噜咕噜的声音。

    黑娃摸了摸肚子，嘿嘿地笑了。

    “娘就来了，姐去给你端饭。”说着朝厨房去了。

    ……

    第二日，黑娃下学没多久，韩老爷牵着一个小男孩进了铺子。

    陈小冬忙迎了上去。

    “伙计，老夫今儿是来寻你东家的。“韩老爷道。

    “嗳，东家就出来了，您坐。“陈小冬见夏志安出来了，上前告知了此事。

    “韩老爷，不知何事？“夏志安道。

    “小七，你来说说。”韩老爷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将自己与夏钧打闹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

    昨夜，曹氏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夏志安，他仔细瞧了黑娃的伤口不碍事，何况自己儿子也打了别人，现下韩老爷态度诚恳，随即便道：“孩子幼时都这样打打闹闹过来的，也没伤着身体，不妨事。”夏志安见黑娃躲着侧门后，示意他过来。

    “对不住。“韩正榆语气微微有些别扭。

    黑娃一愣，见其向自己道歉，也嘿嘿的笑了。

    两人到一边嘀咕起来。

    夏志安见此，请韩老爷自便，自个儿忙去了。

    “榆哥儿，你走路姿势瞧着很是奇怪。“黑娃笑道。

    “还笑，不都是被你害的，爷下手可重呢，昨儿前半夜都是趴着睡的。”韩正榆语气不善。

    “那也是你先抢咱的书包。”黑娃也不示弱。

    韩正榆脸上明显来劲了：“钧哥儿，你就告诉我在哪儿买的呗。”

    黑娃摇了摇头“咱是真不晓得，是姐送的。”

    “韩老爷，今儿想吃点啥？”夏花走了过来。

    “丫头，叫我韩爷爷……“韩老爷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两个娃娃上前围住了夏花，韩正榆直问布袋在哪家店买的。夏花心下了然，原来和黑娃打闹的同窗就是韩老爷的孙子。

    “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夏花明显感觉有几道光同时射了过来。

    “夏姐姐，能不能给榆哥儿做一个，榆哥儿有银两。“夏正榆道。

    韩正榆身着宝蓝色绸袍，一头黑发，皮肤白皙细腻，圆圆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唇角扬气灿烂的笑容。

    妥妥的小正太一枚，夏花忍住没去捏他肉乎乎的脸蛋，思及韩老爷给夏记小吃打了一回活广告，便点了点头。

    “不过，榆哥儿，夏姐姐平日还要干活儿，需要些时日。”夏花不想加班加点地赶。

    韩正榆直点头。

    “丫头，要什么样的布料，一会儿韩管家送过来。”韩老爷道。

    “不用，韩爷爷，这布袋用的是粗麻布，也不值几个钱。”夏花道。

    “榆哥儿，还不快道谢。”韩老爷道。

    韩正榆上前恭恭敬敬地给夏花道了谢。

    “韩爷爷，阿花这是非做不可了。”夏花笑嘻嘻地道。

    韩老爷大笑几声，牵着韩正榆离开了。

    是夜，辉儿这几天一直想着那件儿事儿。在铺子那会儿子，有几次瞧着墙上的图案，都会模糊响起夏花很早之前说过的话，她恍惚记得，那时家里正在收割麦子，有天早饭后，夏花说起了图案和绣花，当时，她以为夏花会绘画是说着玩的，可店里开业那日，自第一眼见到了墙上的吃食，就直觉是侄女儿画的，原本她打算私下问问，那几日忙就丢开了。

    辉儿辗转反侧，一时难以入睡，干脆坐起来。自上次王家提亲那事儿后，她对出阁一事就放开了些。瞧着夏花每日忙里忙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迷人而自信，她内心是向往的，思及此有了主意，便躺下歇息了。

    第二日早饭后：

    “娘，地里活儿也忙完了，今儿咱想上铺子去。”辉儿道。

    姜氏以为她去帮忙自是应了。

    辉儿挎着篮子朝镇上走去，不一会儿就到了。

    “大哥，早，阿花呢？”辉儿进店道。

    “辉儿来了，她在厨房呢。”夏志安笑道。

    “姑，来了，快坐。”夏花一进前店就见辉儿正朝这边走来。

    “嗳，姑先去厨房忙活，一会儿子找你说话。”辉儿笑道。

    夏花笑着点了点头。

    未时后，辉儿见店里没几个人，就拉着夏花近了后院。

    “阿花，墙上的图案是你画的？”辉儿语气肯定。

    夏花从未想瞒着家里人，点了点头。

    辉儿了然一笑，“阿花，倘若你来绘画，姑来针绣，可行？姑也没想着日后有啥造化或是挣不少钱，就觉着有事做，心里踏实，也不辜负了跟你奶学了些时日”

    夏花听闻猜到了几分，辉儿这是往知性女子方向发展了。

    “姑，先不急，咱是这么想的……”夏花对辉儿的绣艺颇有信心，接着说了初步构思。

    “嗯，姑只管绣，余下的都听你的。”辉儿道。

    姑侄俩说说笑笑一同往前店走去。

    ……

    几日后，夏花将书包做好了，就让黑娃知会韩正榆一声。下学后，两人就一道进了铺子。



第五十三章 发工钱
    “夏姐姐，钧哥儿说书包做好了？”韩正榆道。

    夏花被小正太眨巴眨巴的眼神逗乐了，“嗯呐，夏姐姐这就去拿。”

    “喏，给。”夏花将布袋递给了韩正榆。

    韩正榆忙接过来，道了谢，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里面好些夹层，还有一只小袋子。

    “这是笔袋，你可以将毛笔等放进里面。”黑娃道。

    韩正榆鼓捣了会儿子，一脸兴奋地告辞了。

    “少爷，您到哪儿去了，小的一直在学堂门口候着，也不见您出来，只好先回府，现下老夫人，太太都在问呢。”小厮焦急道。

    “这不就回来了。”说着走了进去，还哼起了小曲。

    “奶，娘，小七回来了。”韩正榆请了安。

    “今儿下学又去哪处疯玩了？”老夫人笑道。

    韩正榆献宝似的将布袋放下来拿给老夫人，太太瞧。

    布袋款式瞧着简洁大方，内里另有乾坤，主袋宽敞，还有小格子，夹层。肩带阔宽，弯弯曲曲，备有腰带……。老夫人见此眼睛眯了眯。

    “小七，背上给奶瞧瞧”老太太道。

    布袋尺寸不大不小刚好适合榆哥儿身高，上端在其脑袋瓜下面，腰带位于其腰部对落两至三寸之间，下端与其背部等高，整个布袋位于其背部中间。

    “娘，你瞧，这布袋一看就是给小七量身订做的，夏姑娘这手真巧。”韩五太太道。

    “奶，小七这个比钧哥儿那个还好，背起来可舒适呢。”韩正榆道。

    “也难怪先时你为了布袋与他打闹了。”老夫人瞧着这布袋显然花了很大心思，这无不是还了上回老爷的情。夏家这丫头也是个知理的，听老爷说她也不过十岁左右，铺子张罗得有模有样，思及此，心里就有几分喜欢。

    “秋菊，你去库房挑几样色彩鲜艳的布料，每样量两个尺头，明儿给夏姑娘送去。”老夫人道。

    “嗳，奴婢这就去。”秋菊道。

    ……

    第二日，夏家小吃刚打开店门，陈小冬就见一位姑娘进了店。

    “姑娘，早，来点啥？”陈小冬道。

    “我找你家姑娘，麻烦小哥通传。”秋菊道。

    陈小冬应了声，忙朝厨房走去。

    “夏姑娘？”秋菊见陈小冬引着一位十岁左右的女娃娃走了过来。

    夏花点了点头，“姑娘寻我？”

    “夏姑娘，我是东边韩府老夫人身边当差的秋菊，昨儿一大家子见了姑娘做的布袋，都赞赏不已，这不，老夫人吩咐我将这些尺头送给你做几套衣裳。”秋菊说着递给了夏花。

    夏花了然，秋菊说的很是清楚，倘若不收反倒显得做作，“多谢秋菊姑娘一大早跑一趟，这天怪冷的，倘若不急，请吃碗汤再走。”

    “多谢姑娘好意，我得赶回老夫人身边服侍着。”秋菊笑道。

    “既是这样，姑娘稍等。”夏花让陈小冬去拿了十个肉夹馍。

    “姑娘，这肉夹馍烦请你带给府上，多谢老夫人心意。”接着又单拿了一包，“这包两个，请姑娘尝尝。”夏花笑道。

    秋菊略带笑意，说了声多谢，抬脚朝韩府走去。

    ……

    晚上，铺子关门后，父女俩去里间盘账了。

    “爹，明儿就一个月了，今日的账盘完后，将整个月也一道盘了。”夏花道。

    夏志安应了声。

    每日这个时辰夏花就开始欣赏夏志安拨算盘，珠子上下翻滚，看得让人眼花缭乱，真个屋里时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一会儿子功夫，两人就算好账了。

    瞧着这数字，虽说早有意料，夏花仍是惊了一下。

    夏志安眼睛迷城了一条缝，“阿花，除去材料，工钱等，咱家足足赚了二百四十七两。

    “爹，铺子生意差不离稳定了，女儿想着再顾四个人，厨房一个，前店两个，一来，大伙儿可以轮流休息，保持精力；二来，阿花打算推出一两样新的吃食；三来，咱铺子得培养自己的一批人。”夏花道。

    夏志安认真思索着夏花的言语，似猜着了其几分意思，当即表示赞同。

    “对了，爹，二叔这工钱咋支呢？”夏花道。

    镇上类似吃食铺子掌厨的工钱一个月五两到八两，两人私下都打听过了。

    “爹，你看这样行不，二叔成亲之前咱家分一股给他，成亲之后如若还在铺子里擀面再行商议。”夏花道。

    夏志安听闻觉着闺女儿这主意不错，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刚商议完其他几人工钱的支法，就听见曹氏的催促声，各自歇下了。

    夏花回到房里，打开韩府送的包袱，眼睛一亮，四种花色，每种约莫两个尺头，手感柔软，精致细腻，应全是绸缎。她这块摸摸，那块瞅瞅，有些爱不释手。

    这些布料色彩明亮，显然适合年轻姑娘穿戴。她挑了四个尺头准备给辉儿，欣儿，敏儿，小娅一人一个，剩下的留给曹氏和自己。

    ......

    第二日，铺子比往常关门稍早了些。夏家小吃所有干活的人围了一大桌子，大伙儿知晓今日东家要支工钱了，一脸笑意。

    “大伙儿敞开吃，管饱。”夏志安笑道。

    饭后，几个妇人收拾碗筷，男的话唠起来。

    “二弟，冬子，原本说好的，工钱一月二两，不过这些时日大伙儿做事尽心，每人涨一两。“夏志安说着拿出六吊钱，一人三吊。

    两人忙笑着接了过去。

    “大哥，支工钱啦？”赵氏，陈婶一行人收拾完朝前店走来。

    “正好，三弟妹，陈婶儿，你们一人二两。”说着给了两人。

    赵氏笑眯眯接过来，直夸大哥厚道。

    夏志全见大哥唯独忽略了自个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众人坐了会儿子就走了。

    夏志安，夏志全，夏花进了里间。夏志安将昨夜和夏花商议的告知了夏志全。

    “大哥，万万不可，弟弟心里门儿清，这擀面的功夫阿花至少是咱半个师父，咱不能学了手艺还占便宜，还是比着支工钱。”夏志全认真道。

    “二叔，咱家也不是一直给呀，何况这可是担风险的，要是铺子亏了，你这个月可是一文钱都没得拿。”夏花俏皮道。

    夏志全一愣，“你就会唬二叔，咱不上当。”

    “二叔，此事阿花和爹已经商议好了，如若你不同意，只有请爷奶出面了，再不济，二梳早日给侄女儿娶二婶不就得了，万不能推辞了。银两每月结一次，倘若你不支取，可记账，一年一付，不过不计利的。“夏花笑道。

    夏志全心下感动，一阵沉默，最后应了。

    夏花回屋拿了布匹朝曹氏屋里走去，“娘，你瞧，这就是昨日韩府送的。”

    “哟，真鲜亮，娘给你做衣裙。”曹氏笑道。

    夏花拿起两种相对素净的比在曹氏面前，“娘穿这颜色真好看，咱娘俩儿每人做两套衣裳，另外我挑了四个尺头给小姑，欣儿，敏儿，小娅一人一个。”

    曹氏瞧着身上的布匹也觉着好看，笑着应了。

    第二日未时，夏花趁着店里还算清闲，去纹绣坊买了针线，炭笔等针绣用品。

    晚饭后：

    “阿花，爹和你娘想着咱家到镇上也一个月了，明儿打算回家里瞧瞧，就爹一人回去。”夏志安道。

    夏花想了想“那明儿就卖半日，晌午后都回去，二叔这月也就回去过一次。”

    “也行，明儿晚饭后就回铺子。”夏志安道。

    两人商议妥当后各自回屋歇息了。



第五十四章 升职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出去采买了些带回家的东西。晌午后，铺子挂上了“歇业半日”的牌子，一行人往村里走去。

    没多久到了村口，快到分叉路口时，夏花道：“二叔，三婶娘，一会儿子让欣儿和敏儿过来玩。”

    夏志茂和赵氏笑着应了声，往二房院子走去。

    姜氏正在院子里喂鸡鸭，听见儿子的声音，忙抬头，夏志安一行人已经过来了。

    众人一道上堂屋就坐。

    曹氏将几方糕点，两盒茶叶，一小斗烧酒递给姜氏。

    “这是咱家，回来还捎这些做啥？”姜氏嗔道。

    “奶，你尝尝，糕点铺新出的。”夏花甜甜道。

    “黑娃咋没回来？”姜氏扫了一圈。

    “今儿上课呢。”夏花道。

    老爷子听闻脸上的喜色明显了些。

    “阿花姐，在家没。”欣儿，敏儿朝堂屋走来。

    夏花挎着篮子拉着辉儿一道出去了。

    四人往夏花的厢房走去。

    “欣儿，敏儿，你俩平日在家事儿多吗？”夏花问道。

    两人受了家里的叮嘱，自是说没啥事儿。

    “你们俩的针绣如何？”夏花问道。

    “欣儿虽说不敢和小姑比，不过估摸能赶上兰姐。”夏欣道。

    “阿花姐，咱比几个姐姐都差一点儿，不过敏儿一定用心学。”夏敏语气格外认真。

    “纹绣坊普通绣娘的工钱大伙儿也清楚，一个小件五文钱，大件十文钱。倘若你俩愿意明儿就跟着姑针绣，工钱姐还是依着纹绣坊的来。”夏花道。

    纹绣坊乃柳林镇两大绣庄之一，里面的绣娘都是经过筛选或者托人介绍的，绣品精细生动，镇上大户人家都是它家的常客。

    两人听闻，有些不敢置信，随即忙摆手，连连说使不得。

    现下两人的绣艺虽说无法与绣娘比肩，不过有辉儿带着，自己要是肯下功夫，时日一长，不在话下，何况夏花没想过单靠技艺取胜，当然这里面也有她想帮衬两人的意思。

    “两位妹妹，就依姐姐说的办，如若觉着心里过不去，就用心跟着姑学，不过得护好眼睛，钻了牛角尖就不妙了。”夏花道。

    两人心下十分感激夏花，又想哭又想笑，小脸邹成一团儿。

    夏花，辉儿见此抿着嘴儿笑了。

    “对了，来，这是韩府送的尺头，咱也穿不过来，姑，欣儿，敏儿，你们挑一个喜欢的颜色。”夏花道。

    三人见此，觉着每个颜色都好看，一时不晓得咋挑。

    最后夏欣，夏敏让小姑先挑，两人闭着眼睛各自拿了一块。四人说笑了会儿子，二房两个小姑娘就回家了。

    “姑，这一包是针绣的用品，这一叠是阿花描的图案。这回尝试布身、袖口、领口、裙摆、饰边，鞋面等小件，倘若卖的好，再议。”夏花道。

    “行，上回你说的针法，姑回来摸索了下，觉着差不离了，你看是用这套针法，还是平日惯用的？”辉儿道。

    夏花上回告诉辉儿的是羌绣的十五针法，前世她作为地道的羌族人，对羌族文化颇有研究，当然包含族人引以为傲的羌绣，不过动起针来就只能勉勉强强了。

    纹绣坊的绣品，她平日趁着空闲去瞧过，不似她上辈子所知的四大刺绣，不过多似苏绣，图案精美，色彩清雅。

    “姑，你就用我说得针法，欣儿两个先用平日惯常的，成品出来后看看哪种受欢迎。”夏花道。

    辉儿应了声。

    “姑，我去小娅家一趟，如若能跟着来挣几个钱，她在家就不那么难过了。”夏花道。

    辉儿知晓小娅的情况，点了点头。

    ……

    夏家二房：

    夏欣，夏敏手牵手，笑嘻嘻的回来了。

    “奶，你看，阿花姐给的，说是镇上的韩府送的，她匀了两个尺头给咱们。”两人道。

    周氏眼睛眯了眯，这布料要是做成春秋的长裙穿在丹儿身上……，“欣儿，你平日活多，穿这绸缎也糟蹋了，奶还有一些麻布。你拿去做套冬衣，这布匹就给你小姑做衣裙吧。”

    夏欣两边脸颊蓦地红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一个尺头都舍不得送你小姑？”周氏见夏欣不情愿颇为生气，一个小丫头连长辈的话也不听了。

    “不是，不是，明儿阿花姐让咱和敏儿跟着姑针绣了......”夏欣道。

    “你拿阿花搪塞咱老婆子，啥？啥针绣？”周氏急道。

    夏欣重复了一遍。

    周氏听闻，忙道：“给工钱吗？”

    夏欣将夏花的话说了。

    周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工钱就能给丹儿攒嫁妆了。

    两人见周氏眼睛放光，想着工钱得全部上交，内里说不出的难过，适才兴奋的心情消退了不少。

    周氏拉着两人又仔细地问了一遍，没再提布料的事儿。

    夏欣见此回厢房了。

    这厢，夏敏将此事儿说给赵氏听了，赵氏不言语。

    “娘，咱能去吗？”夏敏有些焦急。

    “去，咋不去，适才娘想着另一件大事儿。”

    赵氏想着这一月辛苦挣的银两还没捂热差点被周氏全部拿走，自个儿耍混撒泼才留了半吊钱，现下心里正难受呢。敏儿如今又有了工钱，这家里就有两份进项，大房可是一份进项也无。分家倒是没有可能，不过也不能让大房这么占便宜。

    ……

    饭后，众人坐了会儿子，夏志安一行人朝铺子走去。

    第二日，早上这一阵子忙过后，夏花寻了陈小冬说话。

    “冬子哥，你瞧店里生意估计会稳中有升，日后铺子还会推出新品，约莫夏记小吃还有提升空间，这样一来店里就需要一名掌柜，咱家想着与其到外面雇，不如在大伙儿中挑选。不知冬子哥意下如何？”夏花道。

    昨儿夏志安和夏花商量来着，陈小冬来夏记小吃时日虽说不长，做事倒也尽心尽力，知晓分寸，瞧着也是个机灵的。锻炼一两月，掌柜一职应是能胜任的。

    片刻后，喜悦飞上陈小冬的眉梢，试探性的问道：“姑娘的意思是让我当店里的掌柜？”

    “是的，不过得试用两个月，届时，倘若能够胜任，你就是铺子的掌柜了。如若不能，那还是伙计。工钱这两月为四两五百文一月。冬子哥，你看可行？”夏花道。

    “都听姑娘的，我定好好干，拿不准的就问东家和姑娘。”陈小冬笑道。

    “行，冬子哥，店里准备再雇两个伙计，两个厨房和后院做事的，你留意着，合适的可以带来看看。”夏花道。

    陈小冬想了想，道：“这倒是真有个人，他家是我邻居，年岁十二，他父亲前儿还托我问问东家，不过我没好开口。”

    “既是你邻居，多少你也是了解的，明儿让他父亲带着来吧，日后就由你领着。”夏花道。

    陈小冬觉着这是姑娘给他的脸面，忙道了谢。

    “今儿闲时，你去采买些江米，一口大号陶甑，再去邓记杂货铺买些大枣，芸豆之类的。”夏花顿了顿道：“以后铺子日常采买的货品，多顾着邓记。”

    陈小冬应了声，往前店走去。

    近一更天时，夏志茂，赵氏上铺子来了。

    “二叔，三婶娘，吃完没，大伙儿还没吃呢。”夏花道。

    两人摇头，放下包袱，去了厨房。



第五十五章 甑糕
    一进厨房，瞧见赵氏在曹氏旁边嘀嘀咕咕，表情颇丰，夏花瞬间想到了前世的表情包。

    赵氏听见了脚步声，抬头见是夏花，欲言又止。

    “三婶娘，说啥呢，侄女儿也听听。”夏花忽然来了兴致。

    赵氏见小姑娘眼神期待，随即道：“阿花，你送欣儿的尺头被兰子剪成了一堆碎布，没一块可用的，那丫头性子也忒怪了。欣儿也是可怜的，平日也没少受气，这下好了，跟着辉儿针绣，有了工钱，在家里总要好过些。”

    夏花完全相信夏兰能干出这事儿，夏志茂一房没有男丁，在二房的地位自然最低，夏欣两姐妹存在感几乎毫无，平日一大家子的活没少干，气还得受着。不过夏欣性子倒养的良善大方，这也是夏花愿意相交的缘由之一。

    赵氏见夏花怔怔的，以为她是心疼布了，“兰子要是敢动敏儿的有她好看的。”

    夏花听闻，知晓赵氏误解了，也没说啥，笑了笑。

    赵氏扫了厨房一圈，也没外人，陈婶也不是喜嚼舌根的，便放低了声音，“对了，阿花，三婶娘这回还听到一些关于辉儿的。说是县城王家三公子当初之所以会相中辉儿，原是两人相好过的，不知为何临门却不愿嫁过去，后来瞧着利儿与她有几分相似，也就顺水纳了妾。村里都传开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靠，这也可以有。”夏花默默吐槽。

    “三婶娘知晓谣言从哪里传出的？何时传出的吗？”夏花道。

    赵氏顿了顿，“打从三婶娘和你二叔刚到铺子上工没几日，就传出来了，至于谁这么心黑，不好说。”

    夏花和曹氏相视一看，都想到了三房，那时大房正拒绝了张氏的提议。

    “阿花，咱相信辉儿不是那样的人，传话的人分明是嫉妒大房。”赵氏见两人与自个儿猜的一样，竖起了三跟指头。

    “先吃饭吧，大伙儿都累了。”曹氏道。

    ……

    是夜，曹氏将关于辉儿的谣言告诉了夏志安。两口子心情颇为烦闷，觉着是自家连累了辉儿。

    “他爹，三房这不是头一回了，阿花那次咱家没理，要是任由他家作妖，以后保管时不时来一出，这可没完没了。”曹氏道。

    “嗯，咱抽个时间回村里一趟，看爹的意思再说，歇了吧。”夏志安道。

    第二日：

    夏花赖了会儿子床，钻出了暖暖的被窝。

    冬天的清晨被灰蒙蒙的一片笼罩着，夏花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呵气，就有白白的气冒出来升到天空。走在院子里，什么也看不见，就像爱丽丝梦游心境一样。

    一进厨房，身子瞬间感到了暖意。

    “姑娘，快来这边，这里暖和。”陈婶道。

    夏花小跑着来到了灶边。

    “娘，三婶娘，陈婶，明儿咱开始推出新品，单卖早上，今日先做准备，日后这一块由三伯娘和陈婶轮着做，学好了也是一项绝活儿，工钱自是会跟着涨。”夏花道。

    赵氏听闻，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阿花放心，三婶娘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把这吃食的做法外传。”

    陈婶眼里有些湿润，忙低下头，用袖子趁了趁。东家仁义，前不久才提拔了当家的，这会儿子又要传授技艺，自个儿不能和赵氏比，她毕竟是老夏家的。

    “姑娘，放心……”陈婶有些哽咽，重复着“放心”二字。

    夏花见此笑着岔开了话题。

    “三婶娘，早饭后你用清水把江米浸泡了，至少三个时辰以上，一定要软透，不能有硬心，然后……。”夏花转向“陈婶，待会儿子，你将芸豆侵泡，一定得泡透，红枣晌午后侵泡一个时辰……”

    “姑娘，胡子他爹带着来了，老爷已经见过了，让你去瞧瞧。”陈小冬走了进来。

    夏花摆了摆手，“爹瞧过了就是了，冬子哥，这个你去贴上，挨着羊肉泡馍”

    “甑糕？姑娘是这样念吗？”陈小冬笑道。

    夏花笑着点了点头。

    晚饭后，夏花，赵氏，陈婶进了厨房。

    “阿花，娘也来帮忙。”曹氏道。

    “不用，甑糕得用一夜，咱们三轮着歇息，娘快歇着去，明儿还早起。”夏花道。

    曹氏听闻便不再跟着了。

    “三婶娘，陈婶，今儿阿花先做一遍，你俩可瞧仔细了。”夏花打趣道。

    两人听闻笑道“那是，咱俩眼睛定鼓得铜铃般大。”

    “这几日，你俩恐怕要累点，过几日厨房的人雇到了，你俩第二日就能轮着歇息半日。”夏花一面做，一面说。

    “姑娘，婶子不累，这点不算啥，不用歇息半日，实在困了眯会儿子就是了。”陈婶道。

    赵氏也忙说不用歇息。

    夏花自是不应，“现下不显，日子久了，身子受不住，此事就这样定了。两位婶子放心，工钱不会少一个子儿。陈婶，你将枣子放到锅上大火蒸一刻钟，再去掉枣胡儿……”

    三人手上不闲着，嘴上说着，只觉时辰过得飞快。

    两人见夏花先枣子，少许葡萄干，后米，再芸豆，一层铺一层，一层比一层多，最后以枣，葡萄干收顶……，铺完后盖上湿布和锅盖。

    装甑后，就开始烧火，赵氏和陈婶换着烧。开始先用旺火，不加水，小火时，开始加水，每次加水的量不宜太多，以不使甑底干锅为度……

    中途三人换着回屋眯了会儿子。

    夏花见天有些蒙蒙亮了，赶紧穿戴好朝厨房走去。

    “阿花，是不是快好了，大伙儿都闻着米香了。”赵氏道。

    应是好了，夏花上前揭开，香味扑鼻而来。

    “三婶娘，拿碗来，大伙儿都尝尝。”“你们看，要这样切，保证一块里面有啥都有。”夏花示范了一次，接着让赵氏，陈婶来切。

    夏花不怎么爱吃甜食，只切了一小块，尝了一口，觉着还过得去。

    “姑娘，这酸酸甜甜，真好吃。”陈婶道。

    “你们吃，我去叫爹他们。”夏花说着进了前店。

    曹氏尝了一口，去叫黑娃起床了。

    “阿花，婶子来了。”肖氏道。

    上回夏志安一行人回村时，肖氏寻了曹氏说起家里的艰难，正好铺子雇人，她听闻十分欢喜，商议好了今儿报到。

    “肖婶来的正好，刚出笼的甑糕，快去厨房尝尝，爹，冬子哥，胡子，你们都去，我来看着。”夏花道。

    一行人欢欢喜喜地去了。

    走出店门，一阵寒风吹过，夏花连着打了几声哈欠，只见谢爷从一片雾蒙蒙中走来。

    “还不快进来，鼻头像擦了胭脂。”谢爷从夏花身边擦身走过。

    夏花摸了摸鼻头，嘀咕着：“有吗？”跟着进了店。

    谢爷抬头见墙上多了一张画，眼睛一亮。

    “谢爷，那是甑糕，今儿才出的，刚出锅，要不要尝尝？小店送您。”夏花笑道。

    谢爷点了点头，嘴角扯了扯。

    “您老这要笑不笑的样子，比哭还难看。”夏花心道，抿着嘴走了。

    “冬子哥，你吃完后，送十碗甑糕到韩府。”夏花道。

    “嗳，这就去。”陈小冬道。

    ......

    近巳时四刻钟，满满一锅甑糕卖的溜光。

    夏志安见此，随即找到夏花，“阿花，前儿和你娘商量来着，爹今日回村里一趟，与你爷说说谣言的事儿”。

    “嗯呐，姑这事要紧。”夏花道。

    申时两刻钟的样子，黑娃下学，进了铺子，韩正榆跟着进了前店。



第五十六章 初进韩府
    “夏姐姐，甑糕还有吗？钧哥儿说这是铺子的新品，好吃着呢。”韩正榆道。

    夏花两手一摊，摇了摇头。

    韩正榆满是失望，长长叹了声气。

    “你才多大点儿，就学会了叹气，明儿上学经过铺子前吃一碗，和钧哥儿一道去学堂。”夏花微微一笑。

    笑容瞬间爬上了韩正榆两边脸嘟嘟。

    夏花对这种小正太有些招架不住，险些伸手。见天快暗下来了，忙催着他赶紧回府。

    “我的小祖宗，今儿下学你又去哪里了？你行行好，今后好歹提前支一声呗。”韩岭站在门口见其回来了，忙迎上去。

    “小岭子，日后如若寻不着，就到夏记小吃瞧瞧。”韩正榆边走边道。

    “嗳，晓得了。”韩岭欢快道。

    “娘，小七回来了。”韩正榆走了进来。

    “嗳，给你祖母请安了没。”韩五奶奶道。

    “秋菊说祖母刚歪着，我就过来了。对了，娘，明儿上学提早一刻钟，我要去钧哥家尝尝甑糕，他今日在学堂故意馋我呢。”韩正榆道。

    “今儿夏记小吃的伙计送了些过来，家里的主子都吃过了，口味甚好，黏软香甜，你祖父祖母都爱吃，不过他家的伙计叮嘱了秋菊，每日不能食太多，尤其是老人小孩。”韩五太太想着当时老两口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娘俩说了会儿子，去前厅吃饭了。

    ……

    夏记小吃：

    酉时三刻，夏志安回了铺子。

    “爹，姑心情咋样？”夏花忙上前问道。

    “还好，她估计早就知晓了。”夏志安道。

    夏花想了想，上回辉儿来铺子主动提及针绣的事儿，莫非那时她就听闻了？

    “对了，还有一事，你爷说杨老爹向他提及想让他家二媳妇，学娃子来铺子上工，爹想着老杨家的人不错，店里也正雇人就应承了。他俩和你肖婶一样每日酉时四刻下工。”夏志安道。

    夏花点了点头。

    是夜：

    “他爹，谣言那事儿如何办的？”曹氏道。

    “爹说这几日谣言差不离下去了，他明儿去寻三伯说道说道。”

    “也不晓得三伯能不能听进去。”曹氏忧心道。

    ……

    第二日，韩正榆和夏钧刚走，韩老爷就带着一位小姑娘进了店。

    陈小冬忙招呼就坐，“二位来点啥？”

    “就来店里新出品的甑糕，两碗。”韩老爷道。

    “祖父，墙上的画儿真真有趣，夸张又逼真，这手法怪妙的，也不知晓出自何人之手。”韩姑娘道。

    一个奇怪的念头跳进了韩老爷的脑子，不会是夏家丫头所作吧，他越想越觉着可能性极大。

    “二位慢用。”胡子端了上来。

    昨儿两人已经尝过这味道了，现下吃起来口感似还要好上些许。韩姑娘一小口一小口送着，甜中带酸，犹如她如今的心境。

    夏花走进前店瞧见韩老爷正吃甑糕，随即上前，“韩爷爷，这味道如何？”

    “还行。”韩老爷言不由衷。

    韩姑娘不可置信的眼神飘了过去，似在说“昨儿在府上，是谁立马就想到夏记小吃再吃一碗的。”

    夏花也是看出了韩老爷的别扭，真是老小老小，这话一点也没错。

    “既是如此，这一碗吃了也不会再吃了吧。”夏花道。

    韩老爷愣了一下，这丫头真会顺藤摸瓜。随即哼哼，也不言语。两位姑娘见此，相视一笑。“你就是夏姑娘吧。”韩姑娘道。

    “丫头，这是老夫二孙女，比你年长几岁。”韩老爷道。

    “韩二姑娘......”夏花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姑娘，姑娘听着怪烦的，日后我们就以姐妹称呼。”韩二道。韩二快人快语，夏花心道，或许真能成为朋友，“韩姐姐，

    大伙儿都叫我阿花。”

    两个小姑娘一旁嘀咕起来。

    “阿花，你闲时就来府上寻姐姐说会儿子话。”走时，韩二再三道。

    “晓得了，韩爷爷，韩姐姐慢走。”夏花送走了祖孙俩。

    几天后，张婶和学娃子上工了。

    羊肉泡馍等配料工序事宜夏花慢慢交给了曹氏，夏志全，夏志茂的擀面功夫越发到家，甑糕这边赵氏，陈婶也逐渐上手，肖婶，张婶都是勤快麻溜的妇人，厨房诸事在曹氏的照管下进行的颇为顺当。

    前店，陈小冬试用掌柜当的有模有样，胡子跟着陈小冬倒是伶俐，学娃子可能在乡下呆惯了，有些面浅，过些时日就好了。

    夏志安父女俩空闲多了起来。

    夏花见小店运转有序，离她的小目标又近了一丁点儿，心里美滋滋的。

    这天，韩正榆又跟着黑娃到了夏记小吃，夏花见了，道：“今儿可没有新品哟。”

    “夏姐姐，榆哥儿不是来吃东西的，二姐让带句话，催你去府上寻她玩呢。”韩正榆道。

    这事儿，夏花还真没放在心上，以为韩二也就那么一说。

    “行，明儿晌午叨扰她去。”夏花笑道。

    “少爷，你果真在这儿。”韩岭没见着韩正榆，就到夏记来了。

    韩正榆本想过会儿子回去，见韩岭寻来了，只好起身回府。

    第二日，晌午后，夏花回屋眯了两刻钟的样子，朝韩府走去。

    夏花虽没去过，开口一问，镇东雨桦巷的韩府，附近的人没有人不知晓，一刻钟后，韩府匾额映入眼帘。

    “小哥，我是夏记小吃的夏花，今儿寻贵府二姑娘来着，麻烦通传。”夏花上前道。

    “夏姑娘请进，二姑娘早等着了。”小哥道。

    一进府门，便有一个丫头过来引路。

    阶下石子漫成甬路，走过青石小径，到了院落前，左右两旁有零星大夫竹。转过插屏，见秋菊姑娘已经等着了。

    “夏姑娘，这边请，二姑娘正在老夫人屋里呢。”秋菊说着引着夏花朝里间走去。

    夏花听闻，觉得正好，上次老夫人送了好些尺头，既来了也该过去见个礼。

    “有劳秋菊姑娘。”夏花道。

    走进屋里，一股暖意袭来，对称两角放着两盆炭火，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飘散着。

    一位老妇歪在榻上，身穿素色褙子，头戴一支桃木簪子，嘴角含笑，韩二姑娘两手抱着她胳膊正撒娇。

    夏花见此，那是韩府老夫人无疑了，上前行了礼。

    “夏花见过老夫人，请老夫人安。”夏花抬头见韩二正朝她一笑。

    老夫人吩咐秋菊看了坐。

    “前些天你送的甑糕，老婆子颇为喜好，甜而不腻，味道香浓，你家铺子的厨娘倒是手巧。”韩老夫人笑道。

    夏花犹豫一瞬，便道：“不怕老夫人笑话，那吃食是阿花鼓捣的。”

    “哦？”老夫人内里一怔，面上不显，真应了那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老夫人捡着问了几句，瞧孙女儿有些坐不住了，便道：“去吧，你俩说话去。”

    两人辞了老夫人，朝韩二房间走去。

    今日韩二身穿澹澹色云雁缎袄，绾了小髻，头戴镂空兰花珠钗。眉间隐约可见淡淡的忧愁。

    屋里物件较少，却十分洁净，一张描金木床，旁边一张桌案，上面放着一梳妆台，台下面有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抽屉，铜镜清晰无比，桌案前一把灯挂椅，另有圈椅在床的另一边。屋内散落着几个绣墩。墙上分别挂着两幅刺绣丝帛，一幅为《百蝶飞舞图》，另一幅为《兰花图》。



第五十七章 韩二姑娘
    两人挨着绣墩坐了，丫环上了两叠点心，两杯茶水。

    “阿花，你尝尝，这是铺子新出的？”韩二道。

    夏花嗯了一声。

    “阿花，平常都如何打发日子？”韩二道。

    “平日我都在铺子里，往返于厨房前店，瞧着客人往来如梭，只觉时辰过得飞快……”夏花将日常一天的事儿大致说了说。

    韩二一脸羡慕，“你的日子真真有趣。”

    “韩姐姐，你是闺阁小姐，自是与我不同，你有你的乐趣，我有我的兴致，总归过日子罢了。”夏花宽慰道。

    韩二听闻，瞧了瞧夏花，只觉她娇憨可爱，周身带着一股子活力，似能影响身边人。

    “你说的在理，可姐姐天天呆在屋里绣这绣那，甚是烦闷，哎，你难得过府一回，不说这些烦扰了你。”韩二道。

    “今儿就给韩姐姐当一回垃圾桶，放马来吧，阿花接着。”夏花说着还站了起来，小蹲了一下。

    韩二被夏花如此模样逗乐了，“适才你说垃圾桶？这是什么，是木桶吗？”

    糟了，一不小心就蹦出来了，这个时空还没有垃圾一说。

    “差不离吧，就是乡下装小东西的桶，改天我送韩姐姐一个。”夏花道。

    “那可说定了，姐姐等着。”韩二道。

    两人越聊越来劲，颇有相见恨晚的意味。

    近申时，韩二拉着夏花的手留饭，夏花总觉不便，执意离开。

    韩二领着夏花向老夫人告了辞，坚持相送至二门口，夏花由丫环引着出了府。

    走在街道上，两旁的大树瑟瑟地抖动着身体，树叶一片一片飘落，寒风一吹，它们像一群调皮可爱的小人蹦蹦跳跳地散落开来，街上的行人稀稀疏疏，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夏花的脸上、颈子里、手上感到了阵阵凉意，她拢了拢衣袖，加快了步子。

    “爹，我回来了。”夏花快步进了店。

    “赶紧去厨房暖暖，冻坏了吧。”夏志安道。

    “还好，爹，要不铺子晚上不开了吧，现下外面都没几人，进入严冬，出来的人就更少了。”夏花道。

    夏志安想了想，“行，明日就不卖了。”

    吃晚饭时，夏志安将此事告知了大伙儿。

    第二日，晚饭后，夏花来到了黑娃屋里。黑娃正端坐于桌案前书写。

    “哟，越发长进了。”夏花瞧着宣纸上的字有了几分力道。

    “姐，咱觉得你要是去学堂，准是私塾里最厉害的。”黑娃道。

    黑娃每隔几日就将从先生那学到的说给夏花听，很多时候只需一提，她就会了。近日黑娃发觉她的字比他写得好了。想到这里，他小脸一邹，暗暗下定决心，至少不能落后太多。

    夏花瞧出了黑娃的小纠结，溺爱的捏了捏他红扑扑的脸嘟嘟。

    ……

    这段时日韩正榆隔三差五就回来店里，多在清晨，吃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泡馍，和黑娃一道去了学堂。昨儿韩二又让韩正榆带话给夏花，让其近日过府一趟。

    夏花想着这次不好再两手空空，准备做些吃食送去。

    冬日的阳光隔着明瓦照射进来，光与能量洒在店内，有了丝丝暖意。夏花走出店门，仰望上空，蓝天明媚又可爱。她忍不住展开双臂，闭上双眼，感受阳光的温暖，可亲又舒适。

    不远处，谢爷刚好看到了这一幕，眼角上扬，驻足片刻后朝店里走来。

    “谢爷，来了。”夏花道。

    谢爷嗯了一声进了店。

    “学子哥，你与我去采买些东西。”夏花道。

    学娃子去后院背了背篼和夏花往镇上走去。

    夏花昨儿想了很久，这次就做蛋挞送给韩府，这里没有现卖的蛋挞皮，得花些功夫，幸而她上辈子做过。原料买了后，又去纸笔铺子买了些较硬的纸，她得用纸叠成模具。

    不一会儿，两人就回来了。

    “哟，阿花又要做啥好吃的？三伯娘有份没？”赵氏笑道。

    “帮我烧火的就有份。”夏花笑嘻嘻的。

    赵氏赶忙到了灶前。

    大伙儿见此都笑了。

    夏花先折了一个浅浅的纸杯，递给赵氏，“喏，三伯娘，比照着这个，多折些。”

    “好嘞，这活三伯娘在行。”赵氏道。

    夏花将白糖融化后，和面粉放入黄油中，倒入蛋清和盐搅拌成团。

    “陈婶，将面团放到外面阴凉的地方。”夏花道。

    接下来夏花开始做蛋挞水，只见她一会儿将鸡蛋打碎，一会儿揉搓面团......。

    她瞧着差不多了，让陈婶把面团拿进来，将其分成若干份，取一份面团，揉圆后压扁，放入纸杯中，用手指转圈按压至整形满模，然后在挞皮底部扎几排小洞，最后倒入蛋挞水......。

    近两刻钟，夏花见蛋挞开始冒泡泡了，道：“三伯娘，停火，新鲜的蛋挞出炉啦。三伯娘，先尝尝。”

    赵氏也不客气，随即拿了一个，“哎哟，烫口。”嘴上叫着却丝毫不影响她吃下去。

    接着大伙儿都尝了一个，夏花觉着还是比不上烤箱做出的，不过只能将就了。这一锅没剩几个，夏花又做了一锅，装好后，挎着篮子朝韩府走去。

    守门的小厮见是夏花，客气的开了门，还是由上回的丫鬟引着，进了前厅，只见除了韩二还有两个妇人围着老夫人。

    夏花上前见了礼，“今日阿花做了些吃食，不是什么珍贵的，就请老夫人等尝尝鲜。”

    “哟，老婆子得尝尝。”老夫人让秋菊接了过去。

    秋菊掀开，拿出一个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样子虽不好看，吃着倒还可口。”夏花见其端详着略有犹豫。

    老太太听闻知是夏花误会了，“蛋香味都进鼻子了。”

    夏花见其为难的样子，瞬间明白了，“秋菊姑娘，你将吃食从纸杯取出。”说着用两手笔画了一番。

    秋菊会意，照着夏花的手势取了出来。

    老夫人咬了一口，觉着外皮香酥，内里松软。“风味独特，口感甚佳，你们都尝尝。”

    “丫头，品着是鸡蛋做的，可以多吃几个吧？”老夫人无意识中换了夏花的称呼，众人听出了几分亲昵。

    “老夫人，我给这吃食取了个名字叫蛋挞，吃一个蛋挞就等于吃了一碗米饭，您斟酌斟酌。”夏花缓缓道。

    众人听闻，虽说还想吃，终是忍住了。

    “你这丫头，瞧着是个机灵的，哄人都不会。”老夫人嗔道。

    “老夫人，只要偶尔适量地吃一回，对身体可谓好处多多。”夏花道。

    “行，下回你到府上来做，需要什么，让厨房的采买，可行？”老夫人笑道。

    “刚出炉的口感更好呢。”夏花微微笑着。

    老夫人见夏花行事果断，没有一般姑娘的扭捏，更是喜欢了几分。

    “你过来，认认人。”老夫人向其微微挥了挥手。

    “这是四太太”老太太道。

    “她是我母亲。”韩二忙道。

    四太太中等身段，微微发福，身穿朱色菊纹褙子，髻上带着金丝珠钗，眉眼自带一股笑意。

    夏花上前行了礼。

    “知晓你忙，空了常来陪二丫头说说话。”四太太笑道。

    夏花应了声。

    “这是五太太，榆哥儿母亲。”老太太道。

    夏花走了两小步，福了福。

    五太太拍了拍夏花的手，“今儿我得好好瞧瞧这双巧手怎么翻出这些好东西来，小七没少在同窗面前显摆你给他缝的布袋。”语气带着一丝亲切。

    说笑了一阵，老夫人有些乏了，“我躺会儿子，散了吧，花丫头跟双丫头玩去。”

    众人见此，退了出来。



第五十八章 竹马
    “阿花，姐姐不传话，你就不来了，倒会拿乔。”韩二洋装生气。

    夏花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纸盒，“韩姐姐，给，小熊熊，就是上回说好送你的垃圾桶。”

    韩二伸手接了过来，仔细端详着，里翻外翻，细细瞧着，真真有意思。吖，还有字呢，拿近一看，颇为奇特，“将忧愁与烦恼都放进我的大嘴嘟嘟。”韩二一字一顿念了出来。

    许是这有趣的礼物，许是跟前夏花的眼神过于温柔，韩二瞬间想把心中埋藏的伤感与不安统统倒出来。

    她掀开小熊熊的帽子，缓缓说出了口。

    韩二十一岁那年，府上为她与京城杨府杨五公子定了亲。她自知晓事理起就在柳林镇了，明年二月及笄后，亲事就会被提上议程。她唯一记得五岁时，在京城的府上见过那人，十年过去了，那人的容貌早已模糊。思及即将离开熟悉的环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呆在一块儿，她有着莫名的恐慌和害怕。

    平日她虽有要好的小姐妹，只是她一提及京城，小姐妹们无不是满含羡慕地瞧着她，余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夏花与她虽相识不久，此时不过是第二次闲话，小姑娘年岁也不大，可打从头一回在店里见面，嘀咕几句后就想着与她相交了。

    夏花听闻，心下了然，原是前世所谓的婚前恐惧症。

    韩二见夏花正安静的听着，神色颇为认真，心下暖了暖。

    “阿花，这个小熊熊真可爱，姐姐欢喜它。”说着还晃了晃。

    夏花见韩二眉间的愁容似消散了些，便引着聊起其他的了。

    两人说了会儿子，夏花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

    “阿花稍等。”转向外间，“红杏，装一包玫瑰花茶”。

    “姐姐瞧着你似爱喝，带着回去，喝完了直管我要。”韩二见夏花喝了好几杯，猜想她应是喜欢这味。

    夏花的小脸蛋露出可爱的梨涡，笑吟吟道了谢，抬脚出了府。

    ……

    “阿花，近日功课忙，好些时日没见着了，你来镇上也不支个声，今儿在私塾遇上黑娃才知晓你们都来镇上了。”罗二娃见夏花回来了，赶忙道。

    夏花诧异，黑娃去私塾上学，也没多久，两人不在一个班，倒真有遇不到的情形。可夏记小吃村里的人早就传开了，现下已经一个多月，虽说罗二娃每日住在镇上其姐姐家，不过期间总会回去一两次，即便家里人不提，依着罗二娃往日与她的交情，回家后总会去寻她，一问不就知晓了。思及此，瞧了瞧罗二娃。

    罗二娃被夏花盯得有些不自在，脸夹微微泛红，他与阿花打小一块儿长大，此时也知晓她多半察觉了他在说谎。

    “还没吃饭吧，尝尝店里的吃食，看看想吃什么？”夏花瞧着他那模样，不落忍为难了，时日一长，内里缘由自会揭晓。

    “阿花，哪样最好吃，你给我挑。”罗二娃见夏花不追问，放下心来。

    “都好吃，每人口味不同，外面天冷，今儿就吃羊肉泡馍吧，不够就吃别的。”夏花道。

    “嗳，听你的，余下的日后再来吃，咱要挨个儿尝个遍。”罗二娃笑道。

    “罗二哥，要付钱的。”黑娃瞧见他那贼兮兮的小样儿就不舒服。

    “去，阿花咱付钱不。”罗二娃道。

    夏花感受到了两道眼神直直看向她，道：“今日第一回就不付钱，日后就比着上面的价钱付咯。”

    两人见夏花两不偏帮，都没再提。

    罗二娃吃完后，觉得全身热乎起来。

    夏花见天色渐渐暗了，催促其回家。

    第二日，还未到晌午，罗二娃就到了店里。

    “二娃，你怎么偷跑出来了，还不快回学堂。”夏花道。

    “咱没有，今日先生家有事，只上了半日课，想着明儿本是休息日，打算晌午就回去。”罗二娃解释着。

    “你这是赶饭来了吧。”夏花拉长了声音。

    罗二娃呵呵笑着，“阿花，咱今日想吃那蒸面。”

    “行呀，咱家开门做生意，没有撵走客官的道理。”夏花想逗逗他来着。

    “阿花呀，黑娃这会儿子又没在，那个啥，咱也没几个铜板。”罗二娃可怜兮兮的望着夏花。

    夏志安正巧看见了这一幕，笑道：“阿花逗你呢，尽管吃，算在叔头上。”

    “嗳，谢谢叔。”罗二娃笑道。

    “爹，你可说了，给吧，十文钱。”夏花道。

    “呵呵，女儿，记账行不？”夏志安道。

    “行，每日得支付利钱。”夏花道。

    “好嘞，记上。年尾结账”夏志安笑着出去了，自从店里伙计来齐之后，他不是去镇上溜达就是回村里翻翻地。

    “阿花，你好些日子没回村里了吧，今儿要不要跟咱一起回去。”罗二娃鼓动着。

    夏花想想离上次回去也快十天了，不知辉儿她们进展如何。

    罗二娃没曾想夏花竟有些松动，便卖力怂恿着。

    “好吧，半个时辰后出发。”夏花道。

    夏花去杂货铺买了两包蜜饯，一包烟丝。

    晌午时分，两人朝村里走去。

    乡间的天空玻璃似的湛蓝湛蓝，对面山峦的树木光秃秃的，清朗又萧瑟。田里出土的麦苗显得有些怯弱，惹人怜爱。

    这时空虽有诸多不便，然而即使是冬天，空气都有着特有的清新。

    夏花深呼一口气，放声啊了一声。她来这里有段时日了，她努力的笑着，认真的过好每一天，家里的人待她都很好，也有几个小姐妹。可是，她依然觉得她不属于这里。她见路上没有几人，便跑起来了。

    夏花尽情地奔跑着，带着暖意的寒风划过脸颊，乌黑的头发散落开来，飘扬在空中，有一刻，她忘记了她置身何处，耳旁只有阵阵风声。

    罗二娃怔怔的瞧着，明明是大冷的冬天，奔跑的小姑娘似夏季的花绽放着，璀璨迷人。他忽然发现夏花已经跑远，隐隐察觉他快追不上了，甩了甩头，拿出吃奶的劲跟了上去。

    少年追逐着少女，少年笑着，用力奔跑着。

    “阿花，你等等我。“罗二娃眼见快追赶上了。

    夏花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生命果然在于运动。

    “可追上你了。”罗二娃边喘边笑。

    两人的鼻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蛋儿红扑扑的。一路上聊着功课，吃食……，罗二娃眉飞色舞的说着学堂的趣事，夏花偶尔问一两句，有时会碰上村里的熟人，停下来寒暄几句。

    不多久，到了分岔路口，“阿花，明儿晌午后我去镇上，你啥时回铺子？”罗二娃问道。

    “说不准，约莫今儿申时吧。”夏花道。

    罗二娃哦了一声，看着夏花朝另一边走去。

    “爷，奶，姑，阿花回来了。”夏花进了院子。

    姜氏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嗳，快过来。让奶瞧瞧。”

    “奶，阿花长高了没？”夏花走上前去。

    “阿花回来了，阿花姐……”辉儿领着夏欣，夏敏，金小娅走了过来。

    夏花瞧着四个姑娘鱼贯而来，好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奶，这是一包蜜饯，给你当零嘴儿，这是给爷的一包烟丝。”说着朝辉儿一行人走去。

    “喏，小娅你们几个分着吃。”夏花将另一包蜜饯递了过去。

    小姑娘们开心地吃起来，嘀嘀咕咕说开了。



第五十九章 人间定无可意
    细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院子的每个角落，姜氏瞧着满院的女娃娃，好不热闹，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只觉格外抿甜。

    几人在院子里玩了会儿子，朝后院走去。

    夏花见后院摆着五六个凳子，地上放着针线簸箕，里面散落着绷框，针线.....。

    “阿花，你瞧妹妹绣的这个香囊会有人买吗？”夏敏道。

    夏花瞧着上面的卡通图案，收针不大利索，针脚倒是细密。

    “当然，你瞧这猪鼻子就要拱出来了。”夏花笑道。

    夏敏裂开小嘴呵呵地笑了。

    “姑，估计有多少了？”夏花道。

    “每日大伙儿都有耽搁，有时一天也就浪费了，刚开始一两个绣品只能当练针，成品也就十来个。”辉儿道。

    “不急，针绣本是精细活儿，咱们一针一线慢慢绣。”夏花道。

    夏花见几个小姑娘都在，就不好问谣言的事了，坐了会儿子，太阳已经落山了，便和众人道了别，回前院辞了姜氏，朝镇上走去。

    尽管夏花一路走的飞快，刚到镇口天已经暗了下来，还好，借着大街上零星的灯光还能看路。快到店门口时，夏花与来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怎么走路的？大路这么宽偏往这边走。”来人抱怨道。

    夏花一听，来了气，“我回家不行吗？”

    来人听闻，眼神飘了过来，光线昏暗，瞧不清楚，看身形就一个小女娃娃，气性倒挺大。

    “这店是你家开的？”来人道。

    夏花这时察觉这人口音不似本地的，以免多生事端，点了点头欲离去。

    此人走进一瞧，小姑娘黑亮黑亮的大眼珠来回转动，想起自家妹子每每使坏就会出现这副表情，忽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小姑娘，今日在下初来柳林镇，清早出门就与书童走散了，这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也没喝口水，现下是饥火烧肠。刚在镇上晃荡，路过一间烧饼铺子。伙计见我实在可怜，就给了一个，可只吃大饼实在太干，在下向贵店讨碗热水，解解渴。”来人蜷缩起来，似真真饥饿难忍。

    夏花自是看出了来人言语动作颇为夸张，不过瞧他脸色不大好看，嘴唇似有干裂，想了想，便道：“你在这儿稍等片刻，热水就来。”说着叫了门，进去后赶紧关上。

    此人随即站直，眼神眯了眯，倒是良善。

    “娘估摸今儿你歇在村里了，吃饭没？”曹氏道。

    “还没，娘，咱自己来。”说着往厨房走去。

    曹氏见此往后院去了。

    夏花见锅里还有羊肉泡馍，盛了两碗，一碗没舀馍，一碗舀了。

    “喏，给你。”夏花将没馍的那碗递了过去。

    来人刚听脚步声后，就立马蜷缩着，此时伸手接了过去，望着热腾腾的羊肉汤，香味瞬间散发开来，肚子咕咕直响。

    夏花边吃边打眼瞧着他先喝了一口汤，接着咬了一口饼，心道，这人还挺笨的。

    此人似察觉了夏花的打量，抬头瞧她，扫过碗里，低头看看手里这碗，便又望向她。

    “把烧饼给我。”夏花道。

    此人递给她后才发现适才怎么就听话给了。

    夏花一小块一小块地掰碎，丢进碗里，“还有一半，自己掰，放进后你先吃别的，等烧饼侵泡片刻再吃。”

    这人也学着适才夏花的样子，掰着烧饼，不一会儿满满一碗羊肉泡馍就做成了。

    他大口大口吃起来，额头的汗珠顺着流下来，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吃完后似觉着夏天来了。

    “公子，害小的好找……”书童走进一看，果真是，松了口气。

    这人忙截了书童的话，“好了，走吧。”接着转向夏花，“这吃食叫什么名字？多谢姑娘，告辞。”

    “羊肉泡馍。”夏花收了碗筷，朝店里走去。

    多年后，此人咏出了“人间定无可意，怎换得羊肉泡馍。”

    是夜，雁庭巷一处两间三进的宅院里，正堂内：

    “你吃羊肉了？”一人闻着了羊肉味。

    “狗鼻子真灵，那猜猜我去的哪家？”另一人道。

    “无趣，早日歇息，明儿你就回京城吧。”一人说着出了正堂。

    “小丫头的眼睛倒是生的明亮……”另一人小声嘀咕着，似想起了什么。

    一人脚步顿了顿，闪过一双黑亮的大眼睛。

    ……

    第二日，夏花美美地睡了个懒觉，穿戴好后去了前店。

    “掌柜的是哪位？”身穿长袍的官人道。

    陈小冬忙走上前去，“这位官爷来点啥？”

    “准备一百碗羊肉泡馍，晌午送至衙内，这是十两，不用找了”官爷道。

    夏花正好见了这一幕，脑子闪过昨夜和那人吃羊肉泡馍的画面，继而想到后来他走时说话的语气和先时判若两人，莫非这事儿和他有关。

    陈小冬瞧见夏花过来了，将此事说了。

    夏花回想这位官爷语气坚持，向陈小冬点了点头。

    近晌午，装好了车，陈小冬，胡子，学娃子都去送吃食了，夏花父女俩留着看店。

    衙内：

    晌午十分，衙内各处可谓香气四溢，空气都染上了羊肉的味道，众人三五个一群，六七个一堆，或是单独一个人，都吃着碗里的羊肉泡馍。

    “谢爷，你说今儿吹的是什么风，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大手笔。”此人凑上前来道。

    谢爷摇了摇头，似不想多说，来人见无趣，走向另一边八卦了。

    晚饭后，

    夏花和黑娃照例先回屋里温习功课了。

    “黑娃，你早些歇下。”夏花见差不多了，朝屋走去。

    夏花靠在床头，翻了几页《大吴国志》，躺下歇息了。她想着昨夜的事情颇觉庆幸，还好没有得罪那人。

    第二日：

    “爹，溜达回来了？”夏花见夏志安进了店。

    “嗯呐，爹瞧着今儿有太阳，不过风刮在脸上有些割刀子了。”夏志安道。

    “是呢，快进入严冬了，得做些厚袄子，对了爹，咱和你商量件事儿。”夏花道。

    “好嘞，里间说。”夏志安道。

    “爹，现下手里有些余钱，放着也是放着，阿花想着去县城开一家夏记小吃，你看可行？”夏花道。

    夏志安略微激动，“真可以再开一家？”

    夏花笑着点了点头。

    “行，咱家就开到县城去，这回是租铺子还是买？”夏志安道。

    “买，倘若铺子亏了，还有家产。”夏花似乎觉得有了房子才有安全和归属感。

    “这样，今儿爹就回村里把这事儿给你爷说了，这样的大事还得告知家里。”夏志安道。

    夏花嗯了一声，父女俩笑着出了里间。

    近申时，夏志安回了铺子，夏花见其一脸笑意，也就知晓老爷子是赞成的，虽是意料之中，内里还是喜滋滋的，毕竟老爷子是夏家大房的当家人，家里内外也须得两老照应。

    晚饭后：

    “娘，严冬快到了，咱家做几身袄子，这回就买成衣的。”夏花道。

    “成衣得花不少，现下娘空闲的时辰可多呢，就买布自己做，咱做的可不比绣坊的成衣差多少。”曹氏笑道。

    夏花见其坚持，点了点头。

    “阿花，你早些歇息，明儿饭后就出发去县城打探打探。”夏志安行事也是雷厉风行。

    “行，爹娘，晚安。”夏花道。

    夏志安两口子愣了愣，这丫头学大户人家请什么安呐，两人嘀咕着。

    夏花拍了拍嘴巴，真是越发忘形了。



第六十章 糖人
    “他爹，咱家真的要去县城再开一家？”曹氏语气有掩不住的喜意。

    “嗯，阿花应是早筹谋好了，亏这丫头托生于咱家，要是去了别家，这损失大着呢。”夏志安道。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阿花要是不这样能干，就不是你闺女了？”曹氏颇为埋怨。

    “咋听话都不会呐，不是夸咱阿花能耐么？”夏志安笑道。

    曹氏笑笑，两人又嘀咕起别的。

    夏家院子：

    老爷子想着老大家要是在县城开了铺子，总是缺人的，这下好了，可以照看三房了。

    “老头子。咱可告诉你，铺子若是开成了，三房定要来寻，你万不可独自做了老大家的主。”姜氏道。

    老爷子被说中了心事，好不畅快，半晌冒出一句：“咱是他爹，也没分家，咋就不能做主了，何况反正都要雇人，帮衬自己人岂不两全。”

    “你这是犯浑了，咱家跟别家一样吗？这么多年家里干啥事没有拧成一股绳，四个孩子相亲相爱，不正是按着这章程行事吗？”姜氏怨道，继而又提高了分贝：“你记性被狗吃了？辉儿的谣言才平息几天，你就忘了是被谁坑害的了？”

    “这事儿都过了，也不是三弟两口子传的，都是刘氏造谣生事，三弟妹已经罚过了，你也别抓住不放。”老爷子颇听不得姜氏如此说自家兄弟。

    “你就说给自己听吧，他是你哪门子亲兄弟，辉儿才是你亲闺女。”姜氏见老爷子语气不善，话里话外无不维护着三房，气急之下脱口而出。

    “说啥呢？咋就不是了，老二，老三就是咱嫡亲的弟弟，这话万不能说了。”老爷子厉声道。

    适才姜氏说完也觉有些莽撞，不过听着老爷子语气严厉，内里颇为委屈，连着好几天没和他说话。

    早饭后，父女俩打点妥当，去镇口坐了马车。马车内有几个和夏志安认识的人，互相寒暄着。夏花知是他在镇上才相熟的，叫了人，自己一边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县城。

    “爹，咱们先逛逛。”夏花道。

    夏志安点了点头。

    “爹，你瞧，那里有画糖人的。”夏花说着满是兴奋地跑了过去。夏志安忙跟着。

    七八个人，多是小孩子将小摊内里围得严严实实，外围稀稀疏疏有几个大人，或是好奇，或是陪着自家孩子的。

    夏花个子矮小，硬是挤了进去。她张大双眼，眼珠儿随着糖人师傅灵巧的双手滴溜溜地转。商贩端坐于糖画摊前，执勺在手，经过短暂构思，有时飞快地将勺中的糖液挥洒在光洁的石板上，有时似雪纺缓慢，轻轻下落。凝固的糖液形成神奇的图画。

    “你瞧，他似变戏法，小鸡仔出来了。”一个小男孩道。

    “小鸟，小鸟”另一男孩子道。

    商贩拿起铲子，只有十度的锐角，铲子轻轻地弹起，整块糖就会完全分离开来。糖人栩栩如生，晶莹剔透。

    “那只小鱼，咱买了。”耳畔传来浑厚洪亮的男声。

    夏花抬头，本想说不用，望着夏志安略带溺爱的眼神，开心的笑了。

    上辈子小时候，每每街上来了画糖人的，她都会和小伙伴跑上去围观。她喜欢欣赏糖人师傅以大理石做纸，糖浆做墨，铁勺作笔，然会一气呵成。后来随着长大，卖糖人师傅的身影渐渐看不到了，偶尔在旅游景点能瞧见。

    夏花接过商贩递过来的小鱼，轻轻抿了抿，一股麦芽的味道弥漫于口中。

    “爹，又香又脆，真好吃。”说着咬了一口，嘎吱一声，有大半散落在了地上。

    夏志安瞧夏花邹着一张小脸，似快哭出声了。“爹再去买一个，还是小鱼。”

    夏花忙拉住了他，“不用了，爹知晓阿花对甜食不算热衷，女儿只是喜欢瞧着商贩一勺成画的过程，精彩而享受。”

    夏志安见此，停住了脚步。

    父女俩弯腰捡起碎片来……。

    两人东瞧瞧，西逛逛，整整花了一个时辰将县城大致走了一圈。

    “爹，咱去周记杂货铺瞧瞧。”夏花道。

    “行，上次的事儿多亏了周掌柜，何况日后在县城开店，理应多走动走动，只是今儿没有备礼，会不会有些冒失。”夏志安道。

    “不妨事，今日就寒暄几句，今后日子还长。”夏花道。

    夏志安想想也是，点了点头。

    近一刻钟，两人来到了周记铺子。

    店里人不少，伙计有些忙不过来，周掌柜也没闲着。

    “掌柜的，来一盒好滋味。”夏花道。

    “好嘞，哟，阿花，夏老哥来了，你们稍等，忙过这这阵子就来。”周掌柜道。

    “不急，周掌柜，你忙。”夏志安道。

    片刻后，周掌柜招呼着两人里间就坐。

    “周叔，阿花瞧着店里生意不错呀。”夏花道。

    “还行，不过有几家铺子也做出了好滋味，好在都没咱店里的正宗，只是卖的比周记便宜，多少还是抢走了些顾客。”周掌柜道，“这也正常，做生意都这样，一家好了，别家也会争相模仿。”

    两人附和着点点头。

    上回父女俩上他这儿打探王家的事儿，当时觉着奇怪，后来从王家小斯口中得知夏家有位姑娘成了王三公子房里的新人，才恍然明白那日的事儿，原来他家和王家攀上了。

    夏花见周掌柜若有所思，“周叔，有话但说无妨。”

    “周叔知晓阿花是爽快人，那就直说了，听说柳林村夏家有位姑娘进了王家的门，不知这位夏姑娘是否与你同出一家？”周掌柜斟酌着道。

    父女俩听闻，知是周掌柜误会了，他觉着夏花上回打探是为着攀上王家这门亲事。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决定把这事儿前因后果都告诉周掌柜。

    “周叔，事情是这样的，王家那位夏姑娘是阿花三房的姑姑……，实在是家家都有些糟心事，还望您别笑话。”夏花捡着要紧的说了。

    周掌柜这回明白了，夏家大房的姑娘不愿嫁给王家三公子做正妻，三房的姑娘却赶着给别人做妾，乡下姑娘可没几个能拿得稳，心下对大房的人有了几分佩服。

    “对不住，周叔肤浅了。”周掌柜颇为真诚。

    两人连连摆手。

    “上回真多亏了周掌柜，不然咱家妹子……”夏志安笑道。

    “咱都别客气了，今儿你们进城转悠来着？”适才两人将此事前前后后告知了他这个外人，这下说话不自然就随意了些。

    “周叔，今儿咱们进城，瞧瞧有没合适的铺子，想开家吃食店。”夏花道。

    “哟，准备卖啥呢？”周掌柜道。

    “周叔就让咱买个关子呗，开业那日一定亲自给您送来，不收钱的，管饱。”夏花狡黠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有没有相中的铺子？”周掌柜道。

    “倒是瞧中了几个位置，不过也不是非要，先看看吧”夏志安道。

    “周叔和郑兴巷的陈牙侩有几分交情，这下店里也不算忙，我们寻他打探打探。”周掌柜颇为热络。

    夏花来这本有此意，这下听闻，心里乐意。虽说自己也可以去找牙侩，不过到哪里都是有人好办事，何况县里情况他们都不熟悉。

    父女俩忙道了谢。

    一行人朝郑兴巷去了。



第六十一章 请帖
    不一会儿，周掌柜带着夏志安父女俩到了郑兴巷陈牙侩家。

    陈牙侩见是周掌柜，忙迎了出来，请大伙儿屋里坐了。

    周掌柜向陈牙侩介绍了夏志安父女俩，大伙儿互相见了礼。

    “陈老弟，今日我带夏老哥他们来，想问问城里铺子的事儿。你给说道说道。”周掌柜道。

    “夏老哥是准备买还是租？”陈牙侩道。

    “买，咱家打算卖些简单的吃食。”夏志安道。

    陈牙侩思索了片刻，“卖吃食的铺子还真没有合适的，如今倒是有几家准备将铺子盘出去，不过都是小开间的，铺子小了些，价格也不怎么划算。夏老哥急着买吗？”陈牙侩道。

    “倒也不是特别急，今儿咱就来看看情形。”夏志安道。

    “既然这样，小弟这两天仔细去打探打探，再问问别的牙侩看看。你们觉着行吗？”

    “行啊，多谢费心，倘若有合适的请捎句话到柳林镇的夏记小吃，若是不方便，两三日后，咱们上城里寻你也可。”夏志安道。

    陈牙侩想了想道：“如若有合适的，我定想办法捎句话给你们，如若两日后，最多五日没有只言片语，那就是没有合适的，你们也没必要巴巴跑一趟。”

    父女俩觉着陈牙侩思虑周全，点了点头。

    “陈老弟，等你消息，多谢。咱们就不叨扰了。”夏志安说着起了身。

    陈牙侩将几人送至大门口。

    “周掌柜，快晌午了，一块儿吃顿饭。”夏志安道。

    “夏老哥，改日，今日出来有些时辰了，铺子我还得照看着。”周掌柜道。

    夏志安有些为难，瞧了眼夏花。

    “那行，过几日周叔务必赏脸。”夏花笑道。

    周掌柜笑着应承了。

    几人道别后，各自离开。

    “阿花，想吃啥？”夏志安道。

    “爹，咱想吃角儿。”夏花道。

    这时空的角儿，角子，就是上辈子的饺子，夏花有段时间特迷恋蒸饺，烧麦之类的，后来貌似因为有了新欢，就吃别的去了。

    “好嘞，吃角子去。”夏志安道。

    不多久，两人到了一家小摊前，五六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伙计招呼着坐了。

    “两位，来点什么？小店的白菜猪肉馅卖的最好，客人进店必点之味。”伙计笑道。

    “行，来两碗。”夏花道。

    “好嘞，五号桌两碗白菜猪肉馅。”伙计道

    片刻功夫，满满两碗角儿上桌了。夏花咬了一口，鲜嫩的汤汁瞬间在嘴里化开了。

    “阿花，大年咱家包角子吃。”夏志安道

    “爹，你真是忒帅了。”夏花开心道。

    夏花时不时蹦出一两个新鲜词，夏志安已经习惯了，以为她是在书上看到的。这会儿子，虽说不清楚啥子帅不帅的，瞧着闺女儿那兴奋劲儿，也知晓是夸他的，随即嘿嘿地笑了。

    “阿花，瞧什么呢？”夏志安道。

    夏花揉了揉眼睛，见那人不见了，“恍惚瞧见了利儿姑姑，许是花了眼。”

    夏志安顺着夏花的方向望去，也没有瞧见夏利，就丢开不提。

    两人吃完后，上了马车，回镇上了。

    “老爷，姑娘，回来了，快进去歇歇。”陈小冬道。

    两人应了声，朝店里去了。

    夏花进了厨房，见大伙儿正闲聊，向赵氏走去。

    “三婶娘，阿花问你个事儿，关于利儿姑姑的。”夏花道。

    “你问，三婶娘知晓的都说给你听。”赵氏道。

    “利儿姑姑过门后，有没有回过村里？“夏花道。

    “估摸没有，咱几次回去都没有听说，若是回去了，必当大包小包，依照三婶娘的性子定会到二房串门子，找回宴席那回在大房，二房跟前落下的脸面。”赵氏缓缓道。

    夏花笑着瞧了瞧赵氏，心道，“这三婶娘心里道是门儿清。”

    “阿花，三婶娘说得不对？你咋这样瞧着咱。”自从那回她上大房要布头被夏花唬住后，一直以来，其实她都有些畏惧夏花，不自觉的忽略了夏花其实只有十岁。

    “没有，三婶娘说得不错，咱就是今儿去县城瞧着有个人颇似利儿姑姑，一晃眼儿就不见了，所以就顺道问问。”夏花道。

    “阿花，三婶娘倒是觉着利儿现下的日子并非如意，这过门两月有余，按理也该回娘家瞧瞧。”赵氏道。

    “三婶娘说得在理，阿花先回屋了，你忙。”说着走了出去。

    韩府：

    “夫人，上回夏家丫头送的什么蛋挞，老夫回府后吃了一个是冷的，没有吃出你说的味道，要不哪日你请她过府和二丫头玩会儿子，顺道做几个尝尝。”韩老爷道。

    韩老夫人听闻，嘴角上扬，“老爷，今日有些晚了，要不明日？”

    “嗯，夫人安排就是了。”说着背着手出屋了，眼睛顿时眯了眯。

    韩老夫人瞧着韩老爷的背影，心道“明明管不住嘴，还打着二丫头的名义，真真是……”想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

    晚饭时:

    “二丫头，夏家丫头也好几天没来寻你玩了吧，要不明儿请她过府玩会儿子。”韩老夫人道。

    “是呢，双儿也正想着她来，小七下学后我给他说一声，让钧哥儿给阿花带句话。”韩二道。

    韩老夫人沉吟片刻后，道：“下帖子吧，你给夏家丫头写个帖子，请了她来。”

    四太太听闻眼睛闪了闪，低头吃饭。

    五太太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站在老夫人身边为其布菜的手顿了顿。

    “老五家的，坐下吃吧，秋菊来就行了。”韩老夫人道。

    韩五太太应了声，挨着韩四太太坐了。

    饭后，韩二姑娘想着给夏花下帖子，就径直回房了。

    “红杏，备纸笔墨。”韩二道。

    红杏应声，片刻功夫就备齐了。

    韩二拿出一张熏了梅花香的请帖，斟酌着该写些什么。一刻钟后，韩二吩咐红杏递给外间送信的婆子，让其送至夏记小吃夏花，务必交其手里。

    这厢，夏记小吃挂上了“今日已歇业”的吊牌，门虚掩着，胡子与学娃子正忙着打整铺子。

    “小哥，我是韩府二姑娘身边的林妈妈，给夏姑娘送帖子来了，麻烦通传一声。”林妈妈扣了几声门道。

    “好嘞，林妈妈你坐会儿子，这就去。”胡子请婆子店里就坐。

    胡子一溜烟儿进了厨房，没寻着夏花，又往前店去了，见老爷正好回来了，将此事告知了夏志安。

    “知晓了，你忙，我去寻她。”夏志安说着正朝后院走去，夏花就过来了。

    “阿花，韩府二姑娘差人给你送帖子来了，这会儿子在前店里。”夏志安道。

    夏花哦了一声，进了前店。

    “这位妈妈，害你好等，抱歉。”夏花歉意道。

    “不妨，我刚到片刻。夏姑娘，这是我家姑娘的请帖，请你明日过府一趟。”林妈妈瞧见夏花过来，忙起身道。

    夏花接了过来，送至门口，转身进了后院。

    这帖子封面瞧着颇为别致，围着有梅花的香气，写着“送呈：夏家阿花”，打开一看，字若行云，文气温婉，倒和韩二的性子有些出入。

    夏花收了起来，放进台镜下的小抽屉，这是她在这里收到的第一份正式邀约。现下她虽不清楚韩府是否为官宦人家，但是瞧着府上的布置，面里看着并不豪华，内里却透着雅致。韩二与她身份有别，却诚心与她相交，夏花觉着理应回以真心。

    夏花翻了几页书，又写了会儿子字，上床歇息了。



第六十二章 二进韩府
    第二日，夏花起床穿戴整齐，早饭后，朝韩府去了。

    “夏姑娘，这边请。”守门的小厮开门后，一个丫鬟引着去了前厅。厅外婆子见了，忙向里传话，秋菊姑娘已经等着了，向其见了礼，夏花还了礼，跟着来到了厅内。

    夏花用余光扫了一眼屋内，除了前两回见过的，今日老太太身边多了两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姑娘。她上前向老夫人，四太太，五太太行了礼。

    夏花今日穿了件芙蓉色缎袄，一头乌黑的头发被绾成了可爱俏皮的双髻，梳着齐齐的的刘海，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韩老夫人抬头瞧见夏花穿的是上回她送的尺头时，心下便点了点头。

    “二姐姐，这位就是你上回提及的夏家姑娘吗？”一位身穿红绫袄青绸的姑娘道。

    “正是，阿花，这位是祖母娘家侄女的姑娘，你称她作柳姐姐。”韩二说完又指着另一位穿着月白色缎袄的姑娘，“这位是我表妹，你称她作王姐姐。”

    三个小姑娘互相见了礼。

    丫鬟为夏花看了坐，挨着王姑娘。

    “今日你们几个每人捡一个喜欢吃的菜，让厨房做了晌午吃。”韩老夫人道。

    韩二点了凉拌鸡丝黄瓜，柳姑娘点了糖醋荷藕，夏花点了一道翡翠白玉汤。

    “老四，老五家的，你们俩也点一个，不然又要编排我偏心了。”韩老夫人道。

    “弟妹，那咱俩今儿就沾沾几个丫头的光。”韩四太太道。

    两人点了后，婆子忙去厨房传唤了。

    “夏妹妹，我听二姐姐说，你厨艺甚好，上回带来的蛋挞众人皆说好吃，不知姐姐能不能跟你学学，也可时常做给姑奶奶尝尝。”柳姑娘道。

    众人听闻，颇觉诧异，这话说的有些突兀。

    “寒丫头，你日常从不进厨房的，这会儿子凑什么热闹呢。”韩老夫人道。

    柳寒嫣似没听出老夫人的意思，道：“姑奶奶，嫣儿不是想着孝敬你么？我还要呆好些时日呢，正好有空闲琢磨。”

    韩老妇人脸上暗了暗，正欲开口被夏花打断了。

    “韩老夫人，今日阿花反正也闲着，不如借府上厨房一用，刚出锅的蛋挞又是另一番滋味。我正巧需要一位厨娘帮忙，烦请老夫人指派。柳姐姐尽可当监工，看阿花是否偷懒。”夏花缓缓道。

    众人听闻，脸色变了变，这番话说的真真漂亮。

    柳寒嫣小脸微红，深深瞧了眼夏花，倒是个牙尖嘴利的。

    这丫头要是托生在官宦人家，又是一番景象，韩老夫人觉着可惜了。

    “行，今日劳烦夏家丫头了，就让厨房的韩妈妈帮着你，需要什么只管列单子。”韩老夫人道。

    语毕，进来一婆子引着夏花朝厨房走去。

    “姑奶奶，嫣儿也去瞧瞧。”柳寒嫣撒着娇。

    “祖母，要不我等都去，就当陪阿花说会儿子话。”韩二有些担心柳寒嫣欺负了夏花。

    韩老夫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三个姑娘出了前厅，向厨房去了。

    “韩姐姐，你们都是来当监工的？”夏花见韩二几个都来了。

    “正是，你可不许偷懒。”韩二挤眉弄眼。

    夏花朝其甜甜笑了。

    这一幕落落在柳寒嫣眼里，颇觉刺眼。

    王姑娘倒没什么变化，轻轻一笑。

    “韩妈妈，想要使蛋挞的香味更浓、口感更好，就要把蛋黄液倒入面粉筛里过筛，把里面的大气泡去掉，最好过筛两遍。”夏花一面做一面给韩妈妈讲解。

    柳寒嫣瞧着一道道工序颇觉复杂，只觉眼花缭乱，便有些不耐烦了，身为正经的姑娘，学这些做甚，刚才真是魔怔了，任他做的再好，不也是一个厨娘。

    “这味怪难闻的，二姐姐，王姐姐，我们吃糕点去。”柳寒嫣笑道。

    韩二也不想这么多人围着夏花，便辞了她，走了出去。

    “韩妈妈，烤蛋挞之前要先锅预热，这蛋挞水要达到七分满的程度，不能多也不能少……”夏花叮嘱道。

    “夏姑娘这手真是巧，妈妈在府上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回儿见着姑娘这样的。”这吃食真做起来倒也不难，用的原料也就那几样，只是这想法有些意思。

    两人做好后，韩妈妈让婆子端着，一行人往前厅去了。

    厅外婆子通传后，几人进了厅内。

    “老爷那边送去了吗？”韩老夫人道。

    “送了一个，夏姑娘说不能多吃。”一个老麼麼笑道。

    柳寒嫣听闻，撇了撇嘴。

    “丫头，累着了吧，快坐下歇息。”说着吩咐丫鬟上了茶和点心。

    秋菊剥了一个，道：“老夫人，小心烫。”

    韩老夫人凑近闻了一下，有股淡淡的奶香，轻轻咬了一口，蛋黄的清香，牛奶的香气，一股浓香瞬间弥漫在唇齿之间。

    “花丫头，今日似与上回有些不同？。”韩老夫人道。

    “府上有牛乳，今儿加了进去。”夏花道。

    韩老夫人点了点头，让秋菊拿给众人吃了。

    柳寒嫣只觉嫩滑香甜，口感细腻。

    “夏妹妹手艺快赶上府上厨娘了，日后姐姐们若是想吃，少不了劳烦妹妹了。”柳寒嫣笑道。

    柳妹妹今日怎么了？似故意针对夏花似的，韩二扯了扯其衣袖，“阿花平日也忙，你若嘴馋让府上做就是了。”

    韩二明显偏帮夏花的语气，柳寒嫣虽心有不岔，此时也只能强忍着。

    众人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书房：

    夏老爷端坐于案前，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着，似还回味着蛋挞的味道，一时又想起了夏记小吃墙上的图案，心里痒痒，得寻机会问问丫头。

    韩府的一众哥儿，姐儿就没有人在绘画上有天赋的，小四也是从小拘着学，如今才算勉强可观，思及此，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就无一个得了他真传。

    晌午饭后，众人闲话了会儿子，瞧老夫人有了倦意，便退了出来。

    夏花趁此辞了老夫人，出了韩府。

    到店里后，径直回屋眯了会儿子，准备去书肆买几本书看看。

    镇上虽说发达程度与县城差不离，但是单说书肆却差了几分，店里藏书很少，且多为手抄本。

    韩老爷似瞧见夏家丫头进了前面的书肆，踱步向前了。

    “丫头，你识字？”韩老爷见夏花眼神游离于地方志的区域。

    “嗯呐，韩爷爷，是钧哥儿教的。”夏花笑道。

    “老夫那儿什么没有，书倒是不少，今日就给你送去。”韩老爷道。

    “阿花谢过韩爷爷。”夏花上前福了福。

    一老一少出了书肆。

    “谢就免了，丫头你只需回答老夫一个问题，得实诚。”韩老爷道。

    “韩爷爷，阿花何时不老实了？说的我似个滑头。”夏花嘟着嘴，颇为委屈。

    韩老爷被夏花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那画儿是你所作？”韩老爷道。

    夏花似有所愣，随即知晓了韩老爷所指，思虑片刻，嗯了一声。

    “果真如老夫所料，很好，很好。”说着掀髯一笑。“明儿自己到府上来挑书。”韩老爷颇为兴奋。

    “韩爷爷，过几日行吗？明儿不得闲。”夏花道。

    “也行。”韩老爷道。

    夏花再次道了谢，辞了韩老爷，回铺子里了。



第六十三章 橘子
    韩府：

    韩老夫人睡醒后，传了韩妈妈问话。

    “夏家丫头，你瞧着如何？”韩老夫人抿了口茶道。

    “老夫人，夏姑娘说的甚是仔细，还叮嘱了不少紧要的，老奴瞧着是个心思灵透的”韩妈妈道。

    韩老夫人点了点头，“嗯，下去吧。”

    韩妈妈退了出去。

    寒丫头往常也不这样，今日言行举止与二丫头几个比便落了下乘。虽说是娘家的人，毕竟隔了一层，也不好亲自教导，韩老夫人思及此就丢开了。

    这厢，夏花刚回铺子，陈小冬便上前道：“姑娘，韩府差人送了些瓜果，现下放在后院了。”

    夏花应了声往后院走去。

    哟，满满一果盘橘子，扁圆扁圆的，仔细一看，每个都似拳头一般大小。夏花拿起一个，将它一掰两半，剥开皮，掏出一瓣，冰凉冰凉的，轻轻咬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瞬间充盈了整个嘴巴。

    夏花拿出了三个，端着余下的果盘往前店走去。

    “冬子哥，你给大伙儿分着吃了，每人都尝尝。”夏花道。

    陈小冬忙笑着应了声。

    申时一刻的样子，黑娃下学了。

    “姐，我回来了。”黑娃道。

    “哎，跟姐去后院。”夏花道。

    夏花将黑娃的布袋从肩上取下来，递了一个橘子给他。

    黑娃接过来，拿近用鼻子一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忙剥开，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果汁四溢，顷刻滋润了喉咙。

    “姐，好吃好吃……”黑娃边吃边说，吐词不清。

    “吃完再说，当心噎住。”夏花笑道。

    不多久，黑娃就将橘子吃完了。

    “今日先生讲到哪里了？”夏花道。

    “讲到笃初诚美，慎终宜令了”黑娃道。

    “这句作何解释？”夏花道。

    “先生说，修身、求学，重视开头固然不错，但始终如一坚持到最后更是难能可贵。”黑娃说完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姐，是不是咱一直坚持读书，终有一天会高中呢？”

    “没有这样绝对，不过做学问切忌半途而废，虎头蛇尾，理应坚持不懈，即使不高中，你也能从中受益匪浅。”夏花道。

    黑娃想了想，懵懂地点点头，慢慢的他察觉自从每日与夏花探讨学问以后，他对先生课堂所讲的功课理解的更透彻了，偶尔他会出现一种错觉，竟认为不是他教夏花，是夏花在教他了。

    晚饭后，夏花回屋拿着余下的两个橘子朝曹氏屋里走去。

    “娘，爹，给，下午阿花留的橘子，你俩一人一个。”夏花道。

    “你和黑娃吃，咋俩吃过了。”曹氏道。

    “黑娃已经吃了，这是女儿特地给爹娘留下的。”夏花道。

    “阿花，你这举动是不是就是贴心小棉袄的意味。”夏志安虽从未见过什么小棉袄，但是估计就是一种贴身穿的袄子。

    “嗯呐，还是爹爹上道。”夏花笑嘻嘻的。

    “啊？上道？不行，不行，爹可不当道士，这辈子就和你娘凑合着过呗。”夏志安笑道。

    曹氏俊眼一飞，夏志安嘿嘿地笑着。

    “是，是，女儿就随口一说，请爹爹莫要怪罪。”夏花俏皮道。

    ……

    夏花坐了会儿子，回屋歇息了。她枕在床头，思绪飘了起来。下午在书肆那会儿子，面对韩老爷的提议，当时她很是心动，想着满屋的书任她挑选，心里就乐开了花。随即思及今日才去了韩府，明儿又去，府上众人难免闲话。转而又回想着韩老爷得知画乃她所作后，他眼里出现了毫不掩饰的热忱，对此夏花颇为诧异。她怎么也想不通，便丢开，睡觉了。

    第二日晌午后，曹氏见店里没几个人，厨房也差不多了，便往后院走去。

    曹氏拿出上回韩府送的尺头，平铺在大方桌上，从针线簸箕拿出划粉，然后在布料上绘制着衣片结构图，接着对布料分割、拼接、折叠、扩展……。

    夏花眯了会儿子，往厨房走去，见曹氏不在，朝其屋里去了。

    “娘，你又在给阿花缝制衣服？”夏花一看桌上裁剪的尺寸就晓得是自己的。

    “嗳，上回才给你做了一身，这会儿子有空，再给你做一身，小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瞧着喜庆”曹氏笑道。

    “谢谢娘，不过如今咱家呆在镇上，又开着店，娘作为夏家小吃的老板娘，更应当多做几身不是，余下的两个尺头都给娘做，不许再给阿花做了。”夏花坚持道。

    曹氏想想也就点了点头。

    夏花走近了一些，只见曹氏将针线从布料的底下往上穿出布料，将线拉紧，往前一点针从布料上面往下穿到背面，又将线拉紧，接着针在布料背面，在往前一点从布料下面往上穿回布料表面，再将线拉紧……。不多久，只见缝制的针脚长度几乎一样，缝出的线要也差不离在一水平线上。

    “娘，你针线功夫忒棒啦。”夏花忍不住叹道。

    “你看，这样，每次拉线时都不要拉得太紧，缝后的线段才会蓬松好看……”曹氏一面说给夏花听，手上也不闲着。

    “娘，你饶了女儿吧，这么精细的活儿咱怕坐不住，日后阿花来裁剪，娘缝制。”夏花道。

    这丫头样样能干，可就不愿在针线上下功夫，曹氏思及此无奈地笑了。

    娘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着，夏花觉着看曹氏缝衣裳也是一种享受。

    “哟，你俩在这里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爹，快坐。”夏花见夏志安声音透着愉悦。

    “嗳，阿花，铺子的事儿有消息了。刚才来人给陈牙侩带了话，另一个和他相熟的牙侩手里有两个适合卖吃食的铺子，大小都差不多，位置不一样，价格约莫相差几十两。带话的人说，要是咱家打算买，就尽快去城里一趟，爹想着要不，明儿就去。”夏志安道。

    “行，就依爹的，合适咱就买下，也好尽快修葺。”夏花道。

    “很是，你娘儿俩聊，爹出去了。”夏志安道。

    ……

    晚饭后，夏花想着明儿要早起，翻了会儿子书，便躺下歇息。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回屋拿了两张银票，共二百两揣进里面的衣兜，然后拿了几小块碎银子放进香囊里。见收拾妥当了，跟着夏志安往县城去了。

    大半个时辰后，马车进了城，两人下车后，直径往郑兴巷陈牙侩家走去。

    陈牙侩估摸夏家父女今日要来，也就在家等着了，听见一阵叩门声，忙走了出来。

    “夏老哥，夏姑娘，里面坐。”陈牙侩道。

    几人相互见礼后，便坐了下来。

    “陈老弟，劳烦你再仔细说说，老哥哥心里也好有底。”夏志安道。

    “行，冯牙侩手里的两个铺子，老弟昨儿在外面瞧了瞧，觉着都还行，不过里面得看过才知晓。其中一个原本就是卖吃食的，听冯牙侩说生意不怎么好，亏了些银子，老板就想着盘出去。另一个是买杂货的，这些年倒是挣了不少钱，老板打算卖了铺子回乡和家人团聚去。”陈牙侩道。

    “什么时辰能看看铺子？”夏志安道。

    “钥匙在冯牙侩那里，昨日我已经将你家买铺子的事儿告知了他，这会儿子估计他在家等着。”陈牙侩道。

    说着一行人朝冯牙侩家走去。



第六十四章 买铺子
    刚出了郑兴巷，陈牙侩见冯牙侩朝这边走来，便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陈牙侩给两边作了介绍，互相见了礼。

    “钥匙我已经带来了，那我们这就去。”冯牙侩道。

    冯牙侩带着众人先去了就近的原先为杂货店那家，外面瞧着门面倒也宽敞，约莫与夏记的大开间差不多。冯牙侩开了门，一行人走了进去，“这里有些货架，原是老板留下的，若如买下，店里的东西都一道赠送。前店开了一扇大大的窗，窗下摆着柜台，屋檐很宽，约莫两米以外。”冯牙侩介绍颇为仔细，一行人跟着他里里外外走了一圈，里面的格局除了没有夏记后面的小院子，其余都差不多。

    “夏老哥，觉着如何？”陈牙侩道。

    “这铺子价钱如何？”夏志安道。

    “冯兄，你来说说。”陈牙侩道。

    “铺子的主人说至少一百四十两。”冯牙侩道。

    夏志安瞧了眼夏花，见其微微摇了摇头。

    冯牙侩瞧父女两神情，估摸是觉着贵了，便道：“要说这价格也适中，适才你们看过了，这铺子留下不少家具，桌椅挺多，你家开店正好用上。何况，这铺子都开了好些年头，生意一直不错。”

    “这样，不是还有一间铺子吗？咱们瞧瞧再决定。”夏志安道。

    “行，买铺子是大事，得多看看。”说着带着一行人往另一间铺子走去。

    自走入这条街，夏花就觉着这条街颇为繁华，有些类似上辈子的商业街，且靠近交通主干线。

    一行人在一家店铺停下来，“这条临街的店铺多为两层，这间也是。”冯牙侩说着开了门。

    “这家店铺门面比适才那家要窄一些，但甚在有两层，店面位置相对优越，内里为砖木结构，以梁柱为骨架。不过几乎没有家具留下……”冯牙侩一面介绍，一面带着众人瞧着。

    “这是天井，由四周的走廊连接而成，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冯牙侩道。

    夏花心下了然，这时空店铺的天井寓含“四水归堂”或是“肥水不外流”的敛财之意。

    后院与夏记小吃相差无几，整体看来倒也宽敞。

    夏花跟着大伙儿走了一圈，心里有了底，又独自上了前店的二楼，走向伸出楹外的“美人靠”。上辈子古装剧里经常出现一闺阁女子哀怨的倚在“美人靠”上，遥望天井上空的蓝天白云，窥看出入自家门楼的过往宾客，以此来排解寂寞和烦闷。

    想到这里，夏花便坐了上去，从高处望向低处，别有一番景致，街上的行人几乎一览无遗。这椅子的设计，倒是既拓展了店堂内有效的空间，方便客人把玩街景，又平添了店外的外观层次，使店堂显得更加华丽和雅致。

    众人瞧得差不离了，便在前店坐了下来。

    “夏老哥，这家铺子虽说店面窄了些，但是有后院，稍贵一些，铺子主人要价一百八十两。”冯牙侩道。

    夏志安沉吟片刻道：“稍等，咱们商议商议。”说着与夏花到了一边。

    “爹，两家店铺的价钱听着都是诚意卖的。阿花看中了这家，适才那家店内不够亮堂，它所处巷子不够宽敞，看似有些幽深，原先他家开杂货铺倒是不显，咱家开吃食铺子就不一样了。何况没有后院，储物间东西要是放不下，就有些难办。至于现下这家，女儿有一疑问，它所处地段相当不错，人流聚集，左右店铺里人来人往，估计生意尚可，为何偏偏他家生意做不下去呢？”夏花一一分析道。

    “爹也一直琢磨着这个问题，问问再说。”夏志安道。

    夏花点了点头。

    “冯牙侩，这店铺稍贵了些，不过咱想了解……”夏志安将两人的疑问说了出来。

    “不瞒你说，这家主人家资颇丰，对生意之事并不特别在意。原先开的是酒楼，菜品颇贵，味道一般，吃过一回的人便不想再来了。日子一长，老板觉得亏空愈发大了，就降低了价钱，经营了一段时日不见明显起色，心思就不再这上面了。”冯牙侩道。

    两人听闻，便放下心来。

    “原是这般，冯牙侩，这价钱能不能再低一些，倘若价钱议定了，今儿就可交易。”夏志安道。

    刘牙侩略微沉吟，道：“店铺主人这会儿子到外地游玩了，也不知去了何处，走时也说了这价钱不能再让，倘若觉着价钱贵了，只能待铺子主人回来再议，不过这期间保不准有其他买主。适才那间铺子主人还在城里，倘若决定买，我跑一趟说合说合也无妨。”

    “夏老哥，你也是周掌柜引着来的，我与他交情有些年头了，万不会亏了你。我与刘老弟同在这行，他不会拿话敷衍。”陈牙侩道。

    两人自是听出冯牙侩是交了底的，夏志安便道：“行，就买这家，房契诸事就劳烦二位费心了。”

    随即分两头行事，这厢夏花到钱庄兑银子去了，那边冯牙侩去县衙买契约，夏志安与陈牙侩在店里闲话着。

    一刻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铺子。

    不一会儿，双方签好了契约，夏花将铺子价银与税银给了冯牙侩，冯牙侩将钥匙给了她。

    “夏老哥，夏姑娘放心，余下交付税银、过户手续报备等都由我与陈老

    哥办妥，估计需要三四日功夫，待办好后，给你送去。”冯牙侩颇为热情。

    “行，咱就等二位好消息了，多谢费心。”说着递给了冯牙侩一吊钱，又递给了陈牙侩一吊钱。

    两人笑眯眯地接了过去，甚为满意。

    一行人出了铺子，几人相互道了别，各自离开了。

    夏志安此刻有六分感动，四分兴奋，适才签契约时，夏花拿了他手上的笔直接写下了他的名，思及此，道：“阿花，其实不必如此，爹的，日后还是你和黑娃的。”

    “爹说的在理，爹有不就是咱有了，那有什么区别，写谁都一样。”夏花笑道。

    “爹说不过你，吃饭去。”夏志安哼哼两声笑了起来。

    晌午饭后，两人上车回了镇上。

    “老爷，姑娘回来了，铺子的事儿有着落了吗？”陈小冬见两人脸上透着喜悦，便问道。

    “估摸差不多了，就等牙侩送契约了。”夏志安笑道。

    陈小冬听闻也是兴奋，忙说着吉利话。

    ……

    第二日，夏花想着今儿胡子家有事要耽搁一天，又遇上学娃子歇息的日子，便早早起了床，到了前店。

    “一碗羊肉泡馍。”夏花刚进前店，就听闻谢爷的声音传来。

    这段时日，夏花到前店时都有些晚了，也就没有遇上谢爷，此时听见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竟有些怀念。

    “谢爷，早。”夏花上前问了安。

    “早。”谢爷心道，今儿这丫头倒是来的早，有些时日没见了，似长高了。”

    酷酷的一个字，夏花撇了撇嘴。

    谢爷见了，欲言又止。

    “那个—嗯—夏姑娘……”谢爷见小姑娘转头望着他，眼里清澈透明，“羊肉泡馍好了吗？”

    夏花极力憋住想笑的冲动，往厨房去了。

    谢爷望着夏花的背影，懊恼的拍了拍脑瓜。

    陈小冬瞧见了这一幕，心道今日谢爷怎么怪怪的。

    片刻，夏花端着羊肉泡馍走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救美
    “谢爷，请慢用。”夏花放下便走向门口了。

    不一会儿，谢爷吃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

    “客官，里面请，小店有羊肉泡馍，蒸面，肉夹馍，早上特供甑糕。”

    陈小冬招呼着两人进了店。

    为首的男人生的很是壮实，略微秃顶，面貌粗旷，左脸上有一道伤疤，瞧着一脸凶相。走在后面的瘦高个子，双眼细长，眼神游离，嘴唇削薄。

    夏花见此，颇有些心神不宁，眼神时不时飘向那处。

    两人点了四碗羊肉泡馍，没多久便吃得精光。

    “伙计，打包十个肉夹馍。”刀疤脸道。

    陈小冬自招呼他两人进店后便有些警惕，上前道“好嘞，稍等，共两百文。”

    “少不了你这几个钱，快快拿上来。”刀疤脸语气透着几分不耐烦。

    陈小冬瞧了瞧夏花，见其点了点头，便向厨房传了话。

    一刻钟左右，夏志安拿了过来，“客官，共两百文。”

    “付钱。”刀疤脸向瘦高个儿道。

    瘦高个儿摸了摸腰间的香囊，“大哥，银两被偷了。”

    刀疤脸听闻，脸上并无变化，道“伙计，你听见了，现下我俩身无分文，日后奉上。”

    陈小冬有些急了，这不明摆着不给钱吗？

    适才陈小冬第一次向两人报价后，夏花就听出了刀疤脸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只是倘若那时拒绝为其打包，难免不占理。两百文她家如今也亏的起，不过就怕口子一开，其他人也会如法炮制，便得不偿失了。

    夏志安此时所虑与夏花也差不多。

    “客官，咱家铺子小本生意，还请您高抬贵手。”陈小冬瞧着刀疤脸这副模样不免胆怯。

    “你这是何意？是说我俩吃白食吗？区区两百文，我还没打上眼，我俩要事在身，不便跟你多说，告辞。”说着示意瘦高个儿拿起肉夹馍。

    陈小冬先一步拿了过来。

    刀疤脸见此，双眼眯成了两道细缝，闪着凶光，环顾左右，见坐着一些人，于是强忍着怒火。

    “你这是不卖了？”刀疤脸语气不善。

    “客官，你俩点的羊肉泡馍不用付钱了，当小店送的，好走。”夏志安见此忙上前道。

    “你是老板？这是施舍我哥俩？快快拿来，耽误了爷的大事，你这店就甭开了。”刀疤脸示意瘦高儿去抢。

    瘦高个儿伸手去抢，陈小冬护住不给，他有些急了，与陈小冬撕扯起来。

    夏志安正欲上前被刀疤脸死死挡住了。

    夏花瞧着陈小冬，夏志安不是两人对手，唯恐其受伤，忙大声道。“冬子哥，给他，让他们走。”

    一阵软甜清脆的声音传入了刀疤脸耳旁，眼神看向了夏花。

    “哟，倒是姑娘懂事。”说着走近了些。

    夏花后退了几步，夏志安见此忙跑过来，刀疤脸反手用力一推，夏志安没站稳，跌到在地。

    “爹，你没事吧？”夏花焦急道，也顾不的了，往夏志安走去。

    “没事，别过来。”夏志安连连摆手。

    刀疤脸纵身一跃便到了夏花面前，冷眼打量着她。

    夏花被此眼神盯的十分不舒服，但也知晓此时绝不能硬碰硬，迎着瞧上刀疤脸。忽然，她伸手抓了那道疤痕，对方反射性地摸了摸脸，他的脸色骤然大变，紧皱眉头，怒视着夏花。

    或许知晓了这刀疤不过是假的，此时夏花倒没有先时后怕了。那边陈小冬还在与瘦高个儿撕扯，夏志安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朝夏花走来。

    刀疤脸见此忙打算用脚踹向夏志安，夏花忙去推他，他似察觉了用力一掌，夏花啊了一声，双眼紧闭，准备承受落地之痛。

    “奇怪，这地板怎么是软的。”她蓦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双目，随即又是一阵熟悉的声音。

    “站好了。”来人松开了放在她肩上和背后的手。

    “多谢。”夏花语毕，忙跑向夏志安处。

    夏花扶着夏志安坐在一边，眼神飘向几人打斗处。

    刀疤脸见来人似练家子，心里直打鼓，不断转动手腕，扑上前去抓谢爷头发，被谢爷一个转身躲开了。这大冷的天，他额头的汗珠开始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流淌，奋起奔谢爷下三面，谢爷直推过去……片刻功夫，便制住了刀疤脸。

    谢爷拿出一捆麻绳，见夏花忙跑了过去，将绳子扔给她，几个箭步就到了瘦高个儿面前。

    这厢，陈小冬快速过来与夏花合力捆住了刀疤脸。

    谢爷一手拽着一个往衙门去了，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日后遇到此事，可到衙内寻我。”说完大步离去。

    夏花嘴角上扬，虽说谢爷并没有指名道姓，可她确定刚才那句话是对她说的。那会儿子，她不管不顾地去撕下刀疤脸的那道伪装的疤痕，一来想着街上人来人往，店里也有几个人，他们应当不会大白日的闹出人命。二来，当时他步步逼近，单论力量无疑是鸡蛋碰石头，情急之下瞧见了破绽，趁他不备用力一扯。可此刻想起颇为后怕，幸而谢爷及时赶到。

    “爹，我去医馆请个大夫，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转而又看向陈小冬，“冬子哥，你伤着哪里没？大夫来了一道瞧瞧。”

    “谢姑娘关心，没有大碍，只是手上有些皮外伤。”陈小冬道。

    “嗯，明儿胡子他们就来了，你歇息一天。”说着朝医馆去了。“姑娘，不用歇息，不妨事。”陈小冬道。

    夏花见其坚持，不再言语，往外去了。

    近两刻钟，夏花带着悬壶医馆的李大夫到了店里。

    “姑娘，老爷被太太扶着去了里间。”陈小冬道。

    夏花应了声，引着其来到了里间。

    曹氏忙上前让李大夫瞧瞧，脸色颇为焦急，先时前店打斗那会儿子，没怎么听见声响，后来一直不见前店的人进厨房传话，大伙儿察觉了不对劲，曹氏与夏志全来到前店时，只见夏志安坐在一旁，陈小冬打整着桌椅，忙过去问了事情原委，才知晓居然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儿。

    李大夫将三指往夏志安手腕上一搭，“无碍，哪处伤着了？”

    夏志安说了一遍，李大夫上前一面捏一面问……，道:“不妨事，无需喝药。”

    “多谢大夫，前店还有一个请你瞧瞧。”夏花说着引着向陈小冬处走去。

    李大夫把脉后，看看了伤口，问了情况，：“无事，不过想早日愈合，我开个方子，捣碎后敷上即可。”

    “多谢大夫，麻烦走一趟了。”夏花付了诊金，道：“冬子哥你跟着李大夫去医馆抓药。”

    陈小冬本想说用不着，见夏花态度坚决只好跟着李大夫去了医馆。

    夏花想着夏志安已经无事且曹氏在身边照看着，于是她留在前店招呼客人了。

    晚上，大伙儿边吃饭边谈论着此事。

    “大哥，当时你们咋不在店里吼一声，大伙儿也好出来，咱这么多人，准能打得过。”夏志全道。

    “就是，咱们虽说是妇道人家，平日都干农活儿，力气可不小，大伙儿一起上，打那些个吃白食的屁滚尿流。”赵氏道。

    虽说赵氏说话粗鄙，众人知晓她的好意，都笑着附和道。



第六十六章 师父
    “咱也不晓得为啥，那会儿子似忘记了这茬，日后一定见机行事。”夏志安笑道。

    “这事儿还能有下回？就这一次紧够了。”曹氏忙嗔道，撇了一眼夏志安。

    “是，是，娘子说的在理。”夏志安打趣道。

    众人听闻都笑了。

    饭后，大伙儿闲话了会儿子就散去了。

    夏花回屋后，觉着有些累，便上床歇息了。刚躺下，隐约瞧见窗户外有什么在晃动，即刻坐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觉着身影颇似黑娃，于是试探地出了声：“黑娃？”

    “姐，是我。”黑娃随即站定了。

    “这么晚了？有事？”夏花道。

    “没，没事，姐，黑娃长大了一定护着你。”说完边跑了。

    “嗳，姐等着。”夏花向着窗户那头大声道。

    一夜好眠。

    第二日，夏花早早起来了。

    “娘，两个二婶，三婶娘，陈婶……早”夏花一边往里走一边道。

    “阿花，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不是特地来瞧三婶娘有没有偷懒吧。”赵氏笑道。

    “咱可就是来当监工的，当心扣三婶娘工钱。”夏花笑嘻嘻道。

    曹氏见此，心道，昨儿才发生那一出，女儿不但没有吓怕，今儿心情反而更好了，想想便自顾自的笑了笑。

    “娘，笑什么呢？给阿花说说，女儿也笑笑。”夏花俏皮道。

    ……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地，好不热闹。

    “羊肉泡馍一碗。”胡子说着走了进来。

    “这么早，准是谢爷。”赵氏道。

    自打夏记小吃开业以来，每日早晨谢爷必定头几个到店，然后点一碗羊肉泡馍或是蒸面，慢慢吃起来。

    “赵婶，你说对了。”胡子道。

    夏花跟着胡子去了前店，见店里就两三个人，慢慢走向七号桌。

    “谢爷，早。”夏花甜甜道。

    谢爷心里一愣，这丫头今儿声音怎么听着有些别捏。

    “早。”谢爷道。

    “谢爷，昨儿那两人是什么来头？现下如何？方便告知吗？”夏花道。

    “他们本是外地逃难的流民，学了些拳脚功夫，也没个正事，净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昨日那出，他们没少唱。如今关在衙内，等候正式过堂。”谢爷缓缓道。

    “昨日之事，多谢了，今儿不收钱。”夏花笑道。

    “这就算道谢？”昨日谢爷本已经走了，不知为何，想起小姑娘小嘴撇一撇得模样，鬼使神差的又来到了夏记小吃，刚到门口就见到了夏花去抓别人的脸，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啊？谢爷要什么？”夏花对谢爷来的这出颇为诧异，依着他往日行事，要么一声不吭，要么一个“嗯”字了事，因此倒真没想过送他什么谢礼。

    “你自己想。”谢爷吃完，丢下三十文便走了。

    夏花愣了几秒，正抬脚往厨房走去，后面就传来了韩老爷的声音“丫头，怎么见老夫就跑？”

    “哪能呢？韩爷爷，快请进，今儿吃什么？”夏花走了过来。

    “丫头，何时去府上挑书？”韩老爷道。

    经过昨日那一出，夏花几乎忘记这事儿了。

    “都行，韩爷爷定日子呗。”夏花笑道。

    “今儿就去？”韩老爷道。

    “那等韩爷爷吃完再走吧。”夏花道。

    “就来一碗蒸面。”韩老爷道。

    不多久，两人往韩府走去。

    “丫头，夏记小吃的牌匾出自何人之手？”韩老爷琢磨着还是问出了口，他似乎在期待什么。

    夏花小脑瓜飞速的运转着，她已经告知了韩老爷画乃她所作，似乎没有必要在字上撒谎了，况她直觉韩老爷对此没有恶意。于是便认真道：“夏花。”

    短短两个字，小姑娘说的极为认真，韩老爷感受到了夏花的诚恳与信任，抬眼瞧了瞧夏花，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真真难得了。

    “丫头，方便告知师从何处？”韩老爷仔细看过那牌匾，一开始他没有怀疑夏花，因着那不似出自女子之手，后来小姑娘承认了画乃她所绘，于是他又认真瞧了那字，虽笔画厚重，但缺少了些许力量，正巧解释了小姑娘力道不够，不过假以时日，不可估量。

    一开始夏花就料及韩老爷会有这么一问，似乎无法避开，但有不可能实话实说，一时不语。

    韩老爷见此，知晓有些为难她了。“算了，老夫不问便是。”

    夏花灵机一动，“韩爷爷，不是阿花不便告知，实不知从何说起，倘若韩爷爷不嫌弃，日后夏花便师从您老人家。”

    语毕，夏花内里似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适才她有些冲动了，不过她并不后悔，日后肯定还有人问及，不是每个人都似夏家人，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倘若韩老爷应承了，她也不会单单拿他当挡箭牌，她自会真心当他师父一般敬重。

    韩老爷行走的脚步停顿了半晌，“你不是当老夫为箭牌吧？”

    “夏花定当潜心向师父请教，对师父敬之，尊之。”夏花一字一句道。

    韩老爷又一次掀髯而笑，大步向前走了。

    夏花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内里激起了欢乐的浪花，一蹦一跳地追了上去。

    “老爷，回来了。”门口的小斯道。

    韩老爷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夏花，示意其跟上来。夏花会意，忙快步跟着了。

    “韩爷爷，阿花先去给韩老夫人见个礼吧。”夏花道。

    “嗯，去吧，礼毕后门口会有小斯引着你过来。”韩老爷道。

    夏花应了声，给韩老夫人行礼后由小斯引着往韩老爷院落去了。

    “夏姑娘，老爷在里面，这么请。”门口已有小斯候着。

    夏花顺着小斯的指引，走了过去。

    房中摆着一大案，案上放置着古砚几方，一旧古铜水注，一旧窑笔格，一个斑竹笔筒，几叠书画真迹，碑帖原拓，古籍善本等。案后是两个书架，里头满是经史子集，各朝学士的评论讲义，画卷各若干轴等。左边有一小几，上置古铜花尊，估计用以收朝露以清目。左壁间悬着画，皆是山水。书房的空气中弥漫着书墨香，夏花瞬间感受到了浓浓的古意，这原本只能在电视剧中看到的，这会儿子竟身在其中，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

    “韩爷爷，阿花进来了。”夏花见韩老爷正背对着门清点书架上的书籍。

    “这里坐。”韩老爷指着案前。

    夏花径直走了过去，端坐于书案前。

    “写几个字老夫瞧瞧。”韩老爷道。

    夏花知晓这是在考她了，想了想便写道“明师之恩，诚为过于天地。”

    韩老爷眼睛微眯，丫头几乎一笔而下，只是姑娘年岁尚小，确实缺了力道。瞧着纸上的一行字，知晓夏花是有意而为，倒是个机灵的小丫头。

    “倘若老夫不是明师呢？”韩老爷道。

    夏花听闻，心下欢喜，八九不离十了。

    “韩爷爷，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夏花恭敬道。

    “怎么还称呼老夫为韩爷爷。”韩老爷道。

    夏花当即伏案写了拜师的帖子，然后将拜帖举过头顶，双手呈向韩老爷，接着行了三叩首之礼。又去小几处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水，双手递给韩老爷：“先生，请用茶。”

    韩老爷接了过来，抿了一口，道：“老夫大半辈子了，拜在老夫门下的学生倒是不少，单单没有女娃娃。罢了，这也是缘法。”



第六十七章 女学生
    这厢，夏花行完拜师礼后，见韩老爷面色似有顾虑，于是道：“师父，日后在外学生仍称您韩爷爷，私下称您为先生。”

    “事无不可对人言，不必如此，既然老夫已经收了你这个女学生，就无须遮遮掩掩。”韩老爷道。

    夏花心里喜滋滋的，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去吧，想看什么书，自己挑去，不懂的再来问为师。”韩老爷道。

    “是，先生。”夏花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走了过去。

    韩老爷来到书案前，翻阅着书籍。

    《史记》赫然映入了夏花的眼帘，这时空也有史记？夏花定眼一瞧，见作家不是司马迁，伸手取了出来，翻了翻，内容布局倒是和司马迁所作一致，也分本纪、表、书、世家、列传五部分。翻了一会儿子，便放了回去，浏览起别的书来。

    这本夏花也想看看，那本也想瞧瞧，她快挑花了眼，不由得想起“处则充栋宇，出则汗牛马”。

    “怎么，都想拿回家？”韩老爷走了过来。

    “先生，藏书忒丰富了，学生不知如何取舍？”夏花一脸为难。

    “为师这书斋又不会明日就搬走了，你大可先取一本，看完了再来取，不过看完了须得放回原处。”韩老爷道。

    对哦，怎么就没想到这茬，随即很快挑了一本地方志，她得先熟悉环境。

    “先生，那阿花告辞了。”夏花道。

    韩老爷点了点头。

    夏花行礼后，退出了书斋。门口小厮引着出了韩府。

    “姑娘，有位自称陈牙侩的男人说是找咱家老爷，我正准备去后院告知，就瞧见你回来了。”陈小冬道。

    “嗯，知晓了，我先去看看，你忙。”夏花估计多半是送契约来着。

    “陈牙侩，久等了。”夏花道。

    陈牙侩见是夏花，想着父女俩进城买铺子那会儿子两人的行事，便看出了这姑娘也是能做主的，于是道：“不妨，夏姑娘，铺子的契约办妥了，你过目。”说着从怀里掏出递了过去。

    夏花打开，先拣着戳印，签名，房屋信息等几处紧要的仔细看了，接着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不妥，便收了起来。

    “多谢陈牙侩特地跑一趟，既然来了，不如尝尝小店的吃食。”夏花道。

    “行，不瞒夏姑娘，适才进来瞧着墙上的画儿，就觉着肚子有些饿了。”陈牙侩笑道。

    “你看来点啥？”夏花道。

    “羊肉泡馍瞧着是有汤水的，就它吧。”陈牙侩道。

    “稍等，就来。”夏花说着去厨房传了话，接着往后院走去。

    “爹，你看，契约办妥了。”夏花道。

    “这么快。”说着打开仔细看着。

    “嗯，你收好，都放在一块儿。”夏志安看完递给了夏花。

    夏花想着倘若拒绝了倒显得生分，于是笑着接了过来，往屋里走去。她将契约放好后，便去了前店。

    “夏姑娘，这羊肉汤熬得鲜，肉吃着也细腻，冬天喝着暖胃暖身。”陈牙侩说着又喝了一口汤。

    “嗯呐，再来一碗？对了，你觉着县城的人稀罕这味么？”夏花道。

    “一碗行了，陈叔想尝尝那蒸面。县城的铺子也卖这些？”陈牙侩道。

    “是呢，日后还请陈叔多光顾”转而向陈小冬道：“冬子哥，给陈叔来一碗蒸面。”

    “不管其他人喜不喜这味，反正算陈叔一份。”陈牙侩笑道。

    不多久，陈牙侩告辞离开了，走时夏花给他打包了两个肉夹馍。

    晚饭后，夏花去了黑娃屋里。

    姐弟俩照例先温习了功课，闲话了会儿子，见黑娃打了几个哈欠，便道：“黑娃，歇息着，姐明儿再来。”说着夏花去了曹氏那边。

    “阿花，快进来，外面冷。”曹氏道。

    “娘，咱家烧些炭火吧，越来越冷了。”夏花道。

    “要不，你和黑娃屋里点一盆，爹娘屋里不用，平日娘在厨房，饭后坐会儿子就睡了，倒也用不着。”曹氏道。

    “娘，咱家挣钱不就是吃饱，穿暖吗？如今几盆炭火不成问题的，屋里点着炭火，歇息时也暖暖的，睡的舒服，第二日才有精神气。”夏花道。

    曹氏节省惯了，觉着屋里点炭火是大户人家的事儿，听闻夏花如此说道，一时不语。

    “他娘，阿花说的对，多一盆也节省不了多少，你的好日在还在后头呢。”夏志安笑道。

    “瞧你们俩，就那德行。”曹氏嗔道。

    “娘，阿花跟你一个性子。”夏花笑嘻嘻瞧着曹氏。

    “对了，爹，县城铺子阿花想着尽快修葺，早些开业。女儿想着铺子也叫“夏记小吃”，屋内布置等同样比着夏记。修葺的事儿，倘若杨二叔和周三叔愿意接这活儿，还找他们。”夏花道。

    “行，就找他们，明儿爹就去村里一趟，你跟着去不？”夏志安道。

    “明儿反正店里人都在，阿花跟着爹一道去。”夏花道。

    父女俩商议妥当后，夏花回屋歇息了。

    夏花回屋后，拿起地方志看起来，这地方志名叫《广粤志》，府城设置在雍安，柳林镇离府城约一百二十八公里。翻了会儿子，回想起今日在韩老爷书斋的情景，书架上的藏书颇丰，多为经史子集，书画名帖等，兴许韩老爷过往是在朝为官的。思及书斋壁上悬挂的山水画，其中一幅多用淡墨描绘，白云弥漫，让人感觉既空濛寂静，又生机勃勃，动静结合相当适宜，可谓意境深远。画上的字，笔力雄劲，遒美健秀，有些像上辈子所知的东晋书法大家王羲之的手笔。倘若二者皆乃韩老爷所作，那么夏花的书法和绘画或许还能精进一步。她想着想着，直到三更天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日，夏花梳妆时，铜镜里映出了她淡淡的熊猫眼，都怪昨儿愈想愈兴奋，好在年轻，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到。

    早饭后，父女俩朝村里去了。

    两人先到了老杨家，杨老爹听闻，心里甭提有多乐意了。上回接了夏家镇上的木工活儿，工钱厚实，吃食丰富，孙子们回来几日后才适应家里的饭菜。况上回他向夏老爷子提及老二媳妇儿与学娃子想去他家铺子上工的事儿，也应承的颇为爽快，这是夏家大房厚道，发达了还愿意帮衬着村里人，思及此，内里很是舒坦。

    “行，工钱还是照着上回。”杨老爹笑眯眯地道。

    “那就说定了，不过这回在县城，每日往返不大方便，得住在铺子，杨老爹您看杨二叔等啥时开工？”夏志安道。

    杨老爹想了想，老杨家啥不多，人倒是兴旺，如今地里也没啥活，于是道：“后日吧，今明两日他们在家规整规整。”杨老爹道。

    父女俩与老杨家商议妥当后，又去了周家。

    “周三叔，还记得夏记小吃的修葺图吗？”夏花道。

    “大多记得，怎么？”周老三瞧着夏花欢喜的模样，心里有了计较，莫非他家又要修葺。

    “可愿再来一次？”夏花笑道。

    “当真？”周老三内里波荡起伏，自从上回完工后，他对修葺就有了不同的认知，闲暇时日，也琢磨着，此时又有活儿不提，紧要的是或许能将所想变成现实。

    夏花笑着点了点头。

    “周三叔，杨二叔那边后日启程，你这边看何时方便？”夏花道。

    “行，叔也后日，一道开工。”周老三道。

    周家这边谈妥后，父女俩去了夏家院子。



第六十八章 斗篷
    “爷，奶，姑，在家没？”夏花道。

    辉儿在里间恍惚听见夏花的声音，抬脚往外走去。

    “大哥，阿花，真是你们？”辉儿道。

    “嗯呐，姑，就你一人在呢？夏花道。

    三人一面说一面朝堂屋去了。

    “嗯呢，爹估摸去地里看麦子的长势了，娘去菜园子有一阵子了，快回来了。”辉儿道。

    “姑，咱们也去菜园子。”夏花道。

    夏志安估摸姑侄俩要在一块儿嘀咕，于是道：“去吧，辉儿，也帮帮娘。”

    两人笑着出了院子。

    “阿花，今儿几个小姑娘家都有事，便没来上工，距离上回也没几天，估摸如今有十六件了。”辉儿道。

    “姑，针绣的事儿不急，今儿回来是告知家里县城的铺子咱家已经买下了，日后姑想住哪儿都行，后院宽敞着呢。”夏花道。

    “这么快，真好，咱家镇上，县城都有房了。”辉儿眉眼含笑。

    聊着聊着两人就到了菜园子。

    菘菜虽其貌不扬，在阳光的照耀下，却精神抖擞。胡菜在风中悠闲的晃着小脑袋，时不时的随风散发着香气。还有一小块绿而圆的红嘴绿鹦哥和鲜嫩嫩绿生生的冬葱……。尽管如此，冬天的菜园比起其他三季仍显得有些荒凉。走进一闻，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夹杂着菜的清香，甚是好闻。

    姜氏在空出的一片地里，正用锄头翻着，只见她将土块敲得细细腻腻，蓬蓬松松。

    “奶，翻地呢。”夏花喊道。

    姜氏抬头，见夏花和辉儿走了过来，“嗳，阿花回来了，奶就好了。”

    不一会儿，辉儿背着半篼菜，夏花扛着锄头，姜氏拿着一把胡菜，三人一路说着笑着，往家里走去。

    晌午，辉儿和夏花做了三菜一汤。

    饭后，夏志安将县城铺子的事儿给二老说了一遍。

    姜氏听闻，眼睛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咱家的日子愈发好过了。上个月老二回来时将占股的事儿告知了她，甚是欣慰。

    笑意镶嵌在了老爷子前额凹进的皱纹里，悠哉地抽着旱烟。

    “爹，这是月银。”夏志安说着将一锭五两的银子递了过去。

    “急啥，日子还没到呐。”老爷子道。

    “也没有几天这个月就满了，况近日儿子要忙着县城铺子的修葺。”夏志安道。

    “修葺的事儿都谈妥了？”老爷子道。

    “嗯呐，还是找的老杨家和周家，后日上工。”夏志安道。

    大伙儿坐了会儿子，夏志安见时辰不早了，辞了老爷子和姜氏，父女俩回铺子了。

    晚饭后，夏花到黑娃屋里，两姐弟探讨了会儿子功课，就回房了。

    夏花拿出一张纸，将其平铺在桌上，构思着铺子如何布置。总体设计得沿袭镇上店里的风格，逐渐形成品牌效应。不过县城的门面不是大开间，且是两层的，故又不能完全一致。近半个时辰后，勾勒出一幅简单的平面图。她拿进一看，觉着明日改改，就差不多了，于是用书压着，便上床歇息了。

    韩府：

    “夫人，老夫的书画或许后继有人了。”韩老爷道。

    韩老夫人听闻，不免遗憾。府上一大家子，儿子，孙子，甚至女儿，孙女偏偏无一人在书画方面有所造诣，思及此深深叹了口气。

    “不必忧心，此事不能勉强，书画本是看缘分，世间之事哪能圆满，儿子们仕途颇顺，也可慰藉。”韩老爷道。

    韩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道：“老爷，那人是谁？”

    “夫人见过的。”韩老爷有意卖关子。

    “妾身大半辈子了，见过的人可数的清？”韩老夫人道。

    “夏家丫头。”韩老爷道。

    “什么？不会弄错了吧，夏丫头虽说知事懂理，是个能干的，不过到底出自乡下，况是个女娃娃。”韩老夫人甚是讶异。

    “为夫办事何时不妥？老夫官场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把年岁了，一个丫头鄢有识错之理？”韩老爷道。

    韩老夫人自是知晓这个理，一时之间有些不能接受罢了。

    “既如此，也是那丫头跟老爷的缘法，日后让她多来府上走动走动。”韩老夫人道。

    “这些夫人安排就是，时辰不早了，歇息吧。”韩老爷说着起身离开。

    韩老夫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叫了秋菊，服侍着歇下了。

    第二日早饭后：

    “姑娘，今儿梳什么发髻？”黄莺道。

    “百花分肖髻吧。”韩二想了想道。

    不一会儿，韩二打量着自己的发饰，“黄莺的手真巧。”

    “姑娘貌美，何种打扮都好看。”黄莺笑道。

    韩二抿嘴笑了笑。

    “姑娘，今儿就戴前几日太太送过来的羊脂色茉莉小簪，配这发髻刚好。”黄莺道。

    韩二点了点头。

    穿戴整齐后，韩二到了前厅。

    “双儿给祖母请安。”韩二行了礼。

    “嗳，双丫头，针线做的如何了？”韩老夫人道。

    韩二听闻，眉头微皱，道：“祖母，双儿成天都在屋里针绣，今日想出去走走。”韩老夫人道。

    “那行，寒丫头也去。”韩老夫人道。

    “祖母，孙女有些时日没见阿花了，想让她陪着。”韩二道。

    “二姐姐，妹妹来这里有段日子了，也没怎么出去走走，让妹妹跟着吧。”柳寒嫣道。

    “行了，都去，摆饭吧。”韩老夫人道。

    饭后，两个姑娘由丫鬟扶着上了轿，往夏记小吃去了。

    一刻钟后，一行人到了夏记。

    “小哥，夏姑娘在吗？”红杏道。

    “在呢，姑娘稍等。”陈小冬道。

    不一会儿，夏花就出来了，见是红杏，知是韩二寻她，快步走了上去。“红杏姐姐，韩姐姐有事寻我？”

    韩二在轿中听闻夏花的声音，走了出去。

    “阿花，姐姐今日无事，想寻你一道去逛逛。”韩二道。

    夏花想着这会儿子也没多少事儿，于是点了点头。

    韩二拉着夏花往轿里走去，小声在其耳边道：“寒妹妹也跟着来了。”

    红杏忙上前掀开帘子，夏花与柳寒嫣互相见了礼，各自坐下。

    “阿花，这天冷的紧，也没见你披个斗篷，姐姐正好有一件织锦皮毛斗篷，大半新的，本想赏了小婵，这会儿子你拿去刚刚好。”柳寒嫣笑道。

    夏花冷哼，上回在韩府，柳寒嫣便有意刁难，自个儿不欲与其冲突，想法避开了，今日倒在自己面前摆起主子款了。

    柳寒嫣见夏花不语，心里得意，凉你多大本事，眼皮子终是浅的。

    韩二见柳寒嫣嘴角轻蔑的笑意，知是她想岔了，夏花不过是不屑与其计较。

    “寒妹妹，你那件还是给小婵吧，我那儿有一件，本就打算给阿花，今儿出来匆忙忘记带了，一会儿子就让人送去。”韩二道。

    “二姐姐，你这是何意？是觉着我的没你的好吗？”柳寒嫣心里不快，韩二为何偏偏帮着一个外人。

    “你别多想，小婵在妹妹身边服侍多年，既是应承了她，就罢了吧。”韩二道。

    柳寒嫣并没有真要将斗篷赏给小婵，适才见夏花穿着细布麻衣，不过是为着奚落她罢了，此事奚落不成，反倒要将自己那件织锦斗篷赔了去，思及此，趁韩二不备，狠狠瞪了眼夏花。

    夏花似没瞧见，与韩二嘀咕起来，柳寒嫣几次想插进去都没成。



第六十九章 雇人
    不多久，轿子停在了一间卖胭脂的铺子前面。几个姑娘出轿后，朝里走去。

    伙计忙上前招呼着“几位，小店近日新进了一批口脂，卖的特别好。”说着拿了出来。

    颜色甚多，令人着迷，有桃红，樱桃色，石榴红，朱红，绛紫、海棠红、绯红……。几个小姑娘瞧着都颇为喜欢，东挑挑西看看，每样都爱不释手。

    夏花瞧着这些口脂，闻到了一股自然的花香，不由想到了曹公笔下的宝玉，难怪他惯喜欢吃丫鬟嘴上的胭脂。这些口脂都是用花制成，自然可以食用，不得不惊叹古人智慧，所谓妆美之物，就该取材于自然，手作细制。

    “阿花，你瞧这颜色好看吗？”韩二挑了一盒桃红的道。

    “韩姐姐，你可以试试朱红。”夏花道。

    “朱红？这么深的颜色适合我吗？以往都是挑的颜色浅一些的。”韩二道。

    “正好姐姐可以换一种色彩，也换一种心情。”夏花道。

    韩二想了想，道：“妹妹说的是，伙计给我一盒朱红的。”

    柳寒嫣脸色暗了暗，韩二为何如此在意夏花的看法，对此颇为不解。

    “阿花，给你自己挑一盒，姐姐送你。”韩二笑道。

    “多谢韩姐姐，我要绯红的。”夏花年岁小，不必涂抹，她不忍拂了韩二的好意，挑了一盒想着送给小姑。

    “姐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单给阿花妹妹。”柳寒嫣笑道。

    “自是不会。”韩二道。

    “多谢姐姐，伙计，我要一盒海棠红。”柳寒嫣道。

    韩二付了钱，几个姑娘又去别的铺子逛了逛，不一会儿就到了晌午。

    “阿花，姐姐听闻夏记小吃的吃食味美香甜，这也到晌午了，不如就去你家铺子？”柳寒嫣道。

    “我也有些时日没有吃了，倒是怪想念那味儿的。”韩二笑道。

    夏花自是无异议。

    三个小姑娘并两个丫鬟上了轿，往夏记小吃去了。

    晌午时分，铺子几乎满坐。夏花带着一行人去了里间。

    韩二点了一碗蒸面，柳寒嫣点了羊肉泡馍，小桃和红杏也一人点了一碗蒸面。

    “稍等，我去去就来。”夏花去厨房传了话，去了前厅，向胡子招了招手。

    “姑娘，有啥事？”胡子跑了过来。

    “你上一碗羊肉泡馍，一个肉夹馍，给那驾车的小哥。”夏花道。

    胡子顺着夏花手指的方向，点了点头。

    夏花来到里面，几个姑娘已经开始吃了。

    “阿花，你家铺子厨子的手艺真真精巧。”柳寒嫣道。

    夏花含糊着点了点头。几个姑娘吃完后，擦了擦嘴角。

    “阿花，多少文？”韩二道。

    “倘若姐姐们赏脸，今日妹妹请客。”夏花笑道。

    韩二知晓夏花性子，也就笑着道了多谢。

    “姐姐先走了，改日寻阿花，倘若你闲时只管来府上寻我。”韩二笑道。

    夏花笑着点了点头，送至一行人到前店门口，逐回了屋。她打开昨夜勾勒的图纸，增增减减，好一会儿子，方才满意。

    晚饭后，夏花去了黑娃屋里。

    “黑娃，县城铺子要修葺，姐和爹得去照看着，这时日就不回来了，每日下学你得依照往常那样温习功课，不许偷懒，姐回来要考你的。”夏花道。

    “嗯呐，姐放心，等你回来。”黑娃道。

    姐弟俩闲话了会儿子，夏花嘱咐黑娃歇息后，自个儿回屋了。

    “娘，你咋在这儿？”夏花见曹氏在门口。

    “明儿你去城里，好些日子才回来，娘来给你打点包袱。”曹氏道。

    “娘，你真好。”夏花走上前挽着曹氏，下额趁了趁其肩膀。

    “傻丫头。”曹氏笑了笑。

    不多久，曹氏便收拾妥当了。

    “阿花，这包是换洗的衣裳，这一包是……”曹氏道。

    “晓得了，娘早些歇着，这段时日辛苦你了。”夏花道。

    “这点算啥，地里的活比这累多了，阿花，你是个有主意的，可你在外，娘还是放心不下，万事小心……”曹氏殷切的叮嘱道。

    瞧着曹氏亲切的笑容，听闻其柔软的声音，夏花的心田一片温热。

    夏花翻了几页书，便靠着床头思索着县城铺子的营业。这是第二次了，也有了经验，不过如今有个问题尚待解决。吃食铺子开得好不好，人才也是关键一环。这种吃食铺子的人员分两块，一是厨子，一是掌柜和伙计。镇上铺子，当时夏家所有人出动了，厨房也有自己和曹氏照看着，后来自不必说了，陆续来了几个。县城的铺子人手方面就有些难办了，她与夏志安肯定要照管一段时日不提，负责厨房出品和前店服务的人员得另雇。思及买铺子这事儿，陈牙侩也算厚道，其与周掌柜颇有交情，明日寻他问问。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和夏花便启程前往县城。

    父女俩到了后，大致打整了一半，杨二叔一行人并周三叔几个陆续到了。

    大伙儿歇息了一柱香的时辰，起身动工了。

    夏志安领着杨二郎一行人到了后面的院子，周三郎几个先修葺前店。

    “周三叔，这是修葺的图纸，你瞧瞧，与上回略有不同，这儿，做了些修改……”两人探讨了会儿子，最终修改了几处，方才敲定。

    夏花又来到后院，与杨二郎商议了桌椅板凳的样式。然后与夏志安说了铺子雇人的事儿，父女俩便去郑兴巷寻陈牙侩了。

    陈牙侩见是夏志安父女，热情地请了屋里坐。

    夏志安说明了来意。

    陈牙侩听闻，道：“雇人这方面我没有涉及，不过做一行的刘妈妈我是认识的，这会儿子也无事，带你们去瞧瞧。”

    父女俩听了，忙道了谢，一行人去寻刘妈妈了。

    陈牙侩带着两人穿过了几条小巷子，在最里面找到了刘妈妈的住处。

    刘妈妈听了几人的来意，想了想便道：“掌柜的人选，老婆子这没有合适的，不过要是挑丫鬟小厮的，这里到是不少，你们要不要挑挑。”

    夏志安听闻忙摆了摆手。

    虽说上辈子所知的古代和这时空对买卖人口一事再普通不过了，但是夏花的灵魂毕竟来自异世，倘若自己为一方当事人，心里到底介怀。

    刘妈妈专做一行也有几十年了，二人脸色透露出的信息，约莫也猜着了几八分，于是道：“夏爷和姑娘一看就是良善之人，老婆子也知晓你们的顾虑，只是这世道如此，你们不买，自有人买去，况倘若跟了不好的主子，才是真的糟糕，就说妈妈这里有几个娃娃，家乡遭了难，饿死不少人，他们几个命大辗转来到这里，我这里也不是善堂，必不会一直养着，如若没人买去，也只有流落街头，是死是活老婆子就管不着了。”

    “真有这事儿？”夏志安道。

    “自是当真，你若不信，大可问问陈老弟我的为人，也可以将几个娃娃叫出来，你们自个儿瞧瞧。”

    陈牙侩向夏志安点了点头。

    “刘妈妈，刚才说的家乡遭难的娃娃有几个？”夏花道。

    “三个，两个女娃娃，一个八岁，一个就九岁，男娃娃也是九岁。”刘妈妈道。

    “请妈妈叫他们出来，我问问。”夏花道。

    刘妈妈应了声，往屋里去了。



第七十章 三个孩子
    很快，刘妈妈带着三个小娃娃出来了。

    走在前面的男孩子身量比同龄人略矮，面色黑红，眉毛格外浓黑，眼睛特别明亮。后面的两个女娃娃长得有些瘦小，脸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三个孩子穿着都不大合身，小男孩的袖子空空的，两个女娃娃衣裳十分短小，裤腿绷的紧紧的，且露出了脚踝。一阵风刮，小男孩抱紧了身子，其中一女娃娃下意识用手去捂住脚踝，另一个直跺脚。

    夏花走上前，三个孩子的眼里明显有了变化，她忽然有些难受，原来他们热切期待有人将他们买走。她依次问了几个孩子的名字，来自哪里，如何到了这里。她们回答到与刘妈妈所说一致，家乡在闽中的一个小岛上，夏季遭了水灾和台风，几个孩子与家里人走散了，一路乞讨来到了这里。

    他们说话声量不大，却口齿清楚，回答颇为仔细，语气透出急切。为首的女娃娃见夏花半晌不语，眼神暗了暗，这之前已经来了几批人，和他们一道来的几乎都被买走了，难道真的要沦落街头以乞讨为身，思及此，蓦地跪了下来，道：“小姐，青叶什么活都能干，还会烧饭......”。

    夏花忙上前让其起来，一双清澈渴望的眼睛直直望着她，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其余两个见此，忙跪了下来，眼巴巴瞧着她，她自然应允。

    刘妈妈见此，忙道：“姑娘，男孩子五两，两个女孩子共八两。”夏花付了银两，接过几人的身契，回了铺子。她带着青叶等来到后院，让其先梳洗干净。三个孩子很快分了工，烧的烧火，打水的打水……，青叶估计水热了，用瓢舀了小半盆，几个孩子轮流着洗了。不一会儿便收拾妥当，便往夏花处去了。

    夏花没来得及阻止，青叶领着两个孩子已经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头，见此，她叹了口气，既已来到了这里，不能改变就只能适应了，日后青叶等要是想离开，还了身契便是。如今于他们来说，留下是最好的选择。

    “青叶，小慧，你俩会做衣裳吗？”夏花道。

    “回姑娘话，在家时，一家子的衣裳都是婢子做的，不过乡下地方日常穿的简单。”青叶道。

    “姑娘，小慧，不是，婢子也会做。”小慧道。

    “那好，待会儿我去布庄买些尺头，给你们每人做两身冬衣，两身里衣，既是你俩会做，就自己做吧，将小波的一道做了。咱家铺子是卖吃食的，青叶，小慧先在厨房做事，小波在前店，每个月二两银子。”夏花道。

    几人脸上都有喜色，暗道，日后一定好好为姑娘做事。

    夏花见青叶似有话说，便道：“我与你们名为主仆，内里当你们几个为姐弟，日后有话不必遮遮掩掩。”

    青叶瞬间跪了下来，夏花无语，心道，“这累不累呐。”

    “姑娘，日后婢子想跟着您。”青叶道。

    小慧，小波也忙跟着青叶说了。

    夏花想着日后有两个姐妹陪着自己时常说会儿子话也是好的，黑娃倘若以后是个能读书的，小波就跟着黑娃吧。于是道：“也行，不过如今铺子厨房和前店的人都还没有雇着，你们暂时先呆在这里。”

    几人听了，都很欢喜。

    “不过，日后你们不能动不动就跪了。咱家是庄户人家，没那么大规矩。”夏花道。

    青叶想了想，应了声，余下两个也跟着应承。

    夏花见快到晌午了，忙去前店寻了夏志安。

    “爹，今儿晌午带着大伙儿下馆子吧，饭后我采买些猪肉蔬菜等，日后就在家里做饭。”夏花道。

    夏志安点了点头，一行人去了街边的吃食铺子。

    晌午大伙儿都嚷嚷吃撑了，饭后，上工的回了铺子。

    夏花带着青叶等人先去布庄买了十个细麻尺头，并着针线。

    “小慧你先拿回铺子，把后院几家房屋打扫干净，今晚大伙儿挤着住。”夏花道。

    小慧应了声，拿着尺头往铺子去了。

    接下来，夏花又置办了好些被子和日常生活用品，几人带了些回去，余下的由店里直接送到铺子上。

    到了后，夏花见房间已经打整好了，收拾的干干净净，心道小慧瞧着没有青叶精灵，做事倒也麻利。

    不一会儿，夏花几人便把房间布置好了。青叶见其颇有倦色，道：“姑娘，你歇会儿，婢子等去做饭了。”

    夏花确实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除了夏志安和曹氏的上房，她挑了间向阳的，靠在床头，想着自己竟有服侍的人了，觉着不可思议。今日下午，她带着青叶和小波置办物件时，习惯性的观察着两人。青叶颇为能干，在家应是料理事儿的主，不过有些敏感，可能与她这些时日的遭遇有关。小波瞧着有些木愣，做事勤快。小慧性子欢脱，倒也讨喜。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夏花穿戴整齐后，去了厨房。不多远，她听到了铲子与锅碰撞的喀吱咔吱声，接着又是热锅里放了蔬菜以后的吱吱啦啦声……

    走进一看，只见青叶两手握着铲子，用力翻炒着锅里的菘菜，小波烧着火，小慧在一旁切菜，配合默契。

    “青叶，大伙儿做工都是体力活，炒菜的油可以多放些，不妨事的。”夏花见锅里的菘菜有些没油。

    青叶忙应了声，道：“姑娘，你出去坐会儿子，当心油烟熏着了，就好了。”

    “青叶，夏记小吃的吃食可是你们姑娘一手做成的，哪儿就熏着了。”夏花笑道。

    几人听闻，心下惊讶。

    “姑娘手艺真巧。”小慧道。

    青叶握铲的手顿了顿，姑娘如此能干，日后得好好跟着。

    厨房内，几人说说笑笑，青叶几个便少了些拘谨。

    晚上，大伙儿都觉着饭菜好吃，知是青叶所为，不免夸赞。

    第二日，夏花起床梳洗后，青叶正端着饭菜过来了。

    “姑娘，老爷带着大伙儿已经吃了，这是单给你留的。”青叶道。

    “嗯，多谢了，待会儿你跟我去去周记，屋里让小慧照看着。”夏花道。

    “晓得了，姑娘。”青叶道。

    夏花吃完后，带着青叶去了周记。

    这会儿子，周掌柜不怎么忙，便招呼着夏花里间坐了。

    “阿花，听陈牙侩说铺子已经买下了。打算何时开业？”周掌柜道。

    “周叔，如今铺子正在修葺，待完工后吧。今儿阿花来，是想问问您有没有相熟的掌柜推荐。”夏花道。

    “正好，铺子原先的掌柜昨儿才到我这里闲话了会儿子，他如今还没找着新的东家，周叔帮你问问。”周掌柜道。

    “周叔他人如何？原先他一个月多少工钱？”夏花道。

    “他跟周叔一个姓，为人不错，做事干练利落，可过于精打细算，原先的东家出手阔绰，对他颇有微辞。至于工钱，详细的我不清楚，只知晓他刚去那时是五两一个月，后来铺子亏了也不知有没有减的。”周掌柜道。

    夏花可不是冤大头，精打细算正好，于是便道：“多谢周叔，烦请您问问，倘若他愿意来，让他直接到铺子来寻我。”

    两人议定后，夏花带着青叶出了周记。



第七十一章 面试
    夏花刚到周记门口，就被周掌柜叫住了。

    “阿花，你家铺子雇账房吗？”周掌柜面有赧色。

    “怎么？周叔有合适的人推荐？”夏花道。

    周掌柜沉吟片刻，道：“叔的二儿子今年十六了，前两年在飘香楼跟着其账房学着管账，如今学得差不离了，他嚷着要出来历练一番，奈何一直没有时机，这不，叔想着你在雇人，也少不的厚着脸皮一回了。阿花，叔不为难你，倘若他去了你觉着不称职，解雇便是。”

    前前后后周掌柜也帮了夏家不少，其处事稳妥，他儿子估计不会太差。况她本来也要托刘妈妈留意，何不卖周掌柜一个面子，也算两全。

    “行，周大哥的工钱，周叔看多少合适？”夏花道。

    “工钱尚在其次，叔就想着他有事儿干，阿花按照你的规矩来。”周掌柜与夏花相处了些时日，也知晓其为人宽厚，必不会亏待了。

    “阿花知晓了，周叔我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夏花道。

    周掌柜送至夏花到店门口，方才转身。

    晌午后，夏花眯了会儿子，正穿戴着就听见门外传来青叶的声音。

    “姑娘，铺子原先的周掌柜来了，正在前店，老爷让你去瞧瞧。”青叶道。

    “嗳，就来了。”说着打开了门。

    “周掌柜，这是小女，你们谈，我还有事，先失陪了。”夏志安道。

    周掌柜见来人虽是不过十岁的女娃娃，但他做掌柜十来年了，惯会察言观色，夏志安对其意见自是十分重视，青叶对其态度也是毕恭毕敬。他万不会轻视了去，忙上前见了礼。

    夏花福了福，道：“周掌柜客气了，想必周叔已给你说了大致。这会儿子，我们酒具体详谈。”

    “姑娘，周叔托大一回，也叫一声叔吧。”周掌柜道。

    “周叔，你做掌柜想必有些年头了吧。”夏花道。

    “我做掌柜十来年了，早些年在杂货铺上工，近几年都在吃食铺子，对这这一行颇为熟悉……”周掌柜说起自己的经历言语明显多了起来。

    夏花听闻，觉着周掌柜应是不错的管理者，心下满意。

    “周叔倘若你愿来，铺子的全面经营都由你负责，包括厨房和前店，除了账房，店里的伙计都由你来雇。营业的头一个月，我会带着厨子做，日后我和爹会不定时查看。你看如何？”夏花道。

    周掌柜甚是欢喜，东家这是完全信任他了。

    “一切都按姑娘的意思办，周叔定当不辜负二位的信任。”周掌柜道。

    “行，周叔往日月银多少？”夏花道。

    “先时东家给的五两。”周掌柜道。

    “那咱家，月银还是照着五两，节日会有物件儿，倘若年底盘账盈利颇丰，还会有一笔分红。”夏花道。

    周掌柜听闻连连道好。

    两人谈妥后，又商议了雇人，采买等细节。

    没多久，账房也到了，此人中等身材，生的与其父亲有七八分相似，要不是年岁不大，还真以为是周掌柜来了。

    夏花与周成林商议了账房的事儿，给的四两月银，其余与周掌柜一样。

    周成林自是无异。

    两人很是积极，当日下午便着手操办起来。

    掌柜与账房的事儿办妥了，夏花长长松了口气。

    晚饭后，夏志安寻了夏花，道：“阿花，这里铺子的人手也差不离了，日常的有青叶她们。镇上的铺子没有账房，爹想着得回去盘账，心里才踏实。”

    “爹，镇上的铺子也得雇一个账房，依照县城的模式。日后您只需每个月去各处账房核查账本，咱家需要银两就从账上支取，不过得做好记录……”夏花将自己的想法详细的地说给夏志安听。

    夏志安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可行，咱家就有时日在家常住。”

    父女俩商议妥当后，各自回屋了。

    夏花一进门，觉着一股子暖意围绕着，知是青叶点了炭火。一夜好眠。

    第二日早饭后：

    “阿花，有事给铺子捎信，爹估计这里快修葺完了就来。”夏志安道。

    “晓得了，爹路上小心。”夏花道。

    送走了夏志安，夏花带着青叶去书坊采买了纸墨笔砚等绘画的工具和颜料。她准备画几幅简单的瓜果蔬菜图，挂在墙上，瞧着清爽安逸，可以增强食欲。

    一个时辰后，一颗菘菜跃然纸上。

    青叶看呆了，自家姑娘仿佛无所不能，眼里满满都是崇拜，觉着跟着姑娘的决定忒对了。

    夏花见此，笑了笑，用手在青叶面前晃了晃。

    青叶赧然。

    “青叶，你们几个识字吗？”夏花道。

    青叶眼神一暗，摇了摇头。

    “想学吗？”夏花道。

    “想，婢子就想着能识一些简单的，能写自己名字，会念书信。”青叶眼睛一亮。

    “那好，你去问问小慧小波要不要学，日后每日我教你们识几个字，不多久，保你能念书信。”夏花道。

    “嗳，多谢姑娘。”青叶迈着轻快的步子出去了。

    很快，三人就到了，听闻姑娘要交她们识字，都直点头。

    “晌午饭后开始，今儿就学你们自己的名字，你们先去忙吧。”夏花道。

    ……

    这厢，夏志安刚到铺子门口，陈小冬就迎了上来。

    “老爷，老爷子，老太太来了，在里间呢。”陈小冬道。

    夏志安点了点头，往里间走去。

    “爹，娘，来了。”夏志安道。

    老爷子见老大竟然回来了，脸色有了喜色，前几日老大就知会了他近日会在县城忙着铺子修葺，今儿来也是碰碰运气，不曾想恰巧就回了。

    “嗳，县城铺子的事儿进展如何？今儿咋回来了？”老爷子道。

    “那边已经安排妥当，阿花看着不妨事，镇上铺子我还得盘账。”夏志安道。

    老爷子听闻点了点头。

    “老大，咱家在城里开铺子的事儿村里人差不多都知晓了，昨儿，你三叔与三婶娘到咱家来，说了他家大郎，二郎想到县城铺子上工。上回，镇上铺子让二房来了，当时爹答应了他们日后有时机定会帮衬三房。不过爹也说了，具体怎么个情况，得问过你才知晓。”老爷子道。

    夏志安听闻，沉吟不语。老爷子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只是县城那边雇人的事儿已经交由掌柜负责，况他内里明白，夏花不想与三房有过多牵扯，当然他也不想，这会儿子也是两难。

    “老大，不必为难，娘还是那句话，站你这边，你不便说，娘去回绝三房。”姜氏道。

    “这是说的啥话，一家人本应守望相助，有你这样教儿子的？”老爷子道。

    姜氏哼哼两声，没理他。

    “爹，不是儿子不愿意帮，实在是……”夏志安将县城那边的情况向二老说了。

    “掌柜不也是咱家雇的，咱夏家的人进去，莫非他还不同意。”老爷子道。

    “爹，理是这个理，但是做事也得按照规矩来不是。”夏志安讨好道。

    “你这是不愿意了？是要让爹失信于自己的亲弟弟？”老爷子面有怒气。

    “爹，别生气，别生气，有话慢慢说。”夏志安道。

    老爷子瞧着眼前儿子一脸歉意的模样，心里很不好受，他知晓他有意刁难了，不过仍觉着雇谁不是雇，况自己人。

    屋内一下子变得安静，本就大冷的天，愈发冷了。



第七十二章 内讧
    “爹，儿子想想，过几日给三房回话可行？”夏志安道。

    老爷子半晌后点了点头。

    晌午饭后，老两口回村里了。

    近申时，夏三老爷并张氏领着大郎，二郎来到了大房。

    “大哥，老大这回总该应承了吧。”夏老三道。

    “三弟，怪我没事先给老大吱一声，县城那边上工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老大怕我为难，说过几日给三弟回话。”老爷子道。

    张氏听闻，勉强一笑，“大哥，这大侄儿安排人时咋就没有想着三房，咱家好歹也姓夏，您和他三叔可是亲亲的兄弟呐。”

    “铺子经营自有章程，也不是咱大儿说啥就是啥的。”姜氏抢着道。

    “大嫂，你这话说的不占理了，自家铺子雇人当然由着自己来。”张氏回击道。

    ……

    “好了，就等几日吧，老大应是再想办法了。”老爷子道。

    “行，听大哥的，那弟弟就回去等您好消息。”夏老三说着领着三房的人出了大房。

    回来后，夏老三脸上紧绷绷的，坐下也不言语。

    “老头子，上回咱去二房串门子时，他家二郎与赵氏一个月统共就领了五两银子，这不都能买一亩地了。日后二房就是地里的活儿不干，凭他两个的月银也能养活一大家子了。”张氏道。

    张氏见夏老三不语，继续道：“你看咱家利儿过去也有些时日了，也不见拿回来一星半点。再这样下去，二郎的亲事就得耽搁了。”

    “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儿，说什么利儿进门就有银两往家里拿。”老爷子厉声道。

    “这事儿你当时也是赞成的，如今倒怪起我来了。”张氏道。

    “你，好，好，不论此事，三房与二房于大房而言都是一样的，可偏偏大房帮衬了二房，却不愿照看三房，这不都是上回宴席你作下的。”夏老三道。

    张氏冷笑一声，“那事儿后来你知晓的，也没怪我，这会儿子倒翻起旧帐了。再说了，这样的事二房做的少了？只有比这更过分的。大房哪次计较了？”

    夏老三听闻，仔细理了理，好似是这样的。

    “爹，娘，咱家不能内里乱了，这回无论怎样也要想法子到县城铺子上工。“刘氏道。

    二人听闻，倒也没在怪对方，又开始商议如何能让大房点头的事儿。

    夏家大房：

    “老头子，这回你是铁了心要让三房的人到铺子上工了？”姜氏道。

    “这事儿，你甭管，咱自有主张。”老爷子不欲多说。

    “行，你要是寒了老大一家的心，日后不是你想捂就能热的。”姜氏语毕转身去了灶房。

    姜氏的话对老爷子颇有触动，他内心自是向着儿子，他隐隐察觉了大儿一家对三房不似二房，究其缘由，或许是三房误传夏花和辉儿的事儿。对此，那时他很是气愤，只是事情已经过了，老三也保证了日后会看管好家里的人，都是老夏家的人，总不能记恨一辈子。“哎……”老爷子深深一叹。

    柳林镇夏记小吃：

    曹氏知晓夏志安回来了，很是欢喜，可一听夏志安说了二老今儿的来意，不免发愁。

    “他爹，这可咋办？阿花行事极有主张，要是这回咱们依了爹的意思，不是给女儿托后腿吗？”曹氏道。

    “三房做的那些事，哪件不令人心寒，即便这回应承了，她们也不见得感激，反而认为咱家理应帮衬。”夏志安道。

    “不就是这理，那可咋办？”曹氏道。

    “这事儿还得问问阿花，明日咱去县城一趟。”夏志安道。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便起身前往。

    大半个时辰后，夏花见夏志安来了，颇为惊讶。

    “阿花，走，后院去，爹有事和你商量。”夏志安说着往里走去。

    夏花哦了一声跟着走了。

    父女俩坐下后，夏志安便将三房上工的事儿说了。

    这三房还真是狗皮膏药，怎样都甩不掉，夏花心道。

    “爹，爷这是非要让三房来了？”夏花道。

    “你爷这回态度很是强硬。”夏志安道。

    夏花想着逃避不是办法，于是道：“爹，你也知晓县城铺子的人员问题已经由周掌柜负责，三房实在要来，就让周掌柜按着他的规矩来挑选，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主意好，爹这就给你爷回话。”夏志安道。

    “也不急在一时，爹吃了晌午饭再走。”夏花道。

    夏志安点了点头。

    晌午饭后，夏志安便往村里去了。

    夏家院子：

    老爷子听闻，知晓这是大儿的让步，心下满意。

    姜氏撇了撇嘴，道：“我儿，吃了饭再走，想吃啥，娘给你做。”

    “娘做的，儿子都爱吃。”夏志安道。

    姜氏笑着叫上辉儿去灶房了。

    父子俩正闲话着黑娃的功课，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大哥，哟，老大回来了。”夏老三并张氏一行人走了进来。

    大伙儿互相问了好，各自坐下。

    老爷子自然知晓三房来意，瞧了一眼夏志安。

    夏志安会意，将与夏花商议的说了一遍。

    夏三爷见夏志安应承了，眉角微微含笑。

    “大哥，掌柜不也是咱夏家雇的，你给他说说，给你弟弟安排个好的差事。”刘氏道。

    夏志安不欲与刘氏一般见识，含糊着笑了笑。

    刘氏心下一喜，以为有戏，忙道：“大哥，要不让你弟弟跟着掌柜学学，日后让你弟弟给你当掌柜。”

    “弟妹，掌柜愿不愿带着志发只凭他的意愿，大哥左右不了。”夏志安道。

    张氏听闻，眼睛一闪，老大忒滑头了，他是东家，让志发跟着学也就一句话的事儿，不过此时不宜再说，日后徐徐图之。

    三房对大房又亲近起来，老爷子瞧着屋内一派热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爹，饭已经做好了。”辉儿进来道。

    老爷子本想留三房一道用饭，不过估摸姜氏没有准备这么多人的饭菜，只好道：“老三，今儿就不留饭了，改日让你嫂子早早准备。”

    夏老三道了别，带着一家子人回去了。

    饭后，夏志安见天已经暗了下来，辞了二老，起身往镇上走去。

    县城：

    当日下午，夏花就将此事告知了周掌柜，他一听，也就明白了夏花的意思，一切以铺子为主。

    是夜，夏花靠着枕头，想着三房的事儿，要说三房有多坏，倒也说不上来，可她就是亲近不了。不免又思及老爷子，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说好听了是老好人一枚，其实就是做事毫无原则。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带着青叶去了装池铺子。

    “伙计，这是我家要装池的画儿，估计何时完工。”青叶将几张画儿递了过去。

    “请问客官，你是要几色裱？”伙计道。

    “一色即可。”夏花道。

    “估计需要四日。”伙计道。

    “行，这是订银，四日后来取。”青叶语毕跟着夏花出了店。

    回店后，夏花见周掌柜正往过走来，于是道：“周叔，有事？”

    “嗳，姑娘，我刚与周老弟闲话了会儿子修葺的事儿，他说屋内所有木窗都用明瓦镶嵌，叔想确定一下，也早去采买。”周掌柜道。

    “嗯呐，明瓦采光极好，镇上的铺子也用的它。”夏花道。

    “知晓了，叔这就安排去。”周掌柜道。

    夏花正抬脚往里走，只听周掌柜叫了一声老爷，随即转身瞧见夏志安并着三房的朝铺子走来。



第七十三章 连锁店
    三房今儿来的是夏志发，夏志勇。

    “爹，大伯，二伯来了。”夏花道。

    三人应了声，夏志安领着一行人到了里间。

    众人相互见礼后，各自坐下，小慧上了茶水。

    夏花瞧了眼周掌柜，其会意，于是便依次问了夏志发，夏志勇几个问题，心下有了主意。

    周掌柜将夏志发安排在前店当伙计，夏志勇在厨房擀面。两人应允。

    夏志安父女自是无异。

    晌午饭后，夏志安并夏志发兄弟起身离开了。

    夏花眯了会儿子，叫了青叶等过来，开始今日的识字。三人都很认真，小慧学得较为轻松，小波勉强能跟上，青叶有些吃力。

    “不急，慢慢来，日子长着呢。”夏花笑道。

    青叶知晓姑娘这是在劝慰自己，心下感动。小波呵呵笑着。

    半个时辰后，夏花见今日时辰差不离了，道：“今日就到这里，明日继续。”

    三人应了声，收拾好房间各自忙去了。

    第二日一早，周掌柜就来了铺子，寻夏花商议开业的事儿。

    “姑娘，铺子开业，你看是否需要摆几桌？”周掌柜道。

    镇上铺子开业那会儿子，除了大姑一家也没有相熟的人，故也没有宴席。如今县城这边倘若请客，也没几个，思及此，夏花道：“不用，相熟的人不多。对了，周叔，你将这单子拿到书坊印制两百张，开业前几日，你分发出去。”

    周掌柜瞧着纸张上的布局，颇为惊讶，“姑娘，开业当日店内所有吃食都要贱卖？”

    周掌柜所说的贱卖其实就是折扣，不过这时空没有这一说法，夏花便在传单上举例说明了，倘若羊肉泡馍一碗三十文，当日只卖二十四文。

    夏花点了点头，“周叔，虽说开业当日我们赚不了多少钱，不过一来可以聚集人气，二来也是为铺子做宣传，日后是能挣回来的。”

    “姑娘说的是，叔狭隘了。”周掌柜道。

    “周叔也是为铺子着想，这心思再好不过了。”夏花笑道。

    周掌柜笑着摆了摆手。

    “姑娘，铺子的人手雇的差不多了，估计开业前两日就能到齐。”周掌柜道。

    “嗯，行，厨房的人得早到，前店晚一点不妨事。”夏花道。

    ……

    两人又商议了些开业前的筹备事宜，周掌柜见时辰差不离了，着手操办起来。

    几日后：

    夏花梳洗穿戴整齐后，去了前店。她揉了揉眼睛，以为看花了眼，没错，真是韩老爷。

    “先生，你怎么来了？”夏花忙上前迎了进来。

    “怎么？不欢迎？你这丫头，铺子开到县城了，也不告诉老夫一声，还是小七前几日回来后偶尔说起的。”韩老爷语气颇有责怪。

    夏花本欲解释，于她而言开铺子是大事，可对韩老爷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下意识就没有想过这事儿需要支会一声。

    “是，阿花这事做的不妥，下回一定改正。”夏花笑道。

    “认错倒是挺快。”韩老爷道。

    两人一面说一面进了里间。

    夏花请了坐，不一会儿子，青叶上了茶水。

    “店名叫什么？”韩老爷道。

    “先生，还叫夏记小吃。”夏花道。

    韩老爷点了点头：“甚好，这思路不错，丫头，你给先生透个底，你是准备把夏记小吃开到整个大吴？”

    夏花对韩老爷的一语中的并不惊讶，他一把年岁，阅人无数，况夏花在他面前并没有刻意掩饰什么。

    “这是学生的理想。”夏花道。

    “口气不小，不过为师喜欢。”韩老爷笑道，继而又道：“拿纸墨笔砚来。”

    夏花一愣，随即眼睛成了小月牙，一溜烟跑了出去。

    “多谢，先生。”又回头道。

    很快，夏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她将宣纸平铺于桌上，然后双手呈笔。

    夏花两眼注视着韩老爷，眼睛似没眨一般。韩老爷执笔方式与夏花上辈子所学是不一样的，他的食指和中指为一组，形成钳制状，其余手指衬托于笔杆后方，即她前世所知的三指双钩式。只见他行笔迅捷，用笔有力，发力沉重，夏花似凝神想着，“夏记小吃”四个字已经一气呵成。

    夏花专注地瞧着宣纸上的字，的确在此刻的她之上。

    “丫头，拿去吧。”韩老爷瞧着夏花愣神的模样，颇为受用。

    “多谢先生，我一会儿就拿去装池，日后每日必定凝视三遍，阿花见字如见先生。”夏花笑嘻嘻地道。

    小姑娘抿着小嘴，梨涡在白嫩红润的小脸上若隐若现，清澈明亮的眼睛笑望着他，“鬼机灵，过阵子空闲了到府上来，为师教你。”

    “是，学生遵命。”夏花双脚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身子微微前倾。

    韩老爷见此，觉着平生收的这女学生倒是有趣。

    “今日为师远道而来，不知能否品尝学生的手艺？”韩老爷道。

    “先生想品尝什么？”夏花道。

    韩老爷哼哼两声不语。

    “蛋挞？”夏花试探着。

    “也可。”韩老爷道。

    “晓得了，阿花这就去做，先生你自便。”夏花道。

    “嗯，为师去城里走走。”韩老爷说着出了铺子。

    夏花带着青叶采买了鸡蛋，牛乳等，回来后，就开始做起来。

    韩老爷回来时，正好完工。

    “丫头，今日能吃两个吗？”韩老爷道。

    “也可。“夏花学着韩老爷刚才的语气。

    韩老爷一愣，反应过来随即赧然一笑。

    ……

    饭后，夏花送走韩老爷后，回屋眯了一会儿子，醒来后带着青叶去了装池铺子。

    “姑娘，你画的跟真的一般，瞧着就想吃上一口。”青叶瞧着装池好的绘画道。

    “那是。”虽说青叶有些夸张，夏花听着还是顺耳。

    两人到铺子时，见夏志安在前店正与周掌柜寒暄着。

    “爹，来了。”夏花道。

    “嗳，爹想着铺子修葺完工就一两天的功夫了，来，我们正说着开业的事儿。”夏志安道。

    夏花应了声走了过去。

    “姑娘，铺子人手已经雇齐了，明日就过来，厨房所需灶具及吃食材料等全部备好了，宣传单已经分发出去……。叔适才问了周三弟和杨二弟，他们说今日就能完工。我也看了几个吉日，两天后，四天后，七天后都宜开业。老爷说倘若来得及，就定在两天后。”周掌柜道。

    “周叔，两天后我这里没问题，你那边准备好了吗？”夏花道。

    “都好了，姑娘。”周掌柜道。

    三人最终定在了两日后开业。

    晚上，青叶等人准备的饭菜甚是丰盛。饭后，夏志安付了杨二郎，周三郎等人工钱并感谢云云。大伙儿坐了会儿子，各自回屋歇息了。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夏花送走了杨二郎，周三郎等人。

    不多久，铺子上工的人就到了。前店两个伙计，厨房一个主厨，两个擀面的，三个杂役。

    厨房这边，夏花安排着，分工后，各施其职，青叶与小慧也给夏花打着帮手。前店，周掌柜带着两个伙计，小波演练着。

    一日下来，夏花觉着周掌柜选人的眼力颇好，厨房众人上手很快，且动作麻利，如今瞧着也是勤快之人。

    晚饭后，夏志安，夏花，周掌柜再次合仪一番，各自散去了。

    夏花回屋后，看了几页书，想着明日再查缺补漏一番，就等后日开工了。



第七十四章 我在椅上看风景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带着青叶去装池铺子取了牌匾。两人抬着回到了铺子。

    周掌柜忙接了过来，吩咐着伙计挂上去。

    “往左边去一点”，周掌柜道。

    “过了，往右去一点。”夏志安道。

    夏花瞧着此景，脑子里忽然闪过谢爷那时一个飞身，不偏不倚挂上去的身影。

    “姑娘，当心”青叶眼见牌匾不稳，赶紧伸手去拉夏花。

    众人见牌匾往夏花方向落下，叫喊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夏花还没反应过来，面前便出现了一双手稳稳的接住了牌匾。她来不及转头，只听夏志安上前道：“多谢谢爷。”

    谢爷点头不语，纵身一跃将牌匾挂了上去，不偏不倚。

    夏志安忙请了谢爷里间用茶，夏花作陪。

    “谢爷今日怎么来了？”夏花道。

    谢爷清了清嗓子，道：“路过。”

    夏花似有所失望，哦了一声。

    夏志安再次感谢谢爷后，谢爷本不是多话之人，屋内便冷了下来。

    “你们忙，不必管我，我坐坐就走。”谢爷道。

    “爹，你忙去，我带谢爷去瞧瞧铺子。”夏花道。

    夏志安点了点头。

    “谢爷，请。”夏花道。

    谢爷瞧了夏花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谢爷，这是前店的一楼，这边是客人用食的地方，这边是.....”每到一处，夏花详细的介绍着。

    谢爷瞧着小姑娘眉飞色舞，有时她为了跟上自己，一蹦一跳，似只小蝴蝶翩翩起舞。

    他蓦地停住，夏花说的起兴，便没有察觉，小脑瓜撞上了一面肉墙，“哎哟”夏花摸着额头，咕噜着，这人身上莫非全是肌肉，硬邦邦的。

    “你说什么？”谢爷瞧着夏花小嘴嘟着，没准在骂他。

    “我是在想谢爷定有七块腹肌。”夏花道。

    “啊？腹肌？”谢爷有些愣神。

    “没什么，我瞎编的。”夏花道。

    谢爷深深瞧了夏花一眼，便移向墙上的图画。

    上面有一颗大大的菘菜，周围有几个蕈，番椒。色彩鲜明，构思精巧，样子奇特。整福图瞧着简洁，却给人一种典雅韵味。

    “这是你所作？”谢爷道。

    “不告诉你。”夏花想着谢爷一副千年冰山脸，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谢爷嘴角扯了扯，向前走了。

    “谢爷，这边，上二楼。”夏花道。

    楼梯面墙上的画，呈现出一串串晶莹的葡萄，令人馋涎欲滴，成串的葡萄相互拥挤着，展现着自然的一种无限生机，犹如面前的小姑娘，夏日之花。

    夏花领着谢爷走了一遍楼上，觉着差不多了，就倚着美人靠，向下看着街景。

    谢爷见此，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坐在另一头。

    此情此景，夏花不由想到了那句，我在椅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另一头看着你。

    “日后常住县城吗？”谢爷看着下面道。

    “啊？你说我呀？”夏花笑道。

    半晌传来了一个“嗯”字。

    夏花上辈子与别人微信或是QQ等聊天，最烦的就是自己一大段，换来一个“嗯”，“哦”。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到。”夏花拉长了尾音。

    谢爷正想说话，发现夏花已经到了自己旁边，用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望着她，纯净美好。他蓦地想起来了二皇子离开镇上的前一晚，兴奋的告诉他遇上了一个有趣的小姑娘，她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当时他并没有察觉二皇子遇上的人便是夏花，直至第二日，二皇子命衙里的人去夏记小吃点了一百碗羊肉泡馍后，方才知晓。不知为何，那时候他竟一个劲儿的让其离开，思及此对上了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

    夏花有一瞬间的失神，忙移开了视线。

    “你上次说给我的谢礼呢？”谢爷道。

    “啊？忘了。”夏花压根就没想起，以为他就那么一说。

    “我没忘。”谢爷道。

    “哦，晓得了。”夏花闷闷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谢爷道。

    “对呀，日后我都住县城。”夏花道。

    “你一个人？你不要你父母了？”谢爷脸色暗了暗。

    夏花见谢爷语气有些局促，“骗你的，日后我回村里住。”

    谢爷听后不再言语。

    过了半晌，又传来“那牌匾不似出自你之手。”

    “这么明显的差异你都瞧出来了。”夏花不痛不痒的来了一句。

    谢爷一顿，有些恍然，他竟跟一个十岁的丫头较起劲来。

    “我有事，先走了。”谢爷说着起身离开，走道楼梯口停了下来，“何时开业？”

    “明日。”夏花道。

    谢爷点了点头，出去了。

    夏花跟着送至了门口，方才转身。瞧着悬挂的牌匾，望着店内窗明几净，她眉眼弯弯，夏记小吃第二家直营店就要诞生了。

    第二日一早，夏花穿戴好后到了厨房，只见大伙儿已经到了，也没闲着。

    “姑娘，周掌柜请你去前店一趟。”小波快步进了厨房。

    “嗳，晓得了。”夏花洗了手，青叶忙递来帕子，她擦了水往外走去。

    “姑娘，这是韩府小哥，说来恭贺铺子开业。”周掌柜道。

    “夏姑娘，老爷差小的来，恭贺夏记小吃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小厮说着掀开了罩在框上的红布。

    只见是一副装池好的山水画，飞瀑直泻，流水潺潺；白云飘飘，旭日冲破云霭缓缓升起；几处村庄位于高地，前边绿水悠悠，后面青山环抱。整幅画以淡雅墨色层层铺染，别致又韵味。

    夏花看着看着笑容愈发灿烂，当时拜师虽说有些仓促，韩老爷却真心当她为学生爱戴。

    “小哥一路辛苦，烦请告知韩老爷，改日夏花上府请教先生。”夏花道。

    小厮应声，准备道别离开。周掌柜忙留小厮就坐，上了一碗羊肉泡馍。

    这厢夏花让人将画挂在了一楼。

    小厮吃完后，周掌柜送至门口，方才转身。

    这边忙完后，夏花去了厨房。

    前店：随着天越发亮了，陆陆续续有人拿着传单进了店。门外人来人往，有人瞧着铺子设计新奇，会驻足停留，有人问着飘散的香味，干脆走了进来......。人愈发密集，前店五人忙的脚不沾地，厨房众人也没闲着。早上这一阵子忙过后，大伙儿歇了口气，又开始为晌午做准备了。

    “姑娘，喝口水。”青叶将杯子递给了夏花。

    “嗳。”正好夏花也渴了，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喝完往前店去了。

    晚上，大伙儿饭后，将厨房与前店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后，各自散去了。夏志发与夏志勇倘若天天来往家里县城不大方便，便将后院安排了一间给两兄弟。

    掌柜和账房盘账后，看着赚的银两，很是满意。

    两天后便是冬至，好些府上或是酒楼直接到夏记小吃提前预定了。周掌柜事先预备了材料，果不然，冬至那日，大伙儿一直忙到下午才吃晌午饭。

    “掌柜的，三十碗羊肉泡馍，申时送至城西海棠巷王府。”来人道。

    “好嘞，小哥慢走。”周掌柜道。

    夏志安听闻，总觉着城西王家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正巧，夏花走了过来，瞧见夏志安似在思索，于是道：“爹，想什么呢？”夏花道。

    “城西海棠巷王府要了三十碗羊肉泡馍，爹琢磨着这地名好些熟悉。”夏志安道。

    夏花眼珠咕噜一转，不会这么巧吧。



第七十五章 离开
    “爹，利儿姑姑进门的那户人家也是城西王府，不知是不是海棠巷这家。”夏花道。

    “是了，爹就说咋这样熟悉。一会儿子，爹也跟着去。”夏志安道。

    夏花本欲去瞧瞧，转而想着那时铺子正忙也就打消了念头。

    晚饭后，夏花寻了夏志安，“爹，怎样？”

    “是一家，爹问路的时候打听来着，进府后直接送到了厨房，没有瞧见利儿。不过，在厨房爹恍惚听见几个婆子说什么夏姨娘，身孕之类的，听不大真切，进去后，她们便更小声了。”夏志安道。

    “那是一家无疑了。”夏花道。

    父女俩闲话了会儿子，各自回屋了。

    城西王府：

    “姨娘，厨房送羊肉汤过来了。”穿着藏青袄的小丫头道。

    “我闻不得那味，你们分着吃了吧。”夏姨娘道。

    “嗳，多谢姨娘。”小丫头听闻乐开了花。

    几个丫头一人分了一些，端着去一边吃了。

    “听说夏记小吃管这汤叫羊肉泡馍。”一丫头道。

    “是呢，府上主子都爱吃。”另一丫头道。

    ......

    夏姨娘听见夏记小吃四个字倒没和本家联系起来，毕竟姓夏的人不少，况老夏家也没有哪房有这本钱到县城开铺子，听听也就丢开了。

    这厢，夏记小吃开业快十日了，铺子运作正常，夏花想着明日就回镇上。晚饭后，夏花寻了周掌柜。

    “周叔，你看我发叔，二叔如何？”

    周掌柜想了想道：“志勇老弟肯干踏实，心眼瞧着不多，如今看来此人可用。他哥哥略有些滑头，有几次店里人忒多，倒没瞧见他跑进跑出，躲在一边和客人一个劲儿寒暄。想着有客人在，我也没好上前叫他，私下提过两次，他似没在意。”周掌柜道。

    夏花这些天在厨房呆得多，与夏志勇接触不少，他给人的印象与周掌柜所说相差无几。或许他受三房两口子影响不大。夏志发，夏花接触不多，不过对周掌柜所说，她是相信的。

    “周叔，你再观察他一段时日，倘若你觉着不合适，解雇也好，降低工钱也罢，都由你说了算。”夏花道。

    夏花于他的信任，周掌柜甚是感动，他不曾想这十岁的小姑娘居然成了他的伯乐。

    “姑娘，周叔定当尽全力将铺子打理好，不负所望。”周掌柜正色道。

    “我信周叔，明日我与爹先回镇上了，县城这边就辛苦您了。倘若有重要的事儿拿不定主意，捎信到镇上夏记小吃即可。”夏花起身见礼，周掌柜忙摆手并回了礼。

    两人商议妥当后，各自离开。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与夏花前往镇上，青叶三个也跟着夏花走了。

    “老爷，姑娘，回来了。”陈小冬忙迎了出来。

    “冬子哥，店里生意可好？”夏花边说边走。

    “好着呢，冬至那天，接了几个大客户，大伙儿晌午饭都没有吃。”陈小冬笑道。

    “辛苦大伙儿了，我娘呢？”夏花道。

    “太太这会儿子在厨房。”陈小冬道。

    夏花应了声，快步走向厨房。

    “娘，二叔，三婶娘，陈婶儿......”夏花一面叫着一面走向曹氏。

    “阿花，姑娘......”众人道。

    “娘，你看我长高没有？”夏花挽着曹氏的胳膊。

    “娘看看，瘦了。”曹氏心疼道。

    “有吗？不会吧，你看我脸上的嘟嘟都快掉下来了，娘，你捏捏。”夏花笑嘻嘻道。

    “贫嘴。”曹氏笑道。

    曹氏瞧着青叶等人，道：“阿花，这几个娃娃是？”

    “娘，这是青叶，小慧，小波。日后他们几个都跟着我。”夏花道。

    青叶几人上前行了礼。曹氏有些恍神，不大明白夏花的话，待会儿私下问问。

    “阿花，县城热闹吗？带三婶娘瞧瞧去。”赵氏笑道。

    “好呀，三婶娘何时想去都行。”夏花道。

    “咱家阿花就是贴心。”赵氏笑眯眯的。

    “阿花，二叔也跟着去。”夏志全打趣道。

    “行，大伙儿都去。”夏花道。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话着。晌午饭后，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带着青叶，小慧，小波出去了。

    “今日有事，改日带你们仨好好逛逛。”夏花道。

    “多谢姑娘。”三人齐声道。

    “姑娘，婢子怎么瞧着这镇上与县城差不多热闹。”小慧道。

    “嗯呐，这柳林镇是大吴的四大镇之一，地位与县城等同……。”夏花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道。

    “难怪如此，姑娘，你懂的真多。”小慧道。

    “差不多镇上的人都知晓这些。”夏花笑道。

    “在婢子眼里姑娘懂的就是比别人多。”小慧一本正经的模样取悦了众人。

    夏花一行人先去菜市买了薯蓣，接下来到邓记杂货铺买了白砂糖与糯米粉，然后去果品铺子买了山里红。夏花见时辰尚早，带着几人大致走了一圈，就回铺子了。

    夏花想着明日要去韩府，总不能两手空空，礼品太贵的她买不起，便宜的又拿不出手，还不如做些拿手的糕点，于他们来说新奇又可口。

    申时一刻，黑娃下学后，听陈小冬说夏花回来了，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姐，姐……”黑娃去厨房见夏花不在，便往夏花屋里走来。

    夏花听见黑娃的声音，忙往外走。

    “黑娃，姐在这儿，快进来。”夏花上前接了布袋。

    “姐，你可回来了，每日晚上咱一个人温习功课，总觉着少了什么。”黑娃道。

    “哦，原来你只是想教姐姐功课，并没有想念。”夏花似有所失望。

    “不是，不是，黑娃可想念姐姐呢，真的，我保证。”黑娃信誓旦旦，唯恐夏花不相信。

    “晓得啦，姐逗你的。”夏花道。

    姐弟俩近一个月未见，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青叶来叫吃饭了，方才打住。

    晚饭后，大伙儿闲话了会儿子就散去了。

    回屋后，夏花用纸叠了几个简单的形状，便上床歇息了。

    是夜，青叶与小慧歇在了夏花外间，小波歇在了黑娃外间。

    第二日一早，夏花让小慧去买牛乳，自己带着青叶到了厨房。

    “青叶，将这些薯蓣去皮后蒸熟……”夏花道。

    近两刻钟的样子，“姑娘熟了。”青叶道。

    “嗳，我来，你将山里红切碎。”夏花道。

    “姑娘，牛乳买回来了”小慧道。

    “好嘞，你去将那口灶点燃。”夏花道。

    夏花将薯蓣压成泥后，过了一次筛，接着将切碎的山里红与白砂糖一起放入泥中，然后放了些牛乳，开始搅拌起来。

    “青叶，你将糯米粉放入锅中，用小火不停翻炒，记住直至颜色微黄时不再送柴火。”夏花道。

    青叶应诺后，翻炒起来。

    ……

    “小慧，不用柴火了。”青叶道。

    夏花搅拌均匀后，将山药泥分成若干小剂子，然后在表面拍了一层薄薄的熟糯米粉，接下来放进折叠好的图案里……

    “青叶，小慧，来尝尝。”夏花道。

    青叶等与夏花相处了些时日，自是感觉到了自家姑娘其实并没有将她们作婢子看待，平日吃的，穿的皆一样，三人亦愈发敬重夏花。

    这会儿子，两人也不拘束，笑嘻嘻的各自拿了一个。

    “姑娘，好吃，日后姑娘不必动手，婢子来就是了。”青叶道。

    “嗯嗯，婢子也做给姑娘吃。”小慧边吃边忙道。

    “那你们姑娘日后有口福了。”夏花笑道。

    几人将糕点包好，放进了篮子。

    “你俩今日在铺子照看着，帮着太太，我去就是了。”夏花道。

    两人应诺。



第七十六章 山里红糕
    一刻钟后，夏花到了韩府。

    “小哥，我是夏花，今日上府拜见韩老爷，烦请通传。“夏花道。

    “原是夏姑娘，请进，老爷早说了倘若哪日夏姑娘到访，直接进府便是。”小厮开了门。

    “多谢小哥。”夏花进来后，与往日一样由丫鬟引着去了老太太处。

    守门的婆子进去通传后，夏花走了进去。

    屋内，老太太，四太太，五太太都在，倒是没见几个姑娘。

    夏花上前见了礼，老夫人吩咐秋菊看了坐。

    “老夫人，今日阿花鼓捣了些糕点，请府上尝尝鲜。”夏花说着递给了秋菊。

    “哦，费心了花丫头，我来尝尝。”韩老夫人道。

    她咬了一小口，觉着软糯酸甜，回味清香，点了点头，随即命人给韩老爷送些过去，接着吩咐秋菊分给几位太太吃了。

    众人感觉跟老太太一样。

    “丫头，这个糕点叫什么名字？一回只能吃一个？”老夫人道。

    “阿花管它叫山里红糕，是一款相当健康的糕点，不但可以健脾益胃，还能美颜养容呢。”夏花道。

    众人一听，眼睛亮了亮。

    “丫头，你过来。”韩老夫人向夏花招了招手。

    “老夫人，你若是脾胃虚弱，可以时常吃些山里红，慢慢养着。”夏花道。

    “你会药理？山里红是作药用的。”韩老夫人道。

    “老夫人，有些药物是可以入食的，药膳不就是“寓医于食”，既将药物作为食物，又将食物赋以药用，药借食力，食助药威。”夏花道。

    老夫人听闻，心里默然，她知晓夏花精巧厨艺，对食物颇有考究，不曾想小小年岁倒能和药理联系起来，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是这个理。今日我就多吃几个？”

    “是呢，老夫人，今日阿花来还想着看望韩老爷。”夏花道。

    “好，今日就呆在府上，晌午饭后，韩二就回来了，你们也多日未见，好好说会儿子话。”老夫人道。

    “多谢老夫人，阿花就叨扰了。”夏花道。

    老夫人摆了摆手，命婆子引着夏花去韩老爷处了。

    那厢，韩老爷吃着糕点，只觉软绵易咀嚼，松软有弹性，这丫头倒是个手巧的。

    “老爷，夏姑娘在门外候着。”小厮通传道。

    “让她进来。”韩老爷道。

    “学生请先生安。”夏花行了礼。

    “县城那边安排妥当了？”韩老爷道。

    “多谢先生关心，都安排好了。先生，这糕好吃吗？”夏花道。

    “尚可。”韩老爷道。

    夏花知晓韩老爷尚可的意思也就笑了笑道：“先生，多谢您为学生所作的画，画中寓含的意味，阿花明白，在此，请受学生一拜。”说着郑重的行了一礼。

    “哦，那你说说为师想表达什么？”韩老爷道。

    “先生所作乃风水学的山水画，整幅画弥漫着财源滚滚，吉祥如意……”夏花道。

    “不错，正如你所说。从今日起，你每日到府上一个时辰，先从绘画学起。”韩老爷道。

    “多谢先生。”夏花道。

    “你坐在案前，执笔……”韩老爷开始指导起来。

    ……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老爷，老夫人问何时开饭？”

    “就来。”韩老爷道。

    “今日就到此，走吧，吃饭了。”韩老爷道。

    “晓得了，先生。”夏花边说边将书案打理整洁，方才跟着韩老爷出了门。

    晌午饭后，夏花陪着老夫人坐了会儿子，韩二就回来了，两人见老夫人有些倦意，便退了出来。

    “阿花，你真真能干，自个儿都将铺子开到县城了。有几次我让榆哥儿传话，钧哥儿都说你不在。”韩二笑道。

    “韩姐姐会的女红，阿花就勉勉强强了。”夏花道。

    “瞧你这小嘴乖觉着呢。”韩二笑道。

    两人虽多日未见，几句话后，便打消了隔膜。

    “日后，你住镇上还是县里？”韩二道。

    “都不常住，过些时日就住村里了。”夏花道。

    韩二略有失望。

    “韩姐姐，村里镇上不也几公里的路程，阿花时常都来找你。”夏花道。

    “这还差不多。”韩二听闻便笑了笑。

    两日一路说笑着一会儿子便到了。

    两个小丫鬟送上来两个汤婆子，韩二与夏花一人一个。

    “阿花，你会抚琴吗？”韩二问道。

    夏花一愣，她不知晓这时空的古琴是什么样子的，她上辈子除了钢琴，倒是打小学着古筝，不过此时的夏花在乡间长大，怎么会古筝呢？一时不语。

    韩二见此，颇为懊恼，自己怎么就忘了，夏花忙着生计，连女红都一般，哪有空闲抚琴呢。

    “阿花，姐姐今日抚琴一首，你听听，要是想学姐姐教你。”韩二道。

    夏花听闻，心下欢喜，“谢谢韩姐姐。”

    前段时日，韩老夫人将韩老爷收夏花为学生的事儿告知了韩二，当时她颇为惊讶，不曾想夏花竟然入了祖父的眼儿，不过当祖父告知她，夏记小吃所有字画皆出自夏花之手，心下了然。

    “不必这样生分，你既是祖父的学生，日后叫我二姐姐便是。”韩二笑道。

    不一会儿，红杏摆好了琴。夏花一看，原是上辈子所知的古琴。

    韩二端坐于案前，十只搁置，随即拨动，琴声悠悠动听，仔细一听，弥漫着淡淡的轻愁，似眼前的少女借由琴声说尽心中无限心事。

    虽说韩二谈给夏花听，其实更多的是弹给自己听，陶醉其中，享受其中。夏花不由得想起了所谓“筝悦人。琴月己。“

    一曲完毕，夏花轻拍着掌声，“我不会抚琴，只觉二姐姐的琴声婉转悠扬，甚是好听。不过，阿花斗胆，姐姐有心事？”夏花道。

    “哎，不提也罢。”韩二道。

    “姐姐还是为着上回所说的那事？”夏花道。

    韩二点了点头。

    上回韩二提起此事，夏花虽有心劝解，不过那时两人相处不多，到底说了两句。如今，她与韩二也相交了些时日，况她拜在韩老爷门下，不免与韩二关系近了一步。思及此，开口道：“我有个法子，二姐姐要不要听听？”

    韩二被夏花神神秘秘的模样逗笑了，点了点头。

    “二姐姐，依照上回你所言，你们两家应是世交或是相熟的，既如此，你不妨在及笄之前去京城住些时日，这样方便你时常去他家做客，一来可以了解他这人，二来可以熟悉他家众人的情况。相互之间的了解之后，你的疑虑也随之而解了。倘若你不愿离开镇上，平日你试着抚一些旋律优美，曲调悠扬的曲子。再者，妹妹可以叫你一些动作，心情烦闷的时候便可以做做……”夏花道。

    “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多谢你，阿花，为姐姐设想的如此周到。今晚我就向娘提去京城住的事儿。”韩二瞧着夏花稚气未脱的嘟嘟脸忍不住捏了捏。

    夏花诧异，一向端庄的韩二竟有这一面，用手摸了摸被韩二捏的脸。

    “阿花，你适才说什么动作，你比划给我看看。”韩二道。

    “姐姐看好了。”夏花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夏花刚跳完四个八拍的郑多燕健身操就听见韩二直喊停，还捂住嘴格格的笑。

    “不行，不行，姐姐做不了。”韩二道。

    夏花其实也估计像韩二这样的大家闺秀放不开，适才只是担心前几种方法行不通才提的，如今她要去京城常住，自然就用不到了。



第七十七章 雪人
    “二姐姐何时想学给妹妹说一声便是。”夏花道。

    韩二知晓这辈子她都不会学，不过瞧着夏花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

    两个小姑娘嘀嘀咕咕闲话起来。

    夏花见时辰不早，两人一并去了老夫人屋里。

    老夫人本欲留饭，见夏花坚持，便让韩二送至大门口。

    一刻钟后，夏花回了铺子。

    晚饭后，夏花与黑娃温习完功课，便到了夏志安与曹氏这边。

    “爹，冬子哥的试用两月快到了，你觉着他能胜任吗？”夏花道。

    “爹觉着行，前段时日咱俩都在镇上，你娘说他将铺子打整的井井有条。”夏志安道。

    夏花一直观察着陈小冬，管理方面目前虽无法与周掌柜想比，甚在忠心，机灵，假以时日不一定在周掌柜之下。

    这会儿子，听闻，夏花自是无异议。

    “爹，铺子雇账房的事儿我已经给王牙侩说了，陈牙侩说他专做人口这块儿。”夏花道。

    “那行，你娘那块儿由谁负责，镇上这边不似县城有名主厨。”夏志安道。

    “娘，平日你在厨房时辰最多，你觉着三婶娘如何？”夏花想着对赵氏加以引导应是个不错的人选。

    若说往常在村里那会儿子，赵氏东家长，西家短，惯会搬弄是非，干活是能躲就躲。不过自到了铺子，她倒似变了个样儿，这些时日在厨房，虽说还喜闲话，不过手上却没停，对自己这个嫂子也比以前尊敬了。

    “娘觉着要是她一直这样，倒是个能干的。”曹氏道。

    “爹，你看呢。”夏花道。

    “那行，就三弟妹吧。”夏志安道。

    三人商议一番后，各自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夏花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只见零零落落一片片似绒毛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她赶忙坐了起来，是雪吗？

    “姑娘，外面下雪了。”青叶在外间欢快地说道。

    夏花听闻，忙穿戴整齐，出去了。

    雪，在下着，飘飘扬扬地从天上落下，落到屋顶上，落到地上，很轻盈，如小猫的脚步一般。本是荒凉的冬天，铺满了洁白柔软的雪，仿佛感觉温暖了。

    “青叶，小慧，一会儿子雪大了，我们堆雪人玩。”夏花道。

    两人听闻，脸上乐开了花。

    夏花快步朝前店走去，青叶与小慧跟着。

    小雪花慢慢变大，变厚了，变得密密麻麻，那洁白无暇的花瓣纷纷飞落下来。夏花走出店门口，伸出手去，一片雪花落在手掌里，她还没来得及数数它有几片花瓣，就变成了小水滴偷偷地从指缝间溜走了。她微微的闭上双眸，静静的聆听飘雪的声音，只觉天地一片安静。

    夏花一睁开眼睛，只见凛风中飘飞的雪花伴着瑟缩的枯叶轻扬慢舞，谢爷撑着一把藏青伞于洁白的地毯上临风缓缓走来，被他踩过的地方似绣了一朵花。她还没回过神，头顶已经多了一把伞，此情此景竟有种无言的温馨。

    她微微抬头，“谢爷今儿想吃什么？”

    “都可。”谢爷道。

    分明只有两个字，夏花却察觉他的语气了有一丝温柔。

    “好嘞，就来。”夏花快步走了进去。

    谢爷望着小姑娘的背影，轻轻一笑，收了伞，朝里走来。

    或许是因为刚才走路太快，这会儿子夏花摸着胸口，竟察觉比日常跳动的要快。她深深吸了口气，呼出去，一路走向厨房。

    晌午饭后，黑娃就下学了，说是因为下雪，放休半日。

    没过一刻钟，夏花就听见了罗二娃的声音。

    “阿花，好些天没见了，你咋还是这么矮。”罗二娃说着还比了比。

    夏花甩了一把飞刀，道：“哟，今儿吹的什么风，将罗少爷吹到咱家小店来了。”

    “阿花，今儿下午不上课，走，咱到后院玩雪去。”罗二娃没理夏花的讥笑，嘿嘿笑着。

    夏花叫上了青叶，小慧几个，一行人到了后院。

    黑娃听见一阵脚步声，透过木窗瞧见夏花与罗二娃的身影，忙带着小波走了出去。

    夏花抓了一把雪捏成一个小圆球，然后找了一处雪多的地方滚起来。罗二娃丢开自己的小雪球，去了夏花那边，两人越滚越大，越滚越圆，不一会儿，雪人的上半身就堆成了。黑娃与小波两个抱着一个又圆又大的雪球，放在雪人的身子上……。

    没多久，只听几声童音：“雪人堆成了!雪人堆成了!”

    罗二娃忽然抓起一把雪，抛向夏花，她没躲过，硬生生落打在了鼻子上，身上瞬间一股凉意。夏花趁罗二娃不注意，放了一小块雪到他的脖子里，罗二娃蓦地跳起来，直抖衣裳。一行人开始打雪仗……。

    雪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成了鹅毛大雪。在风的吹动下，一团团，一簇簇，铺天盖地。刹那间，天地相接，融为一体，似一个纯白的童话世界。孩子们真洁，无邪的笑声在雪地中飘荡着，空气中弥漫着……

    晚饭后，雪小了，罗二娃方才离开。

    第二日，夏花起来后，雪还在飞扬着。

    她到了前店后，察觉夏志安眼里有止不住的笑意。

    “爹，你捡到金子啦？”夏花笑嘻嘻的。

    “啊？”夏志安一脸茫然。

    “有啥好事？”夏花道。

    “你看这雪下的多好，打小你爷就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夏花了然，这谚语她也听过。

    这两天因着下雪，店里客人没有往常多了，大伙儿也正好歇息。晌午饭后，夏花回屋眯了一会儿子，去了厨房，见众人正闲聊着，于是将赵氏叫了出来。

    “三婶娘，倘若让你做铺子的主厨，你行吗？”两人坐下后，夏花也没绕圈子，直接问了出来。

    赵氏双眼鼓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

    “阿花，你的意思是？我？”赵氏指了指自己鼻子。

    “没错，就是三婶娘所想的意思。”夏花笑道。

    瞬间赵氏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眼角的鱼尾纹变成了一朵花。

    “阿花，三婶娘保证一定好好干，绝不给铺子丢脸......”赵氏碎碎念道。

    “我信三婶娘，不过得跟你写个契约，倘若日后你离开铺子不能将你在铺子所学的厨艺告诉他人，如若你自己要开铺子也得你离开铺子两年后.....，县城那边的主厨也是这么签的，你琢磨琢磨。”夏花道。

    “阿花，你说什么三婶娘都签。”赵氏与夏花相处这些日子，自是知晓夏花不会害她。

    两人谈妥后，出了屋。

    “阿花，多谢。”夏花的背后传来赵氏的声音，她转头朝赵氏笑着摇了摇头。

    那厢，夏志安也与陈小冬商谈着。陈小冬听闻，脸上有掩不住的喜色，连连向东家保证。

    第二日，曹氏开始教赵氏配料，赵氏学的极为认真，曹氏暗自点了点头。

    除了每日去韩府跟着韩老爷学一个时辰的书画，夏花的日子倒是闲了下来。

    两日后，王牙侩带着账房先生来了。此人姓王，单名一个双木林，三十来岁，做账房有五六年了。

    夏志安，夏花与来人商谈了会儿子，觉着此人对账房活儿颇为精熟，瞧着也算厚道，两人颇为满意。

    三人谈妥后，第二日王林就到铺子上工了。



第七十八章 回村
    黑娃下学后，两姐弟刚温习完功课，就听见小波在外间说开饭了。今晚，店里上工的人都在，一来今日是发工钱的日子，二来夏志安将今后铺子的安排告知了众人。大伙儿听闻，面露不舍，毕竟在一起有些时日，也差不多习惯了。

    众人坐了会儿子，除了夏志全，都各自散去。

    “二叔，留在铺子还是回村里，你自己选，倘若你回村里，铺子再雇一人便是。”夏花道。

    “就在铺子，二叔干着踏实，你们都回去了，家里也就不忙了。”夏志全道。

    夏花无异。

    “他二叔，往后咱们不在铺子时，黑娃你多照看着。”曹氏道。

    “这是自然，不必嫂子叮嘱。”夏志全道。

    ......

    第二日，夏花早饭后到了韩府。

    “先生，往后一段时日阿花要暂住夏家老宅，不能每日过来学习了。”夏花闷闷的。

    “哦，无事，你何时到镇上，过府来寻为师便是。”韩老爷道。

    夏花辞别韩老爷后，去寻了韩二。

    韩二见夏花来了，笑着道：“阿花，我娘给祖母说了，过几日雪融化了就送我去京城府上住段时日。”

    “原是二姐姐快要见到姐夫了，才这样开心。”夏花打趣道。

    “阿花，看我不揪你的小嘴。”两朵红云瞬间飞上了韩二的脸颊，她恼怒着洋装去追夏花。

    “这下正好，阿花是来告知姐姐，咱家要回村里暂住数日，不能时常看望你，还好如今姐姐也要离开。”夏花道。

    夏花与韩二闲话了会儿子，又去老夫人处见了礼，便回铺子了。

    .....

    黑娃下学后，便拉着夏花温习功课。夏花见黑娃似心不在焉，估计是为着夏志安一行人都要回村里的事儿。

    “黑娃，镇上离村里就三四公里，姐要想来，啥时候不行呢。小波日后也跟着照看你。”夏花道。

    “那咱们说好了，姐得隔三岔五来镇上看黑娃”说着姐弟俩拉起了沟沟。

    ……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带着青叶与小慧去采买带回家的东西。近晌午三人大包小包的，收获满满。

    “爹，明儿给大伙儿带的东西都备齐了，你瞧瞧还有没有需要买的。”夏花道。

    夏志安看了一遍，觉着差不多了，于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一行人起身前往。

    众人一路有说有笑，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路上，雪还未融化完，有些细小的冰渣。大雪过后，天空格外蔚蓝，比海蓝得更晶莹剔透。对面的高山上，极目一望，尽是白色，闪耀着一片连接不断的银光。

    夏花见路边一棵叶子落光了的树上还挂着部分洁白的雪花，她上前用力一摇，雪花仿佛春风中的桃花瓣纷纷地落下来。

    “姑娘，小心。”青叶忙上前拍着落在夏花头上，肩上的雪花。

    夏志安与曹氏见此，笑了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今儿路滑，众人走的颇慢，近半个时辰才到夏家院子。

    老两口，辉儿见夏志安一行人回来了，心里喜滋滋的。

    众人都上堂屋就坐。

    夏志安将两处铺子的安排说给老爷子等听了。

    “稳妥就行。”老爷子道。

    “奶，这些都是捎给家里的东西。”夏花指着桌上的东西道。

    “嗳，空了给奶说说县城的那事儿，那边不似镇上这样近，铺子开业奶也没能去瞧瞧。”姜氏道。

    “奶，县城那边的铺面开间没有镇上的宽，但甚在两层，二楼还有美人靠呢，奶啥时想去吱一声，阿花陪您去。”夏花笑道。

    “嗯呐，好孩子。”姜氏拍着夏花的手，感叹道，十岁的小姑娘竟支应起两间铺子了。

    大伙儿坐了会儿子，曹氏去灶房烧饭，夏花与辉儿跟着去了。

    “阿花，你画的图案昨儿已经针绣完了，今天欣儿几个就没来。”辉儿道。

    “嗯呐，辛苦小姑了，饭后咱们去瞧瞧。”夏花道。

    “不辛苦，姑乐意。”辉儿道。

    ......

    饭后，夏志安一行人回了东厢房。曹氏带着青叶、小慧打整房间，夏花去寻辉儿了。

    “姑，给，喜欢这颜色吗？”夏花道。

    “哟，口脂呢。”辉儿打开闻了闻，瞧着这海棠花很是喜欢。“阿花，这得花不少钱吧，日后别买了。”

    “姑，这是上回我陪着韩府二姑娘去逛铺子，她让我挑的，阿花还小用不着，就想着挑一盒给小姑。”夏花道。

    辉儿听闻，心下感动，侄女儿还想着自己。

    “阿花，你瞧瞧。”辉儿将簸箕递给夏花。

    夏花摆弄着绣品，东看看萌萌哒的小猪佩奇，西瞅瞅清新可爱的哈喽kitty，忍不住摸摸。

    “姑，这批都是些小件儿，就销往镇上和县城的绣房。这几样，我想着送给韩府，她们平日往来都是相当的人家，也是给咱们绣品做宣传。”夏花道。

    “很是，阿花，姑早说了，外面你安排就是。”辉儿道。

    “姑，这是咱俩的事儿，得有商有量。”夏花道。

    “阿花，这绣品卖的钱，得将你买布匹，针线，绘画所用原料等的钱还你，欣儿几个的工钱也从这里面支取。倘若还有余下的，咱俩四六分。”辉儿道。

    “姑，除了四六分，我都赞成你说的。”夏花道。

    “阿花，姑以前就告诉过你，咱俩做这事儿，不过是寻个事儿心里踏实，至于挣多挣少都在其次。你绘画动笔与姑动针都是一个理，况你还操心绣品的销路，姑可只管在家针绣。”辉儿道。

    夏花不语。辉儿见此，碰了碰夏花胳膊，“生气了？”

    夏花扭了扭小身板儿，“姑要是当阿花是你亲亲的侄女儿，就五五分，余下的不用多说。”夏花知晓辉儿的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况她瞧着温柔，性子却是坚毅，所以夏花不打算去说服她，直接来了这招，谁让她年岁小呢，撒娇这招到哪儿都管用。

    辉儿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嘟着小嘴巴，明知她是有意的，可想着侄女儿待自己的心意，到底软了下来。

    “鬼机灵，都依你的，行了吧。”辉儿笑道。

    夏花瞬间裂开嘴笑了，拉着辉儿的胳膊嘀咕起来。

    “大伯娘在吗？”门外传来刘氏的声音。

    夏花与辉儿对视一眼，撇了撇嘴，两人起身往院里走去。

    “你是？”刘氏见开门的是青叶，不免诧异。

    “青叶，快请婶娘等进来。”夏花道。

    为首的是夏二爷，夏三爷，并这周氏，张氏，然后是两房的几个儿子，媳妇儿，姑娘全都进来了。

    老爷子坐了上首，依次是夏二爷等挨着坐了。虽说夏家大房的堂屋很是宽敞，这么多人一来，屋内瞬间黑压压一片，几个小姑娘挤着坐了。

    夏兰见夏花挨着姜氏坐着，心里不是滋味。

    “大哥，咱们听说大侄儿一家回来了，所以一道过来闲话会儿子。”夏二爷笑道。

    夏三爷附和道。

    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

    “大哥，咱家志发都一大把年岁了，还干跑堂的活儿，看着不大好，你看能不能换一换。”刘氏道。

    “弟妹，当初咱已经说了，店里人员除了账房都是由掌柜负责安排，这事儿大哥做不了主。”夏志安道。

    “大哥，铺子是咱家开的，你咋做不了主，你就由着外人欺负了你弟弟去。”刘氏道。

    夏志安听闻，颇为气恼，一时不语。



第七十九章 相看
    屋内空气瞬间凝结了，周氏正与姜氏小声嘀咕着，见此也止住了声。

    张氏听闻，忙道：“大侄儿，别跟你弟妹一般见识，她也是心急你弟弟，说话快了些。”

    夏志安含糊着应诺了。

    “婶娘放心，周掌柜在一行已经十来年了，行事稳妥，为人厚道，断不会胡乱安排来着。再说了，跑堂怎么了，不少大掌柜都是做过伙计的，就拿咱家镇上的铺子说吧，东子哥刚来不也跟着爹在前店跑堂，还做些杂事。不过他尽心尽力，学得也快，这不现在已经能独挡一面了。”夏花缓缓道。

    “阿花，陈小冬现在是掌柜了？”刘氏惊讶道。

    夏花点了点头。

    “侄女儿，你的意思是说你发叔也能当掌柜？”刘氏一脸期待。

    “婶娘，我可没这么说，不是每个伙计都能升为掌柜，这要看发叔有没有这个能力。”夏花道，继而转向夏志斌，“三叔，三婶娘从这个月起就是镇上铺子的主厨了。”

    夏志斌一惊，自个媳妇啥时候变得这样能耐了，笑眯眯地道：“大哥，多谢了。”

    夏志安笑着摆了摆手。

    周氏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拉着姜氏说的甚是热络。

    张氏听闻，勉强一笑，似比哭还难看。

    “阿花，你说撒，三弟妹那德行，也能当主厨，你不会说笑吧。”刘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赵氏刚去铺子上工那会儿子，不也是在厨房与后院打杂。这人呐只要肯干，而不是天天想着取巧，或是一口吃个大胖子，这不得噎着，多难受啊。”姜氏似意有所指。

    张氏脸色暗了暗，并不做声。

    “是，是，大伯娘说的在理，咱家志发好好干，定能像三弟妹一般，不出三月就升上去了。”刘氏忙道。

    姜氏不语，转过去与周氏闲话了。

    夏志安不欲与刘氏一般见识，也不接话。

    二房的人倒是活跃起来。

    夏敏，夏欣两个小姑娘上前和夏花闲话着，一大家子倒也热闹。

    众人坐了会儿子，起身离开了。

    晚饭后，姜氏说起了夏志全的亲事。

    “前几日咱与杨家老太太闲话时，她提及，她娘家村有户人家想与咱家攀亲来着。那户人家姓李，在本村算是大家，说亲的是四房的长女。这姑娘性子杨姐姐了解不多，模样倒是生的俊俏。”姜氏笑道。

    “娘，说亲这事儿，按理一般没有女方先开口的，这姑娘不会有啥隐疾吧。”夏志安道。

    “你顾虑的是，娘当时也注意到了，向杨姐姐提了提，她说一来这姑娘前些年挑得紧，一直没有定下，如今年岁十六了。二来，咱家铺子的事儿他们应是听说了，估计觉着女儿嫁到咱家来不必吃啥苦头。”姜氏道。

    “娘，要不，咱家去他家看看，瞧瞧姑娘品貌性子啥的。”曹氏道。

    “嗯，如今你们也回来了，娘想着就这两天去，礼物从你们捎回来的挑几样就行。”姜氏道。

    “娘定日子吧。”夏志安道。

    “行，那就定在明日，杨姐姐说了，女方家说咱们哪天去都行，明日一早咱去支会她。”姜氏道。

    “奶，阿花想跟着去。”夏花甜甜道。

    “行，明儿老头子与辉儿在家，余下都去。”姜氏道。

    此事谈妥后，众人闲话了会儿子，回屋了。

    东厢房：

    “青叶，小慧，日后你们就住这间屋，里间就是我住的，明儿你俩留在家里帮着小姑照看着家里。”夏花道。

    两人无异。

    第二日早饭后，姜氏一行人在村口与杨家老太太汇合后，一道起身前往。

    两村距离不远，约莫两刻钟，众人到了书保村村口，再往里走上一段小路，不到一刻钟就到了李家院子。

    “老姐姐在家没？”杨老太太道。

    不多久便有人开了门，“哟，杨婶婶来了，娘在堂屋呢，这几位是？”来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相亲和，身穿细麻袄子。

    “老三媳妇儿，这位就是咱村夏家老太太并着儿媳，姑娘。”杨老太太道。

    老三媳妇忙请了进来，引着一行人往李家堂屋走去。

    李家院子布局与夏家差不多，不过倒是宽敞一些。

    杨老太太两边做了介绍，众人互相见了礼。

    “老三家的，将老四家的叫来。”李老太太道。

    李老太太年岁有些大了，估摸六十好几，两鬓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深陷的眼睛颇有神采，瞧着精神气十足。

    不多久，老三媳妇并着另一位略微年轻的妇人上了茶水，想必此人便是老四家的。

    果真，李老太太让老四家的与姜氏等问了好。

    杨家老太太引出了话题，两边心里明镜似的，便都接了话。

    “夏老姐姐，你家二郎日后都在铺子做事吗？”老四家的道。

    “这说不准儿，得看老二自个儿”姜氏道。

    老四家的早已托人打听过，夏家大房人口简单，气氛和美。姜氏

    生两儿两女，长子娶妻，长女已出嫁，尚有小女未嫁。夏家两处铺子虽说是长子所有，不过毕竟未分家，况就这一个弟弟，定不会薄待了。自家闺女儿性子有些要强，上面的曹氏大度温柔，妯娌相处应是不成问题。思及此，于燕蓉来说却是一门好亲事。

    一时间，李家这边甚是热情，老四家的拉着曹氏闲话家常，李老太太与姜氏寒暄着，杨家老太太与老三家的时不时说两句，屋内气氛倒是不错。

    这里几乎没夏花什么事儿，她有些走神。老四家的见了，忙道：“夏家丫头，寻你蓉姐姐玩去，她估计在院子里呢。”

    二叔的未来丈母娘倒真有眼力劲儿，夏花道：“嗳，四婆婆。”

    “哎哟喂，这小嘴儿甜的。”老四家的眉眼带笑。

    夏花来到院子，见一群小娃娃在院子里跳绳。

    一个小男孩与另一个小男孩一人拉着绳子的一头，不断甩出一个个大弧。余下的小孩子排成队，逐个腾身而上，只见他们像众鸟翻飞，跳过即走，这群小孩子翻跳时会做出各种姿势，有优美的，也有搞笑的。

    旁边站着的一位姑娘瞧着夏花跃跃欲试，便向其挥手道：“夏姑娘，过来和咱们跳百索。”

    原来这时空管跳绳作跳百索，夏花一面应诺，一面快步走了过去。“夏姑娘，我叫李燕蓉，称我蓉姐姐便是。”李燕蓉笑道。

    夏花噗呲笑了出来，并不言语。

    李燕蓉见此，以为自己的态度过于亲昵，令眼前的小姑娘不喜，

    一时有些赧然。

    “好吧，暂且叫做蓉姐姐。“夏花小大人般地道。

    李燕蓉听闻，瞧着夏花的模样，反应过来后，羞红了脸。

    夏花排在末尾，开始跳百索。上辈子她可是跳绳高手，一人跳，多人跳，一根绳跳，两根绳同时甩，她样样不在话下。学校运动会比赛时，她自小学起便是穩拿前三。

    她或是伸展双臂，如蝴蝶飞舞；或是双手抱头，如兔子蹦跳；

    众人见夏花如此，一个个也大显身手，有的交叉双臂，有的跳起了金鸡独立……

    那厢，姜氏见快晌午了，正起身离开，李老太太和老四家的坚持留饭，她见推脱不过，只好留下。



第八十章 绣品
    李家人口众多，李老太太生四儿两女，两女皆出嫁。院子里住着四个儿子，和夏家说亲的李家四房，生有两男一女，两个弟弟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

    晌午堂屋这边摆了两桌，李燕蓉挨着夏花坐了，经过一上午的跳百索，她已经称夏花为阿花了。

    李老太爷带着男的一桌；李老太太，杨老太太，姜氏，曹氏，夏花并着几个李家女眷一桌。

    姜氏见此，知晓李家四房的人并未来齐，杨氏倒是提过虽未分家，不过平日四房并没有一道用饭。今儿估计因着姜氏等，一房来了几个。她瞧着桌上的饭菜也是丰盛，思及上午李家人的热络，看来李家对此门亲事是满意的。

    饭后，众人坐了会儿子，姜氏一行人别了李家众人，起身前往。到家后，众人都上了堂屋。姜氏与曹氏将李家情况说与老爷子等人。

    “阿花，今儿你与李姑娘相处最久，你觉着咋样？”姜氏道。

    “蓉姐姐应是赞成这门亲事的，她今儿对阿花颇为照看，快人快语，性子并不软懦。”夏花斟酌着道。

    “这性子倒与老二正相配，老二闷葫芦似的。”姜氏笑道。

    “听你们这样说，这门亲事倒是可结。”夏志安道。

    “娘也是这个意思，老头子，你看？”姜氏道。

    “可行，你安排着请媒婆提亲吧，老二那边得吱一声。”老爷子道。

    “爹，明儿咱就去镇上告知老二。”夏志安道。

    夏花想着她得去镇上纹绣房卖绣品，于是道：“爷，阿花跟着去。”

    老爷子点了点头。

    东厢房：

    “爹，前些时日咱与小姑鼓捣了些绣品，明儿去镇上我带着青叶去纹绣坊一趟。”夏花道。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常你奶让你针绣时，就不见人影了。”夏志安笑道。

    “爹啊，这你就不懂了，女儿与小姑那是分工合作。”夏花道。

    夏志安自是知晓闺女儿聪慧能干，笑道：“鬼丫头，早点歇着去。”

    夏花回屋后，青叶与小慧正整理着绣品。

    “姑娘，这些绣样儿真新奇，婢子还是头一回见小猪，小猫长这样的。”小慧笑道。

    “准是姑娘琢磨出来的。”青叶道。

    “嗯呐，忘记了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摸索着记忆描了出来。”夏花道。

    两人打点妥当后，回屋歇下了。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夏花带着青叶一行人朝镇上走去。

    到镇上后，夏志安去了铺子，夏花与青叶去了纹绣坊。

    “两位姑娘，买点什么？“伙计招呼道。

    “你们收绣品吗？”青叶道。

    “收，不过咱们纹绣坊只收质量上乘的绣品。”伙计道。

    “你瞧瞧吧。”青叶掀开篮子。

    伙计上前一看，一脸惊讶，忙满脸堆笑：“二位稍等，咱去请掌柜的来。”

    不多久，伙计引着一位身穿蓝色袍子的人走了过来。

    “掌柜的，您看这些。”伙计指着绣品道。

    掌柜眼睛眯了眯，这些荷包的针绣功夫虽不算上乘，但绣品上的动物模样奇特，活灵活现，手法夸张。

    “小姑娘，这样的荷包有多少？”掌柜的道。

    “圆形的、椭圆形的、方形的、桃形的、如意形的、石榴形的各八个，共四十八个。”青叶道。

    “准备买多少钱一个？”掌柜的道。

    “掌柜的，你给个价吧。”夏花道。

    “日常的荷包一个二十文钱，姑娘出手的这些倒是新鲜，就二十五文一个，纹绣坊全收了，今后要是秀好了，直接拿到纹绣房便是。”掌柜道。

    夏花听闻，并不言语。

    掌柜见此，道：“姑娘，这些图案虽说新奇有趣，但只是简单的勾勒，况这针绣功夫平平。这样吧，二十八一个，不能再多了。”

    这批荷包上的卡通图案，确是简单的针绣，一来因着荷包面积太小，二来她准备日后在大件上下功夫。故而这次不过试水，瞧瞧这时空对卡通人物的接受度。

    “掌柜的，我这儿还有些小件，你瞧瞧。”夏花道。

    这些衣领，裙摆，鞋面等绣品，针法，配色等皆与大吴针绣不同，掌柜不由得打量着夏花与青叶。

    “这些是你俩绣的？”掌柜的道。

    “不是，这些绣坊收吗？”夏花道。

    “收，全收了，姑娘，咱俩谈个交易如何？”掌柜的道。

    “您说。”夏花道。

    “这些绣品我可以出的价钱高一些，不过日后都得拿到纹绣坊卖。”掌柜笑道。

    “多谢，不过我不能保证绣品都送纹绣坊。”夏花笑道。

    掌柜明显失望，又一次劝说未果，脸色暗了暗。

    夏花见此，准备起身离开。

    “姑娘，别走，说个价吧。”掌柜忙道。

    “荷包三十文一个，其余的小件四十文一个。”夏花道。

    掌柜略微犹豫，点了点头。

    两人出纹绣坊后，直接回了铺子。晌午饭后，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去了韩府。

    “老夫人，四太太，五太太，阿花与咱家小姑鼓捣了些绣品，都是小件，镶嵌在衣物倒也能看。”

    说着一一给了韩府几位主子。送老夫人的是两双鞋面，四太太和五太太的都是两个衣领，两个袖口。

    韩老夫人做姑娘那会子，不爱红妆爱武装，对女工一窍不通，不过毕竟一把年岁了，并不妨碍欣赏。这图案绣法与描红颇为奇特，瞧着这喜庆的颜色很是喜欢。

    “花丫头，心思巧妙，这鞋面甚合我意。”韩老夫人笑道。

    两位太太女红虽说谈不上精湛，倒也不会落了下乘。自是看出了此绣品的不同，也是附和着韩老夫人。夏花别了韩老夫人后，本欲去看望韩老爷，不过小厮告知不在府上，便直接回铺子了。

    夏花回铺子后，去了厨房。

    “二叔，阿花是不是马上就有二婶娘了？”阿花笑道。

    “阿花，给二叔说说那姑娘好看吗？”夏志全小声道。

    曹氏与夏花聊天那会儿子，告诉过她，别看着夏志全平日不善言辞，对媳妇儿长相倒是颇有要求，听说以前村里有位蔡姓姑娘相中了他，说服了家里人不要任何彩礼，可夏志全却没瞧上那姑娘，听说是因为姑娘脸上有些雀斑，皮肤不太白净。

    “呵呵，咱没瞧仔细。”夏花笑嘻嘻的。

    夏志全知是夏花打趣他，便笑道：“好侄女儿，想吃啥二叔给你买。”

    “好嘞，暂且记着。蓉姐姐身材高挑，眉眼不算精致，甚在肤色白净，性子活波，奶说和二伯正相配。”夏花笑道。

    夏志全一听肤色白净，到也满意。

    夏花见此，心道，看来无论哪里都是一白遮三丑呀。

    近申时两刻，黑娃下学后，见夏花正在门口似在等人，忙走过来。

    “姐，你是等黑娃吗？”黑娃鼻头被风吹的红扑扑的。

    “嗯呐，姐估计你快回来了。”说着与黑娃往后院走去。

    “过来，姐给你系上。”夏花将荷包给黑娃系上了。

    黑娃低头一看，是一只鼻子翘的老高的猪猪，“姐，这只猪猪的样子好奇怪。”

    “喜欢吗？”夏花道。

    黑娃直点头。

    “这个荷包你带给韩正榆。”夏花道。

    “好嘞，姐，你啥时回村里？”黑娃道。

    “明日与爹一道回去，不过这段时日估计会经常到镇上，家里正在给二叔说亲呢，咱们快有二婶娘了。”夏花道。

    “哈哈，有了二婶娘，咱就快有小弟弟了。”黑娃欢快道。

    两姐弟温习完功课，闲话了会儿子便去吃饭了。



第八十一章 提亲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与夏花朝村里走去。回到夏家院子后，夏花便去寻辉儿了。

    “卖的这么好，姑心里真乐意。阿花，你咋不采买些针线，布料等回来，咱们接着针绣。”辉儿干劲十足。

    “先等一等，看看反响再说。”夏花道。

    “行，姑都听你的。”辉儿道。

    “姑，这批绣品除去本钱，赚了约一两银子，我都记上了，这银两你保管着。”夏花道。

    “记上就行，银子你拿着，在外方便。”辉儿道。

    夏花见辉儿坚持，想想便不在推辞。

    姑侄俩探讨了会儿子羌绣的针法，便传来小慧的声音。

    “两位姑娘，老太太让你们去堂屋一趟。”

    “嗳，来了。”两人齐声道。

    两人进来后，见一大家子都在。

    “咱家人不多，有事就一道说了。给老二提亲这事儿，咱家与李家已经见过，双方有意，就不必特意说媒。昨儿咱与老大家的合计了一番，杨家老太太的大媳妇倒是说项的好人选，她两口子几十年感情融洽美满，儿女不少，大儿已娶亲，况她父母健在。一会儿子老大家的去问问。她点头后，咱家明儿就去。老二估计下午就到家了。”姜氏道。

    众人无异。

    晌午饭后，夏花带着小慧去了夏家二房。

    周氏见是夏花，忙笑着请了进来。

    “二奶奶，欣儿与敏儿在吗？阿花寻妹妹玩会儿。”夏花道。

    “在，在，去吧，在后院呢。”周氏笑道。

    两个小姑娘拿着铜钱似拿着宝贝一般，不过想着要全部上交周氏，小脸儿暗了暗。

    夏花大约看出两人的困惑，但是她作为隔房的小辈，不便插手。

    “两位妹妹都是心思通透的，事在人为，姐姐也不便多说。来，一人挑一根头绳。”夏花道。

    两人欢欢喜喜的接了，“多谢阿花姐。”

    “喜欢就好，那姐就先走了，还要给小娅送去呢。”夏花道。

    两人送至大门口，方才转身。

    “小娅在家吗？”夏花在门口叫道。

    “阿花，快进来，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金小娅忙拉着夏花进了屋。

    “小娅，这是一百文，绣品的工钱。这头绳你拿去带。”夏花道。

    “哟，阿花来了，这头绳真漂亮，多谢了。”陈氏进来后正瞧见小娅接过了头绳。

    “陈婶好。”夏花道。

    “嗳，婶子知晓你是个好的，有了还帮衬着咱家小娅，婶子虽不是啥大好人，但咱记情儿，不似有的人就是条白眼狼。”陈氏意有所指。

    夏花听闻，便想到了三房。

    “婶子，你给阿花说说，咋回事？”夏花道。

    “你听了也别往心里去，婶子知晓不是那么回事。”陈氏于是将刘氏在外面嚷嚷的说了一遍，无非是大房不照看着自家人，有意让外人磋磨之类的。

    “婶子，这话儿是啥时传出的？”夏花道。

    “就这两日。”陈氏道。

    曹氏刚回来不久，没怎么出去转悠，姜氏与辉儿平日又不大出门，所以这话还未传到夏家大房。

    “阿花知晓了，多谢婶子告知，今儿先走了，婶子有空找咱娘闲话去。”夏花道。

    “嗳。小娅，送送阿花。”陈氏道。

    夏花到家后，上堂屋将此话告知了姜氏。

    “日后他家的事儿，咱家不沾染了，爱咋的咋的。”姜氏颇为气氛。

    不一会儿子，老爷子回来了，姜氏直直盯着他。

    “你这是咋了？”老爷子道。

    姜氏阴阳怪气的将三房的事儿说了。

    老爷子听闻，抱怨着刘氏嘴碎。

    姜氏见此，肚子的小火苗快速点燃了，到了现在老爷子还不正式三房的问题，竟然还将一切归结于刘氏。思及此，她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老爷子不知咋的也不相让，一时间老两口吵了起来。

    夏志安与曹氏，夏花，辉儿都听见了，快步进了堂屋。

    两人见儿女媳妇孙女都在，便止住了，之后几天姜氏对老爷子都爱理不理。

    近申时，夏志全提着几包东西回来了。

    “娘，儿子买了几盒糕点，两包茶叶，两包白砂糖并着一些小东西，你看着挑几样提亲的时候带上，余下的咱家自己吃。”夏志全笑道。

    姜氏瞧着老二满脸笑意，道：“看把你乐得，行，都带给未来亲家。”

    “娘，你知晓儿子不是那意思。”夏志全嘿嘿笑道。

    众人见此，时不时打趣一两句。

    “小妹，阿花，给，一人一根头绳。”夏志全从兜里拿出几根。

    “咦，二叔手里怎么还有一根？”阿花道。

    夏志全忙放进兜里，笑而不语。

    阿花和辉儿便开始起哄，屋里笑声连连。

    晚饭后，众人坐了会儿子，商议完明儿去李家提亲的事儿后，各自回屋了。

    东厢房：

    “阿花，那会儿子你爷奶吵闹时，爹模糊听着事关三房啥的，你回来的早，晓不晓得咋回事？”夏志安道。

    夏花便将此事告知了夏志安与曹氏。

    两人颇为气恼，一时不语。

    “咱家照看三房，并不指望他家感激啥的，但也不能胡乱编排。黑娃要是日后成了读书人，名声总是不好。”曹氏道。

    夏志安沉吟不语。

    曹氏见了，不忍心，知晓他左右为难，便岔开话题了。

    晚上，两口子躺在床上，曹氏背后传来夏志安的声音：“爹有他的难处，他要顾着兄弟，可咱也是当爹的，得顾着孩子，日后咱家尽量躲着吧。”

    “嗯呐，都听当家的。”曹氏道。

    曹氏温柔的声音传来，思及平日她的善解人意，不由得有些情动，小两口闹了会儿子，方才睡去……

    第二日早饭后，姜氏，曹氏，夏花，夏志全四人来到杨家大院门口，不多久，杨婶子便出来了。

    “杨嫂嫂，今儿辛苦您了。”夏志全笑道。

    “这有啥，事成后请嫂子喝上两杯。”杨氏笑道。

    夏志全笑着直点头。

    一行人一路有说有笑，近巳时四刻，便到了李家大院。

    “四婆婆，在家没？”夏花大声道。

    “娘，好似阿花的声音。”李燕蓉道。

    “娘听着也像，开门去，回来，咱去。”李四媳妇似听到了鹅叫声，大约想到什么。

    李燕蓉也回味过来，红着脸进了屋。

    “哟，老姐姐……来了。”说着眼睛扫了几眼夏志全，见一首提着礼品，一手逮着一只大肥鹅，真是一个俊朗的小伙子，心下欢喜。

    李四媳妇领着姜氏一行人上了堂屋，自己去请了李老太太，李三媳妇忙上了瓜果甜点。

    两边就坐后，互相寒暄了几句，杨氏便挑开了话。

    “李婶子，你与咱婆婆打从姑娘那会儿子认识了，在家时，婆婆常提及您持家有道，让咱们小辈多向您取经，庄稼人平日事多，也没能来拜访您老，今儿少不得央求您教教咱。”杨氏笑道。

    李老太太本来就细眯眯的眼睛，像是指甲掐出来的，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儿。

    “李婶子，咱也不和您兜圈子了，今儿来，是要给您家四房的大姑娘提亲的。说亲的是咱村夏家大房的老二，那可是一表人才，这不，在这呢”杨氏说着瞧了瞧夏志全。

    夏志全憨憨的笑着，一看就是个踏实的。

    提亲这事儿按理男方提出后，女方不会当日回复，需要思量几日答复，这才显得姑娘家金贵。不过李家这边自是早就商议好了的，对夏家及夏志全都很满意。



第八十二章 聘礼
    李四家的早想好了，一来，两家的村子就挨着，方便日后照应。当娘的谁也不愿女儿远嫁。二来，夏家瞧着只会越来越好，倘若自家拿乔，别人专了空子就不妥了。

    李老太太瞧了瞧李四家的，见其点了点头。于是道：“行，老婆子也不来虚的，这门亲事咱家应允了。”

    一时间，屋内气氛说不出的好，众人闲话起来。

    此事谈妥后，双方将早已准备好的庚帖互相交换了。

    李四媳妇儿相中了夏志全后，很是费心地打听到了他的生辰八字，自是合过命后才让杨家老太太与姜氏提的。

    姜氏这边坐了会儿子，见快晌午了，便提出离开。

    李家众人也未刻意留饭，自然没有提相送之类的，只是满含笑意地点点头。

    夏花颇为纳闷，见姜氏等未有任何变化，暗自不提。

    走出李家后，夏花小声问了曹氏此事。

    “男方到女方提亲离开后，女方一般不相送，忌讳提第二亲。”曹氏道。

    “还有这样一说呀。”夏花仿佛记得上辈子有些乡下人家也讲究这个。

    “嗯呐，不过多是庄稼人讲这个理，镇上，城里，府城的大户人家都不时兴这规矩，自然京城就更不讲究了。”曹氏见夏花似有不接，仔细说着。

    一路上，夏花偷偷瞄了瞄夏志全，见其嘴角自出来后就一直上扬着。

    “二叔，你头绳送出去没？”夏花笑道。

    “你这丫头，明知道咱与你一样，一直都在堂屋。”夏志全也不生气，缓缓说道。

    “阿花，别取笑你二叔，他这是想媳妇了。”杨氏道。

    夏花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姜氏一行人将杨氏送回去后，方才回家。

    辉儿忙拉着夏花问东问西。

    晌午饭，青叶与小慧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姜氏等回来开饭了。

    饭后，歇息了会儿子，姜氏与曹氏到庙里给两人合八字。

    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想着许久没有写字，便擦拭着桌子，青叶见此，忙拿过帕子：“姑娘，这事儿你吩咐婢子做便是。”青叶道。

    “就是，姑娘你这样，咱俩会误会哪里做的不好，让您生气了。”小慧也忙道。

    夏花骨子里并不习惯吩咐别人做事，况这些事不过举手之劳，不过这会儿子听闻，再看两人表情，思索半晌，道：“好，是我的不是，日后都让你俩做。”

    两人欢喜的应诺了。

    “这些时日忙，也没教你俩认字，正好今日有空，来，先来看看你们还记得多少？”夏花道。

    “阿花，在干啥呢？”辉儿在外间道。

    “快进来，姑，正认字呢。”夏花道。

    辉儿见此，道：“阿花，姑也没识几个字，一道教姑认认。”辉儿道。

    夏花自是无异。

    近申时，姜氏与曹氏回来了，两人眉眼带笑，一看就知晓准是二叔与李家姑娘八字相配。晚饭后，众人开始商议定亲的事儿。

    “老二与李家姑娘八字是上上配，明日就将此事告知李家，定亲与成婚的日子今儿请庙里的主持看了几个。明儿与亲家一道商议着。日子定了后，聘礼的事儿就得提上日程了。”姜氏道。

    “爹，娘，咱早说了，老二亲事的聘礼由当哥的置办。此事就不劳二老费心了。”夏志安道。

    “大哥，弟弟这几个月挣了好几十两银子，除去娶媳妇的还剩不少。”夏志全道。

    “你挣的留着，成亲后好好和弟妹过日子，此事就这样定了，不必再议。”夏志安道。

    姜氏和老爷子相视一看，道：“那就按照老大说的办。老大家的，这事儿就多费心了。”

    “娘，放心，媳妇儿定将喜事办的热热闹闹，二弟等着迎亲就好。”曹氏笑道。

    “多谢嫂嫂。”夏志全恭敬地行了一礼。

    曹氏侧身避开了，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第二日早饭后，姜氏与曹氏就朝李家去了，李家听了曹氏所说的三个日子，想着自家闺女儿也不小了，两边商议后，文定在十日后，大婚定于来年开春，三月初十。

    两婆媳回来后到堂屋商议起亲事来。

    “老大家的，十日够呛，你捡着紧要的置办。”姜氏道。

    “娘，十天虽说有些紧，不过媳妇想着，咱家人口本就不多，况就一个亲弟弟，怎样也要办的周全，这十里八村传开来，咱家与亲家脸上都有光。”曹氏道。

    这一席话倒是说到姜氏心坎上去了，瞧着大媳妇是越看越满意，难得上前拍了拍曹氏的手。

    “也别浪费了，咱家才好过一点。”姜氏道。

    曹氏笑着应诺了。

    晌午饭后，夏志全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想着铺子需要人，便起身前往镇上。

    东厢房：

    “阿花，来，咱家商议着将你二叔娶亲的聘礼定下来。”夏志安道。

    “好嘞，这些阿花也不知晓多少合适，爹娘定下便是。”夏花道。

    “按理，平常村里中等人家娶媳妇除去酒席，花费在十两银子左右，也有家境贫困的，一匹布娶亲的大有人在。”思及此，瞧了眼曹氏，愈发愧疚，当初家境艰难，一家人刚好够吃，给亲家置办的聘礼不到二两银子。

    曹氏见此，估摸夏志安想到了娶自己那会儿子，于是道：“他爹，以前的都过去了，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儿，现在不是愈发有奔头了么。”

    夏花瞧着两人神色，不由地打趣了几句，一时间气氛又轻松起来。

    “爹，那上等人家娶媳妇花费多少？”夏花道。

    “二十两。”夏志安道。

    “娘，酒席得花费多少钱？”夏花道。

    “你奶说猪鸡鸭等食材不必去采买，除去这些，庄稼人的上等酒席按照二十桌，三天来办还需要花费约莫十两。”曹氏估算着。

    “爹，娘，阿花有个提议，除去家里有的食材，加上酒席，咱家就按照五十两置办，你们看如何？”夏花道。

    两人相视一看，这样的手笔在十里八村是头一份了。

    “阿花，不是爹舍不得，咱就这一个亲弟弟，只是按照这个数，会不会太过了，外面还以为咱家有了几个钱就猖狂呢。”夏志安道。

    “爹说的在理，不过人一辈子娶亲就这一回，何况即使不这样，外面的人还是一样的会传，不如咱夏家就大办一场咋的了。”夏花道。

    两人瞧着夏花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倒是欣慰多于担心。

    “行，先这样定下，爹再去给你爷奶说一声，看看二老的意思。”夏志安道。

    三人商议妥当后，夏志安上堂屋去了。

    老两口一听，又惊有喜，这样的聘礼是顶顶的了，只是他们所顾忌的与夏志安一样。

    “老头子，咱家也不是啥大户人家，这样可行？”姜氏道。

    老爷子沉吟半晌，道：“行，咱老夏家也风光风光。”

    姜氏一听，自是知晓他在想啥，不过这会儿子心情舒坦，也没呛声。

    晚饭后，众人坐了会儿子，各自回屋了。

    东厢房，夏志安一家正商议着明儿采买聘礼的事儿。

    “爹，娘，阿花来写，你俩说，咱们将要买的一一列出来，明儿就照着上面的买。”夏花道。

    青叶与小慧忙去拿了纸笔墨等，铺开来。

    约半个时辰，三人商议着写好后，各自歇下。



第八十三章 聘饼
    第二日早饭后，夏家人分头行动。

    夏志安一行人推着家里的木板车，朝镇上去了。

    “爹，现下车上也没货物，你给阿花推推呗。”夏花对这时空的木板车颇为感兴趣。

    话说，这里的人倒是智慧，这木板车与上辈子古代的独轮车类似。

    按理根据重心法则，极易倾覆。可是这车用它载重、载人，平稳轻巧。当然，若上面有货物，对推车的人的技术是有要求的，手上要有力气，倘若平衡之后就可以省很多力气。

    “拿去吧，当心些。”夏志安道。

    夏花兴奋的接过来，刚开始左摇右摆，青叶，小慧看得精心胆战，跟着车的两边跑，后来慢慢掌握了方法，果真轻松无比。夏花加快了步伐，推着车穿过窄路、田埂、木桥，只闻耳旁的呼呼的风声，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曲线。

    “姑娘，慢点，慢点。”小慧边跑边道。

    ……

    不多久，一行人便到了镇上铺子。

    陈小冬忙迎了上来，夏志安等转了一圈，想着还有事儿，前往米铺了。

    “娘，需要这么多白面呀？”夏花见夏志安足足要了六十公斤。

    “嗳，娘和爹商量来着，这次聘礼要备周全，所以就得做聘饼，聘饼的数量自然可多可少，不过已经做到了这份上，干脆就做足一担。”曹氏笑道。

    夏花了然，这里的一担是五十公斤。

    “爹，阿花也要做。”夏花对于一切新奇的东西都跃跃欲试。

    “嗯呐，你奶今儿估计就去请村里相好的婶子了，回去跟着她们做。”曹氏道。

    出了米面铺子，夏志安等去了邓记杂货铺。

    邓大姑听闻二哥要成亲了，瞬间裂开嘴笑了。

    买完作料后，众人聊了会儿子，方才回铺子。

    晌午饭后，曹氏与夏花并着青叶，小慧先去了布庄。

    两人买了三匹玄色，二匹纁色，其中两匹细绢，一匹绫，一匹缎，一匹细麻，共计四两十文，掌柜的收了四两，还送了些小布头与边角料，曹氏想着绣个帕子，剪裁几双鞋面倒也挺好的。

    伙计将整整五匹布捆在一起，夏花不由得想到原来这就是玄纁束帛者，合言之阳奇阴偶，三玄二纁也。

    “青叶，小慧你俩先将布放回铺子。”夏花想着两人拿着也不方便。

    曹氏与夏花接着去了首饰铺子，花了八两五十文。

    ……

    那厢：

    姜氏自打夏志全的亲事定了后，脸上的笑意就没退去过，似年轻了好几岁。脚下带风，步履轻快。她去了村里几户相好的人家，请人帮忙一道做聘饼。杨家自是不必说，出了两个年轻媳妇儿，周家出了一人，夏家二房出了两人人，另金小娅的娘陈氏主动要来帮忙，姜氏自是高兴应诺。

    近申时，夏志安一行人回到了夏家大院。

    晚饭后，姜氏，曹氏，辉儿，夏花，青叶，小慧都去灶房发酵面团了。

    “阿花，你去数数，看鸡蛋还有多少个”姜氏道。

    夏花应诺着去了。

    “奶，还有四十个。”夏花道。

    “行，你那三十个过来。”姜氏道。

    “娘，要不全用了吧，今年咱家的鸡也肯下蛋，够着吃了。”曹氏道。

    姜氏笑着点了点头。

    打的打鸡蛋，放糖的放糖，还有的到花生油，搅匀后不断加面粉，搅拌均匀……，揉成面团放置好后，等着明儿做聘饼。

    夏家大房人人脸上都布满着掩不住的喜悦，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气息。

    早饭后，帮忙的婶子就陆续来了，众人都是做惯了的，简单说了几句，便各施其职。

    “阿花，来，婶子教你做。”陈氏道。

    夏花笑着走了过去。

    陈氏将自己分到的面团揉一遍，然后分成大剂子，擀成牛舌状，只见其将两边叠上再次擀成长条反复几次。

    “阿花，这样多擀几次，才能使面团上劲儿，作出的饼更好吃。”陈氏一面做一面说。

    夏花跟着陈氏做起来。

    只见陈氏，揉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剂子，估计直径有三十厘米，再擀厚约五毫米的圆饼。

    那厢，杨婶子几个正用擀面杖压烧熟后的花生米，压成细小颗粒后，加入白砂糖和面粉搅拌均匀。

    周婶将陈婶几个擀好的大圆片放入花生馅，再次擀成圆片，整好型的大饼放到洒上干面粉的篦子上进行第二次发酵，待放满后，面上盖一张麻布。

    半个时辰后，夏家的婶娘便将发酵好的饼放进锅里烘烤，直至两面烤的焦黄。

    ……

    做聘饼时，夏花听几位婶子说，聘饼是男方给女方下的重要聘礼，倘若男方聘礼中没有聘饼，女方就会用男方的聘金来购制这饼，派送给亲戚朋友，传达喜讯，共沾喜庆。这不就同上辈子三国演义里面所说的一个理，那会儿子刘备迎娶孙权之妹时，诸葛亮找人做了大量喜饼送给孙权部属及臣民，使消息广为传播，以致刘皇叔真娶了美娇娘。

    “阿花，来尝尝熟了没？”伯娘道。

    夏花喜滋滋的接过来，掰了小半，咬了一口：“哎哟，烫，熟了，熟了，好吃。”

    这聘饼口感酥软、香甜。

    众人见小姑娘馋猫似的，呵呵笑了。

    “婶娘，这饼能放多久呀？”夏花边吃边道。

    “估摸一月有余。”伯娘道。

    快晌午时，差不多做好了一半，那边青叶，小慧已将饭做好了，众人饭后歇息了会儿子，接着做了。

    近申时，大伙儿将整整六十公斤白面做完了。

    晚饭后，曹氏将五十公斤聘饼单独放一边，又给大伙儿每人拿了几个，众人笑着接过，欢欢喜喜回家了。

    聘饼做完后，聘礼就完了多半，接下几天，曹氏带着夏花查漏补缺，唯恐漏掉了一样。经过这事儿后，夏花对这时空的娶亲流程倒也熟悉了，不知日后自己出嫁时又是什么情景，思及此，不由恍然，才多大呢，就想这了，于是丢开不提。

    十天的时日过的飞快，夏家大房似打仗一般，每人忙的脚不沾地，不过心里都畅快。

    头一天下午，夏志全便回来了，看着哥哥嫂嫂为自己准备的聘礼，眼睛微红，一时无法言语。

    夏花见此，笑道：“二叔，咱可告诉你，这里面花了侄女儿好些心力呢，这会儿子腰酸腿疼的。”说着扭了扭小蛮腰，揉了揉小短腿。

    众人被小姑娘娇憨可爱的模样逗的哈哈大笑。

    第二日，众人早早起来打整了。

    今日，夏家众人穿戴的甚为喜庆。

    曹氏，辉儿，夏花今儿穿的都是上回韩府送的尺头做成的袄子，三人站在一块儿，瞧着甚是亮丽。

    夏志安与曹氏再次请点聘礼后，老爷子带着众人往书保村李家走去。

    路上，时不时遇上几个人，瞧着满满一大车聘礼，无不惊叹。

    老爷子见此，心下欢喜。

    半个时辰后，老爷子一行人便到了李家大门口。

    今儿，李家颇为喜庆，门大大开着，听着一阵脚步声，李四并着媳妇忙迎了出来，众人寒暄几句，请了进来。

    李家院子围着一大群人，见夏志安推着一大车聘礼，惊讶的，高兴的，满意的，失落的，艳羡的……各色表情一一上演。



第八十四章 文定
    李四两口子的笑容愈发真诚，一口亲家亲家，叫的颇为顺口。

    李老爷并着老爷子坐在了上首，李老爷下手依次是李老太太，大郎，二郎，三郎，四郎，各妇人站在自己男人身侧……。老爷子下手依次是姜氏，夏志安等。因着夏家是客，曹氏，辉儿，夏花都依次坐了。

    屋内桌上，早已摆好了各色糕点，果子。

    众人坐下后，寒暄了几句，便进入正题。

    “李老叔，咱想着离成亲的日子也不远了，今儿小定就一并将聘礼送过来。”老爷子道。

    李老爷笑着点了点头。

    夏志安与夏志全去外面将车上的东西一一卸下来，两兄弟搬了两回，方才放好。

    李四两口子瞧着占了好一块儿的聘礼，眼睛直放光，倒不单单是为着这些礼，夏家将礼置办的如此周全，无不显示对这门亲事的重视，也没有因着自家主动看轻了闺女儿，思及此，瞧着本就好看的夏志全越发满意了。

    曹氏领着辉儿几个将聘礼一一摆好，聘饼一担，玄纁束帛，三牲，酒四支，四京果，四色糖，油麻茶礼，香炮镯金，十二斤糯米、三斤二两砂糖等，最后曹氏拿出一个礼金盒，掀开，一支赤金的步摇，一支赤金的莲花钗，两支银戒指，两个彩色项圈，两个银镯子。然后打开一块素缎包着的银子，一锭五两，共四钉二十两。

    李家这边的人见了，甚是惊喜，脸上瞬间泛起红光，几个妇人咬着耳朵。

    李四两口子一脸飞霞，只觉有光，不免将背又挺了挺。

    青叶端着朝李老太太处去了，李老太太瞧了眼李四家的，其会意，上前接了过去。

    “咱家姑娘日后进了亲家的门就等着当少奶奶，享福不尽呐。”站着李二郎身侧的妇人哈哈笑道。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李四家的见二嫂此话说的粗鄙，唯恐夏家人误会，忙开口圆了过去，众人又重新闲话开了。

    今日李燕蓉穿着朱色细麻褙子，樱红裙子，不算精致的五官白里透红，流露出的娇羞平添了几分妩媚。夏志全见此，心下一动。

    这边李燕蓉察觉了夏志全的目光，羞红了脸，忙低下头，趁其不注意，飞快的扫了几眼。

    夏志全身量颇高，身穿天蓝色长袍，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五官俊美。李燕蓉见此，心扑扑直跳。

    姜氏打量着未来儿媳妇，长相气质与曹氏不大一样，李燕蓉浑身透着一股子大胆泼辣劲儿，曹氏温柔娴静，一个屋里两色媳妇倒是齐全。

    夏志安擅谈，李家四个儿郎轮番上阵，只见其一一应对，言语有度，众人叹道，到底是在镇上，城里开铺子的老板。

    晌午时分，李家早备好了饭菜，院子里摆了六桌，除了李家、夏家的人，李家还请了些相好的人家。饭桌上，宾主尽欢，好不热闹。

    李燕蓉与辉儿，夏花等一桌，期间很是照看未来小姑子与侄女儿。

    “蓉姐姐，咱二叔俊吧？“夏花小声道。

    李燕蓉听闻，抿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辉儿见夏花淘气，忙岔开了话题，李燕蓉朝辉儿感激一笑。

    饭后，李四两口子请夏家人上堂屋坐了。

    夏志全大步走到夏花身边，在其耳旁嘟嚷了几句。

    不多久，夏花，辉儿并着李燕蓉来到后院闲话起来。

    “蓉姐姐，阿花喝口水便来。”说着拉着辉儿走了。

    李燕蓉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似有所期待，于是笑着点点头。

    夏花与辉儿刚走，夏志全便快步走了过来。

    李燕蓉忙低垂着头，两眼盯着鞋面。

    “李姑娘，给，你戴着一定好看。”夏志全有些语无伦次。

    李燕蓉并不伸手，夏志全四下望了望，忙拿起她的手将礼物放在其手中，便跑了。

    这厢李燕蓉方抬头，已经不见了人影，瞧着手上的红头绳与赤金珠花，只觉心中似抹了蜜的甜。

    老爷子等见时辰不早了，便起身离开。李四两口子亲自送至大门口，又是一阵寒暄，方才转身。

    李四一家人回屋后，又看了一遍聘礼，说不出的满意，这样的手笔是他们未有料道的。任意从中挑一样出来都够取上一位媳妇儿，聘饼做的十分实诚，足足五十公斤，那会儿子李四家的尝了一口，鸡蛋，砂糖等样样不缺。五匹布是上好的绢缎，首饰也是齐全。这些已经是中上人家娶媳的聘礼了，不曾想还有二十两银子，这加起来倒是十里八村头一份了。

    “蓉儿，你是个命好的，这聘礼，娘瞧着应是他大哥大嫂备的，日后除了孝敬公公婆婆，对大哥大嫂定要恭敬，万不可使性子。”李四家的道。

    “娘，女儿晓得。”李燕蓉挽着李四家的道。

    “当家的，你今儿也看见了，这一大家子不是人人都欢喜咱女儿嫁的好，在堂屋那会儿子，二嫂分明是故意的。”李四家的抱怨道。

    对此，李四也颇为气恼，不过毕竟是二哥一家，不便说道，嘟噜了几句也就罢了。

    “娘，咱想吃饼子。”李刚笑道。

    “好嘞，走，咱们去村里分发聘饼去。”李四家的笑道。

    ……

    这厢，近申时，老爷子一行人到家了。

    “老大家的，这些日子辛苦了。”姜氏满含笑意。

    曹氏笑着摆了摆手。

    “大哥，大嫂，请受弟弟一拜。”夏志全行了全礼。

    姜氏见曹氏欲避开，忙道：“老大家的，这礼你应该受。”

    曹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站直了。

    这些天大伙儿都累了，晚饭后便各自歇息了。

    第二日，夏家娶媳聘礼一事儿，整个村里就知晓了，不出三日十里八村便传开来。好几家本意将女儿嫁过去，只是还处于观望状态，此时一听，不免遗憾。

    夏志全在家呆了一日，便起身前往铺子。

    “老姐姐，如今十里八村哪家的闺女都盼着嫁入你们老夏家呢。”魏家老太太道。

    张氏内里暗恨，面上不显。

    “可不是，咱老夏家行事一向严谨内敛，气氛温和，谁家姑娘不是瞧中了这点，老大这铺子也没开几个月，咋就忽然张扬起来，事先也没给二房，三房吱一声，咱这当伯娘的有些话又不便多说。哎......。”张氏似痛心疾首。

    魏老太太本欲称赞夏家大郎仁义，不曾想引出张氏这一席话，只好含糊着过去。随意闲话了几句，起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夏三老爷回来了。见张氏独自坐在那里，眼神呆滞。想着外面二郎娶媳聘礼传的沸沸扬扬一事，心里也不好过。

    “老头子，你的好兄弟娶个儿媳妇，随随便便就四五十两银子，这白白给了外人，也不愿照看自家弟弟，婆婆那会儿子可是紧着大哥吃饱，再顾着你与二哥的呐。”张氏道。

    夏三爷眼睛闪了闪，不欲提及此事。

    “看看吧，也快过年了，待志发两兄弟回来问问再说。”夏三爷道。

    .....

    东厢房：

    “爹，没几天过年了，得将铺子账盘了，该打点的打点了。“夏花道。

    “嗯呐，爹也正琢磨此事，明儿咱俩就去，早点歇息着。”夏志安道。

    第二日早饭后，父女俩朝镇上走去。



第八十五章 查账
    或是快过年的缘故，夏记小吃，人来人往，客聚如潮。

    父女俩刚到铺子就瞧着此景象，颇为欢喜。

    夏花快步去了厨房，众人谁也没闲着，忙得热火朝天，却有条不絮。

    “二叔，三婶娘，陈婶，张婶……”夏花笑道。

    众人笑着应诺了。

    “哟，阿花来了，好些天没见着了，给三伯娘说说，你未来二婶娘长得俊俏么？”赵氏笑道。

    “三婶娘，你不会没问二叔吧。”夏花道。

    “咋没问，你也知晓二弟半天问不出一句。”赵氏嗔道。

    “阿花觉着与三婶娘当姑娘那会儿子差不多吧。”夏花笑嘻嘻的道。

    “你这丫头就是淘气，咱做姑娘那时，你还未出生呢。”赵氏道。

    屋内人呵呵地笑了。

    “阿花，咱跟你说，你三房的大婶娘前几日到店里来了一趟，在厨房转来转去，东瞄瞄，西看看的，还时不时盯着咱，眼神贼精贼精，估计是来学厨艺的，幸好咱提前配好料。后来也没人搭理她，她还不走，咱催促了几次她似没听见般，那会儿子都忙，咱也没空动手拖她，直至天黑下来，大伙儿准备关铺子了，她才慢吞吞地走了出去。”赵氏小声道。

    还有这事儿，倒也是奇了，夏花道：“阿花晓得了，三婶娘厨房的事儿，就劳你精心些，多看顾着。”

    “咱省的，放心。“赵氏道。

    晌午饭后，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起来便想着去街上溜达一圈。

    虽说大冬天的，却丝毫不减人们的热情，好些铺子水泄不通，就连平日没多少人光顾的小店，也是挤满了人。

    “娘，和我要好的明哥儿有一个绣着小兔子的荷包，小兔子两颗大板牙搞笑死了，我也想要一个。”穿着淡蓝绫袄的小男孩眼巴巴地望着他娘亲。

    妇人见此，心下无比柔软，拉着小男孩进了纹绣坊。

    夏花听闻，隐隐觉着小男孩所说的流氓兔，便到了纹绣坊门前转悠着。

    不多久传来刚才小男孩的声音：“娘，我仔细瞧着与明哥儿那个有点不大一样。”

    “适才伙计将这种类似的荷包都拿出来了，你也见了，就这有这些了。”妇人道。

    夏花跟着走近瞄了一眼，倘若恍惚一看，的确与她所画相差无几，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细微差别，这枚小男孩竟然能察觉这点，说明他对这图案上了心。转而一想，妈呀，这不是高仿版的吗？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儿，那就是她们所出的荷包十分畅销，但是数量有限，这不仿版就登场了。思及此，夏花便留意着，果真，一路走来，不少小娃娃，甚至稍大一点的孩子腰间都别着卡通荷包，她察觉这些孩子有意无意地让荷包正面露出来，以佩戴此荷包显示自己的不同。

    这一圈下来，佩戴卡通荷包的不在少数，不过用羌绣装饰衣裳的只是偶尔瞧见一两个，不知是因为羌绣短时间不易模仿，还是这里的人确切的说是柳林镇的人不感冒，倘若是后者，下批作品就得拿到府城去了。

    黑娃下学回来后见夏志安与夏花都在，兴奋的两步作一步。

    “爹，姐，你们可来了。”黑娃气喘吁吁地道。

    夏志安本欲像打小那会儿子上前举高高，不过察觉自家小子似长大了，伸出的手最后落到了黑娃的头顶上，轻轻摸了摸。

    “学堂啥时放假呐？”夏志安道。

    “明儿就不去啦。”黑娃手舞足蹈。

    夏花上前取下黑娃的书包，两姐弟往后院走去。

    “黑娃，姐问你，学堂佩戴这荷包的多吗？”夏花道。

    “可多呢，打从咱与韩正榆有了之后，好些同窗都要瞧上几眼，有几个愣是要摸，你看这里都脏了。“黑娃道。

    “你过来，姐悄悄告诉你，小姑特地给你留了一个。“夏花笑道。

    黑娃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姐，后来咱瞧见好些同窗荷包上面的小猪猪都没有咱这个可爱。”黑娃自豪道。

    “那是，你这个是原版的。“夏花脱口而出。

    “啊？原版是啥？”黑娃道。

    “就是说这荷包的图案是姐姐自己设计的，别人的都是抄袭姐姐的。”夏花解释道。

    黑娃了然，直直望着夏花。

    小男孩水汪汪的眼睛里蕴含着丝丝孺慕，夏花的心里似流过一股清泉。

    ……

    晚饭后，父女俩与陈小冬商议着年末送礼的事儿。

    “老爷，姑娘，我琢磨着衙门，醉香楼，王记布庄……这些都得备礼。”陈小冬道。

    “行，冬子哥，你看着安排，银子从账上支取。”夏花道。

    陈小冬笑着应诺了。

    第二日早饭后，父女俩开始查看账本。夏志安一笔一笔对得十分细致。

    这时空的账是单方的，极为方便作假，且不好对。夏花上辈子虽说没有做过专职会计，可对项目作尽职调查时，财会与法律那是必须的，那会儿子她还专门利用每天晚上去学了手工做账。

    这会儿子，夏花打算采用借贷记账法重新做一遍，倘若有假，必定一目了然。

    夏花先将王林提供的所有的原始单据检查了一遍，看其是否合乎入账，然后编制记账凭证，编写完毕后还要进行审核……，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做了，她编制的尤为仔细，直至晌午才将凭证审核完。

    晌午饭后，父女俩又埋头干起来。

    夏花先给凭证按时间顺序编号……，这查账的过程真是需要一颗原谅全世界的耐心和细心，一不小心就容易手滑，整整花了两天，终于完成了一本账薄。期间发现有一处借贷不平，虽说金额不多，只有三十文，不过账房最重要的便是诚信，她非弄清楚不可。夏花分别问了王林与陈小冬，因着涉及厨房货物，又问了赵氏，倒也相互印证。

    夏志安瞧着夏花重新做的账本颇为惊叹，与女儿经历了种种，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养了一个天才少女。

    夏志安的神态一览无遗的落入了夏花的眼里，她自是知晓了他的接受度，才会毫无遮掩。

    “爹，阿花可是看书后，可是琢磨了好些十日才会的。于爹而言，不出一个月就会了。”夏花笑道。

    夏志安听出了夏花的言外之意，碍于自己面子没好直说，女儿其实是想教自己。

    “闺女儿，从今日起，每天晚饭后，爹花一个时辰跟你学。”夏志安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心态，见识了夏花的能耐后，自己隐隐与女儿较劲的小心思渐渐淡了。

    “好嘞，女儿也有些没怎么弄明白，正好与爹一起探讨。”夏花笑嘻嘻道。

    瞧着夏花纯净讨好的笑容，夏志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

    “冬子哥，劳你下午去醉香楼定一桌席面，大伙儿晚上吃。”夏花道。

    “好嘞，忙过这一阵子就去。”陈小冬笑道。

    铺子关门后，陈小冬领着胡子几个将前店几张桌子拼成一桌，赵氏几个利落的摆着饭菜，除了定的席面，厨房大早就熬了一锅汤菜，又炒了几个小菜，满满当当的一大桌。



第八十六章 年货
    “来，众位兄弟，婶子辛苦了，快坐下，今儿咱们好好喝几杯。”夏志安笑道。

    众人笑着应诺。

    “三弟妹也喝一杯？”夏志安道。

    “行，大哥，咱自己来。”赵氏笑道。

    “三婶娘，阿花来。”夏花接了过去给赵氏斟上。

    赵氏笑着接了。

    除了胡子，学娃子，黑娃，夏花四个，其余的或多或少吃了酒。想着明日还要上工，大伙儿也没放开吃。期间，夏志安将与早夏花商议好的说给众人听了，每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父女俩打算年终给每人多发一个月工钱当作奖金。另外每人一包年礼，内有白砂糖，糕点，大米，白面，猪肉等。

    原先给掌柜与账房提过的年终分红一事，两人上任不到一个月，根据分红方案得出还不到一个月工钱，故而与众人一样。夏志安事先给两人说了，他们自是无异。

    众人听闻，喜笑颜开，想着不仅有礼包拿，还多了一个月工钱，好几两呢，一时间，说话声，笑声更大了，似乎连店内的桌椅板凳都挂着笑容，好不热闹。

    饭后，众人还不欲离开，闲话了好一会儿子，陈小冬催促着，方才散了。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将铺子过年暂停营业与年后开业事宜叮嘱了陈小冬后，父子三人并小波起身前往县城。

    经历了镇上那边的查账，县城这边就快多了，一天就对好了，并无出入。

    照例，夏志安让周掌柜去酒楼定了一桌席面，晚上众人欢欢喜喜地吃了酒，奖金和礼包与镇上铺子一样，大伙儿听闻也是喜不自禁。

    第二日，周掌柜按照与夏志安商量好的礼单，按照单子给各家分送。

    周记杂货铺的年礼，夏花与夏志安亲自送去了。两人见店里人满为患，打算送了礼包就走，周掌柜忙将两人请进了里间，给伙计交代几句，便走了进来。

    三人一番寒暄，周掌柜问了周成林在铺子的表现，得知做事认真，实诚，便放了心。

    周掌柜犹豫了瞬间，道：“前几日，王三公子的小厮来店里买好滋味时，无意间听到他嘟嚷着自家主子近日脾气暴躁，我便留意着，随便问了几句，知晓是他家主子的姨娘小产了，我便厚着脸皮多问了一句，方知那人是夏姨娘。”

    两人听闻，知是周掌柜因着自家的缘故多关注了王府一些，自是感激不尽。

    “周掌柜，咱知晓了，多谢告知，店里忙，今儿就不叨扰了，改日咱哥俩好好聊聊。”夏志安道。

    “那感情好，我也就不留两位。”说着，三人一道出了屋。

    两人回铺子后，进了后院。

    “爹，这事儿咱是装作不知晓，还是要给三房吱一声。”夏花道。

    夏志安沉吟不语，他还真担心三房非但不领情，说不定觉着是自家胡乱编排。

    “回去说给你爷听，看你爷咋想的？”夏志安道。

    夏花无异。

    县城这边安排妥当后，夏志安一行人直接回了村里。

    “爷，奶，娘，小姑，咱回来了……。”还没进屋，黑娃就嚷嚷起来。

    老两口听是黑娃的声音，喜上眉梢。

    进了堂屋，姜氏忙将黑娃拉进怀里，宝贝似的。“奶看看，瘦了没？”姜氏笑道。

    “呵呵，奶，你瞧黑娃长高了。”说着站直了身子。

    “黑娃，给爷说说学堂的事儿。”老爷子笑道。

    黑娃将学堂的先生，同窗，课业，等捡着紧要的说了。

    只见他言语清晰流畅，听着并不费劲，老爷子瞧着自家的大孙子，似看到了夏家的希望。

    快晌午时，曹氏与青叶各自割了满满一背篼猪草。

    黑娃见曹氏走了进来，忙上前笑道：“娘，儿子想吃你做的饭菜了。”

    曹氏一听，笑着直点头：“站好了，让娘好好瞅瞅，怎么脸上的肉都没了，准是没好好吃饭。”

    “娘，榆哥儿说咱快成小胖猪了。”黑娃嘟嚷着。

    母子两个边走边聊着，多半是黑娃说，曹氏仔细的听着，偶尔慈爱地瞧上一眼。

    晌午饭后，夏志安将三房夏利的事儿告知了老爷子与姜氏。

    姜氏听闻不语。

    老爷子吐了一口烟道：“这事儿，让你媳妇儿去给张氏吱一声吧，三房毕竟是利丫头的娘家，出了这事儿，也盼望着与娘家人说说话。”

    夏志安心下一愣，应诺着。

    东厢房：

    夏花正与曹氏说着夏利的事儿，夏志安就回来了。

    “她娘，利儿的事儿你听阿花说了吧。这事儿得老你支会三婶娘一声。”夏志安道。

    夏花一听，估计是老爷子的意思，便道：“娘，咱跟着你去。”

    曹氏想了想，和夏花一道往三房去了。

    张氏见曹氏母子来了，很是诧异，道：“今儿什么风把大媳妇儿吹来了。”

    “三婶娘，咱有事要告知你，进屋说。”曹氏道。

    张氏见曹氏语气有些沉重，不免担心。

    进了堂屋后，曹氏直接将夏利小产的事儿说了。

    张氏听闻，脸上的血色似褪了一层。夏利刚怀上那会儿子，是给家里稍了信的，那时便想着只要她一举得男，在王家有了地位，三房也会跟着好了，不曾想被曹氏告知孩子没了。她强撑着道：“这消息可靠？会不会弄错了？”

    “八九不离十。”曹氏道。

    两人见张氏愣愣的，想着事儿也说了，便起身离开了。

    张氏呆了半晌，眼睛似有血色，拿出帕子擦了擦眼睛，调整了呼吸，似刚才的事儿没发生一般。

    两人出来后，长长舒了口气。

    “利儿也怪可怜的，女人要是没了孩子如何在夫家立足呐。”曹氏闷闷道。

    夏花听闻，心情也有些低落，女人怀孕生产在哪里都是一道鬼门关。

    曹氏见此，唯恐夏花想岔了，忙说起别的。

    晚饭后，众人在堂户商议着置办年货的事儿。这里办年货叫赶年集，年集是一年中规模最大参与人数最多的一次，一般在腊月二十五前后，摆摊儿的地方会相对集中成一条街。茶酒油酱、南北炒货、糖饵果品等都要采买充足，还要准备一些过年时走亲访友赠送的礼品。

    “爹，明日咱就与孩子他娘去采买。”夏志安道。

    “爷，阿花，黑娃也去。”夏花，黑娃先后道。

    “嗳，都去，都去吧。”老爷子笑道。

    年货中“吃”最为重要，其次是祭、穿、玩。故而黑娃想着要去买年货，心奋不已，早早就起来了。

    早饭后，夏志安推着木板车，一行人欢呼着出发了。

    到了镇上，由于临近大年了，街头巷尾年货堆积如山，空气中洋溢着浓浓的喜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些地段人挤人，人挨人。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绽放着灿烂的笑容，两手都是大包小包。

    两边的小摊摆满了年货，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黑娃一溜烟儿就跑到了纸画摊面前，夏花忙跟了上去。

    小摊上，摆着门神、锺馗、桃板、桃符，及财门钝驴、回头鹿马、天行帖子等。五色新鲜，千张炫目，黑娃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地瞧着这些纸画，不断迸射出光彩。



第八十七章 竹蜻蜓
    不多久，夏志安与曹氏过来了，要了门神，红纸、神马、新历，对联等。接着又来到香烛摊前采买祭天用的“香斗”和“子午香”，敬神用的“大双包”“小双包”，祭祖用的藏香、檀香和芸香等。

    一眨眼，黑娃与夏花便到了对面的小摊前，只见其摆着爆竹，泥人，风筝，风车，竹蜻蜓等。黑娃挑了一个鞉，一个泥哨，夏花挑了一只竹蜻蜓，一个风车。

    上辈子看多啦A梦那会儿子，特别羡慕她头上的竹蜻蜓，只要拿出来一戴上，一群人飞在上面，便可以像鸟儿一样飞翔，且能够带你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那时候就幻想着有一个这样的玩具。

    夏花付钱后，黑娃拿着鞉迫不及待的摇了摇，声音高低错落，叮咚悦耳。

    街上人山人海，夏花拉着黑娃的手，以免走散。不知谁撞了夏花，手里的竹蜻蜓掉了下来。她正打算去捡，迎面而来的人一脚踩了下去，只听嘎吱一声，夏花看清了对面的来人。

    谢爷弯腰捡了起来，一看，眉头微邹，道：“夏姑娘，已经坏了，我重新做一个赔你。”

    “那行，这可是你踩坏的。”夏花觉着这可能是他说话最长的一次了，她说完牵着黑娃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后，她忽然回头道：“谢爷，要记得呀。”说完后，回头走了几步，“给，送你的新年礼物。”夏花说着将手里的风车递给了谢爷。

    风车是吉祥的象征，它会给人带来一年的好运，所谓“春风起，风车转，四时顺，兆丰年”。思及此，谢爷嘴角上扬，接过了夏花手中的风车。

    “晌午后，我会将竹蜻蜓送到夏记小吃。”谢爷说完后抬脚走了。

    黑娃见夏花手里空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鞉与泥哨，犹豫了一瞬，道：“姐，泥哨给你。”

    夏花摸了摸黑娃的眉头，“你自己玩儿，谢爷会赔我一个竹蜻蜓。”

    “阿花，黑娃，你俩慢点。”夏志安两口子追了上来。

    “娘，你这买的吃食吗？”黑娃眼睛一亮。

    ”嗯呐，这全是干果，糕点之类的。”曹氏道。

    快晌午时，几人将吃的，玩的，祭的买的差不多了。夏志安提议先回铺子吃了晌午饭再去买布匹等，曹氏等无异。

    铺子客喧如沸，人气满满。曹氏盛了三碗羊肉泡馍，除了夏花一人一碗。夏花自己盛了蒸面，多加了些醋。

    饭后，夏花便去前店招呼客人了，偶尔她会扫一眼门外。

    约莫两刻钟后，曹氏来叫夏花一道去布庄挑布匹。夏花想着王记布庄时常照顾夏记小吃，两人便打算去他家采买。

    布庄生意相当好，伙计与掌柜没一个闲着。

    夏花与曹氏便自己先瞧着。掌柜眼尖的看见了曹氏俩人，见这会儿子也没什么要紧的买主，径直到了两人面前。

    “曹婶子，夏姑娘这边看，新进的一批，价格也不贵。”掌柜笑道。

    母女俩顺着掌柜所指望去，果真各色颜色都有，瞧着亮丽。

    曹氏见夏花眉眼弯弯，甚是欢喜。道：“阿花，家里每人做一身，娘还有，就不用了。”

    “娘不要，那就都看别的呗。”夏花道。

    曹氏一愣，明白了夏花的意思，无奈而偎贴的点了点头。

    两人商议着，湖蓝色素缎要了四个尺头，品竹色纹缎一个尺头，深兰色印花缎一个尺头，芙蓉色碎花缎要了两个尺头，银红暗纹缎要了一个尺头，桃花素缎两个尺头，青色素缎一个尺头。

    夏花见另一边有好些鲜亮的布头，于是走过去一看，都是上好的绫罗余下的，便挑了二十来块，想着可以做鞋面，贴身的肚兜，绣块手帕之类的。

    另外，曹氏要了五个尺头的麻布。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珠声，掌柜便道：“一两一百零五文，除去零头，就收一两一百文。”

    “多谢。”夏花笑着付了钱。

    “娘，咱还有啥要买的？”两人出了铺子，嘀咕着。

    曹氏想了想：“估计家里余下的针线不够用，尤其是线。”

    说着两人又去针线铺子买了两套针，各色丝线六包后，回夏记小吃了。

    两人回来后，将东西放在木板车内，夏志安捆绑的规规整整，一行人起身前往。

    快到镇口时，黑娃道：“姐，你看，谢爷手上似拿着一只竹蜻蜓。”

    夏花抬头望去，对上了谢爷的眼眸，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夏志安问了谢爷好，谢爷点了点头。

    “夏姑娘，晌午有事耽搁了，给。”谢爷道。

    夏花欢喜的接过来，走过他身侧时，小声道：“Happy new year。”

    谢爷听闻，用食指摸了摸鼻头，思索着什么是哈皮……。好似从未在书上或是哪里听过。

    这厢，夏花拿着竹蜻蜓，左瞧又看，闻了闻，察觉有一股淡淡的竹子清香，看来真是重新做的。它是用竹片削成，形状像螺旋桨，中间插了一根竹竿。

    夏花两手用力一搓竹竿，随即松开，顷刻就飞了起来，仿佛一只蜻蜓在空中舞蹈。夏花顺着蜻蜓飞舞的方向小跑着，不多久便落下来了。她捡起来，轻轻擦了粘在上面的泥土，抬头瞧见黑娃眼巴巴的望着竹蜻蜓。

    “拿起玩吧，不过当心坏了。”夏花叮嘱道。

    黑娃欢呼着接过来，玩去了。

    到家后，青叶三个忙上来帮着卸货，搬运.....，大部分放进了厨房，布匹糕点等拿进了堂屋。

    辉儿上前一看，“哟，好大两条鱼。”

    “嫂子差点忘了，走，辉儿，咱俩赶紧将它们盐腌了，以免放坏。”两人快步去了灶房。

    夏花上了堂屋，见姜氏笑眯眯地清点着年货。看到布匹时，眼前一亮，摸了摸，质地细腻柔软。回想去年一大家子过年时还穿着粗麻，今年就穿上了缎子，到底有些唏嘘。

    夏花上前拿起一块深兰色尺头比在姜氏身上。“奶，瞧，多好看。”夏花甜甜道。

    “嗳，奶的乖女儿。”姜氏笑着搂了搂夏花。

    “奶，这湖蓝色是给爷，爹，二叔......”祖孙俩嘀嘀咕咕着。

    晚饭后，老爷子道：“明儿上午扫尘，咱们早些起来。”

    众人应诺。

    扫尘需要全家上下齐动手，用意是要把一切穷运、晦气统统扫出门。要求众人用心打扫房屋、庭院，擦洗锅碗、拆洗被褥，干干净净迎接新年。

    第二日一早，天尚麻麻亮，众人摸索着起来了。

    早饭后，大伙儿行动起来。老爷子，夏志安负责打扫高处；姜氏，辉儿，黑娃，小波打扫房屋，院落等；曹氏，夏花，青叶，小慧收拾灶房，拆洗被褥等。

    老爷子父子，用特制的竹叶扫帚来回刷着屋梁，颇为费力。姜氏握着笤帚“哗哗哗”地把“灰尘大军”扫进簸箕，从不会弄得灰尘满天飞，真是时时勤拂拭，勿使染尘埃。辉儿拧干帕子，在其手上，桌子上，帕子不停地跳跃着，看着帕子慢慢变成黑色，她将帕子放进盆里搓洗，盆里的水瞬间黑了，洗了又擦，擦了又洗，直到看起来亮亮静静。黑娃与小波跟着姜氏后面，两手挥舞着。

    那厢，曹氏将先拆的被子放进桶里，然后将今早准备的灰水倒入里面。夏花抱着一堆拆好的被子出来了，“娘，不是买了皂角吗？”

    “娘想着，被子这么多，用皂角不免浪费，留着洗衣裳吧。”曹氏道。

    夏花知晓曹氏节省惯了，便不再言语。



第八十八章 准备过年
    灶房里，青叶与小慧将锅碗瓢盆全部摆出来，一件一件仔细清洗着。

    众人干的热火朝天，累的气喘吁吁，全身都热和起来。

    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完成了一年一次的扫尘。望了望屋子，院落，窗户亮滑如新，地上一干二净，连平日打扫不到的死角都没有漏过，院子绷着的绳子上挂满了被子，家里瞬间变得焕然一新，就等着清清爽爽、亮亮堂堂地过年啦。

    大伙儿洗的洗手，擦的擦脸，歇的歇气……。

    不一会儿，曹氏与夏花，青叶几个就做好了饭菜。

    众人兴奋地坐下来吃着饭，或是累着了，每人吃的都比往常稍微多一些。

    饭后，老爷子，夏志安几个开始准备过年的柴火。姜氏与辉儿在堂屋裁剪缝制老爷子，姜氏，夏志全，辉儿四人的衣裳。

    东厢房：

    “娘，这些天你正忙，咱家衣裳的事儿就交给咱与青叶、小慧。”夏花道。

    曹氏想了想，点点头。“那行，你们加紧点，娘先出去割猪草，收拾菜园子了，晚上娘再和你们一道做。”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青叶，小慧，我来裁剪，你俩缝，来先帮着铺开。”夏花道。

    两人应诺。

    青叶瞧着夏花正裁剪的衣裳大小与自己差不离，心下闪过惊喜。正打算开口问问姑娘，就听小慧欢喜道：“姑娘，这尺头是给婢子与青叶的？”

    “哟，这都被瞧出来了，好看吗？”夏花打趣道。

    两人一听，心下既欢喜又感动，这满屋子里，不仅姑娘，老爷，太太其余众人，还真没当她们是下人，吃的穿的用的皆与主子一样，思及此，不免眼睛有些湿润。

    “多谢姑娘。”两人齐声道。

    夏花听她们声音带着些微哽咽，捉狭道：“准备怎样谢我呀？”

    两人一愣，知是夏花故意打趣的，便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们姑娘，还真想到了你们拿什么谢我呢。”夏花笑道。

    “姑娘，你要什么，婢子都给。”青叶道。

    小慧忙附和道。

    “不急，我不是还买了些布头，打算做什么保暖用的，过年那几天也不忙，你俩帮着我缝制。”夏花边裁剪边道。

    两人笑着应诺。

    晚饭后，老爷子将明儿割年肉的事儿说了，众人听闻，喜笑颜开，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一天，可以敞开大吃大喝一顿。

    这里割年肉，主要筹备过年的肉食，诸如鸡鸭鱼肉等，不过最重要的环节便是杀年猪。

    “爹，杀猪匠请的李老四吗？”夏志安道。

    “嗳，下午那会儿子咱就跟他说好，明儿一早他去杨家就直接到咱家来。”老爷子道。

    李老四是村里有名的杀猪匠，力气大，工具齐全，比如：发亮的尖刀，拇指粗细的挺仗，细小的麻绳等。且他下刀准，快，内脏处理十分干净。

    第二日，众人比往常起来的早。

    老爷子，姜氏这边负责杀鸡杀鸭等。

    夏志安这边负责杀年猪，曹氏起来后便去了灶房准备杀猪的水。

    水快烧好时，夏花几个起来了。这时李老四带着几个帮手正走进院子，夏志安忙带着去了猪棚。

    黑娃与小波兴奋的跟着去看热闹了。

    黑娃瞧见李老四拿出早已磨好的刀，心里一阵发紧，面上不显。

    只听李老四道：“兄弟伙，开始了！”随着他的一声吆喝，夏志安及另外三个帮忙的邻居叔叔迅速到位。他拿着一把大铁钩，“气势汹汹”地走到一头大肥猪跟前，趁其不注意，忽地一下，用铁钩钩住了大白猪的下腭使劲往外拖。

    院子里瞬间响起猪嚎声，大伙儿七手八脚把大白猪拿上案。李老四一刀狠厉地刺进大白猪的咽喉。鲜红的血“卟”地一声喷了出来，小波忙将盆子放在下面接住。

    夏志安瞧见一刀致命，这样家里来年就会顺心如意，一时间，安对李老四的手艺赞不绝口。

    李老四谦虚的哈哈笑着，甚是粗犷。

    接下来便是刮猪毛，清理內脏等。

    夏花几个过来时，黑娃与小波正在捡猪毛。

    “姐，爹说猪毛买的铜钱，让咱自己留着。”黑娃笑嘻嘻道。

    “嗯呐，不给姐分一半？”夏花说着也不等黑娃回答，与青叶端起盆里的猪血，满满的一大盆，两人抬着往灶房去了。

    曹氏说杀猪通常都要做一大盆菜，名为血汤肉，不过在夏花听来就是大杂烩。

    洗的洗菜，烧的烧火，切肉的切肉……，灶房里，曹氏带着夏花几个忙得脚不沾地。

    只见曹氏将新鲜的猪血、猪肝、猪菌油、猪里脊肉等放进烧开的水中，不多久，又添了白菜等蔬菜，放了姜丝和大葱等佐料，看起来就似上辈子的汤锅。

    快晌午时，李老四那边已经完工，这边，夏花几个正着端饭菜往堂屋走去。桌子中间放着一大盆血肉汤，周围布满了大盘小盘的肉菜。

    夏志安招呼着众人坐下，老爷子夸赞着李老四的手艺，夏志安一一给众人斟着酒。

    李老四喝了一口汤，啧啧赞道：“嫂子这汤熬得好，稠油而不腻，原汁鲜美。”

    “大兄弟，辛苦了，多吃点。”曹氏笑道。

    众人吃着肉，喝着温热的酒，闲话着家常。屋里飘荡着猪血旺的香味，空气中夹杂着众人愉快的笑声，黑娃见此，望着夏志安的酒杯，跃跃欲试，不过终忍住了。

    饭后，李老四几个打着嗝，酣着酒，剔着牙，扬长而去。

    家里人还的忙好一阵子，夏志安得将李老四砍成大块的肉，再次砍成三五斤一块，曹氏带着夏花几个整理着大小肠，剩下的猪血还可以作成猪血丸子。

    自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就是将猪板油与肥肉熬成油。

    “阿花，你与青叶去将这些猪板油洗了，得用温水反复冲洗干净。”曹氏道。

    青叶兑着温水，夏花将板油放进盆子里，一人端着板油，一人端水到外面去了。两人见差不多了，便端了进去。

    曹氏与青叶两人分着，将成块的猪板油切成小块。夏花一瞧觉着曹氏刀工真好，碎片大小一致，厚薄均匀。小慧烧着几口灶的火，夏花这时便成了打杂的，谁用的上她，就吱一声。

    约莫两刻钟，曹氏将切好的猪油放进大铁锅里，“阿花，舀水来。”曹氏道。夏花在曹氏的示意下将水倒了下去，差不多侵泡着一小半猪油。灶里的火大了起来，曹氏与青叶，夏花几个轮流开来回翻动让猪油均匀受热。水开后，火慢慢小了。曹氏说小火熬出的油才白。有油出来的时候她倒入姜片，搅拌着。

    “娘，现在好了吗了”夏花见锅里的油已经变成了乳白色。“不急，水份还没散完。”曹氏估摸没有太多的油了，于是用锅铲用力压着。

    直到猪油变得清亮透明，她将姜片夹出来后，才开始用漏勺捞出油渣子，然后将油舀进早已准备好的瓦罐。

    曹氏看着满满的两罐子油渣子，喜不自禁，这下来年一年炒菜就有着落了。

    夏花望着金黄的油渣子，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第八十九章 踢毽子
    黑娃似乎闻到了香味，快步走了过来。

    “娘，咱吃一个，就一个。”黑娃道。

    “吃吧，几个都行，阿花你们都尝尝。”曹氏笑道。

    夏花吃了一个，香香的，脆脆的。

    “娘，趁热尝尝。”夏花拿了一个放进曹氏嘴里。

    “青叶，小慧快过来，可好吃呢。”夏花道。

    两个小姑娘知晓自家姑娘的品姓，便也没拘束，欢喜的走了过来。

    “哎哟，好烫。”小慧道。

    晚饭后，曹氏，辉儿，夏花去灶房腌制猪肉与发面。青叶，小慧回东厢房继续缝制衣裳。

    “娘，今儿咱听奶夸你贤惠能干呢。”夏花笑嘻嘻的。

    “咋就说起这话了。”曹氏道。

    “上午那会儿子，李叔叔几个都夸咱猪养的壮实，奶刚好听到了，就一顿好夸她大儿媳妇呢。”说着夏花学着姜氏的样子说了一遍，逗的曹氏与辉儿直笑。

    一直忙到二更天，众人方歇下。

    早饭后，姜氏、曹氏、辉儿、夏花、青叶、小慧都去了灶房。今儿是蒸馍的日子，这里从除夕到大年十五，是不兴干活的，故而要准备好丰盛的吃食，馍即馒头便是其中的主食。

    “蒸馍”，会蒸出多种花样，它含有特有的韵味，寓意蒸蒸日上，是人们对美好事物的表达。

    姜氏给每人分派了任务，众人依照分工各司其事。

    擀面声，切菜声，刷锅声，脚步声……，齐齐上阵，灶房一片喜气洋洋。

    不一会儿子，曹氏将捏好的第一锅放进蒸笼。

    约莫一炷半香的时辰，第一锅馍就蒸好了，姜氏揭开，香气与蒸汽迎面扑来，模糊了夏花的视线。再次睁开眼睛，又白又胖，热气腾腾的圆馒头铺满了蒸笼。

    只听姜氏道：“来年咱家定会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曹氏与夏花忙过去将馒头捡出来，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箱笼里。

    夏花见姜氏正准备蒸第二锅了，赶紧跑到院子里大声道：“第一锅已经出笼，换花样啦。”

    老爷子一行人听闻，将竹子扔进燃着的火堆里，不多久，竹子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黑娃兴奋的两手捂着耳朵，两只脚不停跳来跳去。

    爆竹声完后，曹氏将第二锅放进锅里。

    这一锅白面里裹着豆沙馍，南瓜等，这里豆沙代替五谷杂粮，寓意五谷丰登，南瓜代替各种蔬菜，寓意日子红红火火。

    姜氏祈祷完后，曹氏与夏花开始装笼。

    姜氏准备第三锅时，夏花照例走出院子道：“第二锅已经出笼，换花样啦。”

    声音刚落下，爆竹声便传开来了。

    第三锅叫“花糕”，是过年用来招待贵客的美食，它用红枣做点缀，于各种花纹镶嵌而成，既美味又好看，用于招待老人寓意多子多孙、健康长寿，招待刚结婚的新女婿，红枣寓意早生贵子，花糕又寓意日子过的一年比一年高。

    三锅出炉后，蒸馍就大功告成。

    晌午饭后，夏花几个便回东厢房加紧赶制衣裳了。

    近申时，众人见夏志全回来了，甚是欢喜。

    晚饭后，曹氏带着夏花，青叶，小慧去烧开水。这几天是集中洗澡的日子，说是除去一年的晦气，干干净净迎接来年。

    夏花刚来那会儿子，很是不习惯这里的洗浴，不过庆幸的是满屋子的人对她冬天隔三岔五就洗一次并未多说。

    众人洗完澡后就两更天了。夏花洗完回屋后，铺上了宣纸，回想着到这儿的一切，提笔写下了点点滴滴。写完后，她察觉外间还有亮光，披上衣裳走了出来。

    “姑娘，快进去歇下，当心伤寒。”两人先后道。

    “嗳，你俩也早些歇息。”夏花笑道。

    “晓得了，余下几针就收工了。”青叶道。

    夏花点了点头，回屋睡觉了。

    早晨，夏花醒来时，鲜亮的阳光已透过窗户照进来。她想着今儿没什么事了，便多赖了会儿子床。

    “姐，快起来，爹要贴花花啦。”黑娃在窗外喊道。

    “嗳，就来了。”夏花欢喜道。

    这厢，夏志安已经桃符，纸画等全拿出来了。

    夏花急急忙忙几三下刨完饭后，就来到了大门口。

    “爹，这是上联。”黑娃道。

    贴桃符是有讲究的，上下联定不能贴反，且桃符要单数。

    夏志安接过上联贴了上去。

    “爹，明年咱家的桃符黑娃来写。”黑娃眼里闪着光。

    “行，爹给你准备红纸。”夏志安想着儿子能写桃符了，自是满口应诺。

    “姐，你听过桃符的故事吗？”黑娃道。

    夏花听闻，瞧着黑娃跃跃欲试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呢，莫法黑娃知晓？”夏花道。

    黑娃直点头。

    据悉，很久以前，山上有一棵桃树，树荫如盖。每天早上，神荼、郁垒二神会在这树下检阅百鬼。如果有恶鬼为害人间，便将其绑了喂老虎。后来，人们便用两块桃木板画上二人画像，挂在门的两边用来驱鬼避邪。

    “哦，原是如此，姐姐今儿长见识了。”夏花道。

    黑娃呵呵的笑着。

    巳时三刻的样子，院门口，堂屋，东西厢房等几处门口，屋内大型箱柜都贴上了桃符或是纸画。

    一年一度的年忙接近尾声，大伙儿就盼着今夜的守岁了。

    晌午饭后，夏花，黑娃，青叶，小慧，小波吆喝着一道往外走去。

    “一个毽儿，踢两半，里踢外踢……”稚嫩的童声在空气中飘荡着。

    “姐，走，咱们也去踢毽子。”黑娃瞧见前面二狗子他们正围着圈。

    夏花几个走近一看，一大群小娃娃围成一圈，边拍手便唱着童谣，夏兰在里敏捷的踢着毽子，外面时不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阿花姐……。”夏敏瞧见夏花过来了，忙走到她身侧，欢快的叫道。

    “敏儿，你也去。”夏花笑道。

    “咱姐妹一块儿去。”夏敏说着递给夏花一个毽子。

    场中的夏兰听闻，一不留神，毽子飞起来没接住，便掉了下来，顿时响起一阵惋惜声，夏兰颇为气恼，见众人都在，随即甜甜一笑。

    黑娃见夏兰出来了，推着夏花进了圈里，夏欣跟着进来。

    两人相视一看，各自面向两侧，同时向空中抛出毽子，夏欣身子迅速地向后一弯腰，一伸腿，再往上一提，毽子就像被磁铁吸住似的，被她稳稳接住了。这边，毽子于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快落地一瞬间，只见夏花右脚一抬，毽子飞过了头顶，待毽子落下来时，她用脚一勾，毽子又飞了起来，就这样，毽子在她胸前不停地上下飞舞，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儿……

    罗二娃围上来时，正看见这一幕，眼里蓄满了神彩。

    众人见毽子似一根弹簧绳栓夏敏脚上，不停在她脚上跳来又跳去，好象小鸟上下飞舞。夏花这边毽子在空中跳来跳去如同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忽然，两人用力一踢，一个转身，各自接住了对方踢出的毽子。

    只听罗二娃大叫一声，“好样的阿花……”，瞬间用力拍着双手，随即一阵阵掌声不断。

    黑娃边拍手边向左右两边说道：“瞧见没，那是咱姐……”

    二狗无奈道：“咱们都晓得那是阿花姐与敏姐姐。”

    黑娃似没听到般，又去拉着边上一人嘀咕着。

    听着小伙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瞧见一堆人快速向两人围了去，夏兰两手握成小拳头，往袖子里缩了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九十章 守岁
    “阿花，准备好了，咱俩对踢。”罗二娃说着将毽子踢向了夏花。

    众人一看，忙散开了，夏花快速接住。

    “阿花，还记得那次咱俩一道赢了夏兰与学哥么？可带劲呢。”罗二娃边踢边道。

    夏花努力回想着，脑子的记忆十分飘渺，这已不是第一回了，近段时日，于原来夏花的记忆愈发模糊。

    “快，快点儿，阿花接住。”罗二娃眼见毽子快落地了，急道。

    青叶、小慧也跟着紧张。

    夏花一跃，还好重新踢了起来。

    边上的小伙伴见二人踢的起劲儿，逐渐加入其中，一会儿子又围城了一圈互相传踢着，人数越来越多，众人不约而同让夏花传毽。只见夏花于圈中，不断接毽并向大伙儿传地着毽子，同时还哼起了“小鸡毛，真美丽，做个毽子大家踢，你踢了八十五，我踢了一百一，好像花儿朝上飞，好像活泼的小公鸡……”

    众人听闻只觉旋律奇特，朗朗上口，不自觉跟着夏花唱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孩子们单纯无邪的笑声，稚嫩动听的歌声，飘荡在田野间，飞上了天空……。

    众人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听到大人呼喊，方陆续散去。

    夏家大院：

    天气虽然寒冷，却挡不住过年的喜气。堂屋中央生起了一个大大的火盆，蓝色的火苗悠悠的燃着，火光中映着众人灿烂的笑容格外鲜艳。房间四处的角落点满了油灯，照亮了众人灿烂的容颜。屋里时不时溢出一阵一阵欢声笑语。

    火盆旁边架起了一张长长宽宽的面板，上面堆着面团，菜板，盆子等。姜氏、曹氏一手叉腰，一手握刀，只听案板上发出当当地剁肉声。夏志安两兄弟将揉好的面搓成一个细细的长条，用刀切成一个个小圆团，用手压扁，拿起擀面杖，压着面团的边缘，右手擀一下，左手转一下面皮，擀一下转一下，一片中间厚，四圈薄的角子皮就擀好了，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青叶几个负责择菜，夏花，辉儿，黑娃负责灶里的火，只见他们一会儿子围着案桌雀跃嬉闹，一会儿子呼啦一声走进灶房烧火。

    老爷子坐在火盆边，悠闲的抽着旱烟，瞧着一大家子忙的忙得团团转，忙得汗流满面，无不彰显着一种和谐的生活情调，温馨而绵长。

    约莫一个时辰后，角子馅已调拌好，面皮也准备就绪。只听姜氏道：“包角子啰。”众人纷纷围着面板，动起手来。

    夏花的角子虽说无法与姜氏、曹氏相比，不过好呆能看。黑娃就不一样了，他学着曹氏，可一连包了几个，肉馅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小波见黑娃愁眉不展，小声道：“我的小少爷哟，你咋不试试肉放少些呢？”

    “哟，咱怎么没想到呢。”黑娃又来劲了。

    夏花趁众人不备，拿出早已洗干净的一枚铜钱包在里面，然后做了记号。

    众人端着一排排角子朝灶房走去……。红红的火苗，锅里滚开的水，一个个饺子跳跃着，烫热着夏家大院每个人的心，和睦，热烈。

    不多久，热气腾腾的角子出锅了，众人围着桌子满满坐了一圈，瞧着一大盆角子都冒尖了，脸上乐开了花。

    一年只有一次，最热闹的这个晚上，在众人的期盼里迎来了。

    老爷子有些愣神，一顿就要吃掉二十斤白面，要是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今年的年货都是老大一家置办的，比起往年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啥时候起，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似乎打从去镇上摆摊那会儿子，大伙儿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不出四个月，儿子已在镇上，县城置办了铺子。兴许儿子这一辈命运会有所不同。

    “开饭，咱们敞开吃，不够再煮，老大，酒斟上。”老爷子笑道。

    众人见老爷子挑了一个后，便行动开来。

    今夜的饭桌上不再似往常般食不言，欢声笑语，谈东扯西，众人聊着一年的趣事，喜笑颜开。

    夏花密切关注着自己做了记号的角子，不知记号还在不在，也不知谁能吃到它，当然她更期待自己能挑中，她来年的目标可是挣多多的钱。正想着，她吃着吃着冷不丁停下，张着嘴不再咀嚼。她意识到，它的小嘴里正躺着一枚铜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阿花，吃到金子啦？”辉儿见夏花眼睛慢慢变成了一条细缝。

    “差不多吧，你们看这是啥？”夏花喜滋滋地拿着铜钱在众人面前晃来晃去。

    众人诧异，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摇了摇头，都表示不自己放进去的。夏花见此，乐滋滋地道：“是阿花放进去的，书上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每当过年包角子时，都会放一枚铜钱进去，要是谁吃到了它，意味着来年会挣大钱。阿花一时心起，就照着书上的做了，没曾想自己吃到了。呵呵。”

    姜氏思及老大一家在城里的铺子，又想着如此一大盆角子，偏偏被小姑娘吃到了铜钱，瞧着夏花灵动的模样，莫非孙女儿自带财运。她大笑起来，“阿花日后发达了，奶也跟着享福去。”

    众人听闻，纷纷打趣着夏花，热闹非凡。

    一顿饭后，近二更天了。

    曹氏回屋将红纸包上八枚铜钱放在夏花，黑娃，青叶，小慧，小波几个孩子枕边，用来吓跑怪兽。

    姜氏将各式糕点捡了几个，橘子等水果几个，冬瓜条、糖荸荠等果脯混合装了一盒，一大盘炒花生……，满满一案几。

    众人围着火盆，边吃着糖果，边火听老爷子说着守岁的由来。老爷子不过按例每年这会儿子说着同样的故事，然而众人依然兴致勃勃。

    相传，有种人面独腿的怪兽，叫做“年”，每到除夕都要出来兴风作浪。到了三十这天，家家紧闭门窗，围坐在丰盛的年夜饭前，互相打气壮胆，祈愿能平安地度过除夕。三十一过，“年”也就离开了……。

    近夜子时，一屋子快速到了院子，夏志安与夏志全将鞭炮准备就绪，只等老爷子一声令下。

    满天大大小小忽明忽灭的繁星点缀着夜空，

    星星一颗接着一颗，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来，很快就数不过来了，那么多，那么美，像魔术师变出来的一大把宝石，使人不知不觉进入了童话般的世界。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鞭炮声，打破了夜的宁静。老爷子手一抬，夏志安迅速点燃，夏花立刻捂住耳朵，跑开了。

    鞭炮齐鸣，火光映染夜空，烟雾弥漫开来，响彻云霄。夏花，黑娃几个双手放在嘴巴两侧，向着天空大声吆喝：“过年啦，过年啦……。”

    家家户户的欢呼声飘向天空，渐渐地盖过了鞭炮声，好半晌才停下来。

    夏花回屋挨着枕头就开启了睡眠模式，正睡的香，模模糊糊传来青叶的催促声。她一个惊醒，忙穿上新衣，来到堂屋。



第九十一章 破财
    一大家子早已等在堂屋，个个都穿上了新衣，精神十足，跟着老爷子祭拜祖先。祭拜完祖先后，老爷子，姜氏归了上座。先是夏志安一辈向老两口磕头问安，男一面，女一面，再是夏花一辈向众长辈行礼，青叶仨跟着一起。

    夏花笑嘻嘻地接过姜氏等的红包，共六个，每个都是用红丝串成的一百二十文，足足七百二十文。青叶几个皆是一样，心里喜滋滋的。

    此时约莫寅时五刻，见时辰尚早，夏花回屋睡了回笼觉。

    “青叶，外面怎么闹哄哄的。”夏花揉着惺忪的睡眼。

    “姑娘，是二房，三房给老太太，老爷子拜年了。”小慧进来道。

    “怎么回事？“夏花见小慧眼睛微红，似哭过。

    青叶原本叮嘱了小慧，不可让姑娘知晓，平白添了麻烦，可此时姑娘一问，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一股脑把话都说了。

    今儿早上，夏二爷，夏三爷领着二房，三房的人给老爷子，老太太见礼，小慧与青叶两个自是跟着太太予众人上茶。轮到张氏时，不知为何，青叶忽然手滑，杯子碎了一地，忙陪了礼，蹲下身去捡碎片，小慧见了赶紧过去忙活。

    刘氏却道：“不过是大哥花钱买的丫头，大嫂一家良善，这不养出了小姐的性子，怠慢了咱娘不要紧，这大过年的碎了杯子，不是破了大哥一家的财吗？

    曹氏进门刚好听到此话，忙从兜里拆开一个红包，几步过去用红纸包起碎片并大声念道“岁岁(碎碎)平安”。此时，众人纷纷反应过来，都附和着曹氏。

    “就这些？”夏花觉着依着小慧平日个性，刘氏不痛不痒的几句话或许会让青叶难堪，却不至于让小慧放在心上。

    小慧犹豫片刻，道：“青叶听闻刘氏的话，不小心让碎片扎破了手，有几滴血落在了地上，婢子忙用拿出帕子去擦拭，不曾想被三房的老太太见了，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她家的大太太听见了，随即嚷了出来。太太知晓了忙让辉姑娘领着青叶去里间包扎。三房大太太还欲说道，被二房的三太太岔开了。老爷子说堂屋不需人，让婢子回屋。走了几步后，恍惚听见什么卖了不就得了之类的，婢子担心，担心......。”

    小慧说着跪了下来，道“姑娘，日后婢子与青叶定当万分留意，求求您不要卖了婢子。”

    “你再不起来，将眼泪擦了，我可就真卖了你。”夏花道。

    小慧忙站起来擦拭，感念着夏花的好，一时间眼泪越擦越多了。夏花也不劝，半晌后小慧方止住。

    “都成小花猫了，去外面梳洗干净后，跟着我去堂屋。”夏花笑道。

    小慧应诺忙出去了。

    不多久，两人来到堂屋，夏花向众长辈一一行礼后，挨着曹氏坐了。

    夏花见辉儿与青叶不在，估计还在里间。

    老爷子见小慧跟着来了，心下不喜。

    夏花自是瞧见了老爷子细微的变化，看来张氏婆媳的话对他多少有些影响，不过打碎东西即使放在她上辈子那里，也是不吉利的事儿，况此时此地。

    “哟，今儿阿花穿的真好看，这料子是缎子吧？”刘氏道。

    “青叶几个丫头穿的不也是缎子。”夏兰嘀咕了一句，声音虽小，屋子里的人该听到了都听到了。

    “兰子不说，咱都没留意，这丫头与小姐穿一样，要是传出去，不是会说咱家乱了规矩，大哥，你说是吧。”刘氏道。

    “庄户人家哪来那么大规矩，何况青叶几个与阿花差不多大，都还是孩子，大过年的穿件新衣也不为过。”夏志安道。

    “大哥厚道，不过难免滋生了丫头不该有的心思，这不正月天又是破财，又是见血的，生生影响了老夏家的财运。”刘氏道。

    刘氏一席话说得漂亮，将夏家三房人拴在了一起。三房中，二房本是中立，因着夏志茂与赵氏在铺子上工，家里有了进项，于是有所倾向大房。此时听闻，唯恐自家财运受损，对刘氏的话自是赞同。

    刘氏的话虽说夸大，不过也不无道理，青叶几个今儿的行为却是欠妥。思及此，老爷子颇为恼怒，旱烟抽的更快了。

    “阿花，两个丫头平日是跟着你的，日后好好教导，今儿的事儿就此揭过。”老爷子思索半晌道。

    老爷子语气里的迁怒，夏花自是明了，她不欲驳了他的面子，应诺了。

    张氏见此，觉着大房甚是护短，这样大的事儿竟然一句“好好教导”就轻飘飘过去了，好似三房跳梁小丑般，心下暗恨。转而想到，夏志法的事儿，与刘氏快速交换了眼神。

    刘氏会意，瞅了眼夏志发，他点点头。

    “大哥，弟弟在铺子上工也有段时日了，跟着周掌柜学了不少，铺子大小事也熟悉的差不多了，你看能不能安排弟弟帮着周掌柜做事儿。”夏志发一脸讨好。

    “今儿大过年的，咱家好好闲话，不谈上工的事儿。”夏志安笑道。

    “大哥，这不也是闲话么，你瞧三弟妹都成主厨了，咱家志发还是个跑堂的小哥，这不说出去你弟弟也怪难为情的。”刘氏笑道。

    “你不是已经说出去了吗？”姜氏忽然道。

    此话一出，屋内顷刻鸦雀无声。

    夏花不免为姜氏鼓掌，这脸可是直接打在了刘氏的脸上，甚至张氏。

    张氏微惊，她不曾料到姜氏说的如此直接。打从她进夏家的门，与姜氏做妯娌有些年头了，姜氏性子泼辣直爽，她当然知晓，只是大房谦让惯了，久而久之，便忘记了。此时听闻，一时不语。

    刘氏一脸涨得通红，胸脯微微地起伏着，很快，调整了呼吸。

    笑道：“大伯娘，你准儿是听岔了，侄媳妇儿好歹也不会在外面说自家男人呐，不知是哪个黑心眼儿的乱嚼舌根，分明是有意离间大房与三房。”

    “我知晓是谁胡乱编派的。”夏花道。

    刘氏见夏花声音软甜，一脸娇憨，忙问道：“阿花，快，告诉大伯娘是谁这样缺德。”

    夏花故作犹豫，开口道：“远在天边，尽在眼前。”

    赵氏听闻，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氏一愣，眼里暗了暗，眉毛拧到了一处。

    “阿花，你可不能拿你婶娘打趣，这回咱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能再有下回。”刘氏正色道。

    “我有说是谁吗？”夏花一脸无辜。

    “大哥，你瞧，哪家孩子敢这样戏谑长辈的？”刘氏转向夏志安道。

    夏志安正欲开口，老爷子截断道：“好了，阿花不许胡闹，小孩子出去玩吧。”

    一瞬间，屋内的小孩子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

    夏花想着青叶，带着小慧回东厢房了。

    青叶正呆坐在屋内，见夏花回来了，忙迎了上去。

    夏花见她欲跪下，抬了抬手，止住了。

    “青叶，你告诉我，当时杯子是如何落地的？”夏花道。

    青叶不可置信的望着夏花，“姑娘，你怎么知晓？”

    “要是这事儿落在小慧身上，我信，你平日一向谨慎，况今天的日子你断不会出错。”夏花道。

    小慧颇为赧然，讪讪笑着。



第九十二章 曹家山
    不出片刻，青叶已是满脸泪痕，泪珠大滴大滴滚落，本欲给夏花磕头，思及她往日的叮嘱，恐落了姑娘不喜，暗暗下定决心。

    青叶哭了一阵，擦干眼泪后，将事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说了。

    张氏手法简单粗暴，青叶递给她时，她做出一副欲接状，两手相触时，忽然去理耳发，青叶忙伸手去抓，只听啪嚓嚓一声，清脆刺耳。满屋子里的人齐齐看了过来。

    对于张氏是否有意刁难，青叶开始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便先赔了礼，清理地上时，听闻刘氏言语，于是确定了七八分。她给张氏斟茶那会儿子，屋里的人各自闲话着，并不曾有人刻意留意这边，若是她分辩，张氏定不依，或许还会连累姑娘，终按下不提。

    “知晓了，日后有事不可捂着，我是你们姑娘，自会为你们做主。这事儿，我记下了，总有机会。”夏花道。

    “姑娘不可，倘若姑娘跟着委屈，婢子如何对得住您。”青叶急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来，还没问你伤势如何？要不请个郎中瞧瞧。”夏花道。

    青叶伸出手，夏花见已经包扎妥帖，也就没拆开。

    “不用，不用，不碍事，辉儿姑娘包扎的可好呢。”青叶道。

    “那行，这几天尽量不要沾水。”夏花说着转向小慧：“你多多看顾着她。”

    “姑娘放心，婢子定当睁大眼睛时时刻刻看着青叶。”小慧笑道。

    “阿花姐，快出来咱们玩去。”夏欣道。

    “嗳，来了。”夏花说着走了出去。

    夏欣，夏敏上前挽着夏花，有说有笑的出去了。

    晚上，夏花见夏志安似有话说，道：“爹，有啥事？”

    “今儿三房话里话外非要咱家给志发重新安排，爹没应承，不过这事儿没完，不太好办。”夏志安为难道。

    “是不是爷赞成三房的提议？”夏花道。

    夏志安犹豫一瞬后点点头。

    “爹，今儿青叶一时不察打碎杯子是三奶奶有意为之。”夏花道。

    夏志安脸色暗了暗，颇为恼怒。

    曹氏整理礼包的手顿了顿，咋会有这样的人，一面求着照看，一面破你财运。

    “爹晓得了，要是三房再有啥想法，跑堂的伙计也甭做了。”夏志安正色道。

    夏花听闻，放下心来，走过去与曹氏一道打整明儿去外婆家的礼包。

    外婆姓庞，四子三女，生四子后有了曹氏，自是宠爱有加，曹氏反而克己，并没养成骄纵性子。四个哥哥，两个妹妹皆已成亲。

    夏花与黑娃姐弟在父亲这边排行第一，在母亲那边几乎排在末尾。四个哥哥本就疼爱曹氏，爱屋及乌，对姐弟俩自是不必说，连着哥哥姐姐都极为喜爱这个表妹，表弟。倘若说姐弟俩能在曹家横着走，一点也不夸张。

    故而黑娃知晓明儿要去外婆家，乐的手舞足蹈，早早梳洗睡了。

    原先夏花的记忆虽已模糊，不过仍可通过这具身子感受到外家对她的爱护与亲近。

    思及记忆这事儿，不免害怕。不知是因为她逐渐适应了这里，原先的记忆就随之消失，还是连带着她现在的灵魂也会跟着离去。辗转反侧，直到三更天方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日便睡过了头，还是青叶叫醒了她。

    “老大，待爹娘问亲家好，请亲家下山走动走动。”老爷子道。

    姜氏也叮嘱了曹氏同样的话。

    收拾妥当后，夏志安一家人出发了。

    今儿最开心的要数曹氏，打从早晨起来，就一直笑眯眯的。夏志安见了，不免愧疚。岳父家也不算特远，可每年除去今日，倘若无事，去的次数也就一两回。

    他走到曹氏身边，小声道：“今年空闲下来，咱俩多回去看看岳父岳母。”

    曹氏白皙的脸庞生了一团红晕，嗔了夏志安一眼，点了点头。

    外婆家所在的村叫元兴村，此村位于半山上。虽说山上不缺吃食，但交通不便，离镇上颇远，况没有私塾，村里读书的孩子甚少，有一两个也是寄居在亲戚家。

    元兴村除去两三家外姓，都是曹氏一族。老曹家淳朴而念旧，子子孙孙几乎扎根于此山，很少有子女走出去。庞氏不是土生土长的山上人，听曹氏说起过，原先她本是县城所辖村上的人，那户人家十分贫穷，子女众多，她爹娘为了不让她饿死，不知怎的辗转将她送至曹氏家族为童养媳，后来长大便与曹四爷成亲了。山里物产颇丰，只要勤劳，并不缺吃穿，很多人家日子都比平地过得富足。不过若有机会，庞氏还是欲将女儿嫁入平地，她模糊觉着平地终会好过起来。故而曹氏出嫁那阵子，正好有媒人说项，她顶住来自各方压力，不到二两银子的聘礼，硬是将曹氏嫁入了夏家。

    这会儿子，庞氏正坐在大门口，眼神穿过门前的竹林，盼望着三个女儿女婿一家的归来。

    这厢，夏志安一家才走完平路，正打尖歇息，准备积蓄力量一口气爬上去。

    这座山名曹家山，源于最早入住的是曹氏一族，如今住着五个村子的人，群峰巍峨，树高林深，几片白云游荡在山腰，橘红色的阳光缓缓升起，给笼罩在氤氲迷雾的山林涂摸上了一层霞光，再看那树叶，因有了光线，泛黄的底子也变得金灿灿起来。山上的雪来的晚，融化的慢，一眼望去，本已枝枯花落的种种花木，似开了朵朵白花。

    “山路陡峭，况雪未完全融化，现下又有太阳，大伙儿小心路滑。”夏志安叮嘱道。

    曹氏将准备好的棍子一一分送给众人。

    夏志安走在最前面开路，黑娃紧跟其后，依次是小波，夏花，青叶，小慧，曹氏收底。

    前半段路不算陡峭，几个孩子爬时只觉得脚下生风，树木直往后退。直到到了猫儿石，陡得使人发休，黑娃停下了脚步，夏花乃至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往常，都是夏志安将两姐弟背过去，今日也不例外。

    “小子，上来。”夏志安道。

    黑娃一跃爬上了夏志安的背，他将黑娃背过去后，又返过来接夏花，她本欲自己走，夏志安坚持，曹氏硬拉着她爬上了夏志安的背。

    或许是夏花比黑娃重的原因，夏志安走的摇摇晃晃，然而他略显单薄瘦弱的背，于夏花此刻却是平肩宽背。

    夏志安放下夏花，去接小波几个时，他们坚决不应，他只好走在前面带着几个，不时拉一把，曹氏跟在后面推一下，近两刻钟终走过了猫儿石。

    此后，路颇为平坦，几个孩子时不时还能跑上一段。往前走，逐渐有了人家，有时会停下寒暄几句。最先路过的曹家人，是曹氏隔房的二伯家。

    “是小芳他女婿吗？”曹二爷坐在院子门口，远远瞧见一行人，为首的好似夏志安。

    “嗳，二伯，您老过年好。”夏志安大声应道。

    黑娃，夏花也跟着大声问好。

    走近后，曹二爷家的也出来了。夏志安领着一家人向老两口问好后，二老甚是热络地邀请他们进屋歇会儿子再走。



第九十三章 大 舅
    “不了，二伯，二伯娘，这会儿子岳父家恐等急了。”夏志安笑道。

    曹氏拿出备好的一包白糖，一盒糕点，道：“二伯娘，咱家给您和二伯拜年了。”

    二伯娘见此，心下欢喜。小芳两口子每回过年路过时，都会送些礼包，虽说往常没有今儿这样厚，不过多少都是心意。这些年自家闺女儿回娘家至多也就这礼，况小芳乃隔房的侄女儿，思及此，瞧着黑娃与夏花也多了几分喜爱。

    夏花脚步慢了下来，微微颤抖，额上，鼻头已有汗珠，前面的黑娃已经停下来，“呼味，呼咏”地直喘粗气。

    “你俩瞧见没，前面就是竹林了，后面就是你外爷，外婆家了。”夏志安向后道。

    几个孩子听闻，隐隐望见似有一片竹林，于是鼓足了劲，一气往上爬去。

    “竹林，姐，你瞧竹林……”黑娃忽然又来劲了。

    “嗯呐，姐似瞧见了外婆。”出了一身汗后，夏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两姐弟兴奋地拉着手跳起来。

    此时的竹林不似夏天茂密，却也青翠欲滴。竹林中间有一条约两米宽的路，直通曹家大院，院子左侧有一颗白果树，据说是外爷的爷爷种下的，如今几个朋友手拉手去围它都没抱住。

    “黑娃？阿花？”透过竹林，传来庞氏满是亲切的话来。

    “外---婆。”两人鼓足了劲儿，齐声喊道。

    今儿已回娘家的两个女儿一家听见了喊声，忙到了院子里，几个小孩子已经往竹林跑去。

    不多久，院子里大大小小一堆人，姐妹们，连襟们，孩子们互相见礼后，话匣子瞬间打开了。

    ”他娘，咱们先去给爹娘行礼后再叙。”夏志安道。

    曹氏笑着应诺，十几号人上了门槛，它由几块大石头砌成，走上几节便到了沿上，众人簇拥着庞氏进了堂屋，曹老爷子早已归了上座。

    夏志安领着曹氏等就要磕头，庞氏忙上前阻止了女婿，不必如此大礼。

    “娘，咱家不比两位妹妹，妹婿一家离得近，时常回来看望您。好些年到头就这一回，况女婿半子，就让咱给二老磕个头吧。”夏志安道。

    女婿敬畏中夹带着几分亲切，老两口见其坚持，也就受了这礼。

    “好了，快起来，你四个哥哥都陪嫂子回娘家了，估计晌午饭后就回来，你们热闹热闹。”庞氏笑道。

    “嗳，爹娘托小婿问二老安，让咱多陪陪您们，说初三再走。”夏志安道。

    “亲家费心了，二老身子骨还硬朗？”曹老爷子道。

    ……

    老两口轮着问话，夏志安一一答了，态度恭敬，不见一丝不耐。庞氏每瞧一次夏志安就坚定一次当初的决定。

    按理，山里人选胥都盯着身子骨壮实，力气大，肩挑几胆的，这样一来夏志安就不符了，当初曹氏几个哥哥瞧着夏志安的瘦小身材那是坚决不让自家妹子过去的。不过，夏志安置办铺子的事儿前些时日传到了曹氏家族，族里人思及当日庞氏的果敢，不免有些佩服。

    大包小包的堆了一桌，庞氏见此，知晓女儿在夏家过得不错，心里欣喜，不过难免心疼银钱。笑道：“日后不可如此花费，咱们吃的饱穿的暖，过日子得省着花，这些浪费了。”

    夏志安便将铺子的事儿捡着紧要的说了。众人听闻，又是惊喜，又是羡慕，曹大妹与二妹拉着曹氏嘀咕起来。两位妹胥便与夏志安闲话着。

    曹氏三姐妹相差不大，她长大妹一岁，小妹三岁。此时三人坐在一起，曹氏瞧着竟比大妹二妹年轻几岁。曹老爷子不免唏嘘，庞氏温柔了一辈子，独独于大女儿的亲事甚为执拗，思及此瞧了眼庞氏，颇为感叹。

    那厢，大妹的儿子杨成明最大，早已带着夏花一群孩子去院子里玩去了。

    “阿花，镇上好玩不？”“阿花，你们那里过年都穿这么好看吗？”“黑娃，听说你读书了？”“哇，真的？”......

    一群孩子围着姐弟俩问着城里的新鲜事儿。

    夏花、黑娃自是仔仔细细的说着。杨成明，杨成月兄弟乃大妹所出，明娃子长夏花一岁，月娃子小夏花一岁。孙甜甜为小妹所生，与黑娃同岁。两家离元兴村不远，都在这座山里。日常赶集都是采办货物，时间紧，故而很少带上孩子。此时几个娃娃听着这些趣事，尤为认真。

    .....

    晌午饭后，曹家兄弟陆续回来了，见三个妹妹都在，喜不自禁。

    夏花对四个舅舅的亲热反应了半晌，特别是曹大舅，见着黑娃又是抱又是亲的，黑娃直嚷胡须扎人，方才放开。

    轮着夏花时，她忙去抓大舅的胡须，才逃过一劫。

    这会儿子，夏花正拉着曹氏嘟嚷曹大舅呢。

    “你大舅打小就喜欢孩子，娘出生后，他没少带。对弟弟妹妹的孩子都是当作自己养的般，对你与黑娃尤为疼爱。你是不记得了，那会儿子你才两三岁，家里事忙，吃食也比不得山里丰富，长得比同岁得孩子瘦小。你大舅有回赶集时辰晚了，便到咱家歇息，进屋一见你瘦不丁儿一只，心疼啥似的，第二日便将你带回山里了。一呆就是三个月，期间咱家捎信催了几回，都说你自个儿不愿走。后来，你爷奶急了，赶着你爹去将你接回来的。你爹回来说，他接你时，你抱着大舅哭了半晌，方才跟你爹走了。回来时，众人见你长得白白胖胖，知晓外家带的好，后来回娘家时，你外婆说那几个月除了晚上与她一起，白日你大舅照看你最多，甚是精细，竟将自己的儿女比下去了。”曹氏笑道。

    夏花努力回忆着，似有些模糊的印象，不过听曹氏说完，对大舅的亲近倒不似先时排斥了。

    “还不止这些呢，哪日有空了，娘给你慢慢说道。”曹氏道。

    “娘，现下也不忙，你再给我说说大舅。”夏花忽然想了解大舅，这样疼爱孩子的人难免有些可爱。

    “行，娘想着哪儿说哪儿。记得还有一次，家里农忙，这时你弟弟不到一岁，你大舅便跟你外婆讲欲将你接近山里，其实山里也忙，不过你外婆心疼咱娘俩儿，于是同意了。那回不知咋的，你硬是一步路也不愿走，大舅就用背篼一直背着你，一路不是给你唱歌就是说故事，后来到了仙女庙，你就睡着了，他担心你在背篼睡不舒服，便将你放下来，抱着你睡，直到你醒了方才起身。那天回去天都黑了，你外婆家急的什么似得，以为出了意外，回家才知如此，方才放心。”曹氏缓缓道。

    夏花有些出神，这样的男人放在上辈子那是超级奶爸了，不曾想这时空的大舅有过之无不及。这会儿子回想着曹氏说起那些话，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仿佛似真的经历过一般。

    “芳儿，阿花，你娘儿躲在这里了。”庞氏说着进了屋。

    “外婆，阿花出去玩了，您坐这儿”夏花说着拉着庞氏坐了。

    “去吧，哥哥姐姐到处寻你呢。”庞氏笑道。

    母女俩一年没见着了，这会儿子说着体己话儿。



第九十四章 跳房子
    庞氏瞧着女儿眉眼带笑，比起姑娘时多了几分妩媚与成熟，其余竟不曾变化，心下宽慰。不过后来两个小女儿再没遇上媒人说项平地的人家，不免失落，转而想着两个女婿待女儿不错，也就罢了。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大女儿就当此命。

    “娘，哪日赶集，你们来铺子瞧瞧，尝尝店里的吃食，这可是阿花鼓捣的。”曹氏笑道。

    “哦？这话娘信，阿花打小就喜爱新奇的事儿，且爱刨根究底，那会儿子都会将哥哥姐姐问的求饶，方才罢了。真好，你过的好了，娘才放心。”庞氏长长舒了口气。

    曹氏知晓庞氏的想法，她似做姑娘那会儿子般靠在庞氏的肩头，感受着母亲的温情。

    “娘，这是你女婿给爹娘的。”曹氏从香囊掏出两锭银子，共十两。

    庞氏说什么也不要，开铺子艰难，况才开始，要是遇上事儿，有银子总是好的。

    “娘，家里虽说不缺吃穿，余钱却没几个，一大家子人，难免病痛，女儿又不能时常照应，就当咱报答您，收下吧，娘咱家只会越过越好。”曹氏语气笃定。

    庞氏见此，便不再推脱。

    晚上，坐了整整四桌，曹老爷子为首的男人一桌，庞氏为首的妇人一桌，余下的孩子坐了两桌。饭菜很是丰富，鸡鸭鱼肉样样不缺，虽说饭不是纯的白米饭，也是一半大米，一半玉米面。

    或许是水土的原因，夏花觉着外婆家的饭菜比村里的还要好吃一层，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孩子这边吃完后，男人那桌兴致正高，一个个脸蛋儿喝的绯红，话语变得多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山里人冬天是烧炕，在打平的泥地上挖一个长方形大坑，上面架一根大木头，挨着它铺着易燃的柴火，比如树枝丫，干枯的竹子等。顶上挂着一层铁丝网，上面有豆干或是腌肉，炕里烧火时就能熏着。烧一阵子后炕里的灰就多了，这时可以埋上土豆，番薯，花生，橘子等各种吃食，烧熟后，那味道别有一番风味。

    这会儿子，一群孩子正围着炕鼓捣着吃食。

    曹家四房孙子这一辈，孙子五人，孙女五人，长孙曹怀诚，次孙曹怀信皆出自曹大舅；老四曹怀义，老五曹怀廉，长孙女曹元贤皆出自曹二舅，曹三舅生一儿两女，儿子曹怀礼排行老三，两女曹元芝、曹元岚排在老二和老四，老三曹元慧，老幺曹元秀皆为曹四舅所出。

    “阿花，快，刚烤好的腌肉，香死了。”曹怀诚道。

    夏花瞧见竹签上的五花肉还在滴油，小嘴舔了舔，忙接过来咬了一口，边吃边道：“谢谢城哥哥。”

    “谢啥，好吃不？哥给你烤。”曹怀诚笑道。

    曹怀诚今年十七，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照护弟弟妹妹颇有心得，妥妥的暖男一枚，要是放在前世高中那会儿子，准会收获一片小女生的芳心。

    夏花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诚哥哥，甜甜也要。”孙甜甜道。

    ……

    半晌，大人那边吃完了酒，围着另一个炕闲话着家常。

    晚上，夏花，曹元芝，曹元岚，青叶，小慧睡一个屋，夏花与曹元芝一张床，余下的睡另一大张床。

    曹元芝，曹元岚两姐妹一个十四，一个十三，元芝已经有了人家，小伙子是曹大妹牵线的，与她家所在一个村。

    这会儿子，曹元岚正拿未来姐夫打趣曹元芝呢。

    “芝芝姐，姐夫长的好看吗？”夏花道。

    “你咋也跟着岚儿起哄，有啥好不好看的，山里人过日子就那样呗。”说起未来夫君，曹怀芝不并忸怩，不过细听，还是能察觉一丝欢喜。

    两姐妹待夏花一点也不见外，几个小姑娘在被窝里嘀嘀咕咕好半晌，方才睡去。

    早晨起来，曹元贤已将夏花，孙甜甜几个的洗脸水打好了，梳洗后，忙去堂屋吃早饭。

    “礼哥哥，你跟阿花去炕边上捡几小块柴火燃过的木炭。”夏花道。

    “行，这事儿交给哥，你别去，小心弄张了衣裳。”曹怀礼说着小跑着去了。

    ‘妈呀，这真是小公举的待遇，怎么破？回去咋习惯呢。’夏花心道。

    “阿花，你看够了吗？”曹怀礼两只手全是小炭块儿。

    “够了够了，两三块就行了。”夏花拿起一块往院子里走去，曹怀礼跟着来了。

    众人见夏花蹲在地上，画着什么，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不多久，夏花站起来，拍了怕手。

    “花姐姐，这是小鸟吗？你看这两只翅膀似要飞起来了。”孙甜甜道。

    众人听闻，也觉着颇像。

    夏花其实画的是飞机格，那会儿子读小学，铃声一响，小伙们就分成组跳跃起来。

    “对呀，甜甜真聪明，这个游戏叫盖房子，诚哥哥你帮我捡一个小石子，待会我先跳一遍，可好玩呢”夏花道。

    “阿花，城里的孩子都玩这个吗？”曹元秀道。

    “没有，这个游戏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当时觉着有趣就多看了几眼，今儿一时想起了。”夏花笑道。

    众人一脸惊喜，夏花竟然识字了，不过对此，他们几乎没人放在心上，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夏花跳房子这事儿去了。

    夏花站在起跳处，将小石头丢进数字1的格子里，右脚开跳，左脚弯起，依格子数一直单脚跳进最后的“天堂”……，她边跳边讲。

    一遍完后，小孩子都嚷着要跳，连大哥曹怀诚都心痒痒的。

    夏花一扫，刚好分成三组。曹怀诚带一组，曹怀礼带一组，夏花带一组。

    曹怀诚这组先跳，第一个上场的是黑娃。

    “糟糕。”黑娃这组见小石子竟然路过第一个格子跳到第二个了，响起一片叹气声。其余两组心下欢喜，不过面上极力不显。

    “该咱们啦。”孙甜甜兴奋的捡起小石子递给曹怀礼。

    这组，派出的是曹元芝，她动作敏捷，平衡力甚好，一眨眼，一个格子变跳完了。

    一会儿子有人急道：“脚不可以落地。”，一会儿子有人提醒着队友，“当心踩线。”，一会儿子……

    “哇，咱们赢了……”曹怀礼这组高兴的又蹦又跳。

    房子盖完了，曹怀礼这组间数最多，他们自是乐得笑不拢嘴，其余两组满不服气，嚷着再来。

    第二轮，盖房子开始了……

    竹林前，院子里，一群孩子快乐地蹦跳着，发辫在空中飞舞，惊叹声，吆喝声，欢笑声，掌声……穿过竹林，荡漾在山间。

    据说跳房子是从曹家山传出的，多年后，镇上，县城，府城，京城，甚至整个大吴都兴起了此游戏。

    看似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直至大人吆喝吃饭时，方才回屋。

    晌午饭后，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况风不小，一家子围着炕拉起家常。

    曹大妹与曹小妹两家坐了会儿子，待雨停了辞别众人，回婆家了，几个孩子依依不舍，走时不住回头。

    “黑娃，读书难吗？你给哥说说学堂的事儿。”曹怀礼道。

    “一点都不难，礼哥哥。”黑娃将学堂的趣事儿一一说了。

    曹怀礼听的意犹未尽，黑娃见此，想了想道：“礼哥哥，你想读书吗？”

    此话一出，曹怀礼眼里闪过希冀，随即又暗淡下去。



第九十五章 金凤凰
    曹家的日子在山里也算过得富足，不过他知晓家里倘若供一个读书人颇为艰难，孙家的勇娃子寄居在书保村的姑姑家，他曾问起过束脩等花费，当时他便暗下了心思，只是今儿跳房子那会儿子，听着夏花会识字时，心里不免失落。思及此，抬头瞧了瞧屋内，其乐融融，兄友弟恭……，他应当知足，况他年岁已经不小，调整呼吸后，对黑娃摇了摇头。

    黑娃见此，也不好再说。

    这一幕恰巧落在了夏花眼里，她想着上午曹怀礼双手铺满了小黑炭，鼻头似有一抹黑，笑眯眯的递给她，脸颊的小梨涡便出现了。

    “礼哥哥，你看这是啥？”夏花道。

    “字吗？”曹怀礼道。

    不错，夏花刚才在炕边捡了一根小树丫，在灰上画了三个字。“曹-怀-礼。”夏花缓缓道。

    小姑娘声音虽小，却清晰无比的传进了曹怀礼的耳朵。此前无数人喊过他的名字，若干年后他的名字更是被多人提及，可是他竟觉着还是妹妹念的最是好听。

    “阿花，你刚才听见了？”曹怀礼道。

    “我可没偷听，你俩声音又不小，尤其是黑娃，稍微留意就知晓啦。”夏花一脸嫌弃。

    “哟，长大了，埋汰起哥哥了。”曹怀礼洋装生气。

    “礼哥哥，阿花就是再大，也大不过你。”夏花道。

    曹怀礼见夏花眼睛滴溜溜的转动，顽皮得紧，却是可爱。

    “阿花，哥哥今年已经十二了。”曹怀礼忽然道。

    “哥哥，阿花曾听说，有个人二十七岁才开始正式读书，后来考中进士，成了赫赫有名的大文学家。”夏花将苏洵的事儿改编了部分细节，说给他听。

    曹怀礼自是知晓这是夏花的鼓励，本已被自己说服的心，此时被小姑娘一提，又意动起来。

    “谢谢阿花妹妹，哥哥再想想。”曹怀礼摸了摸夏花的头。

    “每个人都要摸一把，我的发型都乱了。”夏花嘟嚷道。

    曹怀礼听闻呵呵笑着。

    对面曹元秀见此，一蹦一跳的过来了。

    晚饭后，曹怀礼揪着曹三舅空闲，将此事说了。曹三舅大惊，从未听儿子提及，这会儿子咋忽然有此想法。

    “礼娃子，你是瞧着黑娃读书眼热了？咱家跟你姑姑家不一样，都道十年寒窗，这还是快的，倘若曹家上下倾全力供你一个十年，已经非常勉强，如若十年没有功名，还得继续，到时可谓骑虎难下，也不知啥时候是个头。考取功名听着诱人，可是到头来，又有多少读书人能有功名在身。爹娘不怪你，可怎对的起这一大家子老小，又怎能狠得下心看着众人缩衣节食几十年？”曹三舅正色道。

    曹三舅句句直逼要害，曹怀礼羞愧地低下了头，半晌，耳边响起夏花一字一字念道“曹-怀-礼”，声音清脆悦耳。似下定决心了般，缓缓抬起头，道：“爹，儿子定会是山里那只山窝窝飞出的金凤凰。”

    曹怀礼字字铿锵有力，坚定而执着。曹三舅一怔，盯着曹怀礼良久，道：“也罢，走，寻你爷去。”

    曹老爷子听闻，半喜半忧，喜的是曹怀礼有此信念，忧的是这笔花费的确不小，沉吟片刻道：“倘若真要读书，此事不宜久拖。老三，礼娃子，趁现下大伙儿没歇息，将全家上下全部叫来。”

    不多久，众人都到齐了。

    曹老爷子环顾四周，瞧着一众儿女，孙子，或许也该出一个读书人了。

    “大伙儿都在，我就直说了，礼娃子想读书，不知你们有啥看法？。”曹老爷子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有些愣神，大伙儿平日似从未想过这问题，此时不免诧异。

    “老二，老四，你俩啥意见？”曹大舅道。

    兄弟俩相视一看，笑道：“大哥啥意见，咱俩就啥意见。”

    话落，四兄弟哈哈大笑，笑声传遍曹家大院每个角落。

    “行，礼娃子读书这事儿就定了。不过住处是个问题，志安，你看，倘若借住你家，亲家那边会不会有何微辞？”曹老爷子知晓女儿自不必说，女婿厚道仁义也会同意，只是担心亲家不满。

    “礼娃子读书是好事儿，依着爹娘的性子，想必是会支持，日后就住镇上与黑娃一道去学堂。”夏志安笑道。

    夏志安如此爽快，众人甚为欢喜，尤其是庞氏与曹三舅一家。

    “那行，不过礼娃子的吃食费每年得给。”曹老爷子道。

    “这是自然。”曹家几个儿郎先后道。

    “爹，您这不是拿小婿当外人待吗？侄儿在家里吃饭还收钱，说出去咱和她娘多难为情，况家里艰难那会儿子爹娘，舅子们大背大背的瓜果蔬菜往咱家送，小婿都记得，此事万万不可，他爷奶也不会同意。”夏志安坚持道。

    曹老爷子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礼娃子，上前给家里众长辈行个礼。”曹老爷子道。

    “嗳。”曹怀礼跪下，虽不曾言语，神色极其认真，毕恭毕敬行了大礼。

    是夜：

    “阿花，你这一走，又要一年才能见到你了？”曹元岚捏着被子，露出小脑袋，闷闷道。

    夏花一听，也有些舍不得离开。虽说她来这里只有两天不到，但是曹家人的质朴与纯粹，让人陪感舒适。外婆外爷，四个舅舅待她自不必说，舅母也颇为亲切，哥哥姐姐那是宠妹没商量，弟弟妹妹喜爱拉着她玩儿......。不由感慨人的感觉真是奇妙，她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融入了这里。

    “咱也说不准，要不，你们下山玩几天，阿花带你们去镇上逛逛，县城也行。”夏花道。

    两人听闻，颇为心动。

    “岚儿，姐跟娘说你去姑姑家住几天。”曹元芝话语刚落，曹元贤，曹元惠，曹元秀裹着被子进来了。

    “快，上床，大冷的天冻着了咋办？”曹元芝忙挪开一块，曹元慧、曹元秀齐齐上了这边，曹元贤挨着岚儿。

    “咱睡得好好的，她两人忽然进来，说阿花明儿就走了，非要过来。”曹元贤抱怨道。

    “大姐，这话说的好似你不愿般，分明咱俩就说了一句，你赶紧下床了。”曹元慧笑道。

    “花姐姐，秀儿想跟你睡一边。”曹元秀说着就过来了。

    曹元芝赶紧让出来，到了另一边。

    夏花给曹元秀掖了掖被子，方才钻进被窝，一躺下，元秀便靠过来了。

    “花姐姐，秀儿刚听到了，咱也想去你家。”曹元秀撒着娇。

    “好呀，姐给你买好吃的。”夏花搂着元秀笑道。

    床那头，曹元慧碰了碰夏花的脚，“暧，暧，那咱呢？”

    “哎呀，痒死了，慧姐姐，妹妹刚才就说了，邀请五朵金花都去呢。”夏花道。

    “五朵金花是谁？”元秀道。

    曹元慧率先反应过来，花妹妹嘴里的新鲜词真多，想着她还识字，不免羡慕。

    “笨蛋，咱家姐妹不是刚好五个？”曹元慧道。

    ……

    姐妹们捂着被子，咬着耳朵……，直至三更天，方才慢慢睡去。

    第二日，几个姑娘早早起来去寻爹娘说下山的事儿了。

    庞氏听几个媳妇儿说起，有些难为情，倘若五个姑娘都去，不免给女儿添麻烦，连带亲家说道就不好了。如若去一个不去一个，余下的心里又不痛快。



第九十六章 曹怀诚
    “咦，外婆，舅母都在呀。”夏花两手握着木门边沿，伸出脑袋，左脚着地，右腿微微伸开。

    “丫头，到外婆这来，咋不多睡会儿子。”庞氏一把搂着小跑过来的夏花。

    “姐妹们都起来了，阿花一个人睡不着。”夏花道。

    “淘气。”庞氏嗔道。

    “阿花在家，相好的小姐妹不多，咱想让贤姐姐几个陪我玩几天，外—婆。”夏花拖着长长的尾音央求道。

    几个舅母眼神一亮，这丫头真没白疼，自此待夏花愈发亲热。

    曹氏五姐妹见夏花使眼色，齐刷刷围了上来。

    庞氏瞧着花儿一样的小姑娘们，犹豫片刻，“去吧，你们爷那儿奶担着。”

    曹元岚，曹元秀瞬间欢呼雀跃起来，余下几个自是像吃了糖般，喜不自禁。

    “还不去收拾东西，早饭后就要出发了。”庞氏笑道。

    哗啦啦一阵声响，曹元贤等跟着自己母亲回屋了。

    “娘，你说咱咋就生不出闺女呢？”大舅母陈氏感慨道。

    “儿女不都一样？”庞氏道。

    “晓芳来了，娘正让嫂子寻你呢，过来坐，咱去灶房看看。”陈氏笑道。

    曹氏笑着应诺，挨着庞氏坐了。

    庞氏将五个孙女儿去曹氏家做客的事儿说了一遍。

    曹氏听闻，笑道：“那感情好，女儿正愁家里孩子少，这下可热闹了，让阿花带几个侄女儿好好逛逛。”

    “女婿不会说啥吧？”庞氏道。

    “他啥性子，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依着他，这回是要接爹娘下山的。”曹氏道。

    庞氏满意的点点头。

    “对了，娘，怀诚的亲事咋的？好好的一门亲事怎就退了？”曹氏道。

    “你嫂子们没一个告知你？”庞氏道。

    “昨儿，咱问大嫂怀诚的日子定在啥时，她支支吾吾半天，说已经退了，三嫂当时在，却岔开了，女儿便不好再问了。”曹氏道。

    家里的糟心事，庞氏原不欲让女儿知晓，此时瞧着她一脸关切，害得胡乱猜测反而不好。

    “陈氏先前的事儿，你也知晓，打那次后她倒是认认真真跟你大哥过气日子来。两个孩子逐渐长大，以为能这样过下去。不曾想，半年前又与山脚牛二郎勾搭起了。作孽哟。”庞氏道。

    “大哥知晓吗？”曹氏道。

    “先时家里除了他和孩子们，家里人都知晓，后来传开了，大郎便晓得了。不过你清楚你大哥就是舍不得陈氏，当作此事没发生般，稀里糊涂的过着。这都罢了，他自愿受着，家里人都由着他去。只是与怀诚定亲的张家知晓此事后，便不愿让姑娘嫁过来了。咱与你爹几次上门说和，坚决要退，声称他们绝不愿与这样不检点的婆婆成为亲家......。咱们只好作罢。陈氏见连累了儿子亲事，倒是规矩了。不过委屈了咱的大孙子，多好的儿郎呐，品貌气度拉出一站，得比下不少人。哎.......”庞氏呼出一口浊气。

    “娘，嫂子这事儿估计这座山都知晓了，稍微讲究的人家不是怀疑她的教养，就是恐玷污了门楣，又怎会与咱家议亲。两个侄儿的婚事都有些难办。”曹氏叹道。

    “又能咋办？摊上了这样的娘。余下的三个嫂嫂也是到处给诚娃子留意着合适的人家，再看吧，不说了，饭快好了，吃了早点起身，今儿带着一群孩子，走得慢。”庞氏道。

    曹氏点点头，出去正好遇上夏志安，夏志安见她神不守舍，便问她咋的。她想着夏志安本就知晓陈氏以往那档子事，也就没瞒着，便将诚娃子退亲与陈氏的事一一说了。

    夏志安听着也是皱着眉头，“信娃子还可以等等，当务之急是诚娃子，况山里人成亲略早。她娘，要不，让诚娃子跟着咱去打点铺子？”夏志安道。

    曹氏听闻，又惊又喜，眼里泛出了水花，想着大过年的，赶紧憋了回去。

    “她爷奶会同意吗？”曹氏道。

    “放心，娘不会说啥，就是爹那里总是想着二叔与三叔一家。这事儿你不用操心，咱去说。”夏志安道。

    “爹，娘，说什么呢？外婆说吃饭了。”夏花走了过来。

    “阿花，来，爹正要寻你呢。”夏志安道。

    “啥事？父亲大人尽管吩咐呗。”夏花笑嘻嘻的。

    “淘气，爹想带着诚娃子打点铺子，你觉着可行？”夏志安道。“咱家人手单薄，二叔的性子不大适合生意，黑娃日后是要科举

    的，除了女儿，爹需要一个左膀右臂，阿花自是无异。不过爹怎么单单挑了诚哥哥呢？”夏花道。

    夏花的一席话，说到了夏志安心里，父女俩是越发默契了。

    夏志安大笑两声，“你说你是爹的什么来着，袄子？”

    “是贴心小棉袄。”夏花忙道。

    “对，对，对。”夏志安摸着夏花的头笑道。

    “爹，你还没回答女儿的问题。”夏花道。

    “这事儿，回去后你娘给你说。”夏志安道。

    曹氏点了点头。

    “大姑，姑父，阿花，开饭了，就差你们三。”曹怀信喊道。

    夏志安一行人听闻，往堂屋走去。

    “爹，娘，大哥，咱想与你们商量点儿事？”夏志安道。

    “行，先坐下，边吃边说。”曹老爷子道。

    夏志安吃了一口饭，便将此事说了。

    庞氏转而一想，便猜着了几分，眼角的皱纹似射线般发射了出去。

    “这自是好事，只是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曹老爷子眉眼含笑。

    夏志安连连说不会。

    曹大舅看了好一会儿子夏志安，又扫了眼陈氏，思及当初对大妹亲事的坚决反对，自己又执意娶陈氏。此后种种，以致连带了大儿娶亲，这会儿子妹婿欲拉扯一把。两厢对比，头一回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起了怀疑，一时竟忘了言语。

    “爷，爹，咱想跟着姑父去闯闯。”曹怀城道。

    曹老爷子点点头，叮嘱道：“打小你就懂事，爷也不多说，跟着你姑父好好学。”

    “去吧，要听姑姑，姑父的话，对弟弟妹妹多加爱护。”曹大舅道。

    曹怀诚应诺，狼吞虎咽将饭刨了，便回去收拾行礼。

    陈氏想着大儿有了好前程，自是拉着曹氏说了少感激之类的话。

    “昨儿下雨，下坡路不好走，志安，小芳带着一大群孩子恐不便，大郎，二郎，三郎，四郎跟着去，下山后再回来。“曹老爷子道。

    曹大舅等本有此意，自是笑着应诺。

    饭后，众人打点妥当，准备起身出发。

    曹大舅在最前面开路，曹三舅，曹四舅，夏志安，曹氏连着曹怀诚与小孩子相互穿插，曹二舅断后。

    虽说路滑，不过有几个舅舅护航，况下坡路本就快，约莫两刻钟，一群人就到了山脚。

    四个舅舅不免再次嘱咐自家儿女，无非是听夏志安两口的话。

    “妹婿，这几日就叨扰了，你多费心。”几个舅舅先后道。

    曹大舅拍了拍夏志安的肩，道：“诚娃子就拜托妹婿了。”

    “大哥，放心。”夏志安笑道。

    孩子们你追我赶，似一只只蝴蝶般飞在泥泞的小路上，叽叽喳喳，好不畅快。

    望着眼前的景致，思及自己的人生或许从此改变，曹怀诚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这还是自退亲后头一回笑的如此轻松。



第九十七章 酸酸甜甜
    “贤姐姐你们几个跟我来，咱们先将包袱放下，就上堂屋。”夏花道。

    曹氏五姐妹跟着夏花去了东厢房。

    那厢，曹怀诚跟着黑娃去了。

    “姐姐妹妹，这是阿花的房间，暂放此处，这会儿子，青叶几个正收拾着，待会再带你们过去。”夏花道。

    “咱姐妹帮着收拾去。”曹元贤道。

    “不急，得先去给爷奶见礼，那边日常都打扫着，没什么要紧的。”夏花说着往堂屋去了。

    曹怀诚领着妹妹们给老爷子与姜氏行了礼。

    老两口笑着应诺。

    姜氏瞧着一排姑娘，虽是粗布麻衣，言谈举止并不比村里的孩子差，再看看曹氏，亲家母是会教养的。

    “你们几个是难得来一次，这回既是来了，多住几日，家里孩子少，老婆子就盼着你们闹热来着。”姜氏笑道。

    老爷子脸上变了变，不免心下嘀咕二房与三房孩子不少呀，老婆子说话愈发没了顾忌。

    “阿花，带姐妹们多去逛逛，大过年的，玩的吃的啥都有，银子管你爹要。”姜氏道。

    “嗳，爹，听见没，奶可说了。”夏花笑道。

    曹元贤几个见姜氏和蔼可亲，微微放下心来。

    “阿花，将桌上的糕点，果脯之类的拿给姑娘们尝尝。”姜氏道。

    “多谢奶。”曹元贤几个道。

    姜氏摆了摆手。

    曹氏见时辰不早，往灶房走去。

    曹元贤、曹元芝两个跟着去了。

    晌午饭后，曹氏带着几个侄女儿去了房间。五姐妹住在南边的客房处，曹怀诚因着要长时间待这儿，安排他于东厢房住下了。

    “你们缺啥短啥的都给大姑说，就当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日常跟着阿花玩儿，玩累了来寻大姑聊会儿子。”曹氏笑道。

    “晓得了姑。”曹元贤几个道。

    那厢，夏志安正与老两口说对曹怀诚的安排。

    不出所料，姜氏没意见。

    老爷子不语，思索良久，终问出了口，“曹氏是个好儿媳妇，爹知晓，帮衬亲家也是应当，倘若你安排曹氏几个侄儿去铺子上工，爹没啥话说。只是你此番安排，老二的性子就不说了。不过咋就不能从二房或是三房选呢？志发的事儿三房一直盼着，至今你也没给个准话。”

    “爹，现下铺子暂不缺人。况儿子觉着诚娃子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志发不行，周掌柜说他漂浮，就是做跑堂的伙计都很勉强......”夏志安一一分析着。

    屋内出奇的安静，老爷子不否认夏志安说的在理，只是终顾及二房，三房，心内憋着火气，哼哼两声，不在言语。

    夏志安见老爷子这样，心里不好过，只是若是此时应承了三房，日后不可收拾，视线便投向姜氏。

    姜氏收到了夏志安哀求的目光，道：“老大，你忙去，娘有话跟你爹说。”

    夏志安应诺，退了出来。

    “咋样？他爹。”曹氏道。

    “此时就这样定了，爹心里不大烫然，娘劝着呢。”夏志安道。

    “难为你了。”曹氏笑道。

    夏志安见四下无人，凑近了些，“咋感谢咱？”

    曹氏一愣，反应过来，满脸通红，小声道：“随你。”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阿花，妹妹们都安顿好了吗？”曹怀诚准备去客房，见夏花正走了出来。

    “嗳，这会儿子姐姐们正规整东西呢，我去去就来。”夏花道。

    “阿花，我……”曹怀诚欲言又止。

    “怎么了？诚哥哥。”夏花道。

    曹怀诚思索片刻道：“阿花，你教哥哥识字好不好？就一些惯用的，跟着姑父做事总是用的着。”

    “这有何难？纸笔都是现成的，待过几日，我们就开始。”夏花道。

    “真是哥的好妹子。”曹怀诚恨不得像打小那时，抱起夏花转上几圈，想着她快十一了，只得按下心思，来回踱步。

    “诚哥哥，明儿去镇上，你就做咱们的护花使者，专管提东西。”夏花笑道。

    ……

    晚饭后：

    “贤姐姐，你们早些歇息，明儿咱们好好玩会儿子。”夏花说着走了出去。

    “娘，她们都睡下了，有事？”夏花瞧见曹氏往这边走来。

    “无事，娘就来看看几个孩子，走吧。”曹氏道。

    “娘，给女儿说说诚哥哥的事儿呗。”夏花道。

    “嗳，进屋说。”曹氏道。

    曹氏将陈氏连带曹怀诚的事儿说给夏花听了。

    “哎，当初爹娘本不看好这么亲事，奈何大哥似着魔了般，日日在你外婆面前晃悠，最终二老硬不下心肠，点了点头。”曹氏叹道。

    夏花诧异，陈氏胆子竟如此之大，要是放在别的人家是要进猪笼的。曹大舅这帽子戴的也忒绿了，思及他待自己一片关护之情，难免心疼。

    第二日早饭后，几个姑娘穿戴整齐后准备起身。

    夏志安瞧着六个姑娘，只有曹怀诚与黑娃两个哥儿，况黑娃年幼，想了想道：“爹也跟着去吧。”

    夏花知晓夏志安顾虑，只是大人去了，几个孩子难免束手束脚。

    “爹，镇上女儿与黑娃日常逛着的，贤姐姐几个不必担心，咱们就多照看着岚儿与秀儿，况还有诚哥哥呢。”夏花道。

    “姑父放心，侄儿会照看几位妹妹。”曹怀诚道。

    曹元贤等也说不必担心之类的。

    “行，诚娃子多费些心。”继而又道：“阿花，倘若晚了，不急着回来，就住镇上。”夏志安道。

    “晓得了，爹，女儿钥匙都带上了。”夏花道。

    约莫两刻钟，夏花一行人来到了镇上。

    大街小巷人流如潮，平日里人们倍受徭役的折磨，到了过年，他们会忘却烦恼尽情的释放自己的心性，此时男女老少个个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两边的小摊，商铺……，买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连成一片。大街上的颜色也比平时鲜艳多了。只见各种幌子，文字的，形象的，实物的，象征的，迎风招展。酒楼悬挂着一只只大红灯笼，喜气盈盈。

    一群孩子的眼前皆是一亮，曹元秀拽着夏花的胳膊问东问西。

    曹怀诚担心几个姑娘走散了，眼睛一直盯着，看了这个又望那个，手中还牵着曹元岚。

    “咋不走了？”曹怀诚道。

    曹元岚瞧着货郎担着的糖葫芦，脚下就走不动了。

    “大叔，多少文一串？”曹怀诚转头瞧见了曹元岚的神色。

    “三文，来几串？”货郎道。

    曹怀诚摸了摸兜里的铜板，要是每人一串，便剩下不多了，待会儿咋买其他的。

    “大叔，八串，咱们自己挑。”夏花说着付了钱。

    货郎笑着应诺。

    曹元岚，曹元秀欢快的上前去了，余下几个也挑了。

    夏花挑了两串，：“诚哥哥，我帮你挑了一串最大的。”

    曹怀诚有些不好意思，都快娶媳妇儿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吃糖葫芦。

    “快咬一口，酸不倒牙。”夏花道。

    曹怀诚一口咬下去，咯崩一声脆，酸酸甜甜，犹如此刻的心境。从前那个一回山里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女孩似乎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照看了，反而懂得了体谅别人。

    夏花不知晓曹怀诚此时的心境，只当是因着付钱的事儿让他伤自尊了。

    曹元贤挤到了一个卖布匹的摊钱，左侧一堆人围着，她向前挪动一下，踮起脚尖瞧见了五颜六色堆成小山的布头，心下颇动。



第九十八章 走失
    不到四个月她就出阁了，若是有几样绸缎的帕子或是鞋面，到了婆家也是脸面。

    “老板，这块咋卖？”一妇人问道。

    “三十文。”老板道。

    曹元贤眼里的神采暗淡下去，默默走了出来。

    “贤姐姐，看啥呢？”夏花拉着曹元秀走了过来。

    “没，没啥，走，跟着大哥，以免走丢了。”曹元贤忙道。

    夏花眼珠一转，道：“咦，黑娃咋不见了，秀儿你先跟着贤姐姐，我去寻黑娃就来。”

    “花姐姐，黑哥哥在那儿。”曹元秀道。

    “秀儿眼神真好，快去，我去去就来。”夏花道。

    曹元贤不疑有他，牵着曹元秀上前走着。

    夏花一个机灵钻了进去，她对挑布头已经颇有心得，几三下便挑了十来块性价比高的，共三百三十文。

    她刚挤出来，见曹怀诚与黑娃过来了，忙道：“诚哥哥，帮阿花提着篮子。”

    曹怀诚笑着一把接了过去。

    众人一路走，一路看，觉着没多久就到晌午了。吃食的店铺几乎都是满座，夏花领着来到了一处铺子前。

    铺子的伙计端着酒菜飞快地穿梭着，还不时传来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气氛热烈。

    “姑娘，只有那处一张小桌子了，你们得挤一挤，不然就等等。”伙计歉疚道。

    “伙计，你拿几个小板凳来，挤着坐就是。”曹怀诚道。

    伙计应诺。

    “秀儿，岚儿，你俩跑的最欢，饿坏了吧，待会多吃点。”夏花道。

    “姐，咱早饿了。”黑娃觉着打从姐姐见着了外婆家的哥哥姐姐妹妹，就没以往那样关注自己了。

    夏花听着黑娃语气竟有一些委屈，不免刮了一下黑娃的鼻头，“你也多吃点。”

    黑娃听夏花语气亲昵，嘿嘿一笑。

    “诚哥哥，你们看，那边在舞龙。”黑娃欢呼道。

    “饭吃完了咱们过去。”曹怀诚笑道。

    几个小的一听，飞速刨着，恐错过了舞龙。

    “那边人多，咱们互相牵着，走时相互喊一声……。”曹怀诚叮嘱道。

    众人三三两两，朝那处走去。

    此龙身长大约十一米，十三节，据说单数为吉利。龙头用竹纸扎成，硕大而威严，龙须飘动，目光如炬。龙身花纹咋一看是用布缝上去的，近看像是在布上画出来的，多是为求轻巧，以便舞动。引龙的是一个人，加上龙身，大致十三人左右。

    热闹非凡的锣鼓阵阵响起，一条锦色长龙翻腾起舞，时而飞冲云端，时而入海破浪。

    锣愈击愈紧，鼓愈敲愈密，人愈翻愈险，人们随表演而起伏，不断有人如潮水般地拥来。喝彩声，惊叫声，欢呼声……，充盈着大街小巷。

    夏花回过神来，察觉手一空，心下揪紧，赶忙四下搜索曹元秀的身影。

    曹怀诚，曹元贤等听见了夏花的呼声赶忙寻找起来。

    众人挨着附近寻了几圈，无果。

    夏花忽然想起了上辈子吴炽昌《客窗闲话》的“拐带”条，拐子由一伙人组成，拐骗了大量幼童，长相好的卖到远方，蠢笨的杀掉食用，并将骨头炼成丸售卖。倘若曹元秀遇上了拐子，她不敢再想下去。

    “阿花，别怕，有事哥哥担着，这会儿子咱们去衙内报官。”曹怀诚上前牵着夏花的手。

    “好。”夏花也觉着此时报官为妥。

    众人此时心急如火，恐曹元秀真被拐骗了。

    “叔叔，阿花姐姐咋还不来？”小女孩边吃着蜜饯边道。

    “不知晓。”男人道。

    一刻钟后，夏花一行人来到了镇衙大门口，

    “花姐姐，大哥......”曹元秀瞧见一群人往这边走来，为首的是夏花与曹怀诚。

    此刻夏花似听到了天籁之音，“诚哥哥，是秀儿吧？”

    曹怀诚察觉夏花的手微微颤抖，用力一握。

    “是秀儿。”曹怀诚肯定道。

    曹元贤等也瞧见了曹元秀，放松下来，加快了步伐。曹元秀一蹦一跳撞进了夏花的怀里。

    “秀儿，有没有受伤？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夏花道。

    “没，是这个叔叔带咱过来的。”曹元秀指了指。

    众人并未瞧见此处有何人。

    “啊？咋不见了？刚才还在呢。这个叔叔一定飞走了。”曹元秀道。

    众人惊疑。

    “秀儿，你从姐姐牵着你看舞龙那会儿子开始，仔细说一遍如何到了这里？”夏花道。

    “秀儿记得.....”原来那会儿子有个舞龙的男人带着面具冲着曹元秀笑，小孩子觉着好玩儿，就向前挤了挤，面具男人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曹元秀开始害怕，不断大叫，用力挣扎。只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人群中。出了舞龙处，曹元秀见他摘下面具，方知是个女的，瞬间又多了一男一女。她还没回过神，自己就被罩上了幂蓠，两手被一男一女紧紧捏住。没走多久，又来了几人，竟与三人打斗起来，男人将曹元秀交给女人让其快跑，自己加入其中。曹元秀忽然狠狠咬了女人捏着自己的手，飞快掀开幂蓠。此时后面来的男人一个飞身到了两人面前，将另一女人扣住……。

    “花姐姐，还好秀儿遇上了官差叔叔，后来那三个坏人就被抓走了，咱就缠着会飞的叔叔，让他带咱去找你们。”曹元秀。

    众人一听，都十分后怕，原是遇上了拐子。

    “然后呢？那个会飞的叔叔就带你回了衙门？”曹怀诚道。

    “他才不干呢，让另一个叔叔带秀儿回衙门问话，再送咱回家。不过秀儿觉着既是他救了咱，肯定不是坏人，就赖着，最后就这样了。”曹元秀道。

    众人见时辰不早，起身往朝村里走去。

    东厢房：

    夏花将今儿秀儿差点走失的事告知了夏志安与曹氏，两人一阵惊吓，幸而被救了，不然后果难料。

    “爹，这事儿都是女儿不好，那会儿子只顾着看舞龙了。”夏花道。

    “阿花，此事已过，别放在心上，怪爹没跟着去，你也只是孩子。”夏志安上前拍了拍夏花的肩膀。

    不知是夏志安那句言语切中了夏花的泪点，她鼻头酸酸的。

    曹氏见此，温柔的将夏花揽进了怀里。

    或是曹氏的怀抱过于温暖，或是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夏花的泪珠扑簌扑簌地落下来，打湿了曹氏的衣襟。

    ……

    “秀儿，你还记得会飞叔叔长啥样吗？”夏花道。

    “记得，叔叔板着一张脸，不大说话，长得老高呢。”曹元秀道。

    “你来说，我来画。”夏花道。

    不一会儿，人物的大致轮廓勾画完毕。

    夏花失神，这张脸分明是与谢爷有七八分相似。

    “秀儿，那会儿子，叔叔带你回衙门都问了你什么，怎么当时咱们见到你时，会在衙门口？”夏花后来回过神后便察觉有些奇怪。

    “他问秀儿叫什么名字，如何到了拐子手里，家住何处.....。然后秀儿就告诉他，秀儿家住曹家山的元兴村，过年到柳林村大姑家走亲戚，今儿跟着哥哥姐姐到镇上看热闹。”曹元秀喝了口水又继续道：“叔叔又问秀儿大姑夫家是谁？要派人送咱回柳林村。后来又问今儿进城的哥哥姐姐是谁，秀儿一一回答了，在衙内侧房坐了会儿子，他就带着咱出来了。不过秀儿不知何时叔叔就飞走了。”曹元秀道。

    原是如此，此人是谢爷无疑了。



第九十九章 络子
    曹元秀这事儿虽说过去了，众人多少受了些影响，第二日便在家里呆着。

    夏花想着昨日买的彩线，一群姑娘聚在一块儿打络子了。络子据说原先只是系在玉佩、石印上的装饰，后来成了装饰服式的亮点。这时空打络子和针绣，都是姑娘妇女比巧的凭借。她上辈子会编织简单的中国结，故而打络水准只是平平。

    “阿花，让你慧姐姐教你，她可是咱村里打络子能手。”曹元贤见夏花似不知如何下手。

    夏花笑嘻嘻走到曹元慧旁边，只见她手法娴熟，不一会儿一个鲜活的花边红绳络子便打好了。

    “慧姐姐，阿花想打一个系在剑上的络子。”夏花道。

    曹元慧想着花样，“有了，来跟着我做，你看，这是线的中点，先将线平着摆放，左三根，又三根，编成平节......，左线下，右线上，交叉，于此来一遍......，最后以平结收尾。”曹元慧一面说，一面示范。

    夏花瞧了手中的络子，又盯着曹元慧那个，果真相差甚远。

    “花妹，姐刚打那会儿子比起你可差着呢。”曹元慧笑道。

    “谢谢慧姐姐，阿花知晓你是哄咱乐意的，不过听你这样说，咱还是很开心。”夏花道。

    曹元慧一愣，别人知晓也不会说出来，这个妹妹果真与别人不一样。

    众人闻言，打趣着夏花。

    大伙儿来了兴致，晌午饭后又到一块儿继续打了。

    近申时，夏花见整整几大包彩绳都打完了，果真是人多力量大呀。

    夏花挨个儿瞧着，有些似蜻蜓，或是梅花，各色络子造型独特，绚丽多彩，真是大饱眼福。

    “今儿络子是何人打的，就是她的了。”夏花道。

    众人连连摆手，都道本是闲时一块儿打发时辰的。

    “嘻嘻，你们说我能用的着这小山似的的络子吗？诸位姐妹发发慈悲，收了它吧。”夏花笑道。

    曹元贤原比曹氏其他姑娘敏感，这会儿子明白过来，夏花昨儿买的彩线本是送给她们的，心下感动，率先收了络子，余下姐妹见此，也跟着收了。

    晚饭后，夏志全叫住了夏花。

    “二叔，咋啦？”夏花道。

    “明儿李伯父一家要上咱家拜年，你陪陪你蓉姐姐。”夏志全道。

    夏志全脸颊有一抹红，被夏花眼尖的看见了。

    “爷刚不是说了李叔叔一家明儿要来，阿花作为主人，自是会照看。”夏花道。

    “二叔是指你多跟你蓉姐姐说说话。”夏志全道。

    “那二叔呢。”夏花道。

    “明日忙，恐照看不过来。”夏志全道。

    “行，侄女儿就暂帮二叔照看着未来二婶。”夏花笑着回屋了。

    第二日，早饭后，李四一家五口便到了。

    初三那日老爷子，姜氏，夏志全到李家拜年了，故而今日见面双方已不似先时客气，当作一门亲戚正式走动起来。

    夏花领着曹氏姐妹问李四家的安。

    李四家的满脸堆笑，“不是咱眼花吧，哪来这么多仙女似的姑娘。”

    “这是咱娘家几个哥哥的闺女。”曹氏道。

    “咱就说呢，这模样与阿花有几分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大妹子家的。”李四家的笑道。

    “咱倒是想呢。”李四家的能说会道，说的曹氏喜滋滋的。

    双方寒暄几句后，夏花一群孩子并着李燕蓉姐弟都出了堂屋。黑娃带着李刚，李天去外面玩了。

    堂屋内，老爷子、姜氏都在，夏志安陪着李四闲话，夏志全一旁站着，时不时插上一句，曹氏陪着李四家的，气氛融洽。

    这厢，曹氏姐妹本易相处，李燕蓉有意融入，没多久，姑娘们便叽叽喳喳嘀咕起来。

    曹元贤、曹元芝恐曹氏忙不过来，闲话了一会儿子后去了灶房。晌午饭后，李燕蓉揪着空闲，拉着夏花到了后院。

    “阿花，这会儿子你二叔忙，这个香囊你帮我给他。”李燕蓉眉眼含羞。

    “只给二叔？”夏花道。

    李燕蓉一愣，笑道：“下回给你。”

    “哎，昨儿有人让阿花今日照看着蓉姐姐，今儿蓉姐姐又让我给二叔带物件儿。真真是......。”夏花道。

    李燕蓉恐别人听了去，赶忙捂住了夏花的嘴，见她连连求饶，方才松开。

    “他真的那样说了？”李燕蓉左顾右盼后，不死心的问道。

    “刚才咱要说，你不让，现下又巴着问，阿花笨笨的，都不知晓蓉姐姐到底是想知晓还是不想知晓了。”夏花似一脸茫然状。

    “好哇你，就知晓打趣姐姐，咱阿花都笨了，这十里八村还有聪慧的姑娘？”李燕蓉嗔道。

    “花姐姐，原来你俩躲着这里咬耳朵了，姐姐们到处寻你俩玩呢。”曹元秀忽然走了过来。

    “好嘞。”夏花牵着曹元秀，三人一道向前院走去。

    约莫未时四刻，李燕蓉一家辞别后，起身离开。

    “二叔，阿花有好东西，你要不要？”夏花神秘道。

    夏志全反应颇快，一脸惊喜。

    夏花拿出香囊，将上面的绳子绕上几圈于夏志全面前摇来摇去，他只觉被晃得心慌慌，又不敢硬夺，恐弄坏了，只得不住说着好话。

    “二叔，可别忘了今儿说的哟。”夏花递给了他。

    晚饭后：

    “爹，明儿铺子开业了，儿子去一趟。”夏志安道。

    “去吧，大过年的，家里也没啥事，老二啥时后去上工。”老爷子道。

    “爹，咱也明儿跟着大哥一块儿去。”夏志全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

    东厢房：

    夏花整理着前儿买的布头，依次分成五份，想着过年前还买了好些估计用不完，又挑了几块合适的加进去了，打点好后，带着到了客房。

    “秀儿，歇下没？”夏花道。

    屋内众人知是夏花，忙去开门。

    “阿花，来，床上坐。”曹元贤道。

    姐妹几个闲话了会儿子，夏花见不早了，便将布头拿了出来。

    “贤姐姐，你的好日子也快到了，妹妹也不知晓到时能否来送你，这会儿子就给你添妆了。”夏花道。

    曹元贤瞧着这布头，蓦地回想着那日逛街的情景，心下一动，原来她都看见了，忍不住眼睛湿润，上前握住了夏花的手。

    “贤姐姐，你知晓妹妹针线功夫入不你眼，所以只好送些布头，老你自己针绣了。你看这块娟子可以绣个手帕……”夏花又拿着一块银红的绸缎凑上曹元贤耳朵道：“这个可以做个肚兜。”

    “阿花，这两块就可以做三四样了，余下三块你拿回去。”曹元贤道。

    “你都收下，诸位妹妹都有，只是因着姐姐快出阁了，没你的多，日后都添上。”夏花道。

    曹元贤知晓夏花真心实意，便不在推脱。

    “芝姐姐，你的给贤姐姐一样的，颜色不同罢了，你看，这块石榴红最是称你。”夏花道。

    “好妹妹，姐姐块块都喜欢，还有没有，都拿来。”曹元芝笑道。

    “那可没了，这些都是慧姐姐几个的。”夏花一本正经。

    “咱几个都不要，都给她，让她吃独食。”曹元慧道。

    “秀儿想要。”曹元秀委屈道。

    曹元秀童声十足，奶声奶气，众人一听，相视一看，噗嗤笑起来。

    余下的曹元慧，曹元岚，曹元秀各四块，布料都是一样，只是尺寸比先前两个的略小一些。



第一百章 护膝
    “花姐姐，铺子的吃食肯定很好吃，岚儿想吃。”曹元岚道。

    “明儿，敞开肚皮吃，管饱。”夏花道。

    ……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一行人朝镇上走去。

    到了镇上，铺子里已经陆续有客人来往。

    陈小冬见东家来了，忙迎了进来。

    “冬子哥，你忙，不必管我们。”夏花道

    “嗳，姑娘。”陈小冬道。

    曹怀诚跟着夏志安熟悉环境去了。

    夏花带着姑娘们去了厨房。

    “二叔，三婶娘，陈婶，张婶，肖婶，过年好呀。”夏花道。

    众人笑着应诺，寒暄几句。

    青叶，小慧盛了五碗羊肉泡馍给曹氏姐妹。

    夏花要了一碗蒸面。

    “青叶，小慧，你俩想吃什么自己盛。”夏花道。

    “嗳，婢子晓得。”两人齐声道。

    快晌午时，曹大舅，曹二舅，曹三舅到了镇上。夏志安忙请了三位舅兄里间就坐，青叶上了茶水。

    “妹婿，几个孩子打扰了这么久，你们也忙，今儿咱们接她们回去了。”曹大舅道。

    夏志安欲多留几日，见曹大舅坚持，只好应诺。

    “大舅，二舅，三舅。”夏花与曹氏姐妹往里走来。

    “爹……”几位姑娘先后道。

    “阿花，这边来，大舅瞧你是不是长高了。”曹大舅笑道。

    夏花快步到了曹大舅旁边，小声道：“大舅，阿花给你买了烟丝，你省着抽，下回还给你买。”

    曹大舅心花怒放，下意识伸手去抱夏花，蓦地想起上回被她躲开了，手停在半空中一顿终是落在了夏花的头上。

    曹元贤几个得知今儿就要跟着家去了，都有些舍不得夏花。这几天与她日日相处，脾气性情颇好，待姐妹们甚是诚心。

    夏花见此，道：“快的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姐妹记得时常来看阿花呀。”

    曹氏姐妹笑着应诺。

    晌午饭后，曹家舅舅带着曹氏姐妹往曹家山去了，临走时，曹元秀边走边回头让夏花空闲了去山里看她。

    送走了曹氏姐妹，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起来后，带着青叶出去了。

    两人来到一处杂货铺，“老板，鸭绒咋卖的？”夏花道。

    “两位这边看，这是上等的白鸭绒，九成绒量，朵儿又大，一斤要卖一两八百文。这是灰鸭绒，除去颜色，都是一样，一斤一两六百文。姑娘若是觉着贵了，那边还有小朵的，绒量七成的，一斤一两银子。”伙计态度热络。

    夏花对羽绒了解颇多，倘若用于保暖，两种颜色并无多大区别。想着做护膝的布头，颜色也是深色，于是她买了半斤上等灰鸭绒。青叶虽觉着有些贵，不过姑娘行事极有章法，便没有开口。

    小慧见青叶篮子里的鸭绒倒是好奇，“姑娘，买鸭绒做什么呢？”“立马你就知晓了，走，跟着我一块儿做。”夏花道。

    三人进了后院。

    夏花挑了一块石青的暗纹缎子，先用画笔勾画出轮廓，然后将布料裁剪成片，表布要一层，里布要两层......。

    “你们看，下针时要确保线路顺直，面、底线应松紧适宜，起落都要打回针.....”夏花一面说一边道。

    “姑娘，你这是书上学的吗？”小慧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上辈子有个闺蜜对手工缝制特感兴趣，有回心血来潮就跟着缝制了一件，虽说样式不怎么好看，不过确实比买的保暖，且便宜。

    衣片上抽褶后，开始充绒。夏花拿出手帕蒙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只见她将鸭绒攥紧在手心里轻柔的塞到留出的充绒口子里，全部放完后把手抽出来.....。塞完绒后将口子夹起来，直到鸭绒充分蓬起来，她捏了捏，觉着厚度差不多了，最后封口缝上。

    夏花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你俩猜出是什么没？”夏花道。

    两人仔细瞧着，思索半晌。青叶摇了摇头。

    “是护膝吗？”小慧道。

    “你猜对了，小慧真聪明。”夏花道。

    “你见过？”青叶道。

    “怎么会呢，青叶你还记得老家村里的魏老爷吗？就是从宫里出来那位。有回我们几个与他侄孙魏大霖在他院子玩躲猫猫，魏老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轮到霖子时，我们一群人寻了几圈也没不见人影。魏老爷笑着给我使眼神，于是我们几个便进了屋，后来在后院寻着了霖子，我瞧着后院晒着几条厚厚的布袋觉着挺新奇的，就问了问霖子，他说那是他四爷爷的护膝，宫里贵人多，见着得下跪，有了它，膝盖就不那么疼了。”小慧道。

    “难怪呢，有回我听村里刘大婶说他归乡前是宫里的公公。”青叶道。

    “不过姑娘这个轻巧好看，和他那个不一样。”小慧笑道。

    “瞧你，今儿准偷吃了糖。”夏花道。

    小慧呵呵的笑。

    接下来，夏花裁剪，指导两人缝制，晚上歇息前，四对护膝就做好了。

    “姑娘，火斗炭烧好了”青叶道。

    “来，给我。”夏花道。

    “姑娘，当心火星子溅出来烫着。”青叶道。

    夏花点点头。这时空的火斗大多是空心短柄，插入木把，连接着放碳火的托盆，托盆有圆形的，也有呈斗状堤型的。

    夏花垫上一块湿布，或是轻压或是来回平移，反复数次。

    “姑娘，日后每次都要熨烫吗？”小慧道。

    “是的，不过以后最好用盛满滚水的茶缸来熨，这样不会损伤面料。”夏花道，“你们瞧，因为这是刚做好的，所以用的温度颇高，特别是缝合处要求烫平烫匀…….。”

    “好啦，今儿辛苦，快歇息吧，对了，青叶明日早些叫我。”夏花道。

    青叶应诺。

    折腾了半天，夏花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日，夏花起的甚早。

    “青叶，小慧你俩这会儿子谁有空，给我梳个发髻。”夏花道。

    “姑娘，青叶去灶房了，婢子来。”小慧走了进来。

    “小慧，梳一个你拿手的。”夏花道。

    小慧想了想道：“那就梳一个百花分肖髻。”

    小慧先将发分股，结鬟于顶，使其自然垂下，并束结肖尾、垂于肩上......。

    “小慧，你手真巧，日后姑娘的发髻都靠它了。”夏花道。

    小慧见夏花夸赞自己，心里乐滋滋的，不住点头。

    夏花吃了早饭后，往前店走去。时辰尚早，胡子刚打开店门。她到了门口，四处张望。陆续店里人多了起了，她站了好半晌，略微失望的进了后院。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天天来。”夏花趴在桌上，望着上面的三个剑络小声嘀咕着。

    她犹豫片刻，将络子装进荷包，深呼吸，然后抬脚出了铺子。

    “姑娘，需要婢子跟着吗？”青叶见夏花往外走去。

    “不用，我就随意闲逛。”夏花道。

    夏花有些心不在焉，有人到了她面前，也不曾察觉。她正继续往前，发现视线被挡了，她绕开从左边走，那人跟着到左边，她又从右边走，那人也跟着到右边。她内里的小火苗窜了上来，抬头正欲说话，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去衙门？”

    “啊？没，随意溜达。”夏花心虚道。

    “前面两米处就是衙门了。”谢爷肯定道。

    夏花夸张的向前张望，道：“对哦，真的是衙门耶，正好，我想问问那日表妹被救的事儿。既然遇上了谢爷，烦请您告知。”夏花道。

    “表妹？”谢爷道。

    夏花一愣，嘴角上扬，这主不仅高冷炫酷，还是一个会装逼的。



第一百零一章 礼物
    “我表妹叫曹元秀，初五那日于镇上舞龙处被拐，后来我们在衙门口接到了她。”夏花道。

    “哦，那群人是团伙作案，几日前已经有人报官，事先做了部署，所以才会及时救下。如今收押于牢房，待他日升堂。”谢爷道。

    “多谢。”夏花上前福了福。

    “职责所在。”谢爷道。

    “谢爷，有没有稍微僻静的地方，我想借一步说话。”夏花支支吾吾。

    谢爷拿眼打量着夏花，不知小丫头搞什么名堂，鬼使神差的拐进了一条小巷。

    “还不跟过来。”谢爷见夏花没动。

    “来啦，来啦。”夏花欢乐的跟了上去。

    “说吧。”谢爷道。

    此处果真人少，“那个，那个，上回您救了我，不是让我给你送一样礼物嘛，您知道我也买不起金玉之类的贵重物品。我想着谢爷功夫如此之好，定是佩戴刀剑的。前儿姐妹们一处打络子，我就跟着学了。”

    说着从荷包掏出三只剑络子，接着道：“这只是我头一回学着编的，太丑了，这只是学了半晌后稍微好看一点的，这只最漂亮的是我表姐手把手教的。你看你要哪只？”夏花道。

    “是蜻蜓？”谢爷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姐妹们没一个认出我打的是什么。”夏花颇为沮丧。

    “是有些丑。”谢爷道。

    夏花见他一副嫌弃状，正打算装回荷包，只闻：“要两只丑的吧。”谢爷道。

    “一只行不？”夏花道。

    “我不止一把剑。”谢爷道。

    夏花将两只丑丑的蜻蜓递给了谢爷。

    “谢爷，那日表妹说你本与他一块在衙门口，为何见我们来了，你就飞走了。”夏花忽然道。

    谢爷面色微微一变，“你怎知那人是我。”

    “呵呵，你别管，反正我就知晓。是你，是你，就是你。”夏花嘻嘻。

    小姑娘笃定的语气，稚嫩清脆的童声，谢爷心漏跳了一拍，清了清嗓子。

    “那时刚好要事在身，见你们来了，就走了。”谢爷缓缓道。

    夏花竟捕捉到了他言语中透出的心虚，罢了，反正丑蜻蜓已送。

    “好吧，我走了。”夏花说完转身离开。

    “阿花，遇上啥好事了？说来听听，哥哥也跟着乐乐。”曹怀诚见夏花进来时嘴里哼着小曲，蹦蹦跳跳。

    “哈哈，秘密。诚哥哥，今儿晚上开始识字。”夏花边走边道。

    “好嘞。”曹怀诚道。

    晚饭后，夏花借用了黑娃的《千字文》，此书有一千个字，倘若识完了，日常用也就差不多了。她第一次诵《千字文》、《百家姓》等时，就对古人的智慧惊叹不已。汉字像一盘散乱的珍珠，一个字一个词学习是非常笨拙的，古人按音韵定位，编写书本，朗朗上口，甚合孩子学习规律。

    “诚哥哥，咱们从背诵开始，倘若你能将此书背熟了，估计就差不多了。”夏花道。

    “好嘞，都听你的。”曹怀诚道。

    那厢，谢爷放衙后，回了雁庭巷。他进内间脱下外衣，换上便衣后径直走向书房，伸手取下挂于墙上的剑，走向案前。他端坐着，眼神飘向了剑柄上的剑穗，它用冰蚕丝编制而成，套有一块玉环，碧绿通透，莹润光泽，甚是好看。半晌后，他取了下来，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将剑穗放了进去，起身把盒子放于书柜的最里层。

    回坐后，掏出两个络子，不是上等的彩线，手法再是普通不过，明明是四不像，他却一眼瞧出是蜻蜓。

    “络，缠也。”谢爷脑子里蓦地闪过《广雅》里的词句，他无声地笑了，将那只最丑的蜻蜓系上了，端得是温柔优雅。

    这厢，东厢房：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约莫三刻钟后，夏花道：“诚哥哥，今儿就先到这里，明晚继续，可每日早晨大声诵读。”

    曹怀诚兴致盎然，“阿花，要不，再学一会儿子，时辰尚早。”

    “行，歇息一炷香的时辰，再学两刻钟。”夏花道。

    近戌时四刻，曹怀诚意犹未尽，不过恐误了夏花的歇息，依依不舍的回屋了。

    第二日，夏花早饭后，手挎篮子，告知夏志安后，去了韩府。门口守门的小厮认得夏花，直接开了门。

    韩老夫人今日穿的甚为喜庆，两手拢进石青丝绵缎手焐子。

    夏花行礼后，递上了一双湖蓝色绸缎护膝。

    “老夫人，阿花想着通常人的膝盖易受凉，很多膝关节的病多是膝盖受凉有关，尤其寒冬。空闲时便琢磨着做了这个护膝，老夫人不妨试试。”

    韩老夫人笑着从秋菊手里接了过去，捏了捏，“这是绒？”

    “是鸭绒。”夏花道。

    韩老夫人点点头，做工精细，手法不似日常的绒袄。

    “难为你费心了，打从上了岁数，我这膝盖骨时不时就会痛上一回，不要说寒冬腊月，就是大热天也不敢晾着。今日几个媳妇儿并着双丫头，榆哥儿等都去别家拜年了，估计要晌午饭后才回来。正好你来了，陪老婆子解解闷。“韩老夫人笑道。

    “老夫人，恕阿花无礼，问问你膝盖骨的事儿。”夏花道。

    “不必多礼，但说无妨。”韩老夫人道。

    “老夫人不知你是否走路多了或是夜间疼痛更甚......。”夏花道。

    “不错，老毛病了，你懂医理？”韩老夫人道。

    “医理并不懂，只是有回于一本医书上瞧见了一个方子，阿花琢磨着对您这种症状多少有用，即使不起效果，也无损伤。”夏花道。

    “哦，试试也无妨，你说说看。”韩老夫人道。

    “白芥子穿山甲按磨成面后各取一些，混合，采用鲜生姜克捣泥……”夏花说的甚为仔细。

    韩老夫人听后，吩咐秋菊拿了纸笔，夏花提笔写下。

    “老夫人，倘若七天后有所好转，我们再改方子。”夏花道。

    清婉灵动，娴雅飘逸，果真好字，韩老夫人这会儿子倒是有些明白韩老爷如此用意了。

    “丫头，你过来，我们好好叙话。”韩老夫人道。

    韩老夫人不外乎问的是平日都做什么？日常都看什么书诸如之类的问题，夏花一一回答。

    “对了，上回你送的针绣，有几个老姐妹瞧见了都觉好看，问我在哪间绣坊订制的呢？这双手怪巧的。”韩老夫人笑道。

    夏花一听，甚是欢喜，她原以为此种绣法不受欢迎，不曾想是这样。

    “老夫人，倘若您欢喜，阿花给您绣件裙摆。“夏花道。

    韩老夫人笑意更深了，拍了拍夏花的手：“行，老婆子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人叙了会儿子后，夏花道：“老夫人，阿花先去给师父见礼。”

    “哟，你这丫头称呼他为师父，怎么还叫我老夫人呢，还说你灵透，此时怎么就转不过弯来？”韩老夫人嗔道。

    夏花听闻，犹豫片刻，道：“师母。”说着上前恭敬拜了拜。

    “既是师母了，日后万不可如此客气，去吧，你师父估计在书房。”韩老夫人笑道。

    出了前厅，一粗使婆子引着夏花去了韩老爷处。

    门口小斯见是夏花，进屋通传后请了进去。

    “师父，阿花给您拜年了。”夏花甜甜笑道。

    韩老爷哼哼两声，小声嘀咕着“十天半月不见人影，来了半天这会儿子见着人。“

    ”师父，是阿花不对，下不为例，您看，可暖和呢。“夏花拿出护膝，做出一副献宝状。

    韩老爷打眼瞧着，面色松动，没做声。



第一百零二章 出事
    夏花自是知晓韩老爷并不是真生气，忙道：“师父，这是学生亲自缝制的，你摸摸，既是轻巧，又防寒保暖，养护膝关节呢。”

    韩老爷早年于宫里行走，可没少跪，况还会遇上圣上发脾气，那时一跪就是几刻钟。年轻时这膝盖骨倒是不显，这几年上了年岁那是一丁点儿也不能凉着。瞧着捧于面前的护膝，小姑娘一副讨好的模样，不免慰贴。

    “放那儿吧，来陪老夫下盘棋。”韩老爷道。

    案几上摆着棋盘，上面黑白两色棋子，其实就是上辈子所知的围棋，不过夏花并不会，只是知晓取胜的关键是尽量多的占领地盘。

    “啊？阿花不会。”夏花挠着耳朵。

    “还道你是什么都会，不用学习了。”韩老爷道。

    “师父，还生气呢。下回您教我，今儿学生给你说一种别的下法，还用这棋子。”夏花道。

    “说吧，老夫倒要听听。“韩老爷来了兴致。

    其实这是一种老少皆宜的游戏，它叫做五子棋。

    “两人各执一色，您看，如果谁把自己的棋子横、竖、斜，其中一项，排成了五颗棋子谁就赢了。同时当对方不管横、竖、斜，一方就必须防了，要不然就输了，防守与进攻并举……”夏花详详细细将五子棋要点说了。

    听着倒是简单，韩老爷示意夏花落子。

    “好嘞，学生就先下了。”夏花笑道。

    韩老爷每次五子快成行时，夏花就半路拦下，倒是越发有了兴趣。

    不多久，棋盘上就布了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韩老爷忽然看到了一个赢棋的机会。倘若落子那处，便成了一个双三，思及此，又被夏花先一步破坏了，只得另寻他路。

    ……

    韩老爷正寻思如何落子时，惊觉夏花已经成了一个“活四”，他再堵为时已晚，此种游戏虽说简单易学，不过极富趣味。

    “师父，承让了。”夏花嘻嘻。

    “再来，五局三胜，认真落子，不得谦让。”韩老爷道。

    “好嘞，这回您先请。”夏花道。

    韩老爷思索片刻将黑子落于天元位置，夏花执白子落黑子于斜上方……。一老一少似将军对猛虎，谁也不甘落后。

    夏花环顾了一下棋盘，棋盘里要赌的棋子已经堵上了，而且还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两三个残局，来回一瞧竟发现了一条没有被堵上的三棋子直线。她于空两三格的处落下白子，试图造成一个交叉，使对方进退两难……。近几十回合后，她正落子去堵韩老爷的黑子，忍不住咧嘴笑了，竟有四颗白子连成一线，放下又是五子成线。

    韩老爷倒不气馁，愈发兴致勃勃。

    ……

    “哈哈，五子连珠……”韩老爷大笑。

    “哟，这局师父胜了。”夏花跟着嘻嘻的笑。

    今日五局，两人各胜两局，一局平局。

    “今日罢了，下回不许这样了，为师已经摸出门道。”韩老爷笑道。

    夏花一愣，随即明白了韩老爷的话，讪讪一笑，她自认放水放的不留痕迹，不曾想还是被发现了。

    “老爷，夏姑娘，老夫人说该用饭了。”小厮道。

    两人出了书房，往前厅走去。

    韩老夫人见两人一路说笑，道：“花丫头，你俩说什么呢？这样高兴。”

    “师母，刚才我与师父玩五子棋来着，您要不要也试试？”夏花道。韩老夫人一听下棋连连摆手，“下棋就算了，不怕你笑话，我是不大会这玩意儿的。”

    夏花见韩老夫人兴趣不高，就此打住。晌午饭后，夏花本欲告辞，韩老夫人留她坐会儿子。

    “老夫人，您要的银镀金嵌宝蝴蝶钗”秋菊道。

    “丫头，来，师母给你插上，这钗是我做姑娘那会儿子时常佩戴的”韩老夫人道。

    夏花瞧着钗上蝴蝶似翩翩起舞，甚是好看，也不扭捏，笑嘻嘻靠了过去。

    “转过来，师母看看。”韩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多谢师母。”夏花道。

    不多久，夏花见韩老夫人有些困倦，便退了出来。

    “姑娘，你戴着蝴蝶钗真好看。”小慧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她想着鸭绒用了不到一半，余下五两的样子，今日一瞧，韩府两位老人甚是需要，况韩老夫人待她也有几分真心，于是叫了青叶，小慧，准备再做两对。

    晚饭后，曹怀诚跟着夏花学千字文了。

    窗外星月辉映，柔和的光线下映出夏花姣好的容颜，小姑娘甜美清澈的读书声缓缓响起。曹怀诚不由感叹不知夏花长开了又是怎样一番风景，思及此竟有一丝惆怅。

    “诚哥哥该你了。”夏花道。

    曹怀诚跟着念起来。

    ......

    “好了，今儿就念到这里，明日得早起去县城呢。”夏花道。

    曹怀诚笑着点点头回屋歇息了。

    “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小慧焦急万分。

    “何事如此惊慌，一大早的，姑娘还没起来呢。”青叶道。

    “县城那边捎信过来，有人吃坏了肚子，一大早就到铺子要说法了，老爷说叫上姑娘即刻起身。”小慧道。

    “走吧，你俩跟着。”自小慧进来时，她就惊醒了，穿戴时也听明白了。

    “爹，车上再说说。”夏花快步走向前店。

    夏志安点点头。

    “老爷，车已经顾好了，就在门口。”陈小冬边说边走了进来。

    夏志安点点头，四人迅速上了马车。

    “捎信的人说，吃坏肚子有五六人，据他们说，近几月都好好的，就是吃了店里的羊肉泡馍，晚上歇息时不断跑茅房。幸而都没有多严重，不过他们非要讨个说法。”夏志安道。

    “爹，别着急，倘若问题真出在吃食上，就照着规矩赔偿，账上这笔支出是不成问题的。”夏花道。

    夏志安一笑，“是了，倒成女儿安慰爹了。”

    夏花下车后，见铺子依然正常营业，松了口气，想必事态没有扩大。

    “大哥，阿花，你们可来了，咱刚开门，一群人拥进来，闹嚷着说吃坏了肚子......。”夏志发忙走向门口。

    “嚷啥嚷？事情还没定论，不许胡说。”夏志安厉声道。

    夏花眼睛闪了闪，似笑非笑的撇了眼夏志发，他的话明显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夏志发讪讪笑道：“弟弟不是忧心铺子嘛。”

    此时，周掌柜小跑着往这边来了。

    “老爷，姑娘，里面请。这事儿是我的失职......。”周掌柜道。

    “先不说这个，人在哪儿。”夏志安打断了周掌柜。

    “都在里间，成林正与他们周旋，好在全是平日的熟客。”周掌柜边走边说。

    “周掌柜，你先去照看着铺子，这里有我们。”夏志安道。

    周掌柜应诺。

    周成林见夏志安父女来了，面色明显平缓。

    “诸位放心，此事，小店查清之后定会给各位交待。”夏志安正色道。

    几人情绪经周成林安抚后已不似先时激动。

    夏花扫了一圈，共有六人，还好。

    “六位叔叔，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烦请务必告知。”夏花道。

    “你问，我们几个平日都爱吃你家的羊肉泡馍，断不会胡乱怪人，先时这里的伙计说话太过分，说哥几个有意耍无赖，自是不依。”穿蓝色衣袍的道。

    “叔叔既是店里的常客，应是知晓铺子的食材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凡事都有意外，或许店里伙计一时不察也是有的……。”夏花缓缓道。



第一百零三章 难防
    “小姑娘说这话叔爱听，你尽管问。”另一人道。

    “请问你们几位都是何时到铺子用饭的？”夏花道。

    “申时两刻，申时一刻，申时四刻……。”几人先后道。

    夏花听闻，全是快打烊时，不免奇怪。

    “爹，周哥哥，你俩陪着几位叔叔徐徐，我去去就来。”夏花说完走了出去。

    “青叶，你在屋子看着茶水，小慧你跟我去厨房。”夏花道。

    两人应诺。

    “姑娘来了。余下的羊肉泡馍都在这边，周掌柜已让人拿了小碗去百草堂。”刘洋涛道。

    “如此以来，倘若真有问题，老汤也不能用了。”夏花道。

    “不错，这几人到店后，为以防万一，周掌柜吩咐今日暂时不卖羊肉泡馍了，可惜这汤了”刘洋涛叹息道。

    “昨日熬汤时，全程是否都经你手，中途有何人来过？”夏花道。

    刘洋涛想了想，“没有，除了配料是我完成，余下还是按照日常分工进行的。”

    夏花点点头，继续问道：“昨日负责盛汤的都有谁？”

    “姑娘，上午是我负责的，杨大婶负责下午。”魏大婶道。

    “两位大婶儿，你们好好想想，盛汤时都是你们独自完成的？有没有假以他人之手。”夏花问道。

    “没有，上午的汤都是由我盛的。“魏大婶语气坚定。

    夏花看向杨大婶，她似面有难色。

    “杨大婶，但说无妨，现下我们不是追究责任，而是找出哪里出了问题，倘若真是我们自己人所为，那这里的任何人都脱不了干系，夏记自然不敢再用你们。”夏花道。

    众人一惊，夏花言语听着温和，却不自觉透出一股子威严。

    “魏大婶，你有何话直说，不能连累了大伙儿，家里是上有双亲，下有稚子等着我养呐。”擀面的张大成道。

    余下几人都先后附和道。

    刘洋涛忽然想起了一人，此时也顾不得了，“魏大婶，快打烊那会儿子，我恍惚瞧见志发兄在锅边出现了一瞬。”

    众人都移向魏大婶，几双眼睛盯着她。

    魏大婶此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心一横，道：“姑娘，当时快收摊了，大伙儿都忙着各自的事，当时我肚子不舒服，想上茅房，厨房这边只我一人，正好志发老弟在窗口吆喝着，说要几碗羊肉泡馍，本欲盛好再去，不曾想他竟过来了，我没想那么多，就麻烦他帮着，自己出去了。”杨大婶道。

    众人脸色各异。

    夏志勇脸色灰暗，大哥怎会如此糊涂。

    各人神色夏花尽收眼底，倘若问题出在夏志发身上倒是说的过去，莫非他筹谋已久，不然怎会如此巧合揪着那会儿子厨房都没人了。店里都是分区行事，厨房与前店是严格分开的，除了周掌柜，众人不能随便进出。厨房内部又是隔断的，擀面烙饼，洗菜洗碗，羊肉泡馍等都是在不同区域。

    “魏大婶，你出去有多久？回来后卖了几碗？”夏花道。

    “很快，半刻钟都没有，回来后估计有三碗，就只剩下不到一碗，就收摊了。”魏大婶道。

    如若这事儿是夏志发所为，此时她不能确定两人是否同谋，余下众人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刘洋涛是可以排出的，身为主厨，若是吃食出了问题，他是头一个脱不了干系的，他祖辈都于县城生活，夏记给的工钱也属上等，况他由周掌柜亲自挑出的，若是真参与其中，真真是得不偿失。

    夏花思及此，与刘洋涛飞速交换了眼神，往前店走去。

    “小慧，你过来。”夏花耳语了几句。

    “姑娘放心，婢子这就去。”小慧说着去叫魏大婶，两人一块儿去了后院。

    “周叔，百草堂那边有结果了吗？”夏花道。

    “还没。”周掌柜道。

    “借一步说话。”夏花小声将刚才于厨房问话的结果告知了周掌柜。

    周掌柜略为一愣，甚是愧疚，夏志发此人油滑，他因着东家给他留了情面，不曾想他能干出此事，与自己管束不无关系。

    “周叔，发叔那边我与爹来办，这会儿子你让人请大夫给里间几位瞧瞧，晌午你去酒楼安排一桌席面回来。”夏花道。

    周掌柜应诺。

    夏志发瞧着两人嘀嘀咕咕，走了过来，“阿花，现下啥情况，给叔说说。”

    “不急，待会自然知晓。”夏花笑道。

    不知为何，夏志发忽然有一丝心慌，讪讪走开了。

    很快，百草堂的大夫过来了。

    “姑娘，汤里面有少量泻药。”周掌柜领着大夫进来后，小声道。

    夏花点点头。

    “大夫，这边请。”夏花领着进了里间。

    “无碍，只是近几日饮食清淡即可。”大夫道。

    “劳烦了。”夏花送了出来，抬脚时瞧了眼夏志安。

    夏志安会意，借口去茅房到了侧间。

    “爹，多半是发叔。”夏花仔仔细细将厨房众人说辞讲给夏志安听。

    夏志安瞬间来了火气，拳头握的咯咯响，这事居然出自兄弟之手。

    “虽说他嫌疑最大，不过现下证据不足，依他的性子是不会承认的。”夏花道。

    “此时容后再议，当前先将那事办妥。”夏志安道。

    夏花点点头，随即她去了前店，夏志安回了里间。

    “周叔，行内这事儿是如何处理的？”夏花道。

    “惯常做法是将饭钱退给众人，支付诊金，病好后送些礼包之类的，倘若病情严重得赔偿银两。不过这回药量有限，他们也无碍，退还饭钱，并着礼包也就差不离了。”周掌柜道。

    “行，饭钱按照双倍返还，余下送礼之事就由周叔打点，务必办妥。”夏花道。

    “姑娘放心。对了，这事儿是据实告知还是？”周掌柜道。

    “你的意见呢？”夏花道。

    “倘若据实告知，少不得牵出志发老弟，他们若是追究，如今证据不足，闹大了官府出面，于他而言就不妙了。”周掌柜道。

    “周叔说的是，那看如何处理？”夏花道。

    周掌柜听闻，明白夏花并不想将夏志发送官，倒也是，毕竟是亲戚，况姑娘良善，思索片刻道：“姑娘，就说厨房的人误将巴豆粉当成椒粉，放了一些，你看这样可行？”

    “行，按你说的办。”夏花道。

    两人进了里间。

    “诸位兄弟，事情已查清，乃小弟失职，伙计一时不察误将……，让各位受累了，幸而放的不多，百草堂大夫诊出无碍，饭钱双倍返还，另……，晌午小店安排了席面，哥俩好好叙叙。”周掌柜道。

    周掌柜一席话说的甚是漂亮，几人想了想，知晓并不无大碍，今日也不过问个究竟，况夏记老板诚意十足，周掌柜也是常打照面的，于是相视一看，点了点头。

    随即，周掌柜从账上走了银两，安排伙计采买了茶叶，糕点等，礼包准备妥当后，连带饭钱一并给了那几人。

    桌上，夏志安本善言谈，二周作陪，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晌午饭后，夏志安亲自送至店门口，此事方告一段落。

    这厢，小慧与魏大婶于夏志发房间里找到一包药粉，夏花打开后，闻了闻，手指沾了一点正往嘴里送，青叶连忙阻止。

    “无碍，我确定下是否是巴豆粉。”说着尝了一点。

    “好辣，水，水。”夏花只觉辛辣。

    “姑娘，快。”青叶忙递过去。

    “的确是。”夏花说着去了前店。



第一百零四章 蒙心
    “爹，你看这是我让小慧在发叔房间找到的，是他无疑了，估计是昨日一直没找到时机下手，后来好容易有了，不过所剩汤不多，以免被发现，所以没有下完。”夏花道。

    “你先去后院，我这就去叫他过来。”夏志安道。

    此时三人都在后院平日会客的小厅内，夏志安父女并不言语，屋内出奇的安静，夏志发似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不知哪里飞过来一只蚊虫，嗡嗡作响，吵得他心烦意乱，伸手啪的一掌，鲜血四绽，血肉模糊的蚊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便悠悠而去。他用力去擦手中的蚊子血，唯恐被沾染了。

    “大哥，叫弟弟做啥？半晌咋也不吭声呢。”夏志发终是憋不住了。

    夏志安依然不语，将一小包巴豆粉重重摔向了夏志发，他脸色明显一暗。

    “大哥，你这是何意？有话好好说。”夏志发道。

    “哼，铺子快被自家弟弟搞垮了，我还能平心气和就是圣人了。”夏志安厉声道。

    “大哥你不能血口喷人呐？他们吃怀了肚子可不管咱的事。”夏志发道。

    “发叔这是承认了，爹爹何时说过与你有关？”夏花道。

    “胡乱说啥，大哥你欺负人，咱只有去大伯跟前说道了。”夏志发道。

    “发叔既是死磕到底，阿花也不必留情面了，纸包里是巴豆粉，小慧与魏大婶儿在你房间发现的，昨日快打烊时，你溜进了厨房，趁杨大婶不便，放了它。”夏花道。

    “咱没有，这都是你瞎猜的，你不可冤枉好人，都是姓夏的，咋会害了自家哥哥。”夏志发明显底气不足，只是他知晓不能承认，要不铺子就待不下去了，反正那些人也没事，他只要去大伯面前哭诉一番也就完事了。

    “志发呐，大哥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何时你竟变成了这样，做错了事不打紧，人这一辈子谁不犯糊涂呢，不过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你这样的做的后果。倘若昨日一早你就下手了，今儿就不是五六人吃顿饭就完事的，估计这会儿子咱们都进了衙门。”夏志安过了最初的愤怒，此时只余说不出的失望。

    夏志发还欲狡辩，夏花已不愿浪费时辰，道：“发叔不必再说，我即刻让周掌柜报官，叫上大伙儿，上衙门说去。”

    此话一落，夏志发惊慌得如寒蝉般，哑然失声，不出片刻，手心全是汗水。

    夏花起身准备离开，夏志安也欲抬脚，夏志发忽然拉住他，道：“大哥，弟弟错了，弟弟一时鬼迷心窍，你就原谅弟弟一回，再也不会了。”

    夏志安坐下来，呼出一口浊气，犹豫片刻道：“这事儿到此为止，你立马回屋收拾行李，跟我回村里，日后不必上工了。”

    “大哥，你不能这样对咱，咱是你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弟弟呐……。”夏志发此时方才明白夏志安是认真的。

    瞧着夏志发如此做派，夏花不由得想到了张氏两口子，原是得了父母真传。

    “不必再说，倘若你不肯，大哥只有让人拽着你回去了，那时外面人瞧着脸上也不大好看。”夏志安道。

    夏志发怪笑了两声，知晓夏志安铁了心，只有回去让夏二爷与张氏出面了。

    “爹，我去跟周叔说两句。”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

    “周叔，发叔日后就不来上工了，铺子再雇一人，这回得好好把关。吃食生意，厨房万不可有一丁点儿马虎。经营铺子，琐碎之事确实颇多，只有烦请您务必费心，昨日之事经不得三番四次。日后，倘若你察觉铺子人员不合适，按照规矩办就是……。”夏花知晓周掌柜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况这次事件她与夏志安也有责任，他们明知夏志发不妥，顾着老爷子面子一直拖着，幸未酿成大祸。

    “姑娘，周叔惭愧，此时多说无益，你和老爷只管看着，日后必定倾全力而为，昨日之事不会再有……。”周掌柜连连保证。

    “我信周叔，这会儿子请你安排一辆马车，我与爹带着发叔即刻回柳林村。”夏花道。

    周掌柜应诺。

    马车经过镇上夏记小吃时，夏花让青叶去屋里取了前几日做的护膝，那会儿子她就想着给老两口与韩府两位一人一对，因着曹家山近日都不会去了，庞氏与曹老爷只有今年冬天补上。

    父女俩亲自将夏志发送到了夏家三房，见家里有客人拜年，不便多说，便回了夏家大院。

    老两口见两人神色凝重，忙问咋回事。

    夏志安便将此事一五一十，仔仔细细说了。

    姜氏越听越气，心火冲头，“这哪里是兄弟，分明是仇人。”

    “你少说两句。”老爷子脸色铁青。

    姜氏哼哼两声，并不理他。

    “爹，日后咱家铺子是不敢再用志发了，志勇目前还行，先看着办。”夏志安道。

    老爷子不语，夏志安的话头一回如此坚定，似有意说给他听，心里不免烦闷。

    夏花见此，走到姜氏身边坐下，“奶，您看，这是孙女儿亲自缝制的，里面是上等的鸭绒，冬天护住膝盖，可暖和呢。”

    姜氏笑着摸了摸，布料柔软细腻，“奶这是享孙女儿的福了，村里哪个老太太能跟咱比呐。”说着呵呵的笑起来。

    “奶，等着，孙女儿定好好孝敬您，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夏花笑道。

    姜氏满脸堆笑，瞧着夏花愈发喜欢。

    “爷，这是给您的。”夏花道。

    老爷子似还沉侵在夏志发那事上，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夏花见事情已说清楚，便去灶房寻曹氏了。

    “阿花，小慧说志发下巴豆粉可是真的？”青叶与小慧已将县城铺子发生的事告知了曹氏。

    “是真的，娘，事情从急，这会儿子黑娃与城哥哥还在镇上。”夏花道。

    曹氏点点头，想起不免后怕，“阿花，咱家日后躲着点吧。”

    “娘，别担心，没事儿，万事有爹爹呢，再不济还有阿花与黑娃，你看，女儿都到你耳朵了。”夏花说着站在曹氏面前比划着。

    “好孩子，饿了没？饭快好了。”曹氏笑道。

    “大哥，在家没？”门口传来刘氏的声音。

    夏花与曹氏相视一看，心道来的倒是快。

    “娘，我去看看。”夏花说着走向堂屋。

    “大哥，志发到底是你亲弟弟，你忽然这样无缘无故的不要他了，日后在外面他如何抬得起头呐？”刘氏声音尖锐。

    “何为无缘无故，志发没有告知你们？那咱就再说一遍，咱的好弟弟，亲弟弟，将巴豆粉倒进羊肉汤锅里，害得客人吃坏了肚子，一大早找上门来，咱家没有报官已经给他留足了面子。”夏志安肃道。

    话音刚落，屋内气氛忽然变得压抑，三房老两口不曾想夏志安如此不留情面，他们以为借着老爷子在场还能似往常般含混过去。

    刘氏满脸绯红，眼睛闪烁了一下，不知如何接话。

    “你这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呐，混账，还不快去给你大哥赔个不是。”张氏道两眼瞪着夏志发。

    夏志发反应过来，忙过去拽夏志安手臂，被其躲开，又朝老爷子跟前走去。



第一百零五章 往事
    “大伯，侄儿原不是有意害铺子，只恨那周掌柜，咱可是您嫡亲的侄儿，他对咱呼来喝去，咱就想着倘若客人吃坏了肚子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一时冲动，没曾想连累了铺子。”夏志发哭诉道。

    姜氏神色自若，内里暗自冷笑，就那德行，还妄想取而代之。

    “你咋如此糊涂？这害的是你大哥呐。”老爷子瞧着夏志发一个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半蹲着，抱着他小腿，甚是可怜。

    夏志发惯会看人脸色，见老爷子有所松动，不免暗自得意。

    “大伯，他爹知晓错了，断不会有下回，您看，咱家还有两个弟弟没有娶媳妇，一大家子守着那点田地，日子实在艰难。”刘氏道。

    老爷子似下定决心般，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去求你大哥吧，这事儿咱管不了。”

    夏三爷与张氏脸色一暗。

    “不必多说，大哥在县城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这事儿就到这儿。”夏志安道。

    刘氏一愣，随即哭声震天，泼妇似的干嚎着。

    “大伯呐，大哥这是不给咱家活路了，你们吃肉，给咱剩点汤也不行吗？”刘氏道。

    “刘氏，大过年的你在咱家哭啥？再哭就滚出去。”姜氏语气严厉。

    夏花默默点赞，姜氏这才是本色出演。

    “大伯娘，你不能这样……”刘氏还未说话姜氏便打断了“不能怎样？咱家养不起白眼狼，我儿已说明白，多说无益，再闹老婆子可要亲自赶人了。”

    “大哥，你看大嫂说的啥，志发又不是犯了多大的错误，那些人不也没事嘛，都是老夏家的子孙，您得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吧。”夏三爷道。

    “老大，你看这事儿？”老爷子道。

    “不行，这事儿老婆子这关就过不了。”姜氏不欲夏志安为难。

    老爷子气呼呼地瞪了姜氏一眼，极力忍住怒气，大半辈子了，不愿在众人面前落了她的脸面。

    张氏眼睛微眯，眉毛下垂，嘴巴紧闭，片刻后，道：“我儿命苦，遭亲兄长嫌弃。婆婆当初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先紧着大哥，二伯与他爹都是捡着大哥剩下的，如今大哥日子好过了，竟忘了婆婆临终的嘱托，咱一家老小只有去她老人家跟前哭诉，少不得搅了她的安宁。”说着用手帕掖了掖眼角。

    老爷子面有愧色，瞧着夏志安神色坚定，抽了一大口烟，道：“罢了，咱也老了，儿孙的事儿由着他们折腾吧，娘那里，他日九泉之下咱自有交待。”说着拿着旱烟袋往外走去。

    “爹，儿子不是......”老爷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姜氏给夏志安使了颜色，示意他，老爷子那里有她，然后跟着出去了。

    三房众人傻眼了，本以为这招屡试不爽，没曾想老爷子撒手不管，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脸茫然。

    老两口一走，确切的是老爷子离开，这戏似乎唱不下去了。

    夏三爷盯着夏志安半晌，“你真不顾兄弟情谊？”

    “三叔，不是侄儿不顾，实是志发不适合待在铺子了，他这事儿铺子众人都是知晓的，倘若志勇踏实肯干，咱定会照看着他。”夏志安道。

    对了，还有志勇，刚才差点忘记了，思及此，脸色些微缓和，道：“既是如此，志发的事儿往后再议。”说着领着三房众人出了院子。

    夏志发眼里闪过恨意，愤然离去。

    “爷，奶，吃饭了。”夏花走过来道。

    “嗳，就来。”姜氏道。

    桌上，气氛凝重，夏志安瞧着老爷子面无表情，心里也不好过，这饭吃的味同嚼蜡。

    是夜：

    “老头子，虽说婆婆在时，待你不错，这么多年咱该做的也做了，志发那是自己不争气，莫非应要他坏了大儿的生意你良心才安。羊娃子那是你嫡亲的儿子，你想想他自打开铺子以来是如何对待咱俩的，吃穿用度在村里都属上乘，志全的婚事他一力操办…….，你好好想想，不要因着外人和儿子有了隔阂，一大把年岁可别越发活回去了。”姜氏许久没有这样慢声细雨了。

    姜氏一番话，老爷子自然知晓，不过是犯了倔劲儿，回想着张氏言语，终对林氏有愧。

    东厢房：

    “他爹，他爷不过是一时没想明白，过段时日就好了，你别为难自己。”曹氏道。

    “嗯，咱没事，明儿寻爹吃吃酒。”夏志安道。

    “那咱给你俩做道红烧肉。”曹氏笑道。

    …..

    这厢，夏花思及张氏言语，不免疑惑，想着姜氏今日做派，对她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关键时刻力挺儿子，确实给夏志安减少了阻碍，不然今日他颇为难办，倘若老爷子硬是以孝压下来，他多是只有妥协。好在老爷子终是顾忌了大房众人，依照他一贯先兄弟，后自己的作风，也是为难他了。哎，真真一笔糊涂账，不想了，明儿直接问姜氏去，随即她蒙头睡觉了。

    今日太阳出的有些晚，早饭后，温和的光线洒在院落，夏花搬了板凳挨着姜氏靠着院墙，阳光映在脸上，淡淡的，舒舒的，不带一点暴戾骄横，尤如兰花幽幽飘散着淡雅芳香。

    “奶，昨儿三奶奶的话好生奇怪，阿花想不明白。”夏花站在姜氏后面为其揉捏着肩膀。

    姜氏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你呀，就是个精怪的，别人哪注意这些了，偏偏你听出了名堂，也罢，来，别捏了，做这儿。”

    夏花挽着姜氏的胳膊，一脸嘻嘻地望着她，等着下文。

    “这事儿，连你爹娘也不知晓，你听着就是了。你嫡亲的曾祖母在你爷爷三岁那年急病过世了，后来公公续娶了林氏，也就是张氏口中的婆婆林氏。婆婆进门不久便有了身孕，共生两子两女，你大姑婆，二姑婆，二爷爷，三爷爷皆是她所出。”姜氏道。

    “奶，曾祖母只生了爷爷一个吗？”夏花道。

    “不只，你爷爷前面还有一个哥儿，不过养到五岁便没了。”姜氏道。

    “后来林曾祖母待爷爷真的比自己亲儿还好么？”夏花道。

    姜氏回忆着当年的情景，缓缓道来“这个，奶也无法肯定，自打进门后，夏家上下都是这么说的。可能咱是儿媳妇儿，并没有觉着婆婆于咱家有何优待，反而被她提点了几回，都是长嫂入母，无非是教导你爷这一房让着几位小叔，小姑子之类的。”

    “那爷爷有没有给你说过林曾祖母是如何待他的呢？”夏花道。

    姜氏思索片刻，“有些年头了，奶记不大清楚了，模糊记得并未专门说过，只是每回别人提及此话，你爷是默认的，既是如此，奶也觉着大伙儿说的都是真的，倒没有仔细想过此事。”

    “老太太，姑娘，晌午饭好了。”青叶过来道。

    或许是昨日姜氏的一番做派，或许是有了共同的的秘密，夏花觉着自此，她跟姜氏更加亲近了。这会儿子，她正挽着姜氏一道上堂屋走去。

    “奶，好香，不知娘做了啥好吃的。”夏花还未进屋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肉香。

    “进屋不就晓得了。“姜氏嗔道。

    “阿花，坐小姑这边，大嫂做了红烧肉，闻着就香。”辉儿道。

    夏花笑着挨着辉儿坐了。



第一百零六章 父子
    “爹，咱俩喝一杯。”夏志安一面说一面给老爷子斟酒。

    老爷子嗯了一声，算是应允。姜氏等吃完后，见他父子还要叙话，各自散了。

    “爹，昨日之事，儿子没顾忌您颜面，您万不可气坏了身子，要打要骂，都由您，儿子给您赔罪了。”夏志安站起来向老爷子行了一礼。

    经过一晚老爷子已不似先前那样恼怒，看着面前的夏志安眼里有关心，悔意，内疚，是了，这是他的儿子，一天天看着长大的儿子，思及此，示意夏志安坐下。

    夏志安顿时来了精神，将的板凳挪了挪。

    “爹，儿子知晓您的难处，也是尽力照看着，二房三弟妹不就是镇上铺子的主厨了，加上志茂的工钱，这于二叔一家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志发那事，儿子没跟你细说，倘若清早让他溜进厨房，一天下来少说也有百来人吃坏肚子，届时铺子关门不说，这会儿子儿子恐就不能在这里陪你吃酒了。事发之后，儿子单独叫了他到后院，想着若是他悔悟，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是他据不承认，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昨日在堂屋您也瞧见了，他竟责任推给周掌柜。开铺子看着光鲜，内里一步步哪项都不易，二弟的亲事能办的如此体面，不也是因为铺子挣了些钱。倘若铺子关了，生意这条路基本就走不通，铺子伙计倒可以重新找活儿，儿子本是一无所有，也可从头开始，只是黑娃读书咋办？爹呀，儿子真是赌不起。”

    夏志安一句一字掰给老爷子听，理中有情，情中蕴理。老爷子听闻，不免触动，当时只顾着三房，倒是忘记了思索。

    “来，咱爷俩干了。”老爷子道。

    夏志安瞧老爷子面色轻松，知晓他原谅了自己，重重松了口气。

    父子俩这顿饭一直到未时三刻的样子方才结束，两人都有些醉了，姜氏与曹氏分别扶着他们回屋歇下。

    父子和好，笼罩着夏家院落的阴雾散去，第二日夏志安与夏花便去了镇上。

    经过夏志发一事，夏志安找陈小冬单独嘱咐了几句，陈小冬自是更加尽心了，恐出现了一丝纰漏。

    这厢，夏花去了厨房，将县城的事捡着紧要的说了，只是没点着“夏志发”的名，不过众人多少猜到了。一番叮嘱后，又趁闲时找了赵氏叙话。

    “三叔家没大哥闹？”赵氏八卦道。

    “你说呢，三奶奶还抬出了曾祖母。”夏花道。

    赵氏脸色不大自然，岔开了话题。

    夏花见此，明白了赵氏这是想到了她自己，以前也惯爱拿这话去占大房便宜。

    .....

    “青叶，鸭绒还余多少？”夏花道。

    “姑娘，估计还有四两，还做护膝吗？”青叶道。

    “不了，我们做背心，给黑娃与诚哥哥一人一件。”夏花道。

    “嗳，婢子去拿针线簸箕。”青叶道。

    “小慧，让钧哥儿与诚哥哥过来一趟。”夏花道。

    小慧应诺。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

    “黑娃，诚哥哥，快过来，我给你俩量量，谁先来。”夏花道。

    “姐，你要给咱做衣裳？我先来。”黑娃道。

    曹怀诚笑着瞧着夏花，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衣裳姐可没比不得娘，姐给你俩做一件背心。”夏花一面量一面道。

    “身长，肩宽……”量完了黑娃，接着量曹怀诚。

    曹怀诚高出了夏花半个头，量他肩宽时，微微下蹲，夏花刚好够道，她忍不住再次感叹暖男一枚。

    第二日早饭后：

    夏花想着自打去年韩二去了京城，就一直没有见过，便准备去韩府一趟。

    “小慧，前几日做的护膝晒干了没？”夏花道。

    “好了，姑娘。”小慧说着拿了过来。

    夏花放进篮子后，往韩府去了。

    进了前厅，韩老夫人便将夏花拉到自己身边坐了。

    “阿花，那日你刚走，我就回来了，也不多留一会儿。”韩二嗔道。

    多日不见，韩二还是往日性子，夏花忙陪着不是。

    “日后不许做了，两双换洗够了。”韩老夫人道。

    夏花笑嘻嘻的点点头。

    “阿花，师母照着你说的外敷了几日，觉着果真似好了些。”韩老夫人道。

    “真的，太好了，过三日，阿花给师母换一种药方。”夏花当日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不曾想还真管用。

    韩老夫人笑着点点头。

    “老夫人，老爷传话，请夏姑娘过去一趟。”外面婆子道。

    “祖母，我还没跟阿花说几句呢。”韩二撒娇卖萌。

    “过会儿子，花丫头回来就上你那儿去。”韩夫人笑道。

    婆子引着夏花，门口小厮见了，忙开了门。夏花刚进门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韩老人叫过去下五子棋了。自打那日与夏花下过后，就念念不忘，拉着榆哥儿下了几盘，没几个回合就胜了，玩的颇不尽兴。韩老爷本喜对弈，对五子棋稍一琢磨就精进不少。

    今日夏花明显察觉韩老爷棋艺进步神速，她得打起精神。两人神色认真，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韩老爷眉开眼笑，今日依然是平局，不过他察觉夏花并未谦让，说明他的琢磨是有效的。

    “师父棋艺精湛，学生佩服。”夏花笑道。

    韩老人笑着摆了摆手：“为师可不吃你这套。元宵后，你每日写上三刻钟，隔几日你抽空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学生遵命。”夏花笑道。

    “去吧，跟二丫头玩去。”韩老爷道。

    夏花辞了韩老爷，寻韩二去了。

    “二姐姐，未来姐夫好看吗？”夏花贼兮兮的道。

    “胡说，他是哪门子姐夫？”韩二脸色渐渐加深，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夏花揪着韩二，“咦，“他”是何人呀？”夏花一脸无辜。

    “再胡闹，我可不理你了，过来好好说话。”韩二嗔道。

    夏花挨着坐了。

    “阿花，谢谢你，要不是你给我出主意，这会儿子姐姐还在胡思乱想呢。”韩二语气真诚。

    夏花听闻，知晓韩二与她未婚夫进展应是不错。

    “嘻嘻，姐姐那是身在其中，一时没想明白罢了。”夏花笑道。

    多日未见，两人开始多少有些隔阂，没多久就聊起来了，直到前厅传话吃饭了，方才结束。

    “姑娘，都包好了。”红杏道。

    “阿花，这是姐姐从京城带回来的云片糕，枣泥酥，栗糕等各色给你装了些，你拿回去给家里尝尝京城口味。”韩二道。

    夏花开心的道了谢，与韩二一道往前厅走去。

    夏花想着下午要回村里，晌午饭后，便未停留，辞了韩老夫人等径直回铺子了。

    夏志安等已收拾妥当，见夏花回来，起身前往。

    “姐，枣泥酥真好吃，比县城的好吃多了。”黑娃道。

    “嗯呐，日后咱们也去京城。”夏花道。

    “奶是走不动了，你们要是去了回来给咱讲讲。”姜氏道。

    “奶，不走路，咱家雇一辆上好的马车就是了，里面能坐能躺，可舒服呢。”夏花道。

    “哟，奶等着。”姜氏此时不过玩笑，不曾想真有那么一天，那时候她觉着似做梦般。

    “不带上爷？”老爷子一面抽着烟一面走了进来。

    “哪能，爷可是一家主，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也呀。”夏花甜甜道。

    老爷子哈哈大笑。



第一百零七章 灯火阑珊
    这段时日，只要有空，夏花都会趁着空闲教曹怀诚识字，每回她都能感受到曹怀诚那股子认真劲儿，不免也感染了她。

    “鸣凤在竹，白驹食场……。”屋内响起曹怀诚清朗温润的读书声。

    “不对，不对，从赖及万方那里重来一遍。”夏花道。

    ……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围着院子走了几圈，便去辉儿屋里了。

    “小姑，今日夜晚镇上有灯会，你要不要去逛逛？”夏花兴奋道。

    “就咱俩？”辉儿显然十分向往。

    “黑娃肯定想去，让诚哥哥陪着。”夏花道。

    辉儿见夏花早已安排好了，笑着点点头。

    晌午饭后，夏花与黑娃将晚上看灯会的事儿告知了夏志安，他想着上回曹元秀差点走失，不免担心。

    “那爹娘也跟着去吧，你们一群孩子，总的有两个大人。”夏志安道。

    两人无异。

    不多久，夏志全就回来过元宵了。

    灶房里，曹氏带着夏花，辉儿，青叶，小慧忙着准备今晚的吃食。过元宵乡下地方一般多是粘糕，馒头、麦饼之类的，有余钱的人家会早早买来江米，凉成粉，做乳糖圆子。

    今年，曹氏于年前就把江米磨打成浆水，晾了好大一包粉。

    “娘，好香。”夏花瞧着锅里的黑芝麻道。

    “退些柴火，这会儿子得用小火。”曹氏一面翻炒，一面说道。

    曹氏将芝麻炒好后，加入了白砂糖，混合后让青叶拿去后院磨碎。这厢小慧与辉儿已将板油的筋膜剔除干净，切成了小块。

    “太太，芝麻粉好了。”青叶道。

    只见曹氏将磨好的芝麻粉和板油用手揉捏在一起搓成馅。夏花见此，也学着曹氏搓成圆。辉儿等手中的事忙完了都过来一道搓馅儿了。人多力量大，没多久，一个个小圆圆堆满了盆。

    “小慧，取些温水，日后你们自己做要记得用温水和面。”曹氏道。

    “太太，怎么要分出这些面团用水煮呢？”青叶以前没有吃过乳糖圆子，故而觉着此种做法甚是奇特。

    “将煮熟后的面团和生面团一起揉匀，这样做出来的面团比较有柔韧性，好包也不容易裂。”曹氏解释道。

    “娘，可以包了吗？”夏花见面团已经和好。

    曹氏点点头。几人陆续围了上来。夏花跟着曹氏揪了一小块江米团，在手心拍成饼，放入汤圆馅，像包包子一样收口。在案板上搓圆，粘薄薄一层江米粉......

    “阿花，去告诉你奶，可以开饭了。”曹氏道。

    夏花欢快的去了堂屋。

    “姐，这个乳糖圆子好丑。”黑娃指着碗里的乳糖圆子。

    夏花一瞧，呵呵干笑了两声，“估计是姐包的，将就着吃了吧。”

    黑娃只得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放进了嘴里。

    “二叔，咱们待会儿要去赏花灯，你要不要去？”夏花问道。

    夏志全支支吾吾半天，众人也未听清他说得啥。

    “蓉姐姐，二叔是说要与蓉姐姐一块儿去吗？”黑娃不确定道。

    夏志全裂开嘴呵呵笑着算是默认。

    饭后，夏家院落只余下老爷子与姜氏，其他人都去赏花灯。夏志安一行人到镇口时，李四一家五口已到了，两家人互相寒暄后，一道起身前往。

    “阿花，这太美了吧，你掐姑一下。”辉儿满眼都是惊喜。

    夏花伸手去掐辉儿，她连忙躲开，嘟嚷道“喂，你咋真掐呢。”

    夏花嘻嘻得笑着。

    放眼望去，树枝上的彩灯犹如披着千万条光线，绚丽多彩的元宵灯火将大地点缀得五彩缤纷，甚至一直绵延不绝地与昊昊天穹连成一片，恍若点点繁星坠地，又似明月高悬。少男少女的欢声笑语将此景推向了极致。

    千百条五颜六色的灯谜，悬挂在美轮美奂的彩灯下。夏花兴奋的瞧瞧这个，看看那个，这谜真有意思。

    “姐，你看那边好多人围着一盏福字灯笼，咱们也去看看。”黑娃跑到夏花旁边道。

    夏花牵着黑娃的手，往哪边走去。夏志安与曹氏眼睛随着几人身影移动，恐走丢了。

    “姐，快猜，你准能猜着。”黑娃不假思索的道，他潜意识觉着夏花无所不能。

    “嘘，要是猜不到多丢人呀。”夏花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黑娃小声点。

    “肯定能猜着。”黑娃不自觉放大声贝。

    众人齐刷刷看向两姐弟，黑娃嘿嘿指了指夏花。

    “黄毛小儿，闹着玩呢。”其中一人道。

    “我姐能猜着。”黑娃不服气道。

    众人听他语气坚定，一人道：“既是如此，不妨试试，小姑娘。”

    夏花嗔了黑娃一眼，只得上前看个究竟是何灯谜引着众人争论不休。

    “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打一日常把用物，并用一谜对出下联。”夏花心道，好生面熟，似在哪处见过。

    夏花思索片刻，有了，这灯谜是上辈子所知的明代著名画家徐文长路过杭州时，于西湖边观灯猜着的，只不过他当时只写了下联，没有说破谜底。

    “哎，如今只有窃取古人成果了。实在惭愧。”夏花心道。

    “乌龙上壁，身披万点金星”夏花朗声念道。

    众人皆惊，争论半晌的灯谜竟被一个小姑娘猜着了，佩服佩服。

    “谜底呢？”人群中有人道。

    “上联是油灯，下联是杆秤。”夏花缓缓道。

    “看吧，我就说我姐定能猜着。”黑娃说着兴奋的边跳边鼓掌。

    众人不免惊叹，连声叫好。

    不知哪户人家放了烟火，只听“砰”的一声在空中炸开了花。火花有的是绿色的，有的是红色的，五彩缤纷。在天空绽放后，很快变成无数颗小星星，在空中划过长长的线条。

    夏花望着漫天星光，置于满城的火树银花，想起辛弃疾的“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她忽然回头，清澈晶莹的眼神穿过重重人群，落在了带着猴子面具的男子身上。虽说隔着如此距离，她却清晰的看到了那人眼里的欣赏。

    “表哥，看什么呢，走啦。”男子旁边的姑娘说道。

    男子应诺，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那灯谜是我出的。”不知何时谢爷走到了夏花身旁。

    “这不似你的性子呀？”夏花一直认为高冷的谢爷是不会参与这种活动的。

    “呵，河边花灯更美。”谢爷道。

    “你是在邀请我？”夏花一脸疑问。

    谢爷没做声，抬脚往河边走去。

    夏花四下张望，见黑娃与小波一块儿去了夏志安那边，便迈着小短腿欢快的去追谢爷了。

    “谢爷，一路都是我在说话，你也说说呗。”夏花道。

    “说什么？”谢爷道。

    “讲个故事呗。”夏花道。

    谢爷搜索着有何故事可讲，思索片刻，缓缓道来。

    据说远古时代，有一群害兽袭击人间，人们反抗时不慎射死了一只神鸟，天帝十分生气，下令火烧人间。天帝的女儿十分善良，不忍心看到人间灾难，便冒着危险告诉了人们。人们苦思冥想，就在正月十五挂红灯笼，放火炮，使天帝以为火已经烧了人间，这便是元宵的由来。

    河边走廊的灯融合着水与火的美，岸边的男子身姿挺拔，丰神俊朗，望着这样的谢爷，夏花略微失神。



第一百零八章 猪仔
    “想什么呢？”谢爷道。

    “啊？我猜天帝的女儿肯定很好看。”夏花胡乱编了个借口。

    河廊上观灯的多是青年男女，好些一看就正在恋爱中，一路走来有几个大胆的姑娘频频向谢爷投去爱慕的目光，这不又来了一个。

    “哎哟，我的脚好疼。”女子趁着人群挤向了谢爷。

    谢爷皱眉，抖了抖女子碰着的衣袍，绕开前行了。夏花忙跟了上去。

    “哇唔，好漂亮的花灯，你看那里。”夏花说着小跑着走了过去。这完全就是动物世界，盛气凌人的大公鸡、老实肯干的老水牛、窜上趴下的小猴子、聪明可爱的小白兔、憨态可掬的小猪猪.....，夏花眼神停留了一只蜻蜓花灯上，她走进一看，外面是用娟糊的，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小姑娘，给，你家长辈已经买下了。”卖灯笼的男人取下递给了夏花。

    夏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住没出声，提着花灯，转头甜甜一笑：“谢谢大叔。”

    谢爷摸了摸鼻子，面前的小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晕出淡淡的红，耳边响起的“大叔”，两字分明还是稚嫩童音，他恍然，原来他还真是她的叔。

    “你多大了？”谢爷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口。

    “不告诉你。”夏花嘻嘻的笑着，说不出的鬼灵精怪。

    谢爷自嘲地笑了笑。

    “谢爷，时辰不早了，我得去那边和家里人汇合。”夏花道。

    “你可以叫我大叔。”谢爷道。

    夏花想起上辈子的世界，“大叔”两字可是别有一番意味，思及此，“呵呵，还是谢爷吧。”夏花边走边道。

    谢爷不再言语，快到夏志安那处时，停留了脚步，不过一直见夏花安全达到后，方才离去。进屋后，他径直走向里间，坐在铜镜前，瞧着镜中人，老了吗？

    那厢：

    回家后，夏花将花灯挂在了帐幔，一夜好梦。

    第二日早饭后，曹氏上堂屋寻姜氏了。

    “娘，猪棚余下三只猪，三月酒席估计要杀两只大的，另外一只小的留着过年。咱想着年也过完，趁着空闲去将猪仔买了，反正猪棚也是现成的，再砌一个猪食槽便是。”曹氏道。

    “行，去年金家的猪还行，要不今年还去她家。”姜氏道。

    曹氏想着金小娅是夏花的小姐妹，也有照应的意思，自然应诺。

    后院里，夏志安两兄弟半天时间就砌好了猪食槽。

    晌午饭后，曹氏，青叶，小慧去清洗猪棚了，小猪仔离开母猪不久，对环境的要求自然比平常的猪略高。

    “娘，女儿有段日子没见小娅了，明儿跟你们一块儿去买猪仔。”夏花走了过来。

    “嗳，你爹这会儿子先去了她家，看看明儿他家空闲不？”曹氏道

    没多久，夏志安就回来了，金家说明儿早饭后在家等着咱们。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全便到镇上铺子上工。夏志安，曹氏，曹怀诚，夏花一行人去了金家。

    金大贵两口子热情地请夏志安一行人进了院子。

    “陈婶儿，我带了些糕点，是京城的，不多，就尝尝鲜。”夏花本是带给小娅，见她不在，便给了陈氏。

    “那感情好，多谢了，这会儿子小娅在猪棚喂猪。”陈氏笑道。

    金大贵两口子带着众人去了后院猪棚。金家养着几只母猪，专门生小猪仔，村里人有一半儿喜欢上他家买。猪棚甚是宽敞，中间隔断，且颇为干净。金小娅正在喂猪，见夏花来了，忙向她挥手。夏花正好也瞧见了她，快步走了过去。

    “夏老弟，你们要几只？”金大贵笑道。

    去年养了四只，除去过年和酒席的，余下一只，今年留在家里的时间应该比去年多，夏志安想了想，看向曹氏，“倘若再喂四只，忙的过来吗？”

    曹氏刚才所想与夏志安一样，点了点头。

    “正好，这边四只都是一窝的，你们瞧瞧？”金大贵道。

    夏志安几个向猪棚走近了些，他用猪棍轻轻拍打几只猪仔，顷刻间只闻尖叫声，它们满棚的跑起来，他与曹氏挨个地仔细瞧。这些小猪仔两眼有神，鼻头湿润，皮毛光亮，腿也算长。他走进猪棚，捏着一只猪仔的耳朵，顿时刺耳的尖叫声响彻金家大院，接着又看了看猪粪，满意的点点头。

    “行，金大哥，这四只都要了。”夏志安笑道。

    陈氏连忙去拿秤，两口子秤过的略旺，一共七十八斤，一斤六十文，计四千六百八十文。陈氏满脸笑容，近五两银子，要是搁在村里别家，多是分几次给。夏家就不一样了，短短几个月已经成为村里上等的人家，哪户人都愿与之打交道。

    金大贵，夏志安，曹怀诚三人将小猪仔装进箩筐后，抬到了板车上。

    “小娅，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寻你叙。”夏花见夏志安已经买好了。

    金小娅应诺。

    “爹，这些猪仔的耳朵咋都这么短啊？”夏花道。

    “诚娃子知晓吗？”夏志安道。

    曹怀诚笑着点点头，“阿花，你大舅教过咱，嘴巴短的小猪往往不拱食，不拱槽，不拱圈，这样就不浪费吃食，你看，还有这肩......”

    夏花哦哦直点头，原来挑猪仔还有这么深的学问。

    小猪仔的伙食略为讲究，曹氏说最好不要吃生食，长一段时日就不用煮了。夏志安一行人回来后，青叶与小慧已煮好了一大锅猪食。

    这厢，金大贵一家正吃着夏花送过来的糕点。

    “夏家大房是发达了，咱估计他家还会更红火。”金大贵道。

    “可不是，你看这可是京城的云片糕，能去京城的人家肯定非富即贵。夏花这丫头道不是不错，别人送她家的，这还巴巴的匀给小娅。”陈氏道。

    “阿花有什么都想着咱，卖凉糕那会儿子还送了凉糕，女儿身上的衣裳，头上戴的头绳……都是她送的呢”金小娅忙道。

    “嗯，日后咱家多去他家走走。”陈氏笑道。

    “哎，都道是龙生九子，这不，夏家三房的儿女还真不好说。”金大贵道。

    “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张婶子两口子可不是好相与的，夏志发在他大哥铺子上工好好的，前儿听说就不去了，这好好的咋回不去呐，一月好几两银子，庄户人家要挣多久啊。”陈氏说完，又拿了一块栗糕，直叹好吃。

    ……

    这天晌午后，夏花眯了会儿子便去寻辉儿了。

    辉儿的羌绣功夫越发精湛，这会儿子正绣着鞋面。

    “姑，阿花觉着有一天你准成大家。”夏花道。

    “凭嘴。”辉儿嗔道。

    “咦，这是给黑娃做的？”夏花道。

    “嗯呐，眼看学堂就快开课了，姑想着给他绣两双鞋面。”辉儿道。

    “姑偏心，阿花不读书就不给了。”夏花嘟着小嘴。

    辉儿见此，有意逗她：“你给咱家考个女状元回来，姑天天给你针绣。”

    夏花哼哼两声，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呀。

    “对了，姑问你，针绣的事儿还要不要继续？”辉儿道。

    “等等吧，虽说上批的绣品反响不错，不过咱们几个小打小闹也成不了气候，姑你先练着，针线布匹都从咱俩上回赚的里面出，不够就从咱这里支，日后补上。”夏花想了想，小声与辉儿嘀咕着计划。



第一百零九章 有孕
    辉儿听闻，笑着点点头。

    “姑娘，不好了，太太晕倒了。”小慧上气不接下气。

    “如今在哪里？有没有人去请郎中？”夏花还未等小慧说完就起身前往。

    辉儿忙放下手中针线，跟着去了。

    “在东厢房，黑娃与晓波去了，这会儿子老爷守着太太。”小慧道

    夏花进屋时姜氏已坐在那里。“奶，娘怎么了？”夏花语气急切。

    “在里间，你爹守着，奶也说不准。”姜氏道。

    夏花听姜氏语气似乎并不严重。她刚走到里间门口，曹氏便幽幽转醒，挣扎着起来，夏志安忙扶着她，垫了枕头。

    “太太，喝口水。”青叶道。

    “我来。”夏志安接过去亲自喂曹氏。

    夏花这会儿子已坐在床边，看着曹氏。

    “来了，郎中来了.....。”院子里传来黑娃的声音。

    “李郎中，这边请，烦请你给咱儿媳妇儿好好瞧瞧。”姜氏道。

    李郎中笑着点点头，进了里间。

    乡下人家没有那么讲究，李郎中坐下后，直接搭在曹氏手腕上把脉了。

    夏志安与夏花相视一看，神色都略微凝重，李郎中把了半晌也不见说话。

    屋内绣花针落地可闻，似过了好久，终于听见了李郎中的声音

    “大妹子，你最近一次月信何时来的？”

    曹氏想了想，这个月本应前几天来的，只是往常她的月信也是早几天或者晚几天，便没在意，这会儿子听郎中问起，倒有些明白。

    “李大叔，莫非是有了？”曹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时日不到两月，老夫无法确定，大妹子脉象不显。不过小心为上，近日不要过于劳累，两月后老夫再来诊脉。”李郎中道。

    夏志安有些愣神，自打有了黑娃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这会儿子忽然有了希冀，反而不敢相信。夏花见此，忙向李郎中道谢，支付诊金后，让小慧送了出去。

    “娘，你看爹都高兴傻了。”夏花笑道。

    “媳妇儿，从现在起要注意歇息，可不能像这回忽然就晕了，幸而那时我在，要不然磕碰哪里可是大事儿......。”夏志安难得一回碎碎念。

    “他爹，我又不是没怀过，那用得着如此小心。”曹氏瞧着夏志安一脸紧张，只觉又好笑又窝心。

    “哪能和以前比，那会儿子你才多大，现在可不小了。”夏志安正色道。

    “你说我老了？”曹氏道。

    “娘，爹说得对，按照郎中的来，手里的活都交给我来安排，你只管好好照看自己。”夏花道。

    夏志安连连点头。

    曹氏见此，笑着应了。

    虽说李郎中说得模棱两可，姜氏却琢磨着八成有了，心里自然欢喜。

    “娘，晚上想吃啥，女儿给你做。”夏花道。

    “都可。”曹氏笑着。

    “行，爹你陪陪娘，我去灶房。”夏花带着青叶与小慧出去了。

    曹氏如今处于孕早期，可能对太油腻的吃食反而不喜，思及此，今日的晚饭，夏花以清淡为主。尽管如此，曹氏吃的不到平日一半，没过多久还吐了。

    是夜：

    “他爹，你说我这咋的，怀阿花与黑娃两个虽说也有不适应，可没有这样严重呀，会不会是病了？”曹氏忧道。

    “你呀，都说孕妇多思，果真如此，哪能个个都一样呢。”夏志安宽慰道。

    虽说如此，曹氏心里总不踏实，又担心对腹中胎儿不好，只好强迫自己入睡。

    这厢，夏花想着曹氏晚上胃口不佳，打算明儿给她做洗澡泡菜，混着饭吃或许能多吃点。这里的泡菜称作咸菹，做法简单，家里坛子里都还有，晚上做饭时瞧了一下，只有深水菜。

    第二日一早，夏花几个便去了灶房，她翻了会儿子，找出一个干净的空坛子。

    “青叶，你去将这坛子洗了，用温水，洗净倒过来滴干水分，不能有一滴生水。小慧，你来负责喂猪。”夏花道。

    辉儿进来时见夏花正安排的有模有样，笑道“阿花，嫂子有了身孕，日后需要做什么，你也算上姑。”

    “那感情好，快来，这会儿子咱俩得一块儿做早饭。”夏花笑道。

    早饭后，青叶去屋后的菜园子摘菜。

    “小慧，你将番椒先洗净去蒂控水，老姜刮皮洗净……”夏花道。

    没多久，青叶背着半背篼菜回来了，夏花捡了些萝卜去洗。

    “阿花，锅里的水烧开啰。”曹怀诚道。

    “嗳，诚哥哥你将火熄灭干净，待水晾冷。”夏花道。

    过了一会儿，夏花见坛子没水了，便舀了几瓢冷开水倒入坛中，加入盐，接着将洗净切好的萝卜放在坛子里，再放入大蒜头，在铺一层萝卜条，然后放一层新鲜的番椒，加些老姜，黎椒，几小块冰糖。最后盖上盖，给坛沿加上水密封好。

    “好啦，过几天就可以吃啦。”夏花颇有成就感。

    青叶、小慧跟着夏花有段时日，自然知晓姑娘的本事，看见今日这些惊叹之余已然习惯。

    曹怀诚对夏花的印象多停留在今年以前，如今到了她家，随着相处，愈发觉着她身上似有无限能量。他这个表妹会读书，能经营铺子，会做各种好吃的，这会儿子姑姑怀孕，她还能代替其料理庶务……。

    “诚哥哥，你帮阿花将坛子放在那个角落。”夏花笑道。

    “好嘞，这些活儿就交给哥哥。”曹怀诚道。

    夏花几个歇息一会儿子后，又开始准备晌午饭。

    ……

    “爹，你去镇上买条鱼，晚上做给娘吃。”夏花道。

    “爹倒不是舍不得鱼，只是你娘几乎吃啥吐啥，鱼的腥味太重，不是更吃不下？”夏志安道。

    “女儿打算用些坛子的老青菜，试试吧，不然娘身体受不住。”夏志安道。

    “行，爹这就去。”夏志安道

    “对了，爹，若是老板生意不忙，你让伙计帮着将鱼削成片。”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起身前往。

    夏花午觉刚醒，便见曹氏坐在床边望着她。

    “娘，你哪里不舒服？”夏花道。

    “没，娘好着呢，倒是累了你。”曹氏瞧着夏花，心里甚是心疼。

    “娘，女儿不累，今儿咱给你做了新的咸菹，过几日便能吃，说不定能多吃几碗饭呢。”夏花笑道。

    “嗳，你说娘这是咋的，以前咱家没有白米饭吃，吃啥都不吐，如今日子好过一些，这身子倒是娇惯了。”曹氏叹道。

    夏花见曹氏忧心忡忡，莫非因着怀孕患上了孕期忧郁症，思及此，便宽慰着曹氏，穿戴整齐后，挽着曹氏出去溜达溜达。

    未时三刻的样子，夏志安回来了，夏花打开一看，已是切好的，心下欢喜，省去不少麻烦。

    “姑娘，今儿晚上这道新菜叫什么名字呀？”小慧道。

    “呵呵，酸汤鱼。今儿你们好好瞧着，往后要做给你们姑娘吃。”夏花笑道。

    “姑娘，婢子明日就做给你吃。”青叶忙道。

    “那感情好，走啦，准备去。”夏花道。

    青叶负责清洗鱼头和鱼骨，夏花告诉她，这是留着熬鱼汤的。小慧负责准备咸菹，姜片等。

    夏花则负责洗鱼片，只见她将盆里盛满水，把鱼片倒进去，再放进去一勺盐，用手把小鱼片捏搓一会，然后用水来回的冲洗……。

    桌上，众人瞧着那淡白色的鱼汤、橙红色的油星、红红的番椒、浓郁的鱼肉香味，忍不住抿了抿嘴。



第一百一十章 薄贴
    曹氏夹了一块老青菜，酸爽可口，又刨了一口饭。

    “娘，吃块肉。”夏花夹了一块放进曹氏碗里。

    “老大家的，多吃鱼，这味儿适合你。”姜氏吃了一块儿，觉着嫩黄爽滑，软糯留香。

    “嗳，多谢娘。”曹氏道。

    众人见曹氏今晚足足吃了两碗饭，放下心来。

    晚饭后，青叶与小慧收拾灶房，夏花这会儿子正教曹怀诚背诵千字文。

    “好了，今儿就到这里吧。诚哥哥记得早上大声朗读。”夏花嘱咐道。

    “嗯呐，今儿你早些歇息。”曹怀诚觉着夏花定是累了。

    曹怀诚走后，夏花铺上宣纸，提笔写字，望着纸上的字有些恍惚，她怎么写了“大叔”二字，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躺着一只竹蜻蜓，一张宣纸，她将桌上的宣纸折叠后放了进去，然后盖上，放入抽屉。

    于是，她又练了会儿子字，吹灭了灯火，伸伸胳膊，上床歇息了。

    “糟糕。”夏花刚躺下，她忽的记起忘记给韩老夫人换药方了，虽说不换也无碍，不过终是失信于人。因惦记着此事，这夜睡睡醒醒，她见外面蒙蒙亮，便起床了。

    早饭后，夏花便去堂屋寻姜氏。

    “奶，今儿阿花要去镇上韩府一趟，家里事我已安排青叶，小慧，还请您多费心。”夏花道。

    “你放心去，往常不也是奶，况如今家里这么多人，不妨事。”姜氏道。

    夏花刚走出堂屋，见曹怀诚在院子，似在等她。

    “阿花，哥跟你一块儿去，路上也有人说话。”曹怀诚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将手里篮子递给他拿了。

    三刻钟的样子，两人便到了韩府大门。

    “阿花，我去铺子等你。”曹怀诚道。

    “嗯呐。”夏花往府上走去。

    韩老夫人一见夏花，语气里并未有责怪之意。她与小姑娘相处有些时日，倘若不是有事儿，她也不会失信于人。

    “师母，阿花给忘记了。”夏花甜甜道。

    韩老夫人听她语气夹带着一丝亲昵，心里满意。

    “那你说说，师母该如何罚你？”韩老夫人笑道。

    夏花见此，便知晓韩老夫人并未生气，呵呵傻笑。

    “师母，这是药方，您看看。”夏花道。

    这药方是上辈子夏花母亲那边世代相传的，她外婆传给她母亲，她母亲又传给了她……

    韩老夫人接过，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一些活血舒筋通络的，便递给秋菊去办。

    “秋菊姑娘，抓药时请让药店将每味药都磨成粉。”夏花道。

    秋菊笑着点点头。

    “阿花，这磨成粉多难吃。”韩老夫人为难道。

    “师母放心，阿花不会给您开口服的。”夏花道。

    “哦？为何？”韩老夫人眼睛一闪。

    夏花知是韩老夫人误会了，以为她是怕担干系。

    “师母，您这是老毛病了，想必早就看过大夫，内服外用的没少用，尤其是内服，日子久了，对肝损伤较大，况这会儿子身子不似从前。阿花想着先用着外用，倘若丁点儿效果也无，到时再内服，方子倒是现成的，不过比日常药方更损伤肝脏，反而得不偿失。”夏花解释道。

    “师母想岔了，都依你的来。”韩老夫人道。

    嗯呐，师母，我去去师父那里，一会儿就过来。”夏花道。

    韩老夫人笑着点点头。

    书房里，韩老爷瞧着夏花近日写的字，还算满意。

    “来，你看，这字收笔无力……”韩老爷一一指点着。

    ……

    “师父，估计秋菊买药快回来了，我先去师母那里。”夏花道。

    “给你师母那药，为师能用吗？”韩老爷道。

    “当然能呀，这药本不是单单给师母的，也有师父的。”夏花道。

    韩老爷笑着点点头。

    “对了，师父，阿花想问问，平日府上有专门的大夫吗？”夏花道。

    “有，怎么？”韩老爷子狐疑道。

    “是这样的，今日阿花给师父师母用的是薄贴，这就需要专门的熬制工具，倘若大夫那里有，我想着与他一块儿熬制。”夏花道。

    “行，我马上请他过府一趟。”韩老爷道。

    不多久，刘大夫便过来了。

    夏花将此事说了一遍，刘大夫一听来了兴致。

    晌午饭后，两人便去刘大夫府上了。

    府上虽不大，却格致有调。穿过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药香。

    “小姑娘，你看看，家伙够了没？”刘大夫道。

    夏花一看，大铁锅，瓷盆，铁桶……倒是差不多齐全。

    “刘大夫，鲜槐木棍有吗？”夏花道。

    “有，有，前几日老夫才买了几根。”刘大夫道。

    夏花将熬制方法仔细说了一遍，刘大夫甚是惊讶，这方法与平日惯用的看似相同，实则精细多了。小姑娘年纪轻轻，心里敞亮，也不藏私，倒是有颗悬壶济世的心。

    快两更时，终于熬好。

    “丫头，你要不要跟老夫学医？”刘大夫道。

    “谢谢刘爷爷，阿花小打小闹还可以，认真学起来却沉不下心了。”夏花笑道。

    “刘爷爷，这是薄贴的药方。”夏花道。

    老大夫知晓这种方子多是世代相传，一般人不会轻易拿出来，这会儿子小丫头却送给自己。

    “哈哈，老夫却之不恭。”老大夫甚是欢喜，他家夫人与韩老夫人的膝盖骨差不多，受不得一点凉，内服外敷都试过了，效果尚不明显，这药方许是有用。

    “刘爷爷，余下的就劳您多费心，阿花家里还有事，明儿得回乡下。”夏花道。

    “放心，只是真要凉二十日这么久？”日常熬制后，置于冷水中三至十日，以去火毒，这回夏花说需要二十日，所以他不免再次确定一番。

    “嗯呐，刘爷爷，那阿花回去了。”夏花道。

    时辰已晚，刘大夫吩咐附上小厮套了马车，送至夏记小吃门口。

    夏花下车后，见曹怀诚站在门前，左顾右盼，甚觉温暖。

    “诚哥哥，我忘记带话给你了。”夏花边走边道。

    “没事，是哥要等的。晚饭后，哥见你还未回来，就去了韩府，门口小厮传韩老夫人话说你晌午饭后就去刘府熬制薄贴，会稍晚时辰回来。”曹怀诚道。

    ……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与曹怀诚往村里走去。

    韩老爷子书房：

    “刘老头，你说你想让丫头跟着你学医？”韩老爷道。

    “嗯，老夫是有此意，夏家丫头颇有慧根，心地善良。可昨日说要收她为徒，她却拒绝了。”刘大夫满是遗憾。

    “怎么，你是打算跟老夫抢徒弟，你不知晓她已拜在我门下了？”韩老爷似有怒气。

    “你急什么，一把年纪还改不了这臭脾气，我俩教的又不一样。”刘大夫道。

    韩老爷当然明白这个理，只是听着丫头叫别人师父，到底别扭。

    “老夫不管，跟你学可以，不过不可以拜你为师。”韩老爷道。

    刘大夫想着女娃娃都能拜韩老头为师，怎么就不能跟着他学呢。他与韩老头自小长大，那时候他喜欢专研医理，韩老头喜欢作文章，后来他俩都进了宫，有了共同的主子，一个在朝为官，一个为御医。几十年后，又先后致仕归乡……。

    “不要想歪点子，老夫不同意，丫头是不会答应的。”韩老爷打断了刘大夫的思绪。

    “走着瞧。”刘大夫哼哼唧唧。

    ……

    门口小厮听着里间的声音，摇头笑笑，似早习惯般。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开学
    近晌午，曹三舅带着曹怀礼到了夏家大院。

    夏志安一见，“哟，三舅兄，礼娃子，快请进。”

    “嗳，妹夫，爹娘让带些野菜，野味，你看放哪处？”曹三舅道。

    夏志安也没客气，忙道“我来，放灶房，诚娃子，带你三叔，弟弟去东厢房歇息会儿子。”

    “大叔，大婶在家没？咱先去见个礼。”曹三舅道。

    “这会儿子估计在堂屋，这样，我带你们去，诚娃子你背去灶房。”夏志安道。

    曹怀诚应诺。

    “诚哥哥，你背的啥？”夏花正在灶房，准备午饭。

    “三叔从山里带的，这会儿子去堂屋了。”曹怀诚笑道。

    是了，再过两日就开课了。

    “青叶，小慧，晌午多加两个菜，你和小慧先忙着，我去去就来。”夏花道。

    “嗳，姑娘，你只管忙去。”两人齐声道。

    夏花径直去了东厢房，门口便听到了曹三舅的声音。

    “三舅，礼哥哥，你们咋才来。”夏花笑道。

    “刚还说你来着，咱家阿花越发能干了，到三舅这儿来。”曹三舅笑道。

    夏花快步走了过去。

    “这时间过的真快啊，阿花都这么高了，你还记得打小那时，你可是最喜欢让三舅将你放在肩头呢。”曹三舅瞧着面前的小姑娘，颇为感慨。

    如今的夏花虽说已不记得，但她毕竟承继了原主的身子，她能感觉到这具身子对外婆一家本能的亲近，此时被问起，不免笑着含混过去。

    “三舅舅，多待几日，阿花给你做好吃的。”夏花笑道。

    “那感情好，舅可听你娘说了，你家铺子的吃食都是你做的，正好去尝尝。”曹三舅笑道。

    “呵呵，好呀，明日就去。”夏花道。

    曹三舅见曹氏面色不好，内里担心，便道：“妹子，你身体还好吧？”

    曹氏一听，知晓曹三舅想岔了，道：“郎中说多是有了身孕，不过时日尚早，还不能确定。”

    曹三舅听闻，笑意更深。

    “姐，青叶说饭好了。”黑娃进来道。

    “嗳，你去堂屋告诉奶，我们就来。”夏花道。

    ……

    晚饭后，夏花便回东厢房给黑娃收拾读书的包袱，大部分已在镇上铺子，家里要打点的并不多，没多久就整理妥当了。

    这会儿子，夏花背着双肩包去了客房。

    “三舅舅，礼哥哥，歇息没。”夏花道。

    “还没呢，进来坐。”曹三舅道。

    “礼哥哥，妹妹送你读书的礼物，给。”夏花取下书包给了曹怀礼。

    曹怀礼颇为欣喜，左看看，右瞧瞧。

    “阿花，这个布袋是装书的吗？”曹怀礼觉着有些重量，猜里面定是放了东西。

    “嗯呐，所以阿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书包，打开看看。”夏花道。

    曹怀礼见第一层装着一本书，第二层放着纸，第三层装着砚台，还有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毛颖。书包外面两侧两个小口袋，左边装着一瓶墨汁。

    “阿花，这些都是给哥的？”曹怀礼亮光闪闪。

    夏花笑嘻嘻的瞧着曹怀礼点点头。

    “日后哥哥做了大官，给你买好多好看的新裙子。”曹怀礼比划着。

    “好吧，阿花的衣裳就由礼哥哥负责了。”夏花甜甜道。

    曹怀礼直点头。

    曹三舅上前摸了摸夏花的头。

    “舅舅们怎么都喜欢摸我的头。”夏花不满的嘟嚷着。

    “哈哈……，那是因为舅舅都稀罕你呀。”曹三舅笑道。

    “好吧，阿花暂时原谅你们了。”夏花道。

    夏花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逗得曹三舅父子哈哈大笑，她眼尖的瞧见曹三舅又抬起手，一个机灵躲到曹怀礼背后了。

    “三舅舅，礼哥哥，你们早些歇息。”夏花说着出了屋。

    “娘，女儿明儿要和爹送黑娃与礼哥哥去私塾，你想吃啥就给青叶讲，两三天就回来了。”夏花道。

    “傻孩子，娘又不是生病了，放心吧。”曹氏道。

    “娘，我真有小弟弟了？”黑娃道。

    曹氏笑着点点头。

    “哈哈，我也当哥哥啦……”黑娃欢快的跳起来。

    “好啦，早些歇着。”夏志安道。

    姐弟俩各自回屋了。

    “姑娘，诚少爷刚来寻过你。”青叶道。

    “知晓了，对了，青叶，小慧，家里事你俩照看着，太太那里得留心点。两三天我就回来了。”夏花道。

    “姑娘放心，婢子省的。”两人道。

    第二日早饭后，待曹三舅与曹怀礼辞别了老爷子与姜氏，夏志安一行人起身前往。

    近三刻钟，夏志安一行人到了铺子。

    夏花将曹怀礼的房间安排在黑娃旁边，两人也好有照应。

    “礼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准你喜欢。”夏花道。

    “走吧，带哥去。”约一刻钟，两人到了一间铺子门前。

    “阿花，这字咋念？”曹怀礼指着牌匾道。

    “品-雅-轩-书-肆”夏花缓缓念道。

    曹怀礼快步走了进去，虽说他一字也不认识，但不妨碍他对这里的喜欢，他并不伸手去拿，只是在书架前来回移动着。很久以前他就听说书肆有很多的书，不过那时候听着向往一番也就过了，这会儿子亲眼看到了一排排的藏书，虽说买不起，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满足。

    好半晌，曹怀礼才拉着夏花出了书肆。

    ……

    “来，这背心明儿穿着挨着里衣，这件衣裳就不用穿了……，对了，功课都放进书包了吗？”夏花道。

    “嗯呐，姐，我发现一个秘密。”黑娃道。

    夏花见黑娃眼睛滴溜溜直转，知晓他又调皮捣蛋了。

    “说吧，啥秘密？”夏花道。

    “我觉着你越发想娘了。”黑娃嘿嘿笑道。

    “好哇你，嫌姐话多了是不是？”夏花佯装生气。

    “没，没，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是说……”黑娃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见说出什么。

    夏花心里好笑，嘴上逗他，手上整理着。

    “好了，快睡，晚安。”夏花道。

    夏花告诉黑娃，有个遥远的国度，早上起床要互道早安，晚上歇息要互道晚安。他觉得挺有趣的，姐弟也形成了此习惯。

    “嗯呐，晚安。”黑娃道。

    走到外间，见小波还在收拾，道：“小波，你也早点睡。”

    “嗳，姑娘慢走。”小波道。

    这厢，曹怀诚正在试穿夏花给他做的背心，他没曾想是鸭绒的，在家时听爷奶说起过，有钱的大户家冬天会穿鸭绒袄子，况夏志安与曹氏都没，就他与黑娃有，思及此不免觉着夏花甚是暖心。

    这天，曹怀礼起来时，众人都还未起，虽说已经立春，风吹过，依然冷飕飕的，只是此时他的心无比热乎。

    “早，礼哥哥。”黑娃道。

    曹怀礼笑着点点头。

    因着黑娃头回去私塾报到是夏花带着的，故而这回也是夏花带着黑娃与曹三舅，曹怀礼。没多久，曹怀礼的入学手续就办完了，由于春节入学的人员不多，就四五个，况其他几个多少有些基础，私塾的先生就直接将这次入学的分在了黑娃就读的蒙学班。这样一来，曹怀礼为了跟上先生进度，只有下来恶补。那时先生说他也可待秋季再入学，不过曹怀礼想读书的心实在热切。

    刚吃完晚饭，曹怀礼就拉着黑娃让其教他功课了。

    曹三舅念着家里，第二天一早就回了曹家山。

    曹氏这胎反应颇大，夏花记挂着，两天后便起身前往村里了。

    与此同时，夏志安想着有段时日没去县城，与曹怀诚动身去了城里。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拜山
    “恭喜大妹子，已有两月有余。”李郎中笑道。

    虽说意料之中，经过李郎中确定后，曹氏担忧的心方才落地。

    “多谢李大哥。”曹氏道。

    “待稳定后，大妹子可适当走走，以便生产。”李郎中道。

    曹氏笑着点点头。

    夏花又问了些注意事项，支付诊金后，青叶送了出去。

    夏花陪曹氏叙了会儿子，往堂屋走去。

    “阿花，李郎中咋说，有了吧。”姜氏道。

    “嗯呐，两月有余。”夏花道。

    “你娘心思重，多陪陪她，三月坐稳就不怕了。”姜氏道。

    “晓得了，奶，二叔的亲事还有一月的样子，咱家得操持起来，这事儿本应我娘来办，只是如今恐不便。您看，阿花跟着奶忙活可行？”夏花道。

    姜氏眉眼含笑，她这个孙女儿的能力不在夏家任意一人之下，这一点她早看出了，此时，夏花愿将这事儿接过去，她自然乐意。

    “那感情好，你放手去做，后面有奶担着。”姜氏道。

    “嗳，奶，亲事上有些规矩阿花不大明白，您得提点着。”夏花道。

    姜氏笑眯眯的点点头。

    晚饭后，夏花写了会儿子字，然后对近期所作安排一一规划，以免有何散失。

    自从有了夏花做的泡菜，曹氏胃口比以前好了，只是害喜依然严重，精神并不好。这会儿子，夏花正陪着曹氏在院子里散步。

    “阿花，祭祖的东西要早些准备，你问你奶今年啥时候去。”曹氏道。

    “嗳，晓得了娘。”夏花前几日已经将此事计划了，就等着问姜氏祭祖的日子。

    “娘，吹风了，你先进屋，我去寻寻奶。”夏花道。

    曹氏点点头。

    “奶，你看看祭祖咱家哪日去？”夏花道。

    “待会儿子奶问问你爷，他得去支会二房与三房。”姜氏道。

    老爷子与其余两房商议后定在了三日后，故而夏花第二日一早问了姜氏需要采办的东西后，带着小慧去了镇上。

    “二叔，三婶娘，爷说咱家祭祖定在两日后。”夏花道。

    两人应诺。

    夏花与小慧吃了晌午饭，歇息了一炷香的时辰，起身往村里去了。这天约莫未时三刻，夏志安，夏志全，黑娃都回来了。

    晚饭后，夏花带着青叶，小慧去灶房烧水以备众人沐浴净身。

    第二日一早，姜氏就去了灶房。

    “奶，猪肉与白菜都切好了.....。”夏花道。

    “嗳，你忙你的，这个菜得由咱来炒。”姜氏道。

    这时空祭祖又称作拜山，准备物品颇丰，其中有一样就是祖先生前爱吃的饭菜。当然，家里女子是不能去的，因着女子终要嫁入他家，成为外姓人，故而今日辉儿与夏花得留在家里。姜氏曹氏作为媳妇儿是应当去的，不过曹氏有孕在身，恐冲撞了先祖，也得留在家里。

    早饭后，夏家二房，三房的人都到了夏家大院，老爷子领着众人往后山走去。到了后，老爷子先奉了香给看管坟墓的山神土地，以祈求山神土地守护先祖坟墓，保佑先人亡灵。然后众人在老爷子带领下，奉上香竹，饭菜，烧纸钱等等。祭拜先祖时可以默念也可以出声，这会儿子，只听刘氏大声道：“奶呀，你定要庇护志发呐，他可是您嫡亲的孙子，如今家里艰难，快揭不开锅了，得让大哥照看着他呐......。”

    老爷子眼神黯然，跪在林氏坟前小声叨念着。

    夏三爷与张氏见老爷子并不接招，相视一看，双双跪在林氏坟前哭诉，无非是家里如何艰难，大房日子如何红火，当然更多的是回忆了一番林氏生前是如何待老爷子好，不过绕来绕去不过是先前说的那些。

    夏志安脸色铁青，这些话自他家开铺子后已说多次。不过今日听着，有一瞬间竟觉着刘氏的话怪怪的，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老爷子是林氏的长子，偏疼一些是自然的事儿，咋就为着这个长子就得待弟弟比亲生儿女还好。往常，他家还没开铺子，每年田地的粮食刚收进屋里，二房与三房就来了，每次都是满载而归，一两次家里几个孩子还没觉得什么，渐渐的次数多了，他们就变得害怕，害怕一年吃不上一回白米饭，害怕……，因而家里四个姊妹跟其他两房的姊妹并不亲近。后来，连着夏花这一辈也很少在一块儿玩。

    老爷子说完后，不管三房诸人如何，让夏志安将“包袱”拿出来，烧给先祖。“包袱”由白纸糊一大口袋，内装冥钞、金银、以及各种纸做的“元宝”、“衣服”、“家具”等等。“烧包袱“是祭奠逝者的一种重要形式，将”包袱“烧了，就是将这些物品送给了先人。

    三房人直愣愣的，今儿老爷子竟置之不理，好半晌也跟着烧“包袱”了。

    老爷子拿着酒杯，将酒轻轻一一洒在每座坟墓前，领着众人，给祖先磕头……。

    夏志安回来后，脸色不大好，夏花估计又是三房闹的。

    “爹，吃茶。”夏花将杯子递给了夏志安。

    夏志安喝了一口，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为何，自他在后山察觉不对劲儿时，回忆以前种种，愈想愈觉着奇怪。这会儿子他正琢磨着是否将疑惑说给夏花听。

    “爹，想什么呢？说给女儿听听。”夏花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直直望着他。

    “没，就是今儿拜山，三叔家在奶坟前哭诉了。”夏志安道。

    夏花听他闪烁其词，也不没追问。

    “好吧，爹啥时候想说就找女儿，你陪娘说会儿子话，我去灶房看看晌午饭好了没。”夏花说着起身出去了。

    夏志安坐了半晌，将茶吃完方才寻了曹氏。

    “他娘，咱家阿花十一了吧。”夏志安感慨道。

    “嗯呐，咋的？”曹氏道。

    “女儿不但聪慧，且贴心，想到日后嫁作他人妇，心里真不是滋味儿。”夏志安道。

    “是呀，阿花这段时日不但要操持家里，还变着花样给咱做好吃的，陪咱说话，溜达……，咱也是真真舍不得她。”曹氏道。

    晚饭后，夏志安与夏花回东厢房商议酒席的采办物品了。

    “爹，前段日子女儿零碎的采买了一些，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明儿咱俩就去，时间不早了，有些吃食的提前几日准备。还有，来咱家帮忙的人家得理一理，锅碗瓢盆，桌椅得借一部分。你看去哪家借合适？”夏花道。

    “行，后日一早爹就去逐家支会，咱家离老杨家近，他家也谦和，爹上他家借去。”夏志安道。

    ……

    父子俩商议了近半个时辰，增增减减，直至妥当。

    早饭后，夏志安、夏志全、夏花、黑娃一块儿去了镇上。

    “黑娃，你就不跟着去买东西了，回铺子歇会儿，下午还要去学堂呢。”夏花道。

    黑娃应诺，与夏志全回了铺子。

    快晌午时，木板车已堆了满满一车。

    “阿花，快晌午了，吃了饭再去。”夏志安道。

    “好嘞。”夏花道。

    “姑父，今日家里事多，要不侄儿回去帮着。”曹怀诚道。

    夏志安笑着点点头。

    “爹，待会儿你就在铺子等咱们，阿花与诚哥哥去就是了。”夏花道。

    “嗳，去吧。”夏志安笑道。

    晌午饭后，夏花与曹怀诚去了布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喜庆
    “奶，这块绯红纹缎是二叔的新郎服，这几块布头给二叔做鞋面，得麻烦您与姑了。”夏花道。

    这些本该是当娘的操心，夏花思虑如此周到，姜氏心里偎贴。

    “都交给奶，你忙你的。”姜氏笑道。

    “奶，二叔与二婶娘日后住哪处？”夏花道。

    “西厢房吧。”姜氏道。

    “晓得了，奶，阿花这就去安排着打整。”夏花说着走了出去。

    “阿花，在家没？”门口传来夏欣的的声音。

    “在呢。”夏花走向门口。

    “阿花，二叔成亲，娘让咱俩过来帮着，过几日她们也过来做席面。”夏欣道。

    “那感情好，姐姐正忙着呢，走，收拾新房去。”夏花道。

    “阿花，哥去搬东西。”曹怀诚走了过来。

    夏欣扫了一眼曹怀诚，忙移开眼。

    “这是我大舅舅家的诚哥哥。”夏花向夏欣、夏敏介绍道。

    两位小姑娘福了福。曹怀诚忙还了礼。

    “这是我二爷爷家的欣妹，敏妹。”夏花向曹怀诚介绍道。

    相互见礼后，几人去灶房拿了盆子，擦拭的帕子，大扫帚等。

    西厢房的格局与东厢房一致，一间会客的小厅堂，后面是主屋，两面各一间大的，外面一间略小。虽说未有人住，但过年前才进行了扫尘，平日时不时也回打扫，故而还算干净整洁。夏花，夏敏负责擦拭，一人用湿帕子擦拭头遍，一人用干帕子擦拭第二遍。夏欣负责扫地，曹怀诚负责打扫高处，搬动家具等。

    夏欣扫着，见有一块矮几，正打算挪动，只听曹怀诚道：“欣姑娘，我来。”

    “曹大哥，你抬那边。”夏欣两手放在了矮几的两只角，曹怀诚见此便抬起了另一边。

    那厢，夏花与夏敏已擦拭完毕，朝这边走来。

    “欣欣，扫完没？”夏花道。

    “快了，就这一小块儿。”夏欣道。

    “姑娘，晌午饭好了，老太太说等你们过去就开饭。”小慧进来道。““嗳，就来。”夏花道。

    老爷子见二房来了姑娘帮着张罗，心下满意。姜氏脸色无变化，兄弟办事本应帮衬，况夏志安格外照看二房，不过两人此时能来，倒也觉着二房的确比三房会办事。

    晌午饭后，夏花想着两人手上功夫不错，于是让她们帮着剪窗花。一张张红纸，在两人手中三折两折，花剪翻飞间，红红的纸屑纷纷飞落，只见一朵窗花灿然开放于她们的掌上。

    夏花与曹怀诚颇为惊叹，不曾想两人手又快又巧。

    “诚哥哥，待妹妹们剪完了，你来贴，这会儿子你跟着爹去老杨家搬些锅碗瓢盆之类的”夏花说着往灶房去了。

    曹怀诚应诺。

    灶房里，青叶与小慧清洗着家里酒席的用具。因着过年前彻底的洗过，这会儿子倒是轻松多了。夏花一一清点，蒸笼、案板.....。

    夏志安与老杨家早说好了，夏志安一去，杨家几个媳妇儿已经装好，直接上车，没多久便回来了。

    “爹，你看够了没？”夏花道。

    昨夜两人初步合计了酒席的桌数，请客的人数。

    “今儿爹去里正家时，他让咱家多准备几桌，说估计村里好些没请的都会自来。倘若真那样，那时就不好看了。”夏志安道。

    “那这样，晚饭后，咱俩再斟酌。碗筷先多备几桌。周家与刘家那里应是能借，如若还不够就去二爷爷家借。”夏家道。

    “嗯，也行。”夏志安道。

    这厢，夏欣、夏敏剪完了窗花，两人往灶房过去，见碗盆堆成了小山，边帮着清洗。夏花见此，安排青叶，小慧做晚饭了。

    “诚娃子，走，跟姑父去后院搬些柴火。”夏志安道。

    晚饭后，夏花见天色有些暗了，便与曹怀诚一块儿将夏欣两个送回了家。

    第二日早饭后，李四家的木匠就到了夏家大院。

    夏志安引着木匠去了西厢房，每间屋仔细测量一番，暗自点头，还好给李家做的家具都能放下。

    “老弟，走，上堂屋吃口茶。”夏志安道。

    “不了，还有收尾的活儿得将赶紧回去干了。”木匠道。

    夏志安便未久留，送至大门口。

    “青叶，你看小锅里的水凉了没？”夏花道。

    “凉了，姑娘。”青叶道。

    夏花装了一碗面粉，用手抓着面粉，慢慢倒入锅中的凉水里，另一只手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动水，让面粉充分溶解在凉水里。

    “小慧，用小火。”夏花道。

    水温逐渐上升，水里颜色变了白色，就跟家里做饭，做疙瘩汤时候的那种水的颜色类似。夏花顺着固定的方向不断均匀地搅动面粉，面粉的浓度越来越浓，慢慢地起了一些小泡泡，咕嘟咕嘟的样子。

    夏花用筷子挑起来，拉起了丝儿，只觉越搅越费力，不多久浆糊熬好了。

    “阿花，搅浆糊呢。”夏欣道。

    “嗳，来啦，等凉了后，咱们贴窗花去。”夏花说完后，又转向另一边道“青叶，江米记得浸泡了，明儿要用。”

    “嗳，姑娘，已经泡上了。”青叶道。

    不多久，夏志安与曹怀诚去周家、刘家、夏家二房借碗筷等回来了。

    夏花几个忙帮着搬挪直灶房。

    夏敏留在灶房与青叶，小慧儿一块儿清洗。夏花，夏欣，曹怀诚去贴窗花了。

    曹怀诚接过夏欣抹上浆糊的白纸，贴于木窗，然后双手轻轻展平。

    “诚哥哥，这张抹好了。”夏花道。

    ……

    所有房间的白纸贴好后，开始往一个个小方格里去贴剪纸。

    不一会儿子，夏家大院焕然一新，喜庆祥和的氛围于窗花中盛开并弥漫开来……。

    第二日一早，夏志安，曹怀诚在院坝里架起了锅灶，支起了案板。青叶与夏花烧起了水。

    没多久，村里的杀猪匠李老四带着几个帮忙的就来了。

    上回割年肉，夏花跟着曹氏忙活，这会儿子也是有条不絮的安排着。

    “阿花，猪血汤留给奶做。”姜氏进来道。

    “嗳，阿花好些日子没吃过奶做的饭菜了。”夏花撒娇道。

    “哟，你是在埋怨奶呀。”姜氏笑道。

    “呵呵，阿花哪能呢，孙女儿的意思是今儿有福气啦。”夏花笑嘻嘻挽着姜氏。

    小慧烧火，青叶切菜，夏花打杂，姜氏操刀……。

    一会儿子，大大的一盆猪血汤便做好了。

    姜氏的猪血汤味道并不比曹氏差，不同的是姜氏做的味儿更大，庄户人家对这味儿也甚为稀罕，满满一大盆猪血汤吃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这会儿子，夏花几个正在灶房研究新的菜式，她想着上辈子酒席必不可少的是龙眼肉，故而昨日就让青叶泡好了江米，今儿先示范着蒸一回，后日再与帮忙的大婶一块儿上规模。

    “姑娘，你看这肉半肥半瘦，能行吗？”小慧道。

    “行，就要这个好，你洗干净后，放入锅里。”夏花笑道。

    差不多一刻钟的样子，夏花捞出来凉在盆里。

    ……

    夏花将锅里热油五花肉皮那面沾酱油炸黄后切成约三寸长薄片，然后，用手卷上红豆沙装碗。

    “青叶，你跟着我做。”夏花道。

    青叶应诺。

    “小慧，糖汁熬好了吗？”夏花道。

    “好了，姑娘，给”小慧道。

    夏花拿出碗来，放入泡好的糯米，浇入浓糖水；再加入一点冷水刚好泡到江米上。然后放入蒸笼。



第一百一十四章 “母子”缘
    半个时辰后，夏花揭开竹蒸笼，取出碗，冷一小会儿后倒扣于盘中，均匀的在表面撒上白糖。

    晌午开饭时，众人见桌上多了一盘平常未见过的，知是夏花又鼓捣的新菜，都纷纷去挑。除了曹氏，不大闻得这味儿，余下的都动了好几下筷子，盘子本不大，况人多，没多久连着江米也吃完了。

    老爷子尤好这个味，只觉面上的肉甜而不腻，江米糯而不黏。

    夏花见此，眼睛弯成了一轮新月。“爷，奶，爹，娘，阿花准备酒席做这道蒸菜。你们看如何？”夏花道。

    “虽说好吃，不过忒花肉与江米了，这回酒席已经用去不少。”老爷子道。

    “爷，咱们就正席顿摆上，其余都不用。”夏花道。

    夏志安附和道。

    老爷子思索半晌，点点头。

    近未时，夏志全回来了，刚进大门，一股子喜气迎面扑来，大步去堂屋见过了二老，方知自己的大事儿是夏花操办的，自此对这个侄女儿愈发疼爱。

    第二日一早，夏志安、夏志全、曹怀诚，开始搭建露天“灶房”，灶台，几三下，两三张桌子或是木板便拼成一块块案板……。

    晌午饭后，酒席掌厨的席成渡来了，他是村里有名的土厨师，烧得一手好菜，村里办酒席倘若需要掌厨的多是请他，与帮忙的一样并不需要支付银钱，只是主家通常会送几斤猪肉，咸菜等。

    “老弟，这回就辛苦你了。”夏志安笑道。席成镀连连摆手，两人说笑着去了灶房。

    没多久，村里帮忙的大婶儿，年轻媳妇儿陆续过来了。庄户人家办酒席，大小事都是亲力亲为，一家人本就忙不过来，况夏家大房人口单薄。不过这样的大事儿村里人都会自发过来帮忙。村里平日哪家有事，夏家大房都会尽力帮衬，故而口碑不错。

    姜氏见来的人颇多，心下欢喜。每个来人进来头一句都是恭喜言语，她笑的合不拢嘴。

    明日将开启酒席的第一天，似流水席般，故而今日得将该切的菜切好，能放的诸如蒸菜做好......。

    晚上，大伙儿围着于院子支起的大木板上热闹的吃着饭，她们瞧着碗里的大米饭，满脸含笑，吃完后，众人收拾好灶房方才离去。

    夏家大房的人这会儿子都在堂屋商议着酒席事宜。

    “明日陆续亲戚朋友就到了，外面支应的事老大来，诚娃子跟着。咱与老婆子在堂屋招呼客人。灶房等诸事安排就交给阿花、辉儿。老二明日先跟着老大，后日安心地做新郎官。“老爷子笑道。

    夏志全嘿嘿的笑着，眼里的喜气快溢出来了。

    老爷子似年轻了几岁，老二的亲事这么多年一直压在他心头，如今儿媳妇儿快进门了，笑容自是从内心散发出来。

    姜氏不必说，打从夏志全定亲开始，她脸上的笑容就没褪去过。

    众人想着明日事忙，商议完后各自回屋了。

    夏花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每晚躺下就进入了梦乡。

    ……

    灶房里，有的摘菜，有的切菜，有的切肉，有的烧火……，大伙儿说笑着，叙着家常，气氛热烈而温馨，有的大胆的媳妇偶尔还说一两句荤话。

    “席叔叔，咱家正席准备上十二道菜，其中一道是龙眼肉，待会阿花与你一块儿做。余下你看着食材做你拿手的。”夏花道。

    “行，这龙眼肉叔还是头一回听说，倒是好奇。”席成渡道。

    “叔你先忙，一会儿子你做蒸菜的时候再过来。”夏花道。

    “姐，咱回来啦。”黑娃兴奋不已。

    “哟，黑娃又长高好大一截。”杨大婶道。

    黑娃见十来个人，都是村里的熟识的，便一一给众人见礼问安。

    大伙儿都笑着答应。

    “嫂子，你看，读书的孩子就是知礼。”陈氏笑道。

    旁边的肖氏笑着点头。

    “黑娃，你咋向先生告假的？”两人边走边说。

    “我与礼哥哥一块儿去的，说二叔成亲，先生就准了。”黑娃道。

    “对了，礼哥哥功课咋样了？”夏花道。

    “礼哥哥很是用功，有几回咱起夜时见他还在背诵，早上也起来的颇早，先生在学堂上称赞了他了两回呢。”黑娃道。

    “那先生有没有夸过你？”夏花笑道。

    “好像有那么一回，记不大清楚了。”黑娃努力回想着。

    “礼哥哥，诚哥哥。”夏花见曹怀礼与曹怀诚背着柴火往灶房走去。

    “嗳，阿花，待会儿子寻你说话。”曹怀礼笑的格外开心。

    夏花笑着点点头。

    晌午饭后，曹大舅，曹三舅，曹元岚，曹元秀到了夏家大院，夏志安忙请进堂屋，青叶上了茶水。

    老爷子与姜氏见大儿媳亲家送的贺礼心下满意，这样的礼在庄户人家已属上等。

    曹老爷两口子准备的贺礼是两个水蓝色的尺头，都是缎子，一对成色颇好的银耳怀，一对枕套，一对云缎方巾。枕套上的喜鹊飞枝头栩栩如生，针脚细密整齐。

    “两位亲家身体硬朗吧。”老爷子道。

    “劳大叔关心，爹娘身体结实着。”曹大舅道。

    “大侄儿，这回你给亲家母带个话，让她下山与咱絮叨絮叨。”姜氏道。

    曹家舅舅笑着应承。

    “妹夫，咱俩都是闲不住的，有啥做的尽管开口。”曹大舅道。

    “那感情好。”夏志安也不客气。

    近申时，夏梅带着孙子到了。

    林娃子见桌上五色茶果，油炸的，糕点，果脯，花生……，直流口水，家里过年也没有这么齐全。

    “林娃子，去桌上拿糖果吃，一会儿子跟黑娃玩去。”老爷子道。

    林娃子一听，快步去了桌边，拿起一块儿糕点，往嘴里送了一口，觉着好吃，狼吞虎咽的吃完后，又去拿果脯，每样吃了遍，听着黑娃在院子叫他，忙用空出的手抓了一把花生放进兜里，跑了出去。

    夏梅看着林娃子的眼神满是溺爱，姜氏见此心下冷哼。

    老爷子的亲戚并不多，连着来自马面坡的夏氏族人就一桌。姜氏娘家人倒是多，不过自姜氏父母过世，与娘家兄弟来往渐渐稀疏起来，走动相对多的是她姐姐大姜氏。今儿她大哥，三弟并着嫂子，大姜氏一家除了外嫁的五个女儿，她的两个儿子，儿媳妇儿，孙子，孙女儿

    都来了。

    夏志安两兄弟与大姜氏一家显然更为亲密，饭桌上夏志全与肖达斌聊的甚是火热。夏志安陪着大姜氏叙着家常，多是大姜氏说，夏志安支起耳朵认真的听，温馨舒适。

    姜氏脸色一暗，直直叹气。原来大姜氏与夏志安还有一段“母子”缘分。姜氏刚嫁过来时，家里实在艰难，生下夏志安后，奶水不足，以致到了四岁，瘦瘦小小，似养不活，当时有个算命道士刚好路过她家化缘，见她们母子，掐指一算，说是倘若要夏志安平安长大就得改口叫姜氏为姨妈。那时姜氏还是年轻媳妇，一听便急了，况见她儿确实瘦小，家里吃食又不够，就想出了一个主意，让大姜氏抱回去养一段时日，叫她为娘亲。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成亲
    大姜氏见夏志安实在瘦小可怜，又是妹妹家的，自是待他犹如亲儿，好吃的都先紧着他，小孩子吃饱了，自是见风就长，不到半年就与同龄人一样。大姜氏嫁的肖家就在柳林村的隔壁，赶集须得经过柳林村，自然每回去镇上都会带着夏志安回柳林村看望。

    姜氏见大儿变得健朗，大喜，只是听着夏志安叫她姨娘，叫大姜氏娘亲，心里怎么都觉得别扭。夏志安长到六岁时，姜氏便接了回来，并让夏志安改口叫自己娘亲。

    大姜氏家里孩子多，好玩儿，夏志安一有空就会跑到她家里去。有时捡柴火，他也会上挨着大姜氏家的麻溜坡，下山时倘若时辰尚早，他就会去大姜氏家待会儿子，多是吃了晚饭再走。日子久了，他与大姜氏一家感情愈发深厚，反而与夏家二房，三房平平淡淡。

    “阿花，快过来，给你姨婆婆盛饭。”夏志安道。

    “嗳，姨婆婆喜欢吃软糯一点的还是稍微硬一些的。”夏花笑道。

    “都行，咱家阿花能干，好看，羊儿你有福气了。”大姜氏拍了拍夏志安的手。

    “嘿嘿，也是姨娘的福气，阿花以后孝敬您这个姨奶奶。”夏志安笑道。

    “老大，你去亲家那桌看看。”姜氏大声道，语气透着酸味儿。

    “去吧，姨娘这儿不用你陪。”大姜氏知晓姜氏的心理，从不跟她计较，打小就让着她。

    众人吃完饭，大伙儿收拾妥当已是二更天。

    是夜，夏家大房每个人对于明日都是既兴奋又紧张，当然夏志全尤甚，翻来覆去，好容易方才入睡，一会儿子梦着李燕蓉对他唬着一张脸，一会儿子又梦见明日睡过了时辰，到李家时新娘子已不见......。恍恍惚惚，迷迷糊糊，第二日天蒙蒙亮摸索着穿戴。

    夏群华带着邓家婷早早来了，这会儿子正与姜氏亲热地叙着家常。

    灶房里，席成渡与大婶们已开始各自忙着。

    夏家大房众人全部穿戴整齐，个个精神抖擞，按照分工仔仔细细检查着。

    总体接客由夏志安负责，曹怀诚，曹怀礼协助；辉儿负责招呼迎送女眷，夏欣跟着；灶房一摊子夏花负责，夏敏协助，青叶、小慧负责茶水、糖果等吃食增减，曹大舅专门负责各时点放爆竹，曹三舅零动人员，哪处缺人，即刻补位。另外专门请了里正与杨大郎为支客师，负责席间座次安排等事宜……。

    不一会儿，喜娘杨大婶，接亲的小伙子们，村里敲锣打鼓的人员，赞礼者，支客师…….帮忙的人员陆续到了。灶房早已经准备好早饭，连着昨儿晚上的客人，开了四桌。

    春日的阳光来的比冬天和煦，洒向夏家院落，红光四射，将整个夏家照的通亮，大红的喜字，大红的窗花，喜庆的人儿……，众人脸上，身上似铺了一层金辉。

    夏志全满脸红光，站在从村里刘三郞家借来的骡子旁。今日他身穿绸缎大袖收口衣袍，绣着镂空花纹，头戴方巾，一席绯红，面如桃瓣，本就生的不错，今儿一打扮愈发丰神俊朗。

    后面跟着的是迎亲轿子，接亲的小伙子们，黑娃也在其中，吹乐打鼓的……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将夏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夏志安仔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着没有差错，向周老爷子点点头。

    周老爷子是今儿请来喊礼的，胡须花白，然而精神气十足，资历颇高，村里的喜事的赞礼者多是请他。这会儿子，收到夏志安示意，估摸着时辰，稍等片刻后，左手一抬，大喊道：“花轿出门。”

    劈里啪啦的爆竹声响了起来，女人们，孩子们兴奋的捂着耳朵。身在院内的夏花，心痒痒的想跟着去接亲，只得暗下心思。

    一路吹吹打打，曹大舅估计快到女方家了，找一块儿空处，点起了爆竹，这边的爆竹声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阵声响。接亲的队伍方知女方准备就绪，可进门。

    夏志全捏了捏手，手心早已湿透。

    李家大院披红挂彩，门里门外站满了人。此时，大门虚掩，黑娃欢快的跑过去将一大把红色叠成的纸包从门缝中塞过去。

    门后的众人见此，赶忙去捡，一眨眼功夫就被抢完。守门的是李四的哥哥李三，早得了弟弟嘱咐，不得刁难亲家，因而正准备开门相请，人群中传来还要红包的声音，大伙儿一听跟着起哄。

    门外，夏家早有准备，黑娃从兜里掏出两大把塞了过去。即刻，门打开了，女方这边忙将迎亲队伍请了上座。

    今日晌午是李家的正席，屋里，院子里摆满了酒席，李四两口子见夏志全立于人群中，甚是出众，心里乐开了花。

    杨大婶三次催妆，李燕蓉方万般不舍一一拜别李老爷，李太太，李四，李四家及族中长辈。礼毕，杨大婶扶着李燕蓉进了花轿。

    随着一声“起轿”，李家的爆竹声再次响了起来，李家大嫂走到花轿前，用茶叶、米粒撒轿顶。

    除了李四家的，李家众人并着族中相近的亲戚，皆跟着送亲了。

    迎亲队伍快到夏家大院时，曹大舅点了爆竹，声响刚落，夏家大院便传出了爆竹声响。

    “花-轿-进-门。”周老爷子一字一句，中气十足。

    夏家奏乐放爆竹迎轿……

    停轿后，杨大婶拉开轿帘，打扮似莲花童子的邓家婷上前，用手微拉坐于轿中的李燕蓉衣袖三下，始出轿。

    李燕蓉今日身穿水绿色长裙，裙摆上绣着一对飞起的彩色蝴蝶，翩翩起舞，绣工精巧。

    杨大婶将牵红放在夏志全与李燕蓉手中，夏志全走在前面，杨大婶扶着新娘往喜堂走去。

    喜堂设在堂屋，红烛，喜字，绯红的新郎，葱绿的新娘，站在堂中，真真红男绿女。

    喜堂门口，院中，后院，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热闹至极。

    那厢，辉儿引着李家铺床的媳妇儿，摆设嫁奁的往西厢房走去。

    周老爷子见吉时已到，拉开了嗓门“行庙见礼，奏乐，.......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礼毕，退班，送入洞房!”周老爷子喊道。

    邓家婷与曹元秀手捧龙凤花烛走在最前面，夏志全执牵红拉着李燕蓉，众人簇拥着往西厢房走去。

    灶房这边，搭建的几口大锅一字排开，水已经烧开了，冒出大量的蒸汽，香喷喷的吃食在锅中酝酿。桌上，木板上，案板上分类推着一盘盘备好的干冷吃食。各家帮忙的早已习惯于这种排场，驾轻就熟，分工实施。

    “阿花姐，新郎新娘已进洞房。”夏欣快步道。

    “嗳，婶子们上干冷盘子。”夏花道。

    众人听闻，赵氏领着几个年轻婶子端起备好的托盘，上面叠放着干冷盘子。那厢，里正与杨大郎安排着客人座次。喜堂摆了四桌，正席做的是老爷子，夏二爷，三爷，李老爷，李四并着李家兄弟，夏家叔公。姜氏，李老太太，李家媳妇儿，大姜氏，周氏，张氏等一桌。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块麻布
    东厢房，客房，院子都摆满了酒席。

    这会儿子虽说是夜晚，初春的夜不似冬天黑的早，况院子每个角落高处都点燃了蜡烛，热闹非凡。

    随着周老爷的“开席”声，众人纷纷动筷。桌上菜肴十分丰厚，盘盘菜色诱人，分量十足，干凉，蒸菜，大菜，炒菜如流水依次上桌。席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女人们叙着家常，东家长西家短。

    张氏见桌上堆满了盘子，鸡鸭鱼肉样样不缺，眼里闪过嫉恨，心口疼痛。刘氏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似要将下顿也吃饱喝足。

    众人吃完，有的还吧唧吧唧的咂着嘴，都觉吃得过瘾。

    “三婶娘，前面已经散席，婶婶们都饿坏了，赶紧招呼着摆两桌，慢慢吃，不着急。”夏花道。

    赵氏笑着应诺。

    夏花其实很是想去闹洞房，无奈只得听黑娃回来讲给她听。直至三更天，灶房方才收拾完，那厢闹洞房的也刚好散了。

    隔日，夏志全、李燕蓉穿戴整齐后往堂屋去了。两人向老爷子、姜氏行礼，收了封红后拜见了夏志安与曹氏，曹氏与姜氏一样给了封红。夏花，黑娃皆是小辈，改口叫了二婶娘，李燕蓉欢快的应了，给了两个孩子封红。

    今日还有些送亲的，远方来的客人，因而灶房帮忙的除了家里有事走不开的，多半来了。

    晌午饭后，夏家叔公，大姜氏一家，曹家舅舅等亲戚陆续离开，

    约莫未时三刻，村里乡亲也告辞家去。黑娃与曹怀礼前往镇上。

    晚上开了四桌，都是各处帮忙的。

    “诸位叔伯，婶子，哥哥姐姐，二弟亲事全老你们费心了......。”夏志安举杯感谢云云。

    众人虽累，但是遇上喜事心里轻快。

    夏志全跟着斟酒敬茶，以示谢意。

    饭后，灶房帮忙的并未即刻回去，这会儿子正麻利地清洗碗筷，擦拭案板......。酒席吃食本是预备三天有余，且夏家每样都备的丰盛，故而剩下不少，好些都是切好了没动的。

    夏花见此，寻夏志安说了几句，往灶房去了。

    “婶子们，这些菜放着，咱家得吃好长一段时日，况如今开春了，恐放不久。你们各自选着自家爱吃的挑些回去，盆子都是现成的。”夏花道。

    众人一听，喜笑颜开，不过都有些不好意思装盆。

    “三婶娘，陈婶儿，你俩先装盆，捡好后，估计着诸位婶子的口味给她们装好。”夏花笑道。

    赵氏，陈氏笑着应诺，忙拿起勺子往盆里舀。

    大伙儿见夏花诚心，也纷纷去拿盆子。

    “阿花，明儿婶子让小娅将盆子给你家送回。”陈氏道。

    “嗳，好嘞。”夏花道。

    众人知晓夏家这回酒席的饭菜都是村里上等的，因而都没咋挑选，直接谦让着装好了。

    晚上，夏家众人都到了堂屋，清点这回乡亲的送礼。当天，镇上，县城的掌柜，账房都随了礼，贺礼不轻不重，按照平常人家的份子来的。村里人家皆是一样，都是日常往来。老爷子一一记着，日后还礼都是比照着这个来。

    “下一家。”老爷子半晌没听姜氏报礼。

    “哼，你自己看吧。”姜氏冷哼道。

    夏志安一家与辉儿没啥变化，似早已习惯。

    夏志全略为尴尬，只觉在李氏面前丢了脸。

    李氏面上不显，心里甚觉奇怪。

    老爷子瞧着两块麻布，脸色灰暗。“会不会弄错了或是掉了？”老爷子犹似不死心。

    “凡事送了贺礼的人家收下后咱都做了记号，你当咱老眼昏花？”姜氏不客气道。

    “当着孩子们，好好说话。”老爷子脸上极不好看，尤其是李氏。

    夏花扯了扯夏志安衣袖，夏志安会意。

    “爹，咱想着这回酒席杀了两头大肥猪，还剩下不少，老二的亲手办的漂亮多亏了乡里乡亲帮忙的。要不一人割三斤猪肉，加上一包白糖以作谢礼。”夏志安道。

    老爷子本就觉着三房不给他长脸，这会儿子夏志安又说啥猪肉白糖的，心里火大。

    “村里大事儿，不都是左右相邻前来帮忙吗？况今儿他们不也端了一盆吃食？”老爷子道。

    “爹，办喜事图热闹，日后咱家有事大伙儿也愿意前来。”夏志安道。

    “老大，你自己看着办吧。”姜氏笑道。

    老爷子不语，似没听见。

    “嗳，晓得了娘。“夏志安道。

    “散了吧，阿花他娘还大着肚子。“姜氏道。

    西厢房：

    “全哥，你给咱说说咋回事？日后心里有底。”李燕蓉本是直来直去的人，况这会儿新婚燕尔，更没了顾忌。

    夏志全犹豫瞬间，想着早晚李氏会知晓，将二房，三房的事捡着紧要的说了。

    李燕蓉见夏志全颇不自在，道：“全哥，哪家没有点糟心事，咱家也有，日后慢慢告诉你。”

    夏志全一听，觉着李氏小意体贴，五分好看的脸觉着变成了七分，又是蜜里调油的阶段，这会儿子竟变成了九分，一时情动，“蓉儿，歇息吧。”

    李燕蓉娇嗔了夏志全一眼，往里屋走去，夏志全忙跟着。

    这厢姜氏正与老爷子掰扯着。

    “老头子，你仔细想想，老三那里像样儿吗？不说贺礼，老二成亲这样的大事，她家也没说早来帮忙，刘氏就当天快晌午时去灶房转了几圈，晚上坐席时她可稳稳的坐在那儿的。二房虽说贺礼平平，不过夏欣夏敏提前几日就来了，赵氏也整整忙了两日，那可没歇着。说实在的，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倒是将赵氏看走了眼，以前就觉着她是个嘴碎，又好吃懒做的讨嫌人，不曾想她才是活得明白的。咱知晓，你觉着刚才在堂屋让你丢脸了，可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况李氏已是咱夏家的人。你说说，要是这回老三家出了力，大儿能不记这个情儿，日后时间久了，志发那事不是过了。可他家，看着精明，哎…….。你琢磨琢磨吧。“姜氏想着与老爷子大半辈子夫妻，也理解他的难处，况老二亲事落地，心里舒畅不少，故而难得轻声细雨的说了一席话。

    “都道娶妻娶贤，老三这是被张氏误了呀，几个孩子除了志勇不大说话，余下的都给教歪了。”老爷子叹道。

    姜氏见老爷子冥顽不灵，也不生气，自己睡去。

    东厢房：

    “娘，女儿觉着爹与姨婆婆尤为亲近，与大伯，二伯似亲兄弟一般……”夏花坐在曹氏床边道。

    自曹氏被诊断出两月的身孕，夏志安就睡了隔壁房间。

    曹氏便将夏志安与大姜氏的那段“母子“缘一一道来。

    “你不晓得，在你爹亲事上，你奶和你爹都挑眼，不是你爹看不上就是你奶相不中，后来与咱家说亲时，你爷与你姨婆婆担心又不成，故而相看那日，你外婆与娘到夏家相看时，你奶并未出面，说是生病了不便见客，全程是你姨婆婆操持，那会儿子，咱恍惚听见你爹叫你奶为“姨娘”，那时娘心里咯噔一声，以为你爹是从别家抱养来的，那往后嫁过去，日子可不好过。”曹氏说着，喝了一口水。



第一百一十七章 激化
    “不过娘的性子如此，那时也没有追问，你姨婆婆似看出了娘的顾虑，便寻着空闲给娘说了那段往事。”曹氏回忆道。

    “这么说，姨婆婆待爹定是顶顶好了。”夏花道。

    “嗯呐，姨娘性子温柔忍隐。虽说她儿孙满堂，一个人终是辛苦，你爹自是越发亲近。”曹氏道。

    夏花模糊记得姨爷爷似不在了，但不知何故。

    曹氏见夏花一脸茫然，道：“你是不知晓，那会儿子娘都还没嫁过来呢。”

    夏花更是不解了，莫非记忆混乱。

    “你姨婆婆嫁给你陈家姨爷爷时，大妞四五岁，他生病走了。后来姨娘改嫁肖姨父，前几年，河坝涨水，姨父去河边打捞树丫，一时不慎掉进水里，救上来已经落气了。哎…….”曹氏道。

    世道待女子尤为苛刻，大姜氏能带着孩子改嫁，实属不易，夏花颇为佩服。

    “娘，不早了，你歇息着。”夏花道。

    曹氏点点头。

    夏家三房：

    “三哥，大哥家咋这么好了，咱听说在镇上，县城竟有了铺面，这可是比好些土财主还有呢。你瞧这回酒席，那跟酒楼的席面都差不离呐。妹子瞧着你咋和大哥生分似的。”夏梅道。

    “大姑，大伯家这是发达了，瞧不起咱家了呗。”刘氏忙道。

    夏三爷两口子不语，似忘记了夏志发那事。

    “不行，再咋说都是老夏家的人，你看京城的大户人家还有几门穷亲戚呢。明儿咱们一块儿去大哥家，好好说道，大哥最是心软，小时候不也经常护着咱几个。”夏梅道。

    “妹子啊，人都有变的时候呐。”张氏无奈道。

    夏梅三个哥哥，她打小与三哥最为亲近，遇上事就找大哥，大哥几乎有求必应。不过她有了好吃的就会分给二哥与三哥，倘若吃不完才会拿给大哥。

    隔日，夏家大房的人一早就起来清点着借来的家伙，今日得一一还回去，哪家的桌椅，哪家的锅碗……幸而都作了记号，不然有些还真不好区分。

    “爹，家里白砂糖我数了下，不够，得去镇上再买十包。”夏花道。

    “行，诚娃子你跑一趟。”夏志安道。

    “好嘞，姑父。”曹怀诚应诺。

    曹怀诚刚走没多久，夏二爷，周氏，并着大郎一家，夏三爷一大家子，夏梅牵着孙儿，一大群人齐刷刷进了夏家大院。

    二房现下有两份进项，虽说赵氏给家里交一半，那也是好几两，况茂娃子那份得交多半，家里只有幺女没嫁，日子自然好过。故而，今日周氏并不想来，只是夏二爷经不住夏梅磨，不过二郎与三郎一家却推脱了，说是现下开春地里有活要忙，得去田地。这不，只有大郎一家跟着夏二爷来了。

    “大嫂，昨儿席家小子那盘裹着豆沫的蒸菜真真好吃，咱吃完一个，还想吃一口来着，杂眼就没了，要是再晚，连里面的江米都不剩了。”周氏笑道。

    “嗳，你大哥也稀罕那味，那是阿花鼓捣出的，哪日咱家做了，给你端一盘去。”姜氏道。

    “哟，多谢大嫂，咱就说来着，往日酒席咋就没见那小子做，原是咱家阿花手巧呢。”周氏说着满是笑意的瞧着夏花。

    夏梅此时也打量着夏花，那样的菜看着简单，实则不好蒸，既是她有着这样的手艺，那夏家铺子的吃食与她多是有关。

    “大哥，妹妹有话这会儿子就直说了，咱家两间铺子每月进项不少，妹子一家老小，守着几亩薄田过活，实在恼火。能不能给你侄儿安排个事做，超娃子如今十八，也到了快娶媳妇儿的年岁，他打小跟着他爷识过字，能写能算，让他跟着掌柜，或是账房也行。”夏梅笑道。

    “她自小跟你三爷爷最是要好。”姜氏小声向夏花道。

    两婆孙露出了然一笑。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他不知如何开口，妹妹做姑娘时总喜爱围着他转，虽说几乎都是找他帮忙，那说明妹妹看重依赖他这个大哥，这会儿子她有事相求，似又回到了小时候。夏梅见老爷子神色，暗自得意，不由拖着尾音叫着“大-哥。”

    老爷子正欲开口，听见姜氏的咳嗽声，瞧了夏志安，想出口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硬生生咽了下去。

    “大哥，好歹给句话呀，都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咋也愿雇自己人呀。”夏梅语气比先时多了一丝焦急，她不知何处出了岔子。

    夏二爷两口子暗着高兴，倘若老爷子帮了夏梅，咋的也得顾着他家。

    夏花向夏志安摇了摇头，这夏梅与张氏如出一辙，不同的是一明一暗。

    夏志安心里清楚，给夏花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事儿，得问老大，铺子都是他在料理。”老爷子无奈道。

    夏梅一愣，大房人口单薄，就两个儿子，都在一个锅里吃饭，老爷子是一家之主，这主咋就不能做了，莫非这里面有她不知晓的。

    “大哥这话妹妹听不懂了，大侄儿的铺子不也是大哥的，让自家亲侄儿到铺子上工不就是你一句话？”夏梅道。

    “大姑，咱家的铺子自是先顾着自家的人，志茂与三弟妹在镇上铺子，志勇在县城那边，志发年前也在。本是小本生意，如今人员齐全。实是没有办法。”夏志安道。

    “志安，这是你与大姑说话的态度？大姑可从未求过你呀？这不超娃子快娶媳妇儿了，总的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也攒些媳妇儿本。”夏梅道。

    “大姑，侄儿这不也办法，总不能亏着本给弟弟支工钱，倘若这样，您心里不也过不去。”夏志安笑道。

    夏梅脸色一变，厉声道：“别跟咱说这些，你就告诉姑，是应承还是咋的？”

    夏志安摇摇头。

    夏梅的脸变得扭曲，似愤怒到了极点，双手紧握。

    “夏志安，你就是条白眼儿狼，咱可是你亲姑姑，屁大点事儿，大道理一通，今儿咱不替大哥教训你，那是没王法了。”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似乎众人都屏气敛息，压抑中混着一股子诡异的兴奋劲儿。

    夏花不曾想夏梅如此彪悍，一时傻眼。

    这厢，曹氏见屋内人多，恐呼吸发紧，便没去。李燕蓉想着自己是新妇，也就去东厢房寻了曹氏说会儿子话。

    曹氏刚才似听着什么白眼狼，教训夏志安之类的，不由有些急了，便往堂屋走去，李燕蓉赶紧上前扶着曹氏。

    “夏梅，我儿是在你家锅里舀饭吃还是你养了他，孙子都这么大了，说话还不知轻重，老婆子告诉你，这是咱家，由不得你撒野，再说一句老大不是，你滚出去。”姜氏厉声道。

    夏梅脸色颇为精彩，由黄变青，由青变红……，胸口一团火似要喷出来，她瞬间失去了理智，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挨着门口坐的夏志安奔来。

    夏梅背对着姜氏与夏花，因而两人未瞧见她表情，只当是她做做样子。

    曹氏见夏梅双眼通红，恨意难掩，直奔夏志安而去，她刚好走到门口本能的三步做两步挡在了夏志安面前……

    “啊，血，大嫂流血了。”李燕蓉尖叫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命悬一线
    夏花最先反应过来，道：“爹，快将娘抱回屋，二叔，赶紧去请郎中。”

    夏志安刚才有一瞬间空白，此时回神抱起曹氏往东厢房跑去。

    “辉儿，你去将刘大婶子请来，快。”姜氏道。

    辉儿应诺。

    张氏心里说不出的兴奋，倘若此时无人，她真要大笑几声。

    周氏暗道不好，这梁子是结大了，日后她家夹在中间，颇不好受。

    刘氏趁着混乱，走到了张氏身旁。

    夏梅两眼无神，死死盯住地上的一滩血，鲜红触目，嘴里喃喃嘟嚷着“不是咱，不是咱……”。

    “老大你出去，娘来。”姜氏道。

    夏志安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曹氏，走了出去。

    “阿花，娘是不是快不行了。”曹氏虚弱的道。

    夏花直摇头，“娘，郎中马上就来了，你打起精神，爹就在外面，黑娃在学堂读书，他将来是要考状元的，你可就是诰命夫人了……。”夏花絮絮叨叨，不知晓她到底在说什么，声音发抖。

    姜氏神色凝重。

    “大妹子，快给咱儿媳妇瞧瞧。”姜氏见刘氏过来了。

    刘氏掀开被子，暗道不好，“大嫂子，这胎恐保不住了。”

    “刘婶儿，我娘没事吧。”夏花道。

    刘氏见曹氏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往外冒，一时不语。

    夏志安看着青叶端出一盆血红的血，脑袋轰一声，直奔里间。

    姜氏本欲让他在外面等，终未出口。

    “爹，你看着娘，务必让娘等着我回来。”夏花说完，跑了出去。

    曹怀诚刚走进院子，见夏花神色慌张。

    “诚哥哥，快，跟我去镇上。”夏花道。

    曹怀诚放下背篼，牵起夏花，飞快地跑起来。曹怀诚跑得过快，夏花虽说努力跟上，毕竟腿短了一大截，好几次摔倒又爬起。一路上，夏花拿出了她前世小升初百米冲刺的水平，当时她可是全县第一。不过，她耐力不行，跑到镇上几乎瘫软。

    谢爷定眼瞧了前方，那不是夏花吗？眼神移向两人牵着的手，几个箭步到了夏花面前。

    “何事？”谢爷瞧着夏花眼中似有泪珠。

    “我娘动了胎气，我要去刘大夫府上？”夏花似带着哭腔。

    “梨花巷？”谢爷道。

    夏花点点头。

    “行，你在这儿等我。”说完一咋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不知为何，夏花忽然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曹怀诚不认识来人，见夏花信任，知晓应当无误。

    “上车。”谢爷驾着马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曹怀诚踩着谢爷放下的杌凳上了马车，转身去拉夏花。

    夏花见车内坐着刘爷爷，对面一名小哥，旁边还放着药箱。

    “刘爷爷，阿花知晓今日过于冒昧，只是我娘情况危急……。”夏花未说完就被刘大夫打断。

    “不必如此，日后有事，尽管前来，况你是韩老头的学生，也算是老夫的学生。”老大夫说到后面有些不自然。

    今日夏花其实可以去医馆，只是当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刘大夫。她与韩府相处有段时日了，韩老爷从未明说过他的为官生涯，但她直觉他曾是朝中人。刘大夫能作为韩府的专属大夫，他的医术定属上乘。

    此时夏花满脑子都是曹氏，于刘大夫的语气并未注意。

    大街上，因着行人，马车未能完全跑起来。出了城门，只听谢爷一声“坐好了。”马车直奔夏家大院。

    四蹄翻腾，尘沙飞扬，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随着一声嘶鸣的马叫，谢爷稳稳的停了马车。

    曹怀诚忙跳了下去，去接刘大夫。

    满园的红色还未褪去，夏花一进门却闻到了浓浓的的悲伤，心里发紧。

    李郎中摇了摇头。

    屋内众人有些呆滞，李郎中是村里有名的大夫，医术甚至在有些坐馆的大夫之上，刘大婶是村里经验丰富的稳婆，这两人都束手无策，几乎给此事下了定论。

    “刘爷爷，就是这里。”夏花说着忙去搬椅子。

    “你们都先出去，留下两人便可。”刘大夫道。

    众人听闻，快步走了出去，留下夏志安与夏花。

    “刘忠，拿一块儿参片让病人含着。”刘大夫道。

    曹氏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毫无血色，身下血流不止。

    刘大夫一脸凝重，按着曹氏的脉搏，半晌不语。

    夏志安此时恨不得杀了自己，倘若那时他迅速拉开曹氏，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见刘大夫脸色难看，忽然跪了下来。

    “大夫，求您，求您了……”夏志安嘴里啰不转一句完整的话。

    夏花赶紧扶起夏志安，“爹，娘定会没事。”

    “孩子已经没了，从脉象上看不到三月，本就不稳，咋这么不当心。当下之急先止血，不然性命有碍。刘忠，备笔墨。”刘大夫道。

    “去吧。”刘大夫将方子递给了小厮。

    谢爷并未进去，站在马车前，见刘忠跑了出来，忙上了马车。

    “快，上去。”谢爷道。

    屋内：

    “丫头，来，将你娘外面的袄子脱了。”刘大夫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银针。

    夏志安估计要扎针，忙与夏花一块儿去脱。

    曹氏慢慢睁开眼睛，见夏志安与夏花都在，眼里有了神采。

    “芳儿，芳儿……”夏志安边哭边道。

    “不可吵闹。”刘大夫正色道。

    夏志安赶忙闭嘴，用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两把，一动不动盯着曹氏。

    “丫头，刘忠回来后，立马带他去熬药。”刘大夫道。

    “嗳，刘爷爷。”夏花忙出了里屋。

    “咋样？”姜氏略显焦急。

    李郎中与刘大婶此时也没走，支着耳朵听。

    “现下咱也不晓得，不过血流的慢些了。奶，您过去瞧瞧，阿花去门口守着药。”夏花道。

    姜氏点点头。

    “李叔叔，刘婶儿，劳烦了，你们坐会儿。”夏花知晓两人未走多是想知晓曹氏情况。

    “青叶，去灶房将熬药的瓦罐清洗了，小慧你跟我去门口。”夏花道。

    两人应诺。

    李郎中早年是在县城坐馆的，只因有回病人说是吃了他开的药，病情反而更严重了，那家人是个泼皮，天天上医馆闹，最后医馆的老板不耐烦，只好请退他。当时他年轻气盛，也就回到了村里。

    谢爷远远瞧着夏花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不由的加快了速度。

    刘忠坐在里面，一时不察，差点儿摔下马车，两手赶忙抓紧扶手。

    “刘大哥，跟我来，小慧你去给谢爷沏壶茶。”夏花在前面小跑着带路。

    堂屋只剩下老爷子，他大口大口的吐着烟雾，地上的血已被周氏清洗过了。

    当时，夏梅回过神后，牵着林娃子匆匆走了，甚至没有跟老爷子辞行。

    二房，三房陆续跟着散了。

    “刘爷爷，药好了。”夏花道。

    “喝下去。”刘大夫道。

    夏志安拖着曹氏后背，姜氏见她眼神迷离，“阿花，掰着。”姜氏接过药碗灌了下去。

    片刻后，刘大夫再次把脉，心内一松。

    姜氏掀开被子瞧了瞧，露出笑意。

    “多谢大夫，请受老婆子一礼。”姜氏说着站起来行礼。

    “丫头，扶住你奶，不可。”刘大夫语气严肃。

    姜氏微愣，瞧了眼夏花。

    “奶，听刘爷爷的，您的礼，由阿花代行。”夏花道。

    夏花清楚，曹氏的命是刘大夫救的，她作为子女理应磕头谢恩。

    刘爷爷，请受阿花一拜。”说着跪下磕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意无心
    “起来吧，刚才熬的这剂药剩下的分两次服用，我再开一张方子，十五日后，待老夫诊断另行开方。病人一个月内不能干活儿，最好卧床休息，饮食以清淡为主……”刘大夫嘱咐道。

    “记住了，多谢刘爷爷。”夏花道。

    刘大夫移向桌前将药方写好后递给了夏花。

    “刘爷爷，我娘估计何时醒来？”夏花道。

    “一两天，倘若病人身子健朗，也可能几个时辰后。”刘大夫说着起身出了里屋。

    夏花让青叶守着，与姜氏，夏志安跟着出来了。

    夏志安忙请刘大夫上坐，小慧上茶。

    “阿花，大嫂没事了吧。”辉儿关切道。

    “嗯呐，服了刘爷爷开的药方已经平稳，待娘醒了后就彻底没事了。”夏花道。

    众人听闻，心下一送，李燕蓉还双手合十念着菩萨保佑。

    “刘大夫医术精湛，甚是佩服。”李郎中道。

    “你是先时救治病人的郎中？”刘大夫道。

    李郎中点点头。

    “你给病人服过药丸？”刘大夫语气肯定。

    李郎中误认为是夏志安或姜氏告知的，也没在意，点点头。

    “倘若没有及时服下药丸，待老夫赶到时颇为棘手。”刘大夫道。

    “惭愧惭愧，幸而刘大夫妙手回春。”李郎中由衷道。

    刘大夫不语，摆了摆手。

    吃了一口茶道：“时辰不早，老夫告辞。”

    姜氏一行人忙站起来欲相送，只听刘大夫道：“诸位留步，丫头送我就行。”

    夏志安、姜氏见夏花向他们示意，便停在东厢房门口，目送至院门方才转身。

    “今日多谢两位，刚才刘大夫也说了，倘若不是李老弟的药丸，还得费一番力气。”夏志安道。

    “每个做大夫的都应当尽力而为，不必客气。”李郎中心情颇为愉悦，毕竟自己炼制的药丸不是毫无用处。

    “老大，刘大夫是否问起李郎中给你媳妇儿服药丸之事？”姜氏道。

    “不曾。”夏志安道。

    李郎中脸色一变，甚是惊讶，原来刘大夫的医术比他想象的更为高超。

    夏志安向两人支付诊金后，送至院门。

    这厢：

    “刘爷爷，下回你来时，我给你做好吃的。”此时夏花知晓曹氏脱离危险，轻松起来。

    “行呀，老夫等着。对了，前三日不可让你娘心绪波动较大。”刘大夫道。

    “嗯呐。”夏花道。

    谢爷见两人脸色轻松，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刘大夫，刘忠先后上车。

    “谢爷，我娘没事了，今儿幸而遇上你。”夏花笑道。

    谢爷看向夏花，点点头。随后，拉起僵绳，扬起马鞭，“驾”……。

    夏花追着马车，一直到官道，方才回去。

    “阿花，奶瞧着刘大夫不似一般坐馆的，言语间自有一股子威严之气。”姜氏道。

    “奶，咱与刘爷爷相识也是巧合。”夏花便将与刘大夫相识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原是这样，咱家阿花是个遇贵人的命呐。”姜氏笑道。

    夏花嘻嘻。

    “这几日，你们几个轮流照看，家里的活儿交给老二两口子。”姜氏说完出了东厢房。

    “老爷，姑娘，二太太说饭好了，你们先去吃，我与小慧守着。”青叶进来道。

    “也行。”夏志安道。

    堂屋：

    虽说曹氏性命无虞，孩子终是没了，况她如今还未苏醒，故而众人面色并不轻松。

    夏花吃完后去了灶房，夏志安几口刨完回屋了。

    “青叶，小慧，饭在外间桌上，快来。”夏花道。

    两人应诺。

    “阿花，今晚守夜算上哥哥。”曹怀诚走了进来。

    “好嘞，今夜分成两组，你与爹守下半夜，我与青叶，小慧守上半夜。你先回屋歇息，养足精神。”夏花道。

    初春时节，夜未回暖，夏花靠着床的另一头，面上盖着袄子。青叶、小慧各自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也是拢着袄子。

    青叶看见曹氏眼帘似微微动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一阵惊喜，赶紧去叫夏花。

    夏花本是迷迷糊糊，听闻青叶言语马上清醒了。

    “动了，青叶，真动了。”夏花眼里有止不住的喜悦。

    曹氏努力睁开眼睛，感觉身下一空，泪水顺着脸颊直淌，无声无息。

    “娘，倘若你一直哭下去，眼睛会瞎的，那时候你就看不到爹爹，看不到长大的黑娃与女儿......。”夏花道。

    夏花焦急关切的脸蛋映入曹氏眼帘，泪水渐渐止住。青叶将拧干的帕子递给夏花，她轻柔的攒着曹氏的泪痕。

    “小慧，去告诉老爷太太醒了。”夏花道。

    没等夏花说完，小慧就出了屋子。

    夏志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会儿子听小慧叫声，一股脑爬起来，边穿衣裳边往外走。

    “他娘，你吓死咱了，日后不许这样。”夏志安道。

    “孩子没了。”曹氏本已止住的泪水见了夏志安，不自觉又流了出来。

    夏花三个，轻轻退出去，回了屋子。

    “天快亮了，咱几个多睡一会儿子。”夏花道。

    虽说累了一天，夏花躺下来却睡不着。她索性回想着当时堂屋情景，那时，夏梅本是笔直的走向夏志安，不料曹氏忽然从门槛的右边进入，挡住了她的路，夏梅举起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就在此时，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忽然扑向了曹氏，这里面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夏花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后已快晌午了。

    “二婶来了。”夏花道。

    “嗳，咱来问问嫂子想吃点啥，灶房好准备。”李燕蓉笑道。

    “多谢二婶，娘的吃食交给青叶、小慧，家里近日事多，就辛苦您了。”夏花道。

    “一家人说这些干啥，那行，有啥需要的给二婶说一声就是，这会儿子咱先去灶房了。”李燕蓉道。

    夏花笑着道谢。

    待李燕蓉走后，夏花寻了夏志安后一边说话。

    “爹，女儿觉着当时堂屋情景有些怪异…….”夏花道。

    夏志安听闻，回想起来，当时，曹氏忽然挡在他前面几步，他正抬脚上前欲拉开曹氏，瞧着夏梅的手明显没有立即落下，可他第二只脚还未抬起，夏梅就向前扑去，曹氏始料未及。蓦地，他脑子里闪过一幕，那会儿子离夏梅最近的刘氏脸上略微慌张，当时以为是吓着了，便未深想，这时想起来却觉得慌张里似乎有着害怕，兴奋，简直太诡异了。

    “阿花，爹想起一幕…..”夏志安仔细将昨日画面说给夏花听。

    是了，此事多半与刘氏有关，不过也不知这里面是否有张氏示意。

    “爹，估计是发叔的事，他们还怀恨在心，只是娘这里，难道就此算了？”夏花道。

    “今早，你娘说就此作罢，日后也不再与你大姑婆家来往，爹想想同意了你娘的意思。”夏志安道。

    这样的结果，是夏花意料之中。这样的家务事即使报官，官府也不愿插入其中，最后多半会不了了之，这是其一，况曹氏良善，又顾忌着老爷子。

    “爹，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追究，女儿无话可说，不过咱们得弄清大姑婆是有意还是无心，心里得有数，倘若真与三房有关，日后也不要再有牵扯。”夏花道。

    “行，只是此事也是咱们的猜测，要查清实属不易。”夏志安道。

    “爹，阿花觉着可以这样办……”夏花小声嘀咕着。

    夏志安听闻，笑着点点头，念着“好主意”。



第一百二十章 是谁
    “曹大哥，阿花姐在吗？”夏欣道。

    曹怀诚刚从后院出来，见门口站着夏欣，“在呢，欣姑娘，她这会儿子估计在厢房。”

    “嗳，那咱先过去了。”夏欣道。

    曹怀诚点点头。

    “阿花姐，娘让咱来看看大伯娘好些了没？”夏欣道。

    “性命已经无碍，这会儿子刚睡下，多谢二婶挂念。”夏花道。

    夏欣四下张望，夏花估计她有话说，便拉着她去了自己屋里。

    两人坐下后，夏欣凑近夏花耳旁，小声说着。

    “你听清了没？”夏花道。

    “应当没错，那时晚饭好了，娘让咱去给奶说一声，快到堂屋时，就听见爷奶提及大伯娘，便停了脚步，后来估摸差不多就走了进去。欣儿也听不大明白，只是觉着事关大伯娘，所以给阿花姐支一声，连娘咱也不没说。”夏欣道。

    “多谢你，欣儿，你放心，此事绝不会牵扯你，姐心里有底就行。”夏花道。

    夏花送走夏欣后，快步回了东厢房，将这事儿告诉了夏志安。

    “这么一来，多半是刘氏。”夏志安肃道。

    “不错，爹，要不要告诉爷奶。”夏花道。

    “毕竟都是咱俩的推断，要是刘氏不承认也没办法，爹告诉你奶就是了，倘若告诉你爷，他多是说乃刘氏个人所为，绝不会牵扯三房。”夏志安道。

    “其实不论爷如何想，还是应当告诉他，如此一来，下回三房若是有事相求，他也会斟酌一番。”夏花道。

    夏志安犹豫瞬间，觉着夏花说的在理，于是点点头，前往堂屋。“爹娘，都在啊，儿子有事给二老说。”夏志安道。

    两人见他神色认真严肃，点点头。

    原来昨日曹氏倒地，不是夏梅有意为之，而是有人趁机扔了一颗小石子到她脚边，恰巧她刚好踩着，脚下生滑，失去平衡扑向曹氏，曹氏措不及防，瞬间倒地。

    姜氏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脑子里冒出一个人。

    “莫非是刘氏扔的小石子？”姜氏道。

    “儿子猜测是她。”夏志安道。

    “这烂心眼儿的，她就不怕报应，不行，娘得找三房讨个说法，刘氏一个人没有这样的胆量。”姜氏道。

    “坐下，嚷什么嚷，老大，事发后，爹一直都在堂屋，并没有见过什么小石子。”老爷子道。

    “爹，或许有人捡起来你没注意，儿子告诉二老此事，并不是要追究大姑或是三房，不过让你们心中有底。”夏志安道。

    老爷子听出了夏志安的言下之意，这是打算与夏梅、三房两家老死不相往来。夏志安的推断他心里是赞同的，不过他依然认为此事乃刘氏一人所为，甚至觉着夏梅也是被她连累的。老爷子沉吟不语，望着夏志安半晌，见他眼中的坚决丝毫不退。

    “老大呐，这是刘氏的错，不能一杆子将人打掉，三房、梅子与咱们都是流着老夏家的血，那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你还年轻，不能明白血脉的重要。现下，不说这个，以后再说吧。”老爷子道。

    夏志安听闻也没争辩，“爹娘，儿子还有事，先去忙了。”

    姜氏点点头。

    夏志安回屋后，夏花见他脸色不好，便猜着几分。

    “爹，你拉长着一张脸，娘看了不得愁死了。”夏花道。

    夏志安叹了口气，道：“爹出去走走，陪着你娘。”

    “晓得了，我去看看药好了没？”夏花朝灶房走去。

    “就好了，姑娘。”青叶道。

    “娘，来，喝药了。”夏花道。

    曹氏一口气喝了下去。

    “阿花，陪娘说会儿子话。”夏花扶着曹氏靠在床头，将被子掖了掖。

    “其实娘自打怀上后总是患得患失，觉得不大真实，这么多年也没音信，咋忽然有了。娘想着如今没了，也是命，所以并不想找谁讨说法，就当给去了的孩子积功德，让他早登极乐。”曹氏缓缓道。

    “只要娘开心就好。”夏花道。

    “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你爹说了，这回要不是你请了刘大夫，娘恐怕......。”曹氏还未说完就被夏花打断。

    “是，是，娘再也不说。”过了会儿子，夏花见曹氏精神不济，便扶着她躺下来，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了出来。

    一晃五天过去了，曹氏脸色颜色明显好转，心情也不似先时沉重。这天晚饭后，老爷子说明儿得春耕，按惯例是种玉米。

    “明儿，阿花、青叶、小慧三人照看家里与老大家的，余下的都去地里。”老爷子道。

    众人无异。

    第二日一大清早，众人都起来了。李燕蓉与辉儿在灶房里准备晌午打尖儿的吃食。

    “娘，药好了。”夏花道。

    “嗳，娘这骨头都要散架了。”曹氏平日忙惯了，躺了这么多天实在不习惯。

    “娘，咱们要听大夫的，早日恢复，你也好早日下床。”夏花道。曹氏点点头。

    天快黑时，老爷子一行人才回来。

    ......

    “阿花，明儿是刘大夫复诊的日子，咱家是否早早去接。”夏志安道。

    “不用，刘爷爷说了，在家等他就是。”夏花道。

    “爹，现下河里有鱼吗？”夏花道。

    夏志安想起去年夏天心有余悸，忙道：”你要鱼，爹去给你抓。”

    “好呀，那就多谢爹爹啦。”夏花道。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与曹怀诚便去河里抓鱼了。

    “哇，好大两条。”夏花见曹怀诚提着两条大鱼。

    “今儿运气好，没想撞到了，阿花，哥哥先去宰杀。”曹怀诚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

    不一会儿，夏花就将鱼收拾干净了。然后在鱼体两侧均匀的抹上猪油，再沾少许烧酒，接着将拌好的肉馅里料放入鱼腹中，将鱼腹撑得鼓鼓的……

    “驭......”一辆马车停在了夏家大院。

    夏花听闻马叫声，快步去了门口。刘大夫与刘忠已下马车正往里走。

    “刘爷爷，您来啦。”夏花道。

    “老夫今儿看丫头都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刘大夫笑道。

    “呵呵，一会儿子自见分晓。”夏花道。

    姜氏与夏志安已等在东厢房，见刘大夫过来，起身迎客。

    刘大夫点点头，直接去了里间，见曹氏脸色不错，知晓恢复的还行，心下满意。

    “刘大夫，咱媳妇儿怎么样？”夏志安道。

    “已无大碍，老夫再开两个药方，其中一张服用十五日，停七天后，再按照另一个药方抓药，服用七日即可。“刘大夫道。

    刘忠已备好纸笔，刘大夫走向桌前提笔开方后递给了夏志安，他自是万分感激，千恩万谢刘大夫出手相救。

    夏志安招呼着刘大夫上堂屋就坐，青叶，小慧陆续上菜。

    夏花估计着时辰差不多，将灶里的熄灭，“虚蒸”半刻钟后立即出锅，再将预先备好的调料淋遍鱼身…….

    “青叶，小慧一人端一盘。”夏花道。

    老爷子见菜已上齐，招呼着刘大夫吃饭。

    刘大夫瞧着面前形体饱满的整条鱼，咽了咽口水。

    “刘爷爷，这儿。”夏花指了指鱼腹。

    刘大夫夹了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吃完一块后又夹了一块，温柔香和，清淡爽口。

    “这道菜你做给你师父吃过没？”刘大夫道。

    没头没脑的一句，夏花一脸懵逼，摇摇头。

    刘大夫听闻，心下自得。

    众人不明内里，各自吃饭。

    刘大夫见此，道：“吃菜，吃菜......。”

    饭桌上两条大鱼被吃的一滴不剩，就是汤汁也舀着拌饭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参片
    晌午饭后，刘大夫坐了会儿子，老爷子带着众人起身相送。不过刘大夫还是如像上一回般，让夏花跟着就行。

    “老大，阿花的师父是谁？”老爷子道。

    “镇上韩府的韩老爷，专教阿花书法，绘画，估计还有学问。”

    夏志安道。

    “哦，可惜了。”老爷子感慨道。

    夏志安知晓老爷子的言外之意，没作声。

    “那韩老爷是什么来头？”老爷子道。

    “这个阿花与儿子都不知晓，只知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夏志安道。

    老爷子点点头。

    晚饭后，夏志安、夏花陪着曹氏叙话。

    “他爹，阿花，今儿刘大夫说咱已好的差不多了，你俩该干啥干啥，不用天天守着。”曹氏道。

    夏志安想了想，道：“那行，铺子这几月还未盘账，咱与阿花明儿去将账盘了。”

    ……

    第二日，夏志安、夏花、曹怀诚就去了镇上，留下青叶、小慧照看曹氏。

    赵氏瞅着空，寻了夏花说话。

    “阿花，大嫂如今好了吧。”赵氏道。

    “嗯呐，差不多了，就是喝药调养着。”夏花道。

    “三婶给你说件事儿，那日咱娘与嫂子打扫地上的血迹时看见一颗小石子。”赵氏道。

    赵氏所说与夏欣是一致的，只是看赵氏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已猜到几分，而夏欣是凭着敏锐的直觉认为此事许有蹊跷，相同的是两人都先后告知了夏花。

    “三婶多谢你，不必再说，阿花明白的。”夏花道。

    赵氏笑着点点头，回了厨房。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父女开始盘账，一旁的曹怀诚盯着夏志安于算盘上飞来飞去的手指，有些出神，半晌后又移向夏花的账簿，啥也看不懂，只知字迹工整漂亮。

    曹怀诚脸上写着的向往早已尽收夏志安父女俩眼底。

    “诚娃子，姑父教你打算盘如何？”夏志安道。

    “真的，多谢姑父，侄儿定当认真学，日后替姑父分担活儿。”曹怀诚喜不自禁，言语真诚。

    “行呀，姑父等着享清闲。”夏志安道。

    曹怀诚一个劲儿傻笑。

    “诚娃子，你努力学，学会后姑父再教你记账，这套法子还是阿花教的。”夏志安道。

    曹怀诚听闻，一阵狂喜，手脚不知何放，差点儿就给夏志安跪下了，他并不傻，夏志安此举是将他当传人培养了。虽说黑娃日后是读书人，不便经商，曹氏即使不再生养，那还有夏志全的儿子，夏志安正当壮年，有大把的时间等待夏家子孙出生。思及此，激荡之余全是感动。

    “好了，你也是姑父的亲侄儿呐。”夏志安止住了曹怀诚的磕头，拍了拍他的后背。

    曹怀诚转过身揉了揉眼睛。

    “爹，除去工钱，食材等，年后两个半月净赚两百六十两七百文。”夏花道。

    “也还行，只是比刚开业那时不能比。”夏志安道。

    “这是自然的，要是一直能保持这盈利也不错的。”夏花道。

    隔日，夏志安一行人便去了县城，盘账的结果与镇上铺子相差不大。几人待了三天后又回了镇上。

    夏花想着有段时日没给韩老爷交作业，况不知上回薄贴对韩老夫人是否有效，于是早饭后，前往韩府。

    今日，韩老夫人待夏花比往日都要亲热，这里面当然有薄贴的功劳。“花丫头，你这个薄贴真是个好东西，师母膝盖骨好多了。”韩老夫人道。

    “师母，薄贴虽好，但也不能日日贴，刘爷爷告诉你用法了吧。”夏花道。

    “放心，师母知晓。对了，我听铁柱说你娘孩子没了，身子如今好了吧。”韩老夫人道。

    夏花一愣，不知铁柱是何人，道：“多谢师母关心，如今好多了，照着刘爷爷开的药方调养着。”夏花道。

    “那就好，那就好。”韩老夫人道。

    夏花坐了会儿子后，去拜见韩老爷了。

    “丫头，师父也要吃那啥清蒸糖醋鱼。”韩老爷一见夏花就是这句话。

    “啊？行，师父何时想吃都行。”夏花道。

    “你老实说，你还做了啥给刘老头吃？”韩老爷道。

    夏花似乎有点儿明白了，可又不明白，“没了，余下的都是平常饭菜。”

    “没做蛋挞？山里红糕？”韩老爷不死心。

    夏花重重地点点头。

    韩老爷脸色好看了点儿。

    “来，为师瞧瞧你的功课。”韩老爷道。

    夏花忙铺开，放置于他面前。

    “不错，愈发有力道了......。”韩老爷点点头。

    晌午饭后，韩莹双回府见夏花在，陪着韩老夫人叙了会儿子，就拉着夏花回杏香阁了。

    “阿花，好长一段时日没见你，前日和祖父去你家铺子，掌柜说你没在，回来才听铁柱爷爷说你娘病了，现下怎样了？铁柱爷爷医术可好呢。”韩二道。

    今日是夏花第二次听“铁柱”两字，瞬间灵光一现，“二姐姐，铁柱爷爷是刘大夫吗？”

    “是呀，对了，姐姐怎么忘记了，你又不知晓铁柱爷爷的名字。”韩二颇为懊恼。

    “呵呵，这是刘爷爷小字吧？”夏花道。

    “不是，是大名，铁柱爷爷与我祖父是打小的玩伴儿，如今两人都老了，可还处处较劲。”韩二道。

    夏花想着先时韩老爷的举动，此时听韩二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明白了。

    “哦，对了，二姐姐，你的嫁衣绣好没？”夏花道。

    “好你个阿花，竟打趣姐姐。”韩二虽说没有一般姑娘扭捏，说起亲事到底不自在。

    “二姐姐要是不嫌弃，妹妹那日给你添妆。”夏花道。

    “你说你该不该打？我俩还说如此见外的话。”韩二绷着脸。

    “嘻嘻，下次不敢了。”夏花道。

    ……

    夏花见时辰差不多，起身去给韩老夫人辞别，韩二也跟着去了。

    韩老夫人本欲留饭，见夏花执意要走，于是道：“有空多来府上陪师母说会儿子话，这盒子里有几块参片，于你娘身子有益。”

    夏花自然知晓人参自古被誉为“百草之王”，能“滋阴补生，扶正固本”，甚至被认为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那日，刘大夫给曹氏诊断时，就先让她含了参片，当时夏花便想着得付诊金，只是后来刘大夫坚决不让，她只好作罢。

    “师母，我娘身子快好了，这东西太珍贵，您留着。”夏花道。

    “何为珍贵，不过物尽其用罢了，你娘如今正需补气血，你这丫头何必跟师母外道？春水，拿给夏姑娘。”韩老夫人道。

    夏花见韩老夫人真心实意，接了盒子，走到她跟前，半蹲着，“师母真好。”

    韩老夫人见夏花满是感激的望着自己，语气里带着亲近，心下不免也亲近了几分，摸了摸她的头，嘟嚷着“傻丫头”。

    夏花回铺子后，将盒子拿给夏志安，他打开后，一脸惊讶。

    “这估摸有二两吧。”夏志安道。

    “嗯，女儿也觉着实在太珍贵，先时没想着要，可师母执意要给，咱想着娘吃了的确有益身子，见推脱不过，只好收了。”夏花道。

    “哎，咱家也没有啥稀罕之物相送的。”夏志安道。

    “也不在一时，日子长着呢。”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

    “爹，女儿跟你商量件事儿。”夏花道。

    “啥事？说吧。”夏志安道。

    “像咱家这样的田地值多少钱一亩？”夏花道。

    “去年吴家卖了五亩，七两银子一亩，他家的与咱家倒是相差不多，都算良田。”夏志安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买地
    “爹，阿花想着平铺子所卖吃食除了羊肉与蔬菜，主要是白面，江米，大米，平常也就罢了，若是遇上灾荒，粮食就得疯涨，铺子经营困难。咱家买些地，收成专供两处铺子，一来这样可以减少成本，二来每年存些余粮，遇上意外也有准备。”夏花道。

    “很是，爹倒是忽略了，不过咱家买多少亩？”夏志安道。

    “两处铺子各留下一百两周转，余下的都可买地，买种子，还得买耕牛。”夏花道。

    “行，明儿爹去找牙侩问问。”夏志安道。

    早饭后，夏志安出门溜达时刚好遇上了牙侩，便问了几句。

    “地倒是有，不过不是柳林村，胜利村的张家有二十五亩要卖，六两五百文一亩。他家急着卖，说是要居家搬迁。”肖牙侩道。

    夏志安心下满意，胜利村位于柳林村隔壁，且大姜氏一家也在，倘若遇上事儿，方便捎带话。

    “行，老弟要是没啥事儿，现下带咱先瞧瞧田地。”夏志安道。

    肖牙侩知晓夏志安付钱爽快，自是巴西不得做成这笔交易，肖牙侩套了家里的骡车，当即与夏志安前往张家田地。

    “夏大哥，你看，就是这片连着的一大块儿。去年冬天他家就打算卖，所以就种了些平常吃的蔬菜。”肖牙侩道。

    夏志安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细细瞧着，土质尚可，比他家的差一点。

    “肖老弟，你说去年冬天张家就打算卖？”夏志安道。

    肖牙侩本是精明人，一听便明白了夏志安的所指。

    “期间不是没买的人，只是一下子全部买的人不多，张家说了就买给一家，且要现银，这样以来就只剩下两家问过，但是这两家嫌贵，一家给六两，一家给五两五百文。张家自然一文不少。也就拖到现在了。”肖牙侩道。

    夏志安想想，倒是有理。

    “快晌午了，去咱家铺子吃羊肉汤，老哥请你。下午给你回话。”夏志安道。

    “行呀。”肖牙侩笑道。

    到了铺子，夏志安将此事告知了夏花。

    “爹觉着可以就行。”夏花道。

    “那买地这事儿就定了，咱现在就让肖牙侩准备，他办事也算妥当。”夏志安道。

    第二日一早，肖牙侩，夏志安，夏花便去了胜利村。

    张大宝昨儿收到肖牙侩带话，说是田地有了买主，刚才见到夏志安，就觉着十分面熟，这时听肖牙侩说是柳林村的夏家，倒是想起了一人。

    “姜老姐姐可是你姨娘。”张大宝道。

    “不错，张大叔认得咱？”夏志安道。

    “你还记得咱家铁蛋吗？他小时最是喜爱与姜老姐姐几个孩子玩耍，那时候你也常去，有几回咱去你姨娘家，都见你在。”张大宝道。

    张大宝这么一说，夏志安倒是想起来了。“铁蛋今儿没在家？”

    “原来你还不晓得？有回咱家去赶庙会，铁蛋就走散了，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这么多年了，咱家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不曾想去年秋天铁蛋竟好端端地站在屋门口，虽说样子变了，可咱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张大宝道。

    “铁蛋今儿不在家？”夏志安道。

    “铁蛋如今住在府城，他这次回来就是专程来接咱两口子的。先时他娘不愿去，觉着在胜利村呆了大半辈子，后来铁蛋媳妇儿，孙子都来劝说，咱想着他几个姐姐也出嫁了，索性跟了他去。”张大宝道。

    “铁蛋准是接大叔大婶享福了。”夏志安道。

    张大宝两口子一听这话，喜笑颜开，“咱也不知晓铁蛋是个啥官，好像是个武官儿。”

    “哟，铁蛋当大官了，恭喜恭喜。”夏志安道。

    张大宝闻言哈哈大笑。

    两人寒暄了一阵才进入正题。因着双方熟识，肖牙侩已备好地契，很快就签好了，二十五亩田地，计一百六十二两五百文。张大宝知晓像夏志安这种一次付清，不压价的买主半天遇不上一个，因此去掉了五百文零头，连着地里的蔬菜也全部留给了夏志安。

    “肖老弟，剩下去衙内的手续就给你了。”夏志安付了肖牙侩三两佣金。

    肖牙侩忙收下，这银子挣得颇为容易，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放心，办好后亲自给夏大哥送去。”

    夏志安一行人回到镇上后，刚好晌午。

    “爹，这季地里种啥？”夏花道。

    夏志安想了想，道“要不全种上小麦，十月就能收获了。”

    “庄稼的事儿女儿不大懂，都听爹爹的。”夏花道。

    “那行，明儿爹就去买种子，地契办妥后，就准备买耕牛，犁杖等。”夏志安道。

    隔日晌午加了官印的地契就送到了夏记小吃。

    “阿花，收着。”夏志安将地契递给了夏花。

    夏花打开来，仔细看了一遍，无误后，合上。

    “阿花，咱家有三处产业了。”夏志安眉眼含笑。

    “嗯呐，离一个小目标还远着呢。”夏花道。

    夏志安呵呵的笑着。

    “对了，爹，当初与二叔说好的，他成亲后，镇上铺子这股就没了，也不知他如今还愿不愿上工，如若不来，冬子哥也好雇人。”夏花道。

    “这样，回去后问问他，如若要来，就比照着掌柜的支工钱。”夏志安道。

    “倒也可以，不过女儿有个注意，其实二叔的性子更适合跟田地呆在一块儿，咱家新买的日常也需要照看，要不就让二叔管着一块儿。铺子那股还是给二叔吧。”夏花道。

    夏志安笑着点点头，觉着主意不错。

    晌午饭后，夏志安、夏花、曹怀诚便起身前往柳林村。

    夏花回来后，立马去了曹氏屋里，将地契拿给她看。

    曹氏脸色逐渐红润，比前几天还有好，可见恢复不错。

    “阿花，娘是不是快成地主婆了。”曹氏笑道。

    夏花嘻嘻笑着。

    “对了，娘，这是师母给你的参片，明儿让青叶给你煎汤。”夏花道。

    曹氏大惊，觉着受之有愧，她本不是矜贵人，哪就让大户人家的老夫人破费了。

    “娘大好了，这样的稀罕物儿，留着日后救急吧。”曹氏道。

    “娘，这已经切成片，放久了也不大好，坏了反而可惜。”夏花道。

    曹氏想了想，道：“那先吃几片，余下的先放着吧，你别唬娘，咱知晓封存了还是能放上一两年的。”

    “行，就依娘的。”夏花见曹氏坚持，也就同意了。

    ……

    堂屋：

    “老大，咱家真的买地了？”姜氏脸上惊喜交加。

    “嗯呐，娘，离姨娘家可近呢，平常也可以照看着。”夏志安道。

    姜氏听闻，眼里一暗。

    “老大，你打算种啥？”老爷子道。

    “爹，田地本是专供铺子食材的，所以准备全部种成小麦。”夏志安道。

    “行，种子的事儿，爹去村里问问。”老爷子道。

    夏志安笑着应诺。

    “大哥，弟弟有事与你商量。”夏志全道。

    “嗳，说吧。”夏志安道。

    “大哥之前咱们说话得，铺子的股份咱就不要了，咱本是打算过几天去铺子上工，跟大伙儿一样开工钱。不过刚才听你说买了好些地，大哥也忙不过来，要不，将这块儿活交给弟弟来管。”夏志全道。

    “甚好，倘若这样，镇上铺子那股还是给你。”夏志安道。

    “不行，不行，弟弟知晓当时大哥这样做是为了咱娶上媳妇儿，如今媳妇儿也有了，咱不能要。”夏志全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牛
    “老二，你也甭跟大哥客气，弟妹是娶上了，日后还有小仔儿要养。”夏志安道。

    夏志全还欲推辞，一旁的李燕蓉扯了扯他衣袖，他几次试图开口，终未出声。

    “老二，兄弟家本应守望相助，你执意不要反而生分。”老爷子道。

    “是，多谢大哥，弟弟定当好好干。”夏志全道。

    夏志安点点头。

    是夜，西厢房：

    夏志全自打进屋后就没说一句话，这会儿子背向着李燕蓉也不作声。

    “全哥，你还在怪咱？你是觉着蓉儿小见了是吧，可你也得为咱们这个小家想想，日后有了孩子不也是一大笔开销。”李燕蓉道。

    “咱何时让你受累了，庄户人家哪个像咱家每月都有进项，就是拿工钱也足足够一大家子了。如今瞧着大哥一家体面，那不也是辛苦得来的，咱不能不知足。”夏志全道。

    成亲以来，夏志全虽说言语不多，那对李燕蓉的关心都是实打实的，更没说过重话，今儿倒是头一次。她这样做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思及此，她忽然觉着无限委屈，嘤嘤的哭了。

    夏志全听着背后传来的哭泣声，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干脆坐起来，“你先睡吧，咱出去走走。”

    李燕蓉一听，哇的哭出了声。

    夏志全手足无措，叹道：“别哭了，咱知晓你也是为着这个家。日后，你多帮着大嫂就是。”

    ……

    “阿花，明儿爹与你二叔去胜利村买牛和犁杖，你要不要去？”夏志安道。

    “是去姨奶奶家吗？”夏花道。

    “嗯呐，你爷说胜利村有两家专养耕牛，让咱上姨娘家问问。”夏志安道。

    “那阿花也去。”夏花说道。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夏志全，夏花便去了胜利村。

    三人到了分叉路口，拐进左边一条小路，约摸半刻钟，走上一小截坡路，便看到三个院落，最里面那户就是肖家大院。

    “姨娘在家没？”夏志安还未走进就大声喊道。

    没过多久，院门便打开了，大姜氏见了来人，忙走了出来。

    “你两个哥哥一家都下地干活，就留姨娘在家照看，快进来。”大姜氏道。

    “嗳，姨娘，院子角落的那颗树砍了？”夏志安道。

    “姨娘就是舍不得，斌娃子说挡光线，就移到后面菜园子里，还好总算养活了。”大姜氏道。

    “阿花，来，你伯娘昨晚才炸的油果子，舒着呢。”大姜氏道。

    “姨奶奶您快坐下，阿花自己来。”夏花拿来一个，嘎嘣脆。

    夏志安、夏志全也吃了几个。

    “羊儿子，昨儿姨娘听张大宝说你将他家田地全部买了？”大姜氏道。

    “嗳，咱今儿就是想给您说声，还想买头耕牛，爹让问问您。”夏志安道。

    “村里是有两家，都还行，要不先去林家，前儿遇上他家媳妇儿说有两头小公牛正打算过两日拉到集市去卖。”大姜氏道。

    “行，那咱们先走了，改日再过来寻姨娘叙话。”夏志安道。

    大姜氏想着他们有事要办，就没留饭。

    “你们到大路后，拐向一边，走过去第一家便是了。”大姜氏道。

    “嗳，知晓了，姨娘留步。”夏志安道。

    大姜氏一直送他们到分叉口方才转身。

    林大贵见是来买牛的，忙请进，带着去了后院。

    “这两头都是要卖的，一头四岁，一头五岁，正当使力。”林大贵道。

    夏志全上前摸了摸，只觉毛细而密。接着移向四脚蹄，筋骨显露，肌肉发达，肢形也正，蹄盘算厚。他仔仔细细从前身到后身，腰部到胸腹……瞧了一遍。

    “大哥，就要那头四岁的。”夏志全道。

    夏志安点点头，道：“林大哥，这牛咋卖的？”

    “这牛在集市就九两银子也能卖，不过你是姜大婶子的侄儿，又是来家里看的，就算你八两五百文。”林大贵道。

    “八两，咱家还要卖犁杖，也在你这儿买。”夏志安道。

    林大贵犹豫片刻，“行，犁杖在外面。”

    “这些都是，你看要哪种？”林大贵道。

    夏花一看，这时空竟有曲辕犁，走向前去，一转犁盘，便动了。

    “爹，买这种短辕，你看这犁盘还可以自由转动。”夏花兴奋道。

    “夏老弟，这种短辕的值一两五百文，真就一文也不能少了，若是你要那种长辕的，咱家卖的一两银子，若是你要八百文就行。”林大贵道。

    夏志安想了想，贵就贵点吧，省力。

    “夏老弟，既然牛都买了，要不也买一辆车吧，套上牛也好拉货物。”林大贵道。

    夏花一听，来了兴致。家里只有一辆木板车，平日不显，若是到了收割的季节，有了牛车，就方便多了，况还能载人。

    “大哥，车就不买了，要好几两银子呢，咱自己做，你和爹搭把手就行。”夏志全道。

    夏志安知晓他这个弟弟在这方面倒是比他厉害多了，想想也行，便点了点头。

    “二叔，你忒棒，连车都做。”夏花道。

    夏志全嘿嘿笑了几声。

    夏志全牵着牛，夏志安拿着犁杖，夏花跟着小牛牛左边走。

    “二叔，你看牛牛眼睛又圆又大，直盯着阿花瞧。”夏花总算明白为何形容一个人眼睛又大又鼓，通常都会说那人的眼睛似牛眼睛一般。

    “嗯呐，阿花的眼睛也是又圆又明亮。”夏志全笑道。

    “二叔，你说阿花是牛眼睛吗？”夏花撇撇嘴。

    “不是，不是，二叔不是那意思，二叔是夸咱家阿花眼睛好看。”夏志全忙解释道。

    夏花哼了两声，又去看小牛牛了，“牛牛，姐姐给你喂青草。”

    不一会儿，老爷子见大儿已经将牛与犁杖买回来，忙走过来。

    “是头干活儿的牛，不错。”老爷子又瞧了瞧犁杖，见用的榆木，坚硬结实，点了点头。

    “这得花九、十两银子吧。”老爷子道。

    “爷，一说一准儿，共花了九两五百文。”夏花笑道。

    “老头子，开饭了。”姜氏道。

    “走，饭吃了，咱几个将牛栏搭上。”老爷子笑道。

    饭后，老爷子，夏志安，夏志全，曹怀诚去搭牛栏，夏花，青叶，小慧去割草喂牛。

    早春的，带点儿寒气的风吹醒了山上的花草树木。满山满坡的野花睁开了眼，一朵、两朵，一丛、两丛……。青青的小草，破土而出，偷偷的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

    夏花三人背着背篼往后山走去，见一处山坳荒草从生，忙走了过去，拿出镰刀，什么蒿草，狗尾巴草……割了小半背篼。她抬头，见青叶前面有一大丛冰草，也跟着割了，这可是牛最爱吃的草料。

    “姑娘，当心，这冰草锋利，最易割破手指。”青叶道。

    夏花点点头。

    太阳快落山时，三人背着冒尖儿的背篼回了院子。

    夏花见小牛牛望着她，顺手从背篼里抓了一把青草放在食槽里，正好被夏志全见了，忙道不可。

    “阿花，这草得切成一节节的才能喂，而且要与干草混着，一来可以支撑较长时辰，二来倘若连着喂青草易拉稀……”夏志全道。

    夏花笑嘻嘻瞧着夏志全，他平日虽不大言语，可一旦言及他擅长的领域，倒是侃侃而谈。

    “二叔，喂牛还这么讲究啊？”夏花道。

    “是呀，牛比不得其他牲畜，它是要跟咱们一块儿下地干活儿的。”夏志全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耕种
    自此夏志全对牛牛精心饲养着，半夜还会起来添一次料，这料里需有玉米，豆子，麦麸等，这样才能撑到天亮。

    第二日，老爷子一行人将地里留下的菜全部收拾了，萝卜，白菜等好几大背，夏志安装了一背篼给大姜氏。接下来又花了三天将地里的杂草清理干净，这样以来牛牛也有吃的了。

    早饭后，大伙儿将犁杖，锄头，麦种装上木板车，曹怀诚推着车，夏志全牵着牛，老爷子，夏志安一行人准备朝胜利村走去。夏花还未见过牛耕地，因着好奇也跟着去了。

    姜氏，李燕蓉去后山捡枯木断枝，准备烧草木灰用作肥料。

    约莫三刻钟到了地里，夏志全将牛牛套上犁杖，一手扶着犁头，一手拿着鞭子，跟在牛牛身后。小牛牛还是新手，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夏志全会停下来在牛牛耳旁嘀咕着，渐渐的，牛牛似听懂了他的话，俯首躬耕，犁划开土地，泥土快速的向旁边翻滚开来。夏志全神情专注，无一丝杂念，那一刻，他似在倾听土地和犁的情语，翻耕的泥土，像海中翻滚的浪花朵朵。

    夏花瞧着，跃跃欲试。

    老爷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全神贯注，手伸入布袋掏出一把麦种撒向耕种的土地。

    夏志安，曹怀诚分成两列，翻土将洒过的种子埋上。

    “阿花，将大饼拿出来，准备吃午饭。”老爷子道。

    “嗳，晓得了，爷。”夏花道。

    隔日，夏花觉着自己去了作用也不大，便跟着姜氏与李燕蓉去后山捡树枝。

    一连四、五天，地差不多耕种了一半。这天，夏志安几个将作草木灰的枯木断枝，干草之类的用木板车推到另一边还没耕种的土地，高高堆起，夏花快速扔了几根番薯进去，小火慢慢变成了大火，直到植物发黑，快要燃尽之时，夏志安几个翻土将火熄灭，以免不会复燃。

    虽说也烧了草木灰，还有些粪便，只是这么一大片土地所需肥料依然不够。

    “爹，要不去村里各家买些吧。”夏花道。

    “嗯呐，明儿爹就去村里搜罗几家。”夏志安道。

    第二日，老爷子，夏志全，曹怀诚去地里，夏志安去找粪便。快晌午时，夏志安木板车上面放置了好几十大麻布口袋。

    “爹，这么多呀。”夏花道。

    “嗳，全是晒干的，爹想着金家猪养的多，就先去的他家，果真给了爹四大口袋，挨着附近的几家见了将家里余下的都给了，不过他们都死活不要钱，说上回咱家酒席给的白糖和猪肉值不少呢，要是几块粪也要钱就太小见了。”夏志安笑道。

    庄户人家的感情朴素简单，你今儿对我好，明儿我也对你好。

    夏花见夏志安笑过之后脸色暗了暗，道：“爹，咋了？”

    “哎，你说咱家就给了别人一块儿肉，那还是人家应得的，别人都记着还情，可三房……。”夏志安说着又叹了口气，道：“今儿咱从周家出来，经过他家院子时，刘氏叫了一声“大哥”后，脚下生风的关上了门。好似生怕咱开口般。二房志斌见了，倒是装了两大口袋。”

    “爹，自打娘那事后，咱家本就不打算与三房牵扯了，你不必将这些放在心上。”夏花道。

    “也是，一时感慨罢了。”夏志安道。

    ……

    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十来天，麦种总算播完了。夏家的冬小麦又到了拔草的时候，否则会跟小麦争夺阳光、养料，对小麦返青极为不利。不过这时候的杂草于夏家来说，比往常还要有用，小部分给了猪，余下的都留给了牛牛。

    夏花想着韩二快出嫁了，打算做些针绣，不过她一人肯定完不成，况她的技艺有限，便拜托了辉儿。

    “姑，跟你商量件事呗。”夏花道。

    “嗳哟，要姑给你做针绣？”辉儿道。

    “小姑，你真是阿花亲亲的小姑，这都能猜出来。咱想着韩府的韩二快出阁了，平日她待我也挺好的，咱也送不出啥稀罕之物，就想着做些针线，可侄女儿的手艺你也知晓，所以咱就想着与姑一块儿做。”夏花道。

    “瞧你，行了，你想要姑做什么？用什么针法？”辉儿道。

    夏花一听，喜不自禁，差点就要抱着辉儿亲上一口。

    “姑，阿花想着做两双鞋垫，一套枕巾，两根腰带，全部用十五针法，给，花样，咱已经描好了。”夏花道。

    辉儿看着上面的图案，心下欢喜。她是发自内心喜欢针绣的，喜欢挑战不同的绣法，不同的花样，但是她自出生便呆在柳林村，见的不过是花花草草。可夏花虽说也出生在这里，但她的脑子里总有各种新奇的事物，新奇的想法，每绣一回夏花给的新样式，她的针法就长进一点儿。

    辉儿随即去拿了针线簸箕，开工了。

    “阿花，你忙你的，这些都交给我，放心，不会误了日子。”辉儿道。

    夏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嘟嚷着不好意思。

    辉儿见此，笑着赶她走了。

    “二叔，你将做牛车的配件都买回来啦。”夏花道。

    夏志全推着木板车去了客房，夏花跟着去了。

    ……

    夏花觉着夏志全要是放在她前世，准是位工程师。她瞧着一只巨大的车轮诞生了，约莫直径有一米多宽。她兴奋的走上前用手滚着走。

    “阿花，满屋都是木屑飞，快出去，做好了，你再来。”夏志全道。

    夏花想想也是，恋恋不舍的走了出来，刚到院门口，见夏欣、夏敏走了进来。

    “阿花姐，外面好多人放纸鸢，咱们也去。”夏欣道。

    “好呀，可是没有纸鸢啊。”夏花转而一想，“走，找诚哥哥给咱们一人做一个。”

    三个小姑娘欢快的找曹怀诚做纸鸢去了。

    曹怀诚自身满口应诺，夏花赶紧去屋里拿了白纸，浆糊等。

    那厢，曹怀诚将竹篾浸入水中，待竹篾差不多软身后，再用刀将竹篾破开，裁成两条长短适当的条。

    “阿花，你们将纸裁剪好没？”曹怀诚道。

    “给，曹大哥。“欣儿道。

    “这张不行，这边窄了，刀子给咱。”曹怀诚道。

    不一会儿，一个四方的纸便裁剪好了。只见他将竹篾贴在纸上，用纸扎在短的三分之一，然后慢慢屈曲，直至长竹篾两端触到纸的对角之上将它贴好，接着将风筝的尾巴贴在下方……

    “给，欣姑娘。”曹怀诚道。

    夏欣笑着接过，脸色有淡淡的红晕。

    夏花见此，觉着怪怪的，也不说上来，蓦地，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心道“不是吧，欣儿比自己还小上半岁，这也早的离谱了吧。”不过一切皆有可能，前世那会儿子，她上四年级时，不也暗恋着班上的一位男同学吗，思及此，于是道：“诚哥哥，阿花与敏敏都还没呢。”

    “嗳，竹棍削好了，这下快了，等着。”曹怀诚道。

    他将两根竹棍子搭成一个十字形风筝的骨架，再用绳子系紧，接着在十字形骨架里制作一个菱形线架，然后用宣纸将它合二为一。最后粘上夏花裁剪好的长纸条，作为纸鸢的尾巴……



第一百二十五章 纸鸢
    不一会儿，三个纸鸢就全部做好了。

    夏花在自己的那只纸鸢上画了一只蜻蜓，夏敏见了，也央着夏花画一朵花儿。

    “欣儿，你要不要画？”夏花道。

    “不了，这样就挺好。”夏欣道。

    “哦，是哦。”夏花拖着长长的尾音。

    曹怀诚、夏敏以为夏花淘气，也没在意。

    夏欣偷偷瞄了曹怀诚一眼，飞速移开。

    “走啰，放纸鸢啦。”夏花道。

    三人拿着纸鸢往外走去。

    夏欣见曹怀诚没有跟着，脚步顿了下，抬脚离开。

    “诚哥哥，你要不要跟着咱们去？”夏花道。

    “不了，咱一个大男人，你们小孩子自己去。”曹怀诚道。

    夏欣听闻，眼里的神采暗淡无光，自顾自走着。

    两刻钟后，三人到了打麦场。

    麦场上青年男女，小孩子们各色人等，她们用各种熟练的技巧，让美丽的纸鸢，在蓝天下翩翩起舞。五颜六色的纸鸢，伸展着美丽的翅膀，像一只只七彩斑斓的鸟儿，在蓝天白云下，挥洒自由的舞姿，洁白的蓝天下，增添起一道道绚丽风华的美景。

    夏花一手拿着线，一手拿着纸鸢，迎着风，将纸鸢往上一抛，赶紧跑起来，边跑边放线，“丑蜻蜓”摇摇晃晃飞了起来。她兴奋不已地望着自己的纸鸢，东一拉，西一扯，纸鸢时高时低。

    天空中的纸鸢愈来愈多，颤颤悠悠，互比高低。

    夏花环顾四周，见夏欣、夏敏的纸鸢也飞了起来，她们正全神贯注，兴致勃勃地放着自己的纸鸢。

    在这时空，放纸鸢不但是一种游艺活动，而且是一种巫术行为，他们认为放纸鸢可以放走自己的秽气，故而多数人会将纸鸢放上蓝天后，便剪断牵线，任凭清风把它们送往天涯海角，据说这样能除病消灾，给自己带来好运。

    当然还有一说，最好的姑娘应当在阳春出嫁，纸鸢意味着出嫁的少女心。正所谓“女大不可留，留下结怨仇。”不要误了纸鸢的韶华，不要误了纸鸢的婚期。倾城男女将纸鸢放飞，蠢蠢欲动的春心也一同放飞、放飞到心上人处。

    夏花的“蜻蜓”愈飞愈高，正恐手中的线快放完了，忽然旁边一只“老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她赶紧拽线，调转方向，可还是未躲过，“老虎”缠上了“蜻蜓”，“蜻蜓”直线下坠，一阵风吹过，“蜻蜓”扭转方向，不知掉落何处，心里难免失落。

    太阳快落山时，众人纷纷丢了线，让纸鸢自由散落。夏欣望着上方空白的纸鸢，慢慢收了线。

    “欣姐，你咋没放飞？”夏敏见夏欣收回了纸鸢。

    “今儿放了，改日还想放时，不好再麻烦曹大哥做一只，索性留着日后再放。”夏欣道。

    夏敏哦了一声点点头。

    那厢，谢爷正在镇口巡视，抬头方见满天的纸鸢。忽然，本飞的好好的“蜻蜓”被一旁的“老虎”狠狠撞了一下，春风吹过，“蜻蜓”朝这边飞来，他仔细一看，上面的图案莫名熟悉，几个脚步，跃身伸手接住了。

    夏欣望着桌上的纸鸢有些愣神，原来她在曹怀诚眼里只是小孩子。

    第二日，夏欣起来将猪喂了，收拾好屋子，就去了夏家大院。

    “阿花姐，欣儿借你颜料用用，一会儿子就好。”夏欣道。

    “嗳，拿去用就是。”夏花道。

    夏欣并不会绘画，她凭着喜好在空白的纸鸢上画了起来……。

    隔日，夏志全在老爷子，夏志安的协助下，一辆牛车就全部完工了。

    夏志全慢悠悠推出来，一大家子兴奋跑出来围着它。

    庄户人家所用牛车，多是无篷的“柴车”。夏志全所作牛车，却是有车篷的，车篷是由木格组成，上面包一层布围，以遮风避雨。两个车轮尤其大，车轴的直径约四寸多，车辕是两根约十五尺的条木，连着车身，车厢宽敞高大。

    夏花迫不及待想爬上去试试。

    “二叔，快套上牛牛，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夏花道。

    “好嘞。”夏志全将牛牵过来，套上大车。

    老爷子，姜氏，夏志安，李燕蓉，曹怀诚，夏花都跟着去了。

    夏志全驾着牛车，虽说与马车比缓慢许多，但甚在平稳。坐在车里看向外面，另有一番风味。难怪自魏晋以后，牛车逐渐得到了文人雅士的青睐，乘坐牛车不仅不再是低贱之事，反而成为一种贵族间的时尚新潮流。

    “奶，日后咱家也有宝马啦。”夏花笑道。

    姜氏愣了一瞬，笑道“是，是，这小牛呀，就是咱家的宝贝，和大户人家的马也不差啥。”

    夏花听闻，倒觉有趣，格格的笑起来。姜氏以为小姑娘因着有车坐开心坏了，也跟着笑起来。

    “老二，咱来试试。”夏志安道。

    不一会儿，车里的男人包括老爷子都驾驶了一番，夏花忍不住也想试试。

    夏志全担心她驾驶不稳，坐在一旁当起了师父。

    刚开始时，夏花又是拉，又是扯，又是拽的，可牛就是不走，直打转转。夏志全附在牛背耳语了几句，牛行走起来。

    咯吱咯吱呀咿呀哟的响声传的老远，如歌如叹。

    夏花挥舞着鞭子，于空中绕来绕去，轻轻的落在牛背上，渐渐的，她与牛牛似有了默契，一时兴起，两脚轻夹牛背上下抖动，只闻“驾”的一声，牛车加快了步子。小姑娘的笑容肆意飞扬，鼻头上冒着几滴汗珠……。

    回家后，夏花摸了摸牛的后背，满脸兴奋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夏家后院，小牛的地位后来居上，稳超猪鸭鸡鹅。

    曹氏身子差不多已经恢复了，只是偶尔摸着平平的肚子难免失落，不过很快又打起了精神，一切皆是命，人要懂得知足。

    夏家大房的日子有声有色的过着，众人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这天，因着曹家的长孙女曹元贤快出阁了，曹二舅下山将此事告知了夏志安与曹氏。

    夏志安想着铺子还未到盘账的时候，地里的活儿暂时忙完了，去曹家山也就一两天，于是道：“二舅兄，咱跟着阿花去，她娘最近身子才好，不便行走远路，这回就不去了。”

    曹二舅进来那时见曹氏脸色尚好，也没注意，这会儿子听夏志安说起，扫了一眼曹氏的肚子，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妹子，这咋回事？”曹二舅道。

    曹氏顾忌着夏志安，没有说出实情，含糊着说自己不小心摔倒落了胎。

    曹二舅见曹氏言辞闪烁，知是夏志安在场不便直言，点点头，暗道私下弄个清楚。

    当天晌午饭后，曹二舅就回了曹家山。

    “爹，娘，咱们家给贤姐姐备些什么呢？”夏花道。

    “上回，你二叔成亲，你外婆给的贺礼可不轻，怎么也不能比这个少。后日就得去了，现下还早，咱俩去镇上。”夏志安道。

    “好呀，爹，咱们要不要驾车。”夏花笑道。

    “不了，东西不重，爹背就是，咱家这牛刚成年，悠着点。”夏志安道。

    夏花本欲开着“宝马”拉风一下，听闻只得点点头。

    夏志安见夏花如此，便猜到了几分，刮了刮她的鼻头，背着手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阁
    一晃就到后日，早饭后，夏志安，曹怀诚，夏花起身前往曹家山。春天的路不似冬天那样打滑，一路好走，约莫一个时辰两刻钟就到了。

    几人刚进竹林，曹怀诚就吆喝起来，话语未落，曹家姐妹已向竹林走来，跑在最前面的是曹元秀。

    “花姐姐，二叔说你要来，秀儿就天天盼着。”曹元秀道。

    “哟，姐姐瞧瞧秀儿嘴上是抹了几层蜜。”夏花笑道，说着牵着曹元秀，与曹元贤几个一路有说有笑，她能明显感觉曹家姐妹待她比过年那回更加亲热。

    曹家院落早已经是红彤彤一片，门前的树丫，竹子上都挂上了彩条。

    夏志安父女刚进门，曹家几个舅舅就围上了夏花，因为黑娃没来，况他们本也疼爱夏花，一个个轮番举起夏花。这回，夏花没有躲闪，任由他们尽情撒欢，小姑娘婉如清玲似的笑声飘荡在屋中，空气里。

    “荣娃子你几个差不多行了，当心阿花头晕。”庞氏笑道。

    “嗳，娘。”曹大舅说着将夏花放到了地上。

    夏志安带着夏花给老两口行礼问安后，递上了添状。因着曹氏养病，夏花针线平平，故而他家所送添妆便没有针线，两匹细麻，六个尺头：两个深兰色素缎，两个大红缎子，两个藕荷色绢缎。一只镂空金丝珠钗，一只赤金镯子，一个赤金项圈，两根实心银簪子。曹家舅舅舅母见了，虽说没有针线，其实这样的贺礼对庄稼人更实用，自是满脸笑容，尤其是曹家二舅母，觉着小姑子很是给她家撑脸，自家闺女嫁去婆家，也有脸面。曹二舅母喜笑颜开接过后放在了喜堂左边柜子的最上格。

    晚上，庞氏趁闲叫了夏花叙话。

    “阿花，外婆知晓你是个懂事的，你给咱说说，你娘咋就小产了？”言语里无不充满庞氏对曹氏的关切，担忧之情。

    夏花犹豫瞬间，瞧着庞氏眼角的射线，额头深陷的纹路，想着这样的大事儿早晚是瞒不住的，便将那日堂屋场景拣着紧要的说了，连带她对刘氏的猜想。

    庞氏听闻，久久不语，半晌后呼出一口浊气。她的忍隐，无奈，伤心......全都落在了夏花眼里。

    “外婆，爹说了，日后都不与他们来往了。”夏花道。

    庞氏摸了摸夏花的头，“外婆晓得了，早点睡去，几个姑娘都等着呢。”

    “嗳，外婆，娘的身子已大好了。你也早点儿歇息，明儿是贤姐姐的大日子呢。”夏花道。

    庞氏笑着点点头。

    今夜，是曹元贤作为姑娘在曹家的最后一夜，日后回来就是客人了。曹家五个姑娘，连着夏花，孙甜甜全部挤在了曹元贤的闺房。

    曹家姐妹感情本就要好，况曹元贤作为大姐，对底下的妹妹颇为照护，这会儿子就要出阁了，小姑娘们尤为不舍。

    “芝儿，日后你要当起做姐姐的模样，照看好弟弟妹妹。”曹元贤嘱咐道。

    “大姐，芝儿定当如你一样。”曹元芝道。

    ......

    姐妹们似要将这辈子的话都说完般，直至三更天仍在夜话，还是曹二舅母起夜听闻，催促着，屋内人方才睡下。

    第二日约莫十点，接亲的队伍就到了曹家大院。虽说夏花经历了二叔的亲事，可上回她有任务在身，有些环节也没亲眼目睹，况这次她作为女方亲人就更不一样了。

    这会儿子，她听到爆竹声，一溜烟儿跑向院子。山里接亲叫门与平坝头不大一样，平坝头多是撒彩头，庄户人家里面装的通常是铜板，富商大贾或是官宦之家通常是金银裸子。这里却是郎情妾意对山歌，

    当接亲的小伙子来到女方院门口时，女方的姐妹开唱叫门歌，歌词除了欢迎多是请问。男方的对歌需得—一解答了对方请问的内容，方能进门。

    姑娘们清脆空灵的歌声响彻山间，犹如天籁。

    “把门槛，把门姨妹儿莫拦门，把门姨妹儿莫拦哥，放哥进门把姐迎……”门外的新郎官放开嗓子尽情的唱着。

    ……

    古朴靓丽的民风，圣洁的像青山绿水。

    大门悠悠的开了，走在最前面的无疑是今儿的新郎官，浓眉大眼，生的很是壮实，一看就是干活儿的能手。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顺眼，曹二舅母也不例外，自打女婿进门，裂开的嘴就没合上过。

    晌午饭十分热闹，双方为酒喝与不喝唇枪舌战，旁征博引。饭后没多久，接亲队伍开始催妆，屋内姐妹哭成一团，此时她们方真切感受到曹元贤即将成为他人妇。喜娘见此，甚为焦急，看向庞氏。

    “贤儿嫁的近，日后多走动就是，姑娘们快快止住金豆子，误了时辰就不好了。”庞氏道。

    众人听闻，忙擦干眼泪，喜娘拉着曹元贤重新上妆。再三催妆后，曹怀诚背着曹元贤上了花轿。山里有规矩，姐妹与母亲是不能送嫁的，因此曹二舅母，曹氏姐妹，夏花，孙甜甜都留下了。

    第二日早饭后，送亲队伍回了女家，晌午饭后，夏志安父女辞别众人，准备起身，曹怀诚也跟着一块儿回了柳林村。

    夏花歇息了一晚，第二天又马不停蹄的赶往韩府。今日的韩府与往常不同，不但处处透着贵气，也透着华丽。前厅，凉亭，屋内各处散落着人，丫鬟小厮婆子引路，上茶，迎来送往等井然有序。虽说夏花与韩府相处已有段时日，且她与韩府两位主子，还有韩二都相处不错，但她从未开口问过韩府来头，也未从旁打探。在她看来，时辰到了，韩老爷自会告知。

    韩府引路的婆子早已认识夏花，引着她到前厅门口，经守门婆子通传，方走了进去。

    屋内多是妇人，大约十来人，个个穿着不凡。除了韩四太太与韩五太太，余下都不认识。夏花径直走向韩老夫人，见礼后挨着她坐了。众人皆惊，不知夏花出自哪户人家。

    “姑娘们都在杏香阁，双丫头念叨着你，快去吧。”韩老夫人笑道。

    “嗳，师母，阿花去去就来。”夏花笑道。

    刚到小径，就听闻小姑娘窃窃私语。门口的红杏见是夏花，笑着迎了上来。

    屋内，韩二坐在镜台前，四周围满了五颜六色的姑娘，听闻红杏传话，除了柳寒嫣与王思雨，其余诸人内里差异，从未听过韩二提过此人。

    “阿花，你来啦，还以为你忘了呢。”韩二起身走向门口，拉着夏花往里走去。

    夏花其实来的不早不晚，估计着时辰来的。

    “二姐姐的好日子，阿花哪敢忘记，今日是从村里赶来的。”夏花道。

    众人一听，心下明白，其中几人眼神露出轻蔑，原是乡下丫头。

    “阿花，听说乡下姑娘平日玩的真是有趣，你住何处，改日去你家玩会儿子。”柳寒嫣大声道，恐有人听不到似的。

    “是很有趣，不过乡下玩法恐不适合像您这样的闺秀。”夏花道。

    “不适合是一定的，不过是寻个乐子。”柳寒嫣道，下巴略微上抬。



第一百二十七章 添妆
    “阿花的五子棋玩的甚好，姐妹们要不要玩会儿子？”韩二忽然道。

    “这是何棋？我从未听过，妹妹，你会吗？”穿水绿色罗裙的姑娘道。

    身穿月白色对襟的姑娘摇了摇头。

    韩二见众人都未听过，道：“阿花，姐妹们既是都不会，我俩先对上一盘，她们见着自是明白。”

    夏花知晓韩二好意，笑着点点头。

    “姑娘，棋盘摆好了。”黄莺道。

    韩二拉着夏花，招呼着众姐妹往凉亭走去。此处离杏香阁约十步之遥，亭内已布置妥当，各色点心，茶水，熏香......一样不落。

    韩二、夏花各自于棋盘两端坐下，姑娘们好奇的围上来，有坐有站。

    韩二执黑子，夏花执白子，夏花示意韩二先落。

    “阿花你是不晓得，有段时日你未过府，祖父一看见我与小七，就被他抓起和他玩五子琪了。”韩二边下边道。

    “呵呵，那会儿子师父刚开始玩，正是兴起，二姐姐是输还是赢？”夏花道。

    “当然是输了，祖父还老是抱怨和我对弈无趣。”韩二正欲落子，一看棋盘，夏花已成活四，她如何堵都不成了。

    “姐姐输了。”韩二笑道。众人瞧着甚是有趣，跃跃欲试。

    韩二见此，道“阿花，你给姐妹们说说游戏规则。”

    夏花点点头，将五子棋的玩法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众人听闻，暗自点头，不曾想乡下游戏也会如此雅趣，先时有几个看低夏花的，不免重新打量一番。

    刚才身穿水绿色罗裙的姑娘率先走了出来，与夏花对弈。

    “夏姑娘，我叫林月娘，与韩二一般年岁，你称我一声林姐姐。”林月娘道。

    林月娘声音如泉水，涓涓细流，听着让人倍感舒适。

    “林姐姐，你要是落在那里，我可就承让了。”夏花笑道。

    林月娘低头一看，轻轻一笑，“落子不悔，我输了，真真有趣，夏妹妹可否再来一局？”

    “当然，林姐姐，还是你先落，请。”夏花道。

    ……

    游戏引人入胜，姑娘们纷纷下场。夏花游刃有余，除了一两局平局，皆为胜局。柳寒嫣本以为乡下游戏不过是不入流的，可现下众人都围着夏花，眼里嫉恨一闪而逝，咬了咬嘴唇。

    “阿花妹妹的棋下得这样好，针绣功夫必定更是了得。”柳寒嫣道。

    韩二知晓夏花针线平平，故而先时没有当众打开她送的添妆，此时于柳寒嫣的故意为之，她颇为恼怒。

    众人兴起，都对夏花所送添妆尤为好奇，韩二无奈，本欲打算一同前往杏香阁观赏，然其中一人提出凉亭景色甚好，可下棋，可观景，众人附和。

    “红杏，你去将阿花所送添妆拿来。”韩二道。

    “是，姑娘。”红杏道。

    很快，红杏便过来了，韩二接过，亲自打开，眼里闪过惊喜。

    凉亭鸦雀无声，众人直直盯着绣品，一时无语。

    飘带以彩色线分条排列，采用纳花针法，五色虹霓，绚丽夺目；鞋垫黑底白纹，醒目调和，质朴敦厚，透出一种浓烈美；枕套采用挑、编相兼，密扎排列，一对喜鹊活灵活现。

    韩二喜不自禁，“阿花，这太好看了，我从未见过此种绣品。没曾想你竟深藏不露。”后面几个姑娘向前凑去，想瞧个究竟。

    “不是的，二姐姐，阿花针线的确平平......”夏花刚说到此就被韩二打断“阿花，不必谦让，姐姐不会怪你。这添妆我每样都稀罕，这飘带我恨不得现在就系上呢。”韩二道。

    “二姐姐，绣品是我家小姑与我一块儿完成的。”夏花忙道。

    “哟，这算什么？二姐姐当你妹妹待，你倒好，连几样针线也要假她人之手。”柳寒嫣真真见缝插针，其中几个姑娘交头接耳，跟着起哄。

    “阿花，此话怎讲，但说无妨。”韩二道。

    夏花感激一笑，道：“二姐姐，绣品上图案乃阿花所绘，挑花刺绣由我小姑完成。”

    “既是这样，绣品仍是出自夏姑娘之手，图案明丽别致，针线精巧细致，两者配合得恰到好处。”林月娘道。

    夏花用唇形向林月娘说了一句“多谢林姐姐”。

    “月娘说的很是，阿花，你家小姑用的什么针法，我从未见过。月娘，你擅针绣，你知晓吗？”韩二道。

    林月娘摇摇头。

    “二姐姐，这叫十五针法。”夏花道。

    “夏妹妹，不知是否方便告知这套针法是你家小姑自己专研而成吗？”林月娘道。

    夏花听闻，知晓林月娘并无恶意，但是在场诸人难说，犹豫瞬间：“不是，不过针法由来请恕我不便告知。”夏花道。

    林月娘一想，凉亭人多，倒是她突兀了，于是笑着点点头。

    韩二宝贝似的将绣品放入盒内，嘱咐红杏收好。

    “姑娘，前头传话开席了。”黄莺道。

    众人听闻，一块儿前往饭厅。韩二恐夏花被欺负了去，小声道：“跟着我。”夏花心下感动，向其挪了挪。柳寒嫣快步插向两人之间，挽着韩二走得颇快。众目睽睽，韩二不好丢开柳寒嫣，回头看向夏花，见她投来“无事”的眼神，方才放心。

    林月娘见此，走向夏花，两人相视一笑，一块儿前往。晌午饭后，夏花添妆的事儿便在妇人间传开了。

    “哦，真有这么好看，反正闲来无事，走，去杏香阁瞧瞧去。”一妇人道。

    韩老夫人并着四太太，五太太因着夏花曾向她们送过小件儿绣品，故而此时听闻，面上并未有多余颜色。

    韩四太太见韩老夫人有些乏了，道：“母亲，儿媳带诸位夫人去双丫头处看看。”

    韩老夫人点点头。

    众人见了皆是惊叹连连，针线功夫乃是上乘不提，大吴的姑娘们有此绣艺的不在少数。奇就奇在配色夸张大胆却不落俗套，图案纹路鲜明新奇，针法不似惯常所用，给人一种极具诱惑的原始之美。

    韩四太太与五太太绕是见过，此时再见仍觉惊讶，瞧着图案，倒是有点明白为何韩老爷要收夏花为女学生了。

    林太太以为她家月娘的绣艺不说放眼大吴或是府城，可在县城却是拔尖儿的，不曾想一个乡下姑娘竟有如此造诣，她不得不承认月娘生生被比了下去。

    “不知哪位是夏姑娘？”林太太今日有事来的颇晚，故而夏花向韩老夫人见礼时她并未在场。

    “娘，这位就是夏妹妹。”林月娘拉着夏花道。

    顷刻间，夏花察觉屋内几乎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她，多是好奇，有几道尤为热切，也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

    “夏花见过林太太。”夏花福了福。

    夏花明眸皓齿，仪态大方，明明长于乡间，言谈举止竟丝毫不落官宦人家的姑娘。

    林太太见夏花不过十一、二岁，不免高看了她几分，拉着说了几句，不外乎夸赞云云，末了邀夏花上林府寻月娘玩去。夏花自是笑着道谢。

    林太太之后，有几位太太先后拉着夏花叙了几句，多是称赞之词。

    “好了，看也看了，我们自个儿玩去，以免误了姑娘们叙话。”韩四太太笑道。

    众人点头，出了杏香阁。

    此时的夏花只想尽量降低存在感，今日的主角本是韩二，虽说她不会怪罪，终是不好，思及此寻了净手的由头，出了杏香阁。



第一百二十八章 桃之夭夭
    夏花净手出来，见后面小径两旁的桃花开得格外喧闹，一树一树，缀满枝头，一簇簇，一串串，宛若团团云霞，其间偶而几株稀疏的，反而凭添了几息灵动气韵。和风轻轻，阵阵微漾，一股股馨香直透心扉。

    她向前走去，弯身捧起散落的花瓣，用力向空中抛洒，片片飞舞。小姑娘仰头望着上空，一阵清风，吹动了她的裙摆，树上的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夏花置身于花瓣雨中欢快的转起来，藕荷色的裙袂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位于小路尽头的男人看的有些痴了，他轻轻吐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想着下句，顿了顿，终未出口。

    夏花似有所感，蓦地回头，眼里闪过惊喜，甜甜一笑。

    男人心口突的一跳，飞身到了夏花面前，她眉眼含笑，仰头望着他，他抬手拂去夏花肩上的花瓣，小姑娘黑亮的眼眸倒映出他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摘下一朵待放的桃花，正欲插向夏花的发鬓，忽闻一阵脚步声。

    “姑娘，你猜婢子今日见着了谁？”身穿桃红长裙的姑娘道。

    林月娘抬头看向丫鬟，眼里明显有着期待。

    脚步声愈发近了，不知为何夏花竟有种约会被人抓包的感觉，她求救的看向男人，男人四下一望，揽着她飞上了屋顶。

    “小红，是谁？”林月娘道。

    小红见四处无人，靠近林月娘耳朵，小声嘀咕着。

    夏花伸长了耳朵，还是没听见，碰了碰谢爷，瞧见他脸上有一丝不自然，误以为是不习惯与她呆在一块儿，便没再提。

    谢爷知是夏花误会了，但他又不知作何解释。

    林月娘走向一颗桃树前，娇羞中含着丝丝愁绪，记起当年她去京城姨妈家小住，偶然一撇，便辗转反侧，几经打听原他已有妻室，她父亲官职虽小，但她觉不会给人做小。回到县城后，她也就歇了心思。有年，她随母亲向韩府的四太太庆生，晌午饭后，她与韩二几个小姑娘去胭脂铺子的路上，竟瞧见了那人，她心内狂喜，紧紧按下才免了失态。回家后，她几次派人打听，得知他于柳林镇衙内当差，他那样的身份怎会屈居于此，故而她又派人去京城打听，觉得不清不楚，于是寻了思念表妹的借口去京城了。原来，他夫人已染疾病离世，据说她夫人生前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在柳林镇渡过的，于是几月后，他便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去了柳林镇。

    得知这些后，她歇下的心思又活泛了。这几年她有事没事总爱到柳林镇闲逛，无非是寻机会见见那人。她自以为她有大把的时间等他，等他平复伤痕，等他忘记过去，可是如今她已经过去了二八年华，家中母亲已安排相看人家，好几次虽说都被她寻由头推脱了，可她知晓不可能一直如此下去。不行，她得想办法让那人知晓自己的心意，她似下定决心般向小红耳语了几句。

    这回的声音太轻，况谢爷并未有意偷听，倒也没有听见什么。

    待林月娘主仆走后，谢爷揽着夏花落了下来。

    谢爷摊开手心，瞧见本欲给夏花戴上的桃花已捏碎，只好作罢。

    “前些日子，你有没有放过纸鸢？”谢爷忽然道。

    “有啊，怎么了？”夏花茫然道。

    谢爷清了清嗓子，恢复了神色，道：“没事，随意问问。”

    夏花哦一声，微微失落，还以为万年冰山邀她放纸鸢呢。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谢爷看了夏花一眼，随即离开。

    夏花想着她出来有些时辰了，往杏香阁走去。

    “阿花，还以为你迷路了，正说去寻你呢。”韩二见夏花回来，一脸欢喜。

    “妹妹见府内景致极美，一时忘了时辰。”夏花抱歉地说道。

    经过五子棋与绣品事件，好些姑娘已不似先时那样看轻夏花，反而待她热络了几分，见她回来，先后拉着她叙话。

    夏花想着今日时辰有些晚了，况好些日子没见黑娃与曹怀礼，因此从韩府出来后径直回了铺子。

    黑娃与曹怀礼都在各自房间温习功课，夏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子，估计差不多了，走了进去。黑娃抬头一看，立马站了起来，欢喜的手舞足蹈。

    “姐，你咋来了。”黑娃道。

    “姐想你了呗，你有没有想姐。”夏花笑道。

    “有，有，当然有。”黑娃直点头。

    夏花走向案前，瞧着宣纸上的字，长进很快，内里开心。

    “姐，娘肚子的小弟弟长大没？”黑娃道。

    夏花脸色一暗，瞧着黑娃眼里跳动的喜悦，想了想选择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黑娃听闻，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不敢想象在他不知晓的时候曹氏已经经历了生死。夏花瞧着这样的黑娃，察觉他已悄然长大不少。

    “黑娃日常不在家，辛苦姐姐了。”夏钧忽然站起来，向夏花行了礼。

    夏花愣神，继而笑了，面前的小男孩日渐稳重，有一天他会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撑起夏家大房。姐弟相互分享了近日之事儿，然后探讨了会儿子功课。夏花本欲去见曹怀礼，可时辰太晚，只好回屋歇息了。

    躺下来，夏花想着白日桃花树下，嘴角上扬。倘若林月娘主仆不曾过来，她不知晓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些什么。不过想想她才十一，谢爷怎会对一个小孩子有了心思。她恍然一笑，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今夜的梦很美，很甜，偌大的桃树林，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女子身着月白色穿花云缎大摆裙于林中翩然起舞，树下的男子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在女子身上。女子望向男人，男人抬头远望，女子抬头远望，男子看向女子......夏花意犹未尽的醒来，懊恼不已，难道春天都是充满幻想么，不自觉回想着梦中男人傲娇的表情，眼神住着娇羞。

    一时又思及今日京城接亲的队伍就到了韩府，韩二即将启程开始她另一段人生。日后，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再见，想想韩二待她的真心与维护，夏花内里泛起阵阵惆怅。

    早饭后，夏花懒懒的，于是干脆出去溜达溜达。

    “姑娘，你看那不是夏姑娘吗？”小红道。

    林月娘一看，快步走向夏花。

    “林姐姐，夏妹妹。”两人同时出声。

    “夏妹妹，你先说。”林月娘道。

    “林姐姐，出来闲逛吗？”夏花道。

    林月娘点了点头道“我想着韩妹妹日后去了京城，相见不多，便多呆几天。”

    夏花了然点点头。

    林月娘其实挺喜欢与夏花叙话，虽说她年岁不大，但是只要望向她那双黑亮的眼睛，你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纯净与善意，使人自然而然愿意与之分享心里话。

    “夏妹妹若是无事，我们去河廊走走吧。”林月娘道。

    “好呀，我也正想去那呢。”夏花道。

    林月娘五官不算精致，胜在气质温婉，声音柔软如水，可亲可近。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在等你呢
    河廊上，或是三三两两的姑娘结伴而行，或是青年男女踏春赏游，草长莺飞，拂堤杨柳，真真又是人间四月天。

    “姑娘，谢公子。”小红在林月娘耳边小声道。

    林月娘顺着小红眼神望向桥上，见那人穿着差服，估计是在巡逻。

    夏花见林月娘直直盯着一处，不便打扰，好奇的跟着望过去，咦，谢爷也在那处，她本欲上去打声招呼，不过不好丢下林月娘，也就移开目光。

    桥上男人忽然看向此处，林月娘大喜，双手颤抖，恐站不稳，忙随手抓住夏花手腕。夏花瞧着林月娘娇娇弱弱，没曾想她的劲如此之大，夏花只觉生疼生疼。

    男人见夏花瞧向别处，随即收回了目光。

    林月娘松开手，激动的看向小红。顾不得夏花在旁，“小红，他看见我了，虽然很远，但我确定他对我笑了。”林月娘道。

    夏花揉着手背，甩了甩手腕。

    林月娘回头瞧见夏花甩手，方才记起先时的失态。

    “夏妹妹，对不住，姐姐家有专治淤伤的手脂膏，回头便派人送来。”林月娘道。

    “不打紧，没那么娇贵，揉揉就好了，你看，真没什么。”夏花将手腕支给林月娘瞧。

    林月娘见此，方才作罢。

    接下来，林月娘的心情显然很好，几乎是她一人在说，多是说她在家的趣事。夏花边听边赏景，偶尔附和一两句，从林月娘言语夏花推断她父亲多是麻柳县县令。

    “夏妹妹，快晌午了，我得回韩府用饭，可否告知你所住何处？姐姐回头寻你。”林月娘道。

    夏花见她真心相交，道：“倘若姐姐来寻，就到夏记小吃。”

    林月娘点点头，往韩府走去。夏花并不急着回去，况河边景色甚美，于是继续走着。她见前面凉亭无人，走了进去。岸边的柳枝随风摇曳，晌午的阳光洒向河面，层层鳞浪，五彩斑斓。夏花一手扶着凉亭柱子，弯身向河里望去，清澈见底，成群的小鱼儿游来游去，自在极了。她看着看着裂开嘴笑了，她欲伸手去抓河里的倒影，耳边传来一声“当心。”她被谢爷扶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谢爷，她忽然拉长了脸，就在刚才她惊觉她似乎只齐他胸口，下一秒，她就站到了凉亭的座椅上。

    “哈哈，这下就一般高啦。”说着还用手比了比。

    “幼稚。”谢爷嘟嚷着。

    “小孩子本来就很幼稚的呀，谁像大叔你，一张面瘫脸，那我爹娘岂不愁死了。”夏花道。

    面前的小姑娘说的有声有色，一团孩子气，脸颊的梨涡可爱至极，他忍住没去捏捏她肉呼呼的脸蛋儿。蓦地，他被如此大胆的想法惊了一跳，她确实还只是孩子，他是怎么了。先时在桥上，他本欲下来，见她身旁有人，恐她不便，也就去了别处。不知为何身下的脚似不听使唤般居然又到了这里，搜寻了一遍，见她一人于凉亭内，便走了进来。

    夏花见他不语，知是他一贯使然，也没在意。随即跳下来，走向河边。夏花听着后面的脚步声，知晓他跟过来了，暗自窃喜。

    此时因是晌午，四处也没什么人。夏花便拾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扔向河里，扑通一声，水花飞溅，惊的鱼儿四处乱串。夏花捂着嘴哈哈的笑着，觉着好玩极了。

    谢爷眼里的溺爱一闪即逝，走向夏花，道“瞧好了，要这样扔。”只见他微微倾斜着身子，手腕自如，轻而有力地一扔，石子儿在空中旋转着，就像一个舞者在空中翩翩起舞，接着飞向河面，石子儿犹如蜻蜓点水，几番起落，飘向了对岸。

    “哇唔，谢爷的功夫真不是盖的。”夏花道。

    “这不需要内功，掌握技巧就行。你看，要选这样又薄又轻的石子儿，斜着往水里扔，要滑出手的时候稍微往上提一下……。”谢爷示范道。

    夏花狐疑地盯着谢爷，他竟说了一长串。喃喃道：“不会是换了芯子吧。”

    “嗯哼？”谢爷道。

    “呵呵，没啥。”夏花笑嘻嘻跑向河边，蹲下身子，轻轻划着水，清清凉凉，直沁心扉，不由念出“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

    “然后呢？”身后传来谢爷的声音。

    “不告诉你。”夏花道。

    谢爷见她捉狭的小样儿，不由一笑。

    “别动，就是这样，笑起来多好看呀，老是板着脸，会未老先衰的。”夏花道。

    谢爷听闻一动不动，足足保持了半晌，直到面部僵硬，方才作罢。

    夏花见此，心下偷笑，孺子可教。

    “咕噜咕噜”，夏花看向四周，“什么声音？”

    谢爷眼神移向夏花肚子。

    夏花一听，捂住肚子，呵呵干笑两声，原来竟忘记还未吃饭。

    “我也没吃，桥上不远处有家小摊的阳春面尚可。”谢爷道。

    “你请我？”夏花道。

    “嗯。”谢爷点点头。

    谢爷走着走着，察觉夏花没有跟上来，停步回头一望，见她离她有段距离，站着没动。

    “怎么不走？”谢爷道。

    “谢爷行的是凌波微步，谁跟的上呀？”夏花讽刺道。

    谢爷虽未听懂何为凌波微步，不过从语气断出似怪他走快了，他移向她的小短腿，忽然笑了，如同神邸，耀眼夺目。

    夏花呆呆的看着，随即反应过来，暗暗唾弃自己一副花痴样，想着他对自己身高的鄙视，闷闷的低着头，一只脚踢来踢去。

    “我在等你呢。”清冷低哑的声音飘向夏花耳中，春风徐徐，明明知晓他未出口的是“还不快跟上。”可她硬是想到了上辈子听过的《安和桥》，那时，她每次哼着“让我再听一遍，最美的那一句，你回家了吗？我在等你呢。”心里都会没由感觉温暖。

    夏花眼睛弯了弯，抬起头，盯了男人好一会儿子，奔向前方。

    阳光正好，小姑娘直直朝自己跑来，笑容明快而肆意，一时万物生辉，照向他孤寂枯老的心。

    夏花一口气跑到谢爷面前，气喘吁吁，细细密密的汗珠一点点沁满她的额头，谢爷本欲拂去她额度的汗珠，手一顿将她散落的一戳头发别向耳后。

    原来冰山也有柔情的时候，夏花不由脑补着倘若她头发成了乱鸡窝，他会不会温柔地帮她梳理呢，幻想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她笑出了声。

    谢爷见夏花一会儿子发呆，一会儿子傻笑，果真是孩子心气。这回，谢爷放慢了脚步，夏花一蹦一跳。

    走完桥就到了面摊，这时已过饭点，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伙计，两碗阳春面。”谢爷道。

    “嗳，来啰。”伙计吆喝着。

    很快，阳春面就好了。

    “这碗是谢爷你的，这碗是你小侄女儿的。”伙计一碗递给了谢爷，一碗递给了夏花。

    谢爷听闻，直直盯着伙计，夏花捂着嘴尽量不笑出声。伙计只觉如芒在背，不知何处得罪了官爷，干笑两声，跑开了。

    “大叔，你这样吓唬小孩子是不对的，搞不好会有心理阴影。”夏花道。

    “你不是饿了吗？吃面。”谢爷道。

    夏花埋头吃面，嘟嚷着“你这人真没趣。”

    谢爷眼神一暗，他似乎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 那人不是你
    接下来谁也没有出声，埋头吃着碗里的面。谢爷吃的很慢，直到夏花吃完，方才放下筷子。

    “谢了，你还要当差，我自己回去就行啦。”夏花道。

    谢爷嗯了一声，望着夏花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完全看不到，方才转身。谢爷放衙后，往雁庭巷走去，见门口有一位女子来回徘徊，心下狐疑。

    女子转头见是谢爷，忙上前道：“谢爷，我家姑娘有要事相商，请于明日巳时两刻柳林河畔凉亭水榭相见。”女子道。

    也不知谢爷听进去多少，他待女子说完，路过她，径直往门口走去。

    女子急了，忙跑上来，“谢爷，我家姑娘叫林月娘，是麻柳县县令千金。”

    “林姑娘？”谢爷似曾见过。

    小红直点头，“您不记得了吗？四年前......。”

    原是家诚的小表妹，谢爷想着与杨家诚的交情，倘若举手之劳帮帮也无妨，于是朝小红点点头，进门了。

    小红福了福，欢喜不已。

    约申时两刻，黑娃与曹怀礼回来了。

    “阿花，黑娃说你昨儿就来了。”曹怀礼略有怨气。“嗯哪，先时见你俩都在念书，后来从黑娃房间出来时，估计礼哥哥已准备歇息，故而就回屋了。”夏花解释道。

    “阿花，哥哥快赶上先生的进度了。”曹怀礼道。

    夏花见他语气透着兴奋，也替他开心，“礼哥哥真棒。”

    “走，哥哥写两个字，你瞧瞧。”曹怀礼道。

    三人手牵手，开开心心地朝曹怀礼房间走去。

    那厢谢爷于案前已坐了一个时辰，雕刻般的脸似变得圆润几许。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取下流采剑，向后院走去。一套剑法下来，酣畅淋漓，舒坦不少。

    夏花坐于桌前，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她缕了缕左耳后的小戳头发，露出愉悦的笑容，轻轻吐出“晚安，夏花。”

    第二日，夏花打算回柳林村，于是早早起来了。来到前店后，见谢爷已点了蒸面，正在用筷。

    “早安，谢爷。”夏花声音轻快。

    谢爷抬头瞧了她一眼，道：“早”。

    “您慢用。”夏花转身离去，嘴里嘀咕着“齐墙”鬼。

    谢爷耳朵一动，心道，“齐墙”是何方鬼怪？

    ……

    “姑娘，谢爷过来了。”小红道。

    “你看我发式有没有乱？珠钗歪没有？......。”林月娘道。

    “姑娘，一切甚好。”小红安抚道。

    “那就好，那就好。”林月娘喃喃道。

    小红见谢爷走了进来，向前福了福，退到凉亭边上。

    林月娘款步姗姗，柔柔俯身，“林家月娘见过谢二公子。”

    今日的林月娘身穿湖碧如意云烟裙，外罩白玉兰散花纱衣。头戴垂珠却月钗，眸含春水，丹唇轻启，绵言细语，似空谷幽兰。

    谢爷其实早已忘记林月娘的模样，此时见了，恍惚记得四年前总有个小女孩跟在家城后面。

    “林姑娘，不知有何要事？”谢爷道。

    朝思暮想的人儿此刻就在自己眼前，林月娘手心已有薄汗，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林姑娘？我与你表哥交情匪浅，但说无妨。”谢爷见林月娘似有难言之隐。

    倘若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难寻了，思及此林月娘抬起头：“谢二公子，可否与月娘于廊上行走？”

    “要事在身，林姑娘请说。”谢爷道。

    两朵红云瞬间飞上林月娘脸颊，也罢，多年心事也该有所结果，思及此，抬起头，“谢二公子，你看河面那一对鸳鸯相互追逐，甚是欢快，倘若月娘是左边那只，不知公子是否愿为旁边那只？”

    不知为何，谢爷脑海里出现了小姑娘蹲身划水，似两只小鱼儿游来游去，自由自在。

    谢爷嘴角似隐隐有一丝笑意，林月娘心突突的跳，深情款款的望着他。

    谢爷瞬间回神，眼神直视河边，“不愿。”

    前一刻绯红的脸蛋瞬间一片雪白，耳边嗡嗡作响，林月娘强装淡定，一手扶住凉亭柱子。

    “是因为月娘身份配不上谢二公子吗？”林月娘道。

    “不是。”谢爷道。

    林月娘听他语气果断，心灰意冷，继而想着再也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于是缓缓坐下，犹豫片刻道：“谢二公子，月娘并非纠缠不清之人，还请你告知为何不愿？也好让本姑娘死了这心。”

    “林姑娘不是我所求之人。”谢爷道。

    林月娘冷哼，“逝者已矣，王姐姐在下面知晓了也会于心不安。”

    谢爷起身离去。

    “既是如此，为何昨日你在桥上要对着我笑？月娘不信你对我当真没有半点情意？”林月娘见他要走，大声质问道。

    谢爷见她如此表情，恐她想不开有何过激行为，念着家城兄，想想还是说清楚好。

    “京城一别后，谢某从未见过林姑娘，如若因着谢某言行使你误会了什么，抱歉。”谢爷道。

    “可昨日，你明明……。”林月娘还未说完被谢爷打断。

    “不是你，那人不是你。”谢爷道。

    林月娘回想着昨日情景，她能确定谢爷看向的地方是她们所在之处，当时她的身边只站着小红与夏花，莫非是夏花？不可能，绝不可能，她俩怎会有交集，何况夏姑娘分明只是孩子，谢爷应不会有这样癖好。

    “可否告知，那人是谁？”林月娘不死心道。

    “这是谢某私事，不便告知。林姑娘，告辞。”谢爷说完大步走出了凉亭。

    林月娘痴痴地望着谢爷背影，直到看不见了很久，她才回亭子坐下。

    小红不敢打扰，只好守着林月娘。

    或许是经历了先时的难过，这会儿子，除了内里空空的，更多的是不甘心，四年的痴情付诸东流不提，她连输给了谁也不知晓。

    “小红，回府吧。”林月娘道。

    ……

    夏花一路上哼着小曲儿，欣赏着乡间景致，好不惬意。走走停停，回到夏家大院快到晌午。她先是回东厢房见了爹娘，接下来上堂屋给老爷子与姜氏问了好，然后去寻辉儿叙话了。

    辉儿瞧着盒子内放着一只点翠镶珠银钗，眼前一亮。

    “阿花，这得花不少钱吧。”辉儿道。

    “姑就说你稀罕不？其他甭管。”夏花道。

    辉儿与夏花本就亲密，夏花又是真心相送，况她不是扭捏的，于是道：“多谢，小姑欢喜得很。”

    两姑侄儿叙了会儿子，直到饭点。

    晌午饭后，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寻夏志安说话。

    “爹，天气一天天热了，女儿想着可以推出两款新的吃食，待到了夏日，羊肉泡馍就不用备那么多。”夏花道。

    “行，爹猜一定有凉糕，你又鼓捣了啥？”夏志安一脸期待。

    “女儿管它叫凉皮，明儿先在家试试。”夏花道。

    “好嘞，对了，既是要卖凉糕，就得推磨，爹想着镇上铺子就用家里这头，县城单买。”夏志安道。

    “爹，虽说现下家里拉磨的时候不多，但，咱家买了地，如今只有一辆牛车，待到收成，或是平常装货载人多一辆驴车大不相同。铺子与家里各自分开，买驴计入本钱就是。”夏花道。

    夏志安想了想，觉着夏花思虑周全，笑着点点头。

    “爹，诚哥哥算盘学的咋样？”夏花道。

    “还行，诚娃子脑袋瓜转得快，这几日正在熟悉珠算口诀。”夏志安道。

    夏花听闻，内里开心。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夏欣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带着青叶，小慧去了灶房。

    “青叶，将这些盐放入水里，待化了后，倒进面粉里”夏花道。

    “好嘞，姑娘。”青叶道。

    片刻后，夏花见面和好了，道：“将锅盖盖上，待三刻钟后再来揉搓。”

    ……

    “你们看，就像洗衣裳一样不断揉搓……”夏花道。

    待面盆里面的水呈乳白色后，夏花将水倒入准备好的另一个盆里再次倒水洗面，直到水比较清淡，面团只剩下面筋。

    “好啦，小慧，三个时辰后记得叫我。”夏花说着出了灶房。

    没多久，夏欣来了。

    “阿花姐，写字呢。”夏欣进来道。

    “嗳，欣儿来了，坐，就好。”夏花道。

    夏欣笑着点点头，自个儿坐了。

    虽说夏花在写字，然夏欣的坐立不安，她仍注意到了，于是收笔挨着她坐着。

    “咋啦？欣妹。”夏花道。

    倘若这事放在以前，夏欣是不会来寻夏花的。先时她爹去了夏记小吃上工，她心里感激大房一家，后来夏花送她尺头，又请她做针绣，她与夏花感情增进不少，后来大房办喜事，她前来帮衬……，一件件，一桩桩，她渐渐觉着夏花是真拿她当妹妹待，二房姐妹中，她与夏兰素不亲近，夏敏、夏丹年幼，况夏花是个有主意的，故而这会儿子便到了这儿。

    “阿花姐，咱家要给欣儿定下人家了。”夏欣道。

    夏欣只比夏花小半岁，今年也十一，虚岁十二。一家有女百家求，通常姑娘长到十二就会定下人家，待到及笄再行婚配。

    云英未嫁的姑娘说起自己的亲事一般都会矜持羞涩，可夏欣并未如此这般，反而平添了几分愁色。

    夏花见此，心中有了猜测。

    “欣妹知晓是哪户人家吗？”夏花道。

    “嗯呐，娘与奶商议时，并未刻意避开咱，是胜利村肖家。”夏欣道。

    “肖家？那不是姐姨爷爷的本家？”夏花道。

    “算是，不过，只是与他家同宗，是肖家二房的人。”夏欣道。

    “你见过那人没有？”夏花道。

    “前几年见过几面，不过这会儿子倒是想不起长什么样子了。”夏欣道。

    夏花一听，看来夏欣对那人并不敢兴趣。

    “欣儿，你给姐说说，你是咋想的？”夏花道。

    “阿花姐，欣儿不想跟那人定亲。”夏欣道。

    “二婶娘已答应肖家了吗？”夏花道。

    “还没有，奶很满意，说肖家在胜利村也算大家，与咱说亲的那人并未有恶习，况两家挨着近，如若哪家有事，另一家也赶得及。娘心里也赞成，不过说等到这个月爹回来时与爹商议后，再给肖家回话。”夏欣道。

    “既然你娘还未应承，那一切都还好说。为今之计，倘若你实是不想与那人一起，你就得将你的意思明明白白告诉二婶娘，再怎样她是你亲娘，总会顾忌你的感受。”夏花道。

    “依着咱娘的性情，即使欣儿说了，也不会答应的。”夏欣道。

    “二婶娘听二叔的吗？”夏花道。

    夏欣转而一想，明白了夏花的意思。

    “阿花姐是说让咱去给爹说，让爹跟娘说？”夏欣道。

    夏花点点头。

    “多谢阿花姐，欣儿这就去镇上寻爹说这事儿。”夏欣道。

    “咱俩是姐妹，谢啥，你只是一时心急没想到罢了。”夏花道。

    “呵呵，那咱先去了。”夏欣道。

    “嗯呐，快去，你还没吃过铺子的吃食吧，想吃啥照着自己喜欢的点，就说记在姐头上。”夏花道。

    夏欣笑嘻嘻哦了一声，迈着轻盈的步伐往镇上去了，她因着有事儿，走的很快，两刻钟的样子便到了铺子。

    夏志茂见夏欣来了，以为家中有急事，忙给赵氏说了声，拉了夏欣后院叙话。

    “欣儿，啥事？”夏志茂道。

    “爹，你别急，家中一切都好，是女儿自己的事儿。”夏欣道。

    “那就好，你咋啦？”夏志茂狐疑道。

    “爹，你听了可别怪女儿，还请您多疼疼女儿。”夏欣道。

    夏欣是夏志茂与邓氏的第一个孩子，那时他俩刚成亲不久，新婚燕尔，自是好的不得了，虽说夏欣是女儿，也未因此对她有所嫌弃，况她自小懂事体贴，又喜欢亲近夏志茂，故而他这个做爹的反而比邓氏还疼她。

    “瞧你，爹啥事不疼你了，说吧。”夏志茂笑道。

    “爹，胜利村的肖家二房想与咱家定下，奶和娘都十分中意他家，现下只等您回去了。”夏欣道。

    夏志茂见夏欣毫无喜悦，随即道：“与咱家说亲的是他家哪个小子？”

    “说是大的，今年十三。”夏欣道。

    “大的，爹记得前几年他与他爹娘还上咱家给你奶祝寿，当时你俩倒是玩的来。那小子看着也不错，白白净净，叫人啥的，瞧着也大方。你这是不中意他家还是看不中他人？”夏志茂道。

    “爹，那时多小，女儿不过六、七岁，和谁家的孩子都能玩到一块儿，咱早就记不得他这个人了，何况他的样子。”夏欣道。

    夏志茂听闻，便明白了，夏欣这是不中意肖家小子了。

    “欣儿，爹跟你说句实在的，咱与你娘成亲之前，那是见都没有见过的，可你看如今，孩子都两个了，过的不也挺好。”夏志茂道。

    “爹，你与娘那是命里注定的姻缘，当然会和和和美美。女儿与那人是见过的，可连他的模样都忘记了，可见是没有缘分的。”夏欣道。

    “你说这话就是糊弄爹了，你给爹说说你到底咋想的？”夏志茂道。

    夏欣见被拆穿，面色一红，赧然道：“爹，女儿还小，十一都还未满，等大点儿也不迟。”夏欣道。

    “你年岁虽小，可肖家的确不错，知根知底，你要是有事，爹也能来。”夏志茂道。

    “爹，这样可好，即使要与那人定下，也晚上两年，一年，一年也行。爹-女儿求求您了。”夏欣道。

    夏志茂想着肖家虽好，不过夏欣不愿，倘若强行婚配不是结亲倒是结仇了，况她年岁确实尚小，还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相看。思及此，便点了点头。

    “谢谢爹爹，咱就说爹最疼女儿了。”夏欣欢喜的笑道。

    “好啦，你娘那儿，爹去说。晌午了，吃了再走。”夏志茂道。

    “嗯呐，阿花姐说了，女儿吃的记在她头上。”夏欣道。

    “这哪行，爹有钱，你快去吃。”夏志茂道。

    “爹，女儿与阿花姐好着呢。”夏欣道。

    夏志茂想了想，点点头。

    夏欣点了碗蒸面，吃完后，就慢悠悠地回去了。她先是回了大房，将此事儿告知了夏花，夏花一听，倒是没料到这么顺利，看来夏志茂的确疼爱夏欣，在这样的时空并不多见。

    “那太好了，不过这也只能拖一年。”夏花道。

    “能拖一年是一年，那时候再说吧，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夏欣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

    “嗯哼？你说啥？”夏花道。

    “没，没啥，阿花姐，那咱先回去了，闲了再来寻你。”夏欣道。

    夏花点点头。

    “姑娘，三个时辰到了。”青叶进来道。

    “嗳，走吧。”说着去了灶房。

    “姑娘，你看洗面的水沉淀后明显分为了两层。”小慧道。

    “嗯呐，这样就对了，我们得将上层的清水倒掉，留下底部面糊。”夏花道。

    ……

    不多久，小慧将一大锅水烧开了。夏花将面糊盛适量放入平底盘，左右摇晃均匀后放入了锅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凉皮
    很快面皮就起泡泡了，夏花整个取出后放进冷水中待晾，取出后就是凉皮了。

    “姑娘，凉了就可以吃了吗？”青叶道。

    “嗯呐，不过凉皮好不好吃还取决于调弄的花浇水，辣椒油，大蒜汁……。”夏花道。

    “姑娘，这些都是在书上看到的吗？”小慧道。

    “不全是，也有我自己琢磨的。”夏花道。

    “我家姑娘就是厉害。”小慧眼里的佩服简直是五体投地。

    晚上，桌上多了一道菜，上面撒着青色的胡瓜、绿色的豆芽菜、淡黄色的花生，可谓色香味俱全。众人齐齐看向夏花。

    “呵呵，这道菜叫凉皮，是铺子即将推出的新品种，阿花先在家里做出来，试试厨艺。”夏花笑道。

    “奶先尝尝。”姜氏挑了一夹往嘴里送。

    劲道香软，酸辣爽口，姜氏吃完又抬手去夹，并示意众人好吃。

    众人先后动筷，没多久，冒尖儿的一盘凉皮就消灭光了。

    “阿花，就做了这么多？”姜氏道。

    “嗳，头一回做，担心不好吃浪费了白面，奶要是想吃，日后天天做。”夏花道。

    “哪能天天做，尝尝就是了。”姜氏嗔道。

    李燕蓉过门前，和外面的人一样，认为夏家的铺子是由夏志安经营的，不过自打与夏志全成亲以来，她惊觉原来不论是买地还是铺子都少不了夏花的身影，确切说大房是父女当家的，且夏志安颇为重视夏花的意见，这是她长这么大没有见过的。就拿上回曹氏小产一事儿，要是放在李家，后果可想而知，可偏偏夏花请来了医术精湛的刘大夫，还认识韩府那样的大户人家，十一岁的姑娘竟有此能耐，除了惊叹，内里总觉别扭。

    满桌的人无不夸赞夏花厨艺越发好了，唯独李燕蓉只是笑笑，埋头吃饭，饭后也未似往常一般收拾灶房，径直回了西厢房。

    曹氏当然未在意这些细节，自个儿去了灶房。

    西厢房：

    “蓉儿，你咋了？是哪里不舒坦？”夏志全见她在桌上就没咋说话，饭后也未去收拾碗筷。

    “也没，就是有点累，想早些歇着。”李燕蓉道。

    夏志全哦了一声也没在意。

    “全哥，阿花可真厉害，要是谁家娶了她肯定享福。”李燕蓉道。

    夏志全觉得李燕蓉语气怪怪的，哪里怪也说不上来，道：“那当然，咱家阿花比好些男的还强，更别说姑娘了。”

    “都说女子的天地在后宅，如今在家，大伙儿自是觉着阿花哪里都好，倘若日后出了阁，要是不擅长女红，不能打理好家中，婆家可要说了。”李燕蓉道。

    “咱家阿花不是寻常姑娘，你不知晓，要是没有阿花就没有如今的夏家大房，咱也娶不上你。”夏志全道。

    李燕蓉见夏志全处处维护，好似夏花不是他的侄女儿，是亲生的。

    “全哥，咱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做婶婶的担心侄女儿罢了。”李燕蓉道。

    “嗯呐，咱知晓，不是累了吗，歇息吧。”夏志全道。

    “全哥，明儿家里没啥事，咱回娘家一趟，下午就回来。”李燕蓉道。

    “行，你给娘支一声。”夏志全道。

    李燕蓉点点头。

    ……

    这厢，青叶、小慧跟着曹氏收拾好灶房后回了东厢房。

    “姑娘，婢子咋觉着二太太今晚似不太高兴，吃完就回去了。”青叶道。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没事的。”夏花以为李燕蓉好朋友来了。

    青叶似懂非懂，点点头。

    第二日，夏志安，夏花，曹怀诚便去了镇上。

    夏志安瞅着陈小冬空闲寻了他里间说话。

    “陈掌柜，近日生意咋样？”夏志安道。

    “羊肉泡馍卖的没有往常好，余下都还行。”陈小冬道。

    “天气转热，羊肉易上火，减少也正常，日后少备些，铺子将推出凉糕与凉皮，这会儿子阿花正在教她三婶，生意应当会好起来。”夏志安道。

    “那忒好了，姑娘鼓捣出的吃食准受欢迎。”陈小冬道。

    这厢厨房里，夏花将凉糕与凉皮的制作过程一五一十地教给赵氏。

    “三婶娘，待冬子哥将驴买回来，咱们就开始做。”夏花道。

    夏花并不藏私，赵氏自是欢喜，说实在的，她对夏花感情颇为复杂，可能是头回被夏花唬住了，以至相处了这么久，她对夏花的敬畏之心有增无减。

    自从夏志全没有上工后，陈小冬又在镇上雇了一人接替，据赵氏说这人干活儿倒也踏实，只是还未有夏志全擀得好，不过这是可以进步的。

    “三婶娘，驴子的喂养日后就交给你了。”夏花道。

    “放心，婶娘晓得。”赵氏道。

    凉糕、凉皮做出来后，夏花本欲给韩府送些过去，可觉着欠了点火候，不是很好吃，也就没送，不曾想还未到申时就卖光了，店里伙计自是欢欣鼓舞。

    第二天，夏花觉着做的还行，让陈小冬与曹怀诚将凉糕，凉皮给韩府、刘府各自送了些。

    韩老爷正在吃，刘大夫就来了。

    “韩老头，花丫头做的这啥凉皮可真够味，还有凉糕，去年府上夫人还时常命人去小摊买，今儿一吃才晓得是同一味儿，估计这小摊儿也是花丫头摆的。”刘大夫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去年不晒的时候，老夫去小摊吃过几回，只是那时候没留意，不过好像是有个蒙着面纱的小姑娘在后面盛凉糕。”韩老爷道。

    “你说她才多大点儿，就这样能干了，我可跟你说了，我不与你争徒弟，日后你也不许和我争。”刘大夫道。

    韩老爷见刘铁柱贼眉鼠眼，一看就没安心。

    “哼，你又在打何坏主意。”韩老爷道。

    “这你甭管，反正我就当你答应了。”刘大夫道。

    韩老爷想着夏花乃他学生，到底是会向着他的，也没将刘铁柱的话放在心上，日后才知晓上当了。

    夏记小吃：

    “这是今日才出的？”谢爷指着碗里的凉皮道。

    “昨日。”夏花道。

    “又是你琢磨的？”谢爷道。

    夏花点点头。

    谢爷瞧着夏花一脸狐疑，今日这丫头说话倒是简洁。

    夏花见此，心里暗笑，面上不显，同样以眼神回之。

    谢爷只好低头吃饭，抬头见夏花已不在了。

    半晌，谢爷不见夏花出来，于是付钱后出了铺子。

    一整天，谢爷都略为不安，担心夏花出了何事。

    少见的，放衙后，谢爷又去了夏记小吃，似等了很久，夏花终到了前店，他忙向夏花挥了挥手。

    “有事？”夏花道。

    “你今日是不是有事？”谢爷道。

    夏花听他语气透着关切，便不想再捉弄他了，摇了摇头。

    “平常见你似竹筒倒豆子，今日文静不少。”谢爷道。

    “啊？原来我在谢爷眼里如此不招人待见呢。”夏花道。

    “我没那意思，小姑娘话多点儿好，瞧着有生气。”谢爷道。

    夏花没由来一阵不舒服，谢爷的言下之意是说他已老了。虽说她有时会故意叫他大叔，可听他自己说出来还是别扭。

    “你多笑笑，也有生气的。”夏花道。

    谢爷听她语气竟有一丝心疼，抬眼一瞧，小姑娘黑亮的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头一回他不敢直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曾经的美好
    谢爷似逃离般，碗里的凉皮还未吃完就走了。

    夏花不明所以，也没在意。

    这几日最开心的非黑娃莫属，每日都能见到夏志安与夏花，读书自是越发带劲儿。

    赵氏上手很快，三四天便掌握了火候，于是两天后，夏志安，夏花，曹怀诚去了县城。

    “夏姑娘，真是你。”小红道。

    “嗯呐，小红，吃点什么？”夏花道。

    “夏姑娘，县城这家也是你们开的？”小红道。

    夏花点了点头。

    “这样日后我家姑娘寻你就方便了，平常我们也是夏记的常客，老爷尤其爱吃这里的羊肉泡馍，太太稀罕早上的甑糕，姑娘喜欢肉夹馍，这不，给姑娘买肉夹馍来了。”小红道。

    “多谢惠顾，小红，今日店里推出了新的吃食，你要是不急着回去，坐下来尝尝，我请你吃。”夏花道。

    小红想着姑娘才吃过早饭，于是点点头。

    “夏姑娘，那就先尝凉糕吧，改日再尝凉皮。”小红瞧了瞧墙上道。

    “好嘞，就来。”夏花说着去了厨房。

    小红舀了一勺凉糕送进嘴里，觉着这味似曾相识。

    “怎么？吃不怪这味儿？”夏花道。

    “不是，不是，这凉糕的味道与去年我与姑娘在柳林镇一家小摊儿吃的差不多。”小红道。

    “去年镇上有两家，有一家是我家摆的。”夏花道。

    “哦，那多是你家了。”小红道。

    小红吃完觉着时辰差不多了，未作久留，回了林府。

    “姑娘，县里的夏记小吃也是夏姑娘家开的呢，今日刚好遇上了她，店里出了凉糕、凉皮，夏姑娘还让婢子给你捎带了一碗凉皮。”小红道。

    “哦，那真是多谢了，你刚才说凉糕？”林月娘道。

    “对了，去年姑娘吃凉糕那处也是夏姑娘家摆的小摊儿。”小红道。

    “真巧。”林月娘感叹道。

    说起凉糕，林月娘又忆起来了那段时光，虽说那人并未注意她，然于她而言确实无比美好。那时候，她派婆子打听，偶然得知他喜凉糕，每日都会去小摊处吃一碗，于是她对家里说她要去韩府陪韩二一段时日，如此以来，她有时会在对面的茶馆里望着那人，直到他吃完离去，偶尔也会下来吃上一碗儿。

    小红知晓姑娘定是忆起去年，悄悄退了出来。

    “小红，化瘀膏你带上一盒，备轿，跟我去夏记小吃。”林月娘道。

    “是，姑娘。”小红忙去准备。

    停轿后，小红掀开轿帘，林月娘走了出来。

    “两位姑娘里边请，来点儿什么？”曹怀诚道。

    “请问夏姑娘在吗？”小红道。

    “你们是？”曹怀诚道

    “你就说我家姑娘姓林，夏姑娘就知晓了。”小红道。

    曹怀诚见此，便进了厨房。

    夏花一听，猜是林月娘，便到了前店。

    两人互相见礼后，夏花请林月娘去了里间，叙了一阵后，林月娘得知镇上的夏记也卖凉糕，那人最是喜爱，知晓后多是会光顾夏记，思及此，便有了主意。

    “夏妹妹，近日我在家闲的无趣，倒是想去柳林镇走走，你哪日回去，说不定还能同路。”林月娘道。

    “我说不准，过几天吧。”夏花道。

    “这样啊，对了，这是化淤膏，以后说不定能用得着。”林月娘道。

    “多谢林姐姐。”夏花道。

    夏花觉着林月娘倒是体贴又细心，送走她后，去了书坊。

    “姑娘，买什么书？小店的书最是齐全。”伙计道。

    “你忙，我先自己瞧瞧。”夏花道。

    “行，您看好了叫我。”伙计道。

    夏花点点头。

    “《算法统宗》？这时空竟也有这书？”夏花心道。据她前世所知，这书是由明代的程大位所著，这是流行最久的一本珠算书，它是以珠算为主的算书。

    “伙计，请将那本拿给我看看。”夏花道。

    “好嘞，姑娘。”伙计道。

    夏花打开一看，作者是“无名氏”，翻开正文，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这不是妥妥的《算法统宗》吗？只是共分十八卷，但是内容几乎一样。

    “姑娘，这书买吗？”伙计见夏花似很激动。

    夏花想着前世里明清年间中国各地的书坊，一度到了不卖《算法统宗》就不开张的地步。在江南地区，更是多次翻印，每次上市都卖到断货，受欢迎程度，足以媲美当时各类“名著”小说。康熙年间顶级数学家梅文鼎等人的学说成就，都多次引用《算法统宗》。思及此，便道：“这书买的人多吗？店里有几本？”

    “不多，去年一年就卖出一本，店里就印了四本，如今还剩三本，客人多是买《盘珠算法》。”伙计道。

    前世所知的《盘珠算法》也是珠算书，不过远没有《算法统宗》实用，于是道：“小哥，余下的三本我都买了，多少钱？”

    “姑娘，一两一百文一本，你既是买三本，你稍等，我去问问掌柜，能不能给你少些。”伙计道。

    夏花觉着这小哥甚是可爱，笑着点点头。

    没多久，伙计就出来了。

    “姑娘，掌柜说，三本统共给你少一百文。”伙计笑道。

    “嗯呐，多谢小哥。”夏花付了银子，抱着书，开心地出了店。

    夏花想着节约了足足一百文，随即去了首饰铺子。看着一朵朵象生花，真是赏心悦目。

    “姑娘，这是新进的一批象生花，左边的是绢类，右边的是纸类。你慢慢挑。”掌柜道。

    或是清香淡雅，或是雅致绚丽，似真非真，夏花迷了眼。

    “掌柜的，这些花怎么卖的？”夏花道。

    “姑娘，每朵都不一样，单朵的，多只的，布料不同的都不一样。”掌柜道。

    夏花便挑了单朵的桃花，桂花，荷花，海棠花，杜鹃花五朵，多只的挑了四朵，压鬓花挑了两朵。

    “这单朵与多只的用的是缎，单朵的十文钱一朵，这多只的二十五文，压鬓花贵一些，要五十文一朵，共二百五十文。姑娘买了这么多，送一根三文钱的头绳给你。”掌柜道。

    “多谢。”夏花付钱后，回了铺子。

    “买啥呢？怎么不叫爹去帮你拿。”夏志安道。

    “爹，我买了三本书，你，我，城哥哥咱们一人一本。”夏花道。

    “我也有？阿花，哥能认得全吗？”曹怀诚道。

    “不认识可以问啊，你俩看看，保管喜欢。”夏花道。

    夏志安早已打开，他翻了几页，觉着实在是本好书。他虽会打算盘，可到底没有系统学过，这书写的十分详细。他已入了迷，没跟夏花打招呼，径直回了后院，直到晚上吃饭夏花叫了两次，方才出来。

    曹怀诚也是喜欢的紧，恨不得钻进书里，不过他对珠算本是初学，很多都看不懂，于是时常见他抱着一本书或是问夏花，或是问夏志安。

    夏志安其实也是一知半解，甚在他在这方面是有基础的，况也有天赋，多看几遍或是夏花一点就能明白大概。

    五天后，夏志安三人启程前往柳林村，途径镇上铺子时，夏花将多只的象生花送了赵氏一朵，赵氏喜笑颜开，当即让夏花给她戴上了。

    “真好看的象生花，得花不少钱吧。”曹氏道。

    “娘，买都买了，你选一朵多只的，余下的送二婶，陈婶一人一朵，单朵就送几个小姑娘。这个压鬓花，我与小姑一人一朵。”夏花道。

    “娘给你戴上，瞅瞅。”曹氏道。

    夏花赶紧蹲在了曹氏跟前。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李燕蓉的心事
    曹氏瞧着面前的夏花些微失神，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肉嘟嘟的脸蛋已有了长开的痕迹。原来她的女儿这么好了，可她一点儿也不舍将她早早许配人家。

    “娘，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请李大叔瞧瞧？”夏花道。

    “没，没有，娘只是觉着咱家阿花出落得越发水灵。”曹氏道。

    夏花嘻嘻的笑着。

    “娘，那我去出去了。”夏花道。

    曹氏点点头。“

    “青叶，小慧，看，喜欢吗？荷花配青叶，桂花配小慧，戴上我瞧瞧。”夏花道。

    小姑娘都爱俏，两人自是欢喜不已。

    “二婶，在没？”夏花在西厢房门口道。

    “在呢，阿花回来了，快进来，哟，这压鬓花真漂亮，就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戴。”李燕蓉道。

    “呵呵，咱去县城逛铺子时瞧见那家卖的象生花很是好看，就挑了些，觉着这朵很是适合二婶呢。”夏花说着递给了李燕蓉。

    “难为你还记着二婶，咱家阿花如此能干知事，不知哪家的小子有这福气呢。”李燕蓉说完便捂着嘴笑。

    “二婶，阿花小着呢。你先忙，我先出去了。”夏花道。

    “阿花，寻你二婶叙话呐？”夏志全走了进来。

    “嗳，二叔去了地里？”夏花见夏志全的鞋面粘了少许泥。

    “嗯呐，去胜利村看了看地里的麦苗。”夏志全道。

    夏花哦了一声，寻小辉去了。

    “咋了？嘟着小嘴。”辉儿笑道。

    “姑姑，你戴上压鬓花像花仙子似的，阿花戴上只是把多余的头发压住了，生生将阿花比了下去。”夏花嘟嚷道。

    小辉一听，止不住的笑，“你呀，就晓得打趣小姑，咱家阿花在一群小姑娘中那可是顶顶好看的。”

    夏花一听，顿时咯咯的笑起来。

    辉儿与夏花虽说是姑侄，但辉儿感觉更像姐妹，自打去年夏花落水醒来，她俩愈发亲近，当然不是说以前不好，或许以前还小，夏花老是喜欢与一群男孩子混在一块儿，与她几乎没怎么说体己话。这会儿子，瞧着她，恍然察觉小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快到了说亲的年岁。

    夏花见辉儿看她的神色与先时曹氏有几分相似，感慨，不舍……，想着曹氏的欲言又止，这时直觉大伙儿有事瞒着她。

    “姑，你们是不是有事没告诉阿花呀？”夏花道。

    辉儿本欲说没有，可想着这也算是好事，早晚都得知晓，况去年自己那糟心事，夏花没少开导她，她心里有底才好，于是道：“前几日，咱听两位嫂嫂似说起你的亲事，便在一旁听了听，原是书保村有户人家托了二嫂娘家与咱家说亲来着，二嫂娘家就先让二嫂探探大嫂的口风。”

    原来如此，难怪先前，夏花在西厢房察觉李燕蓉笑容怪怪的，没曾想是这样。

    “谢谢小姑，我先回去了。”夏花说完就快步往东厢房走去。

    曹氏见夏花小跑着进了屋，忙道：“啥事这样急，慢些。”

    “娘，女儿还小，不想早早定下人家。”夏花道。

    曹氏一愣，道：“放心，你的亲事，你爹早说了得你自己喜欢，你二婶说的这户人家没给你说，是因为娘打心底不愿这么早给你定下，故而也就没提，只是毕竟弟妹好心，得给你爹支一声再回话。”

    “真的？娘，你真是太好了，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娘亲了。”夏花喜不自禁，一咕脑钻进了曹氏怀里。

    “傻丫头，你还小，不急，娘慢慢给你相看，一定得挑一个样样都好的才能配得上咱家阿花。”曹氏笑道。

    夏花躲着曹氏怀里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阿花姐，在家没？”门外传来夏欣的声音。

    “娘，欣儿在叫，咱先出去了。”夏花道。

    “去吧。”曹氏笑着道。

    “欣儿，正好，姐才说去寻你呢。”夏花道。

    “阿花姐，你头上的花环真好看。”夏欣道。

    “呵呵，来，这朵送你，那朵杜鹃花你帮姐带给敏妹。”夏花道。

    “嗳，好漂亮的海棠花，就像真的一样，阿花姐，你给妹妹戴上看看。”夏欣一脸喜悦。

    “你看，咱们欣妹是人比花娇呢，你现下有事没？没事跟姐去小娅家送花去。”夏花道。

    两个小姑娘手牵手出去了。

    陈氏见夏花、夏欣来了，笑着迎了出来。

    “小娅不在，出去割猪草了，回来后陈婶让她上你家去。”陈氏道。

    “陈婶，咱也没啥事，就是去县城时买了几朵象生花，这朵是给陈婶的，这朵桃花是给小娅的。”夏花道。

    陈氏一阵惊喜，不曾想夏花还给自己买了，自是拉着夏花的手不住道谢。

    “陈婶，那咱们先走了，改日再来。”夏花道。

    陈氏将姐妹俩送至了院门口，方才进屋，看着手中的两朵花，满脸含笑，夏家丫头是个记情儿的。

    “阿花姐，姑父、曹大哥这回没有和你一块儿回来吗？”夏欣道。

    “一块儿回来的，他俩准是呆在屋里看书呢。”夏花道。

    夏欣听闻，原来曹怀诚识字的，心下更为满意。

    夏花见此，偷偷抿嘴一笑。

    两人在分叉路口道别后各自回家了。

    曹氏本欲找夏志安说夏花那事，可他一回来就进屋看书了，想着也不是十万火急，就没扰了他，直到晚饭后，两人回屋，才将此事说了。

    “寻个由头回了吧，注意说辞，以免传出去觉着咱家自以为是，对女儿名声也不好。”夏志安道。

    “嗯呐，咱晓得。”曹氏点点头。

    第二日，曹氏收拾完灶房，去了西厢房。

    “弟妹，昨儿咱与你大哥商议来着，觉着阿花年岁太小，过几年再说。”曹氏笑道。

    李燕蓉面色一暗，随即笑道：“大嫂，只是相看相看，也不说非要定下，那家小伙子可是在私塾读过书的，家境殷实，小伙俊俏，还读书识字的，这十里八村可不多见。”

    “嫂子知晓你是好意，多谢费心了，还是过几年吧。”曹氏道。

    虽说曹氏细声细语，可语气坚定，李燕蓉不便再说，只好笑笑。

    曹氏走后，李燕蓉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坐了半晌，慢悠悠去了灶房。

    晌午后，李燕蓉回了书保村娘家。

    “哎哟，咱瞧这是谁呢，原是夏家的少奶奶回来了。”李二家的道。

    李燕蓉见是二婶，因着有事，问了好，直径回了自家小院，背后传来李二家的两声冷哼。

    “娘，里间说话。”李燕蓉道。

    李四家的见她面色不好，心里不免猜着几分。

    母女俩坐下后，李燕蓉摇摇头。

    “这样好的人家大房都看不上？难道是想着嫁入城里的大户人家？”李四家的甚是诧异。

    “不好说，大嫂就说再等几年。”李燕蓉道。

    “罢了，这事本与咱们无关，那家不过是凑巧问到了娘这里，既是这样，咱回了她就是，日后不操这心儿。”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半晌不语。

    “咋的？你很想凑成这门亲事？”李四家的道。

    “也不是，蓉儿不过想着这户人家样样都能匹配阿花，错过了不知要等到何时，你看咱家小姑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今年可都十七了。”李燕蓉道。

    “你家小姑子的事儿有她父母操心，再不济还有大房，你甭管这些，养好身子，赶紧为夏家开枝散叶是正事。”李四家的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多加小心
    李燕蓉本想说些体己话，听李四家的如此一说，想了想，留作日后吧。

    “娘，那女儿回去了。”李燕蓉道。

    李四家的点点头。

    那厢，林月娘主仆到柳林镇已有四天，谢爷有三天都是到夏记用的朝食，或许因为早晨天凉，他并未点凉糕，两次点的是蒸面，一次点的羊肉泡馍。

    这天早晨，林月娘进了店里，于二号桌坐下。没多久谢爷就到了，坐在离林月娘不远的一号桌。

    林月娘点了碗蒸面，有一根没一根的挑着，她觉着似乎又回到了去年的时光。她以为她可以干脆利落地放下，可是此时坐在这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用力掩藏的心又起了波澜。四年的时光，不是说放就放的。

    谢爷今日自打进来，就察觉有一道目光时不时扫向他，并未感到恶意，又因林月娘戴了幂蓠，，故而谢爷并未认出她，吃完后，出了店。林月娘目光跟随着谢爷，直至看不到。

    林月娘想着与夏花也算能聊几句，既是来了镇上，走之前还是见见好，于是让小红问了夏记小吃掌柜，刚好夏志茂明日歇息，准备回柳林村，故而陈小冬让他给夏花捎句话。

    “阿花在家没？”夏志茂还未回家，直接到了夏家大院。

    青叶见是夏志茂，请了进来。

    “二叔，今儿回来了。”夏花出来道。

    “嗳，歇息一日，阿花，陈掌柜让咱捎话给你，县城的林姑娘到了镇上，说是邀你玩会儿子。”夏志茂道。

    “哦，咱知晓了，谢谢二叔，进来坐坐。”夏花道。

    “不了，还没回去呢。改日再来。”夏志茂笑着出去了。

    夏花见时辰不早不晚，索性吃了晌午饭，眯了会儿子，起身前往。

    “姑娘来了，吃碗凉糕解解渴？”陈小冬见夏花来了，忙迎了出来。

    “好呀，有劳冬子哥。”夏花道。

    “姑娘，林姑娘想见见你，她明儿早晨过来，说是与你一块儿在店里用食。”陈小冬道。

    “晓得了，你忙你的。”夏花道。

    第二日，铺子开门不久，林月娘主仆就到了。

    夏花已等在铺子门前，见两人来了，上前几步，请了进来。她本欲选个靠窗的位置，以便观赏街景，林月娘先一步去了二号桌，夏花也就跟着过来。

    “夏妹妹，冒昧打扰，会不会误了你做正事儿？”林月娘道。

    “莫非陪林姐姐就不是正事儿？”夏花笑道。

    “嗳哟，这小嘴儿真甜。”林月娘知晓夏花打趣，不过听着仍是舒坦。

    “谢爷，里面请，今儿来点啥？”陈小冬道。

    “凉糕。”谢爷道。

    “林姐姐，差点儿忘了，你吃点啥？”夏花道。

    “凉糕吧。”林月娘道。

    “嗳，小红姑娘，你呢？”夏花向旁边一桌道。

    小红要了一碗蒸面。

    “学哥哥，二号桌一碗凉糕，两碗蒸面。”夏花道。

    “就来，姑娘。”学娃子道。

    因着夏花在，林月娘尽量不看谢爷，只是说话的声音比她平常大些。

    夏花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一碗蒸面都吃完了，见林月娘的凉糕还剩多半，于是道：“林姐姐，今日的凉糕有何不妥？”

    “没有，很好吃，刚才想事情了。”林月娘道。

    “那就好，林姐姐不急，慢慢吃。”夏花道。

    林月娘笑着点点头。

    今日，谢爷已点第二碗，吃完后，将铜板放在桌上，出了店。

    林月娘不自觉抬头，东晃晃西瞧瞧，继续动勺，没多久碗里的凉糕就没了。

    林月娘似有心事，不过两人关系还未到无话不说，夏花不便出口。

    “小红，结账。”林月娘道。

    “林姐姐，既是远到，况又是夏记，这顿理应我请。”夏花道。

    林月娘听闻也就答应了。

    饭后，林月娘相邀夏花溜达一圈儿，夏花自是跟着前往。

    “姑娘，你看前面摊上围了好多人。”小红道。

    夏花一看，是画糖人的，于是道：“林姐姐，想必早见过了，是画糖人的，上回我在县城也见过一次。”夏花道。

    “见过的，瞧瞧今日有何新鲜的？”林月娘道。

    夏花巴不得，她就是想看糖人师傅一点成画，精彩极了。她想着林月娘有小红照顾，自己个子娇小趁着缝隙钻了进去。

    “姑娘，你看夏姑娘似一条鱼般，呲溜就过去了。”小红道。

    “夏妹妹还小，淘气着呢。”林月娘道。

    “姑娘，要买一个吗？”小红道。

    “问问夏妹妹想要什么？”林月娘道。

    夏花没看多久便出来了，刚好瞧见一人顺了林月娘身上的荷包就跑。

    “抓小偷，快抓住他。”夏花喊道。

    林月娘忙摸了身侧，察觉一空，见夏花已经追出去了。

    “姑娘，这如何是好？”小红道。

    “荷包是小，夏妹妹是大，走吧，上去看看。”林月娘道。

    小偷应是惯偷，穿梭于人群，夏花拿出了百米冲刺的水平追了一小段就不见了人影儿。

    “你的？”清冷的声音于夏花耳旁响起。

    “是，不是。”夏花见谢爷追了回来喜出望外。

    “嗯哼？”谢爷道。

    “荷包不是我的，不过是我要找回的，谢谢你，有功夫就是好。”夏花道。

    “想学吗？”谢爷道。

    夏花眼前一亮，莫非千年冰山要教她？不能问，不能问，要是会错了意岂不尴尬，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值斗争之际，林月娘主仆赶到了。

    “林姐姐，你的荷包，这位官差大人帮你找回的。”夏花道。

    林月娘极力镇定，道：“多谢。”

    谢爷见是林月娘，点点头。

    “多加小心。”谢爷说完转身离开。

    林月娘并未抬头，误认谢爷此话是对着她说的，蓦地抬头，追随着谢爷的背影。

    夏花诧异，谢爷分明是对着她说的，林月娘为何如此表情。

    “夏妹妹，真是多谢你了，今日若不是你，荷包就找不回来了。”林月娘笑道。

    “呵呵，我是有心无力，林姐姐的荷包多亏了官爷。”夏花道。

    “嗯呐，若不是他武艺超群，定是追不上的。”林月娘道。

    “林姐姐认识刚才那位官爷？”夏花道。

    林月娘想了想，道：“算是吧。”

    夏花见林月娘不欲多说，也就没问，随处逛了逛，两人道别后，她回了铺子。

    “小红，你看他还是关心我的。”林月娘道。

    小红欲言又止，含糊着嗯了一声，刚才她虽站在一旁，但是她瞅见谢二公子是向着夏花的方向，并未看向她家姑娘。

    “姑娘，婢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小红道。

    “但是无妨。”林月娘道。

    小红见林月娘心情颇好，不忍打破，可如此下去更加不妙，姑娘沉迷其中，后果将不堪设想，索性心一横，道：“姑娘，夏姑娘好似认识谢二公子。”小红道。

    林月娘向来聪慧，不过事关自己，没留意罢了，这会儿子听小红一说，不由想起上回她误认那人对她笑时，夏花在旁，今日那人说话是，夏花也在。真的只是巧合吗？

    “小红，今日谢二公子走时嘱咐，眼神看向何处？”林月娘道。

    “婢子瞧着似看向夏姑娘的。”小红道。

    林月娘啪的一声坐了下去，良久，忽的站了起来。

    “夏记小吃。”林月娘道。

    小红见林月娘面无颜色，语气凌厉，暗道不好。

    不多久，两人便到了门口，径直走了进去。

    “掌柜的，夏姑娘在吗？”小红道。

    “在的，稍等。”陈小冬道。

    很快，夏花将林月娘主仆请进里间说话。



第一百三十六章 撕破
    “夏姑娘，你说朋友相交是否应当真心相待，毫无欺瞒？”林月娘道。

    夏花见她似有怒气，一头雾水，点点头。

    “我俩算是朋友吧？”林月娘道。

    “不错。”夏花道。

    “既是如此，夏姑娘是否有事欺瞒？”林月娘道。

    “没有。”夏花语气肯定。

    “当真没有？到了现在，你还狡辩。”林月娘声音不大，却绵里藏针。

    “林姑娘不妨直说。”夏花道。

    “哼，你认识今日帮我寻回荷包的官差吧。”林月娘道。

    “你说谢爷？”夏花道。

    “语气倒是熟念，还知晓他姓谢。”林月娘阴阳怪气。

    夏花也不知晓她与谢爷算不算熟念，倘若是，好像又不似，倘若不是，似乎有那么一丢丢说不过去。

    “林姑娘，谢爷是夏记小吃的常客，店里每个人都认识他，我自是不例外。”夏花道。

    林月娘听闻，那股子莫名的怒火似小了些。

    “这么着，刚才在街上为何不说？”林月娘道。

    “啊？我觉着没必要呀，谢爷是官差，我是民，认识不很正常吗？难道我还巴巴对你说，我认识这个官差？”夏花道。

    虽说夏花说的在理，可一想到谢爷在意的人或许是眼前这丫头，她终意难平。夏花年岁小不提，就她的身份简直是异想天开，况她抛头露脸，这于官宦世家而言是绝不允许的。

    “夏姑娘，你家里给你定下人家没有？”林月娘忽然道。

    “没有，娘说我年岁尚小。”夏花道。

    说者无意，听在林月娘耳里，无比讽刺，四年前，她也不过这般年岁，转眼而逝，她已等不起了。夏花见林月娘不语，也不作声。

    “夏姑娘，你我终是朋友一场，奉劝一句，人难能可贵的是认清自己，不做虚无的妄想。”林月娘道。

    “这是我的事，多谢费心。”夏花道。

    林月娘一愣，没曾想夏花竟然如此这般。

    “看来我多虑了，走着瞧吧。”林月娘起身，可谓来势汹汹，去也匆匆。

    夏花做事秉承有始有终，况林月娘先时的确是善意的，随即站了起来，客气的将两人送至门口，方才转身。对于林月娘的心思，夏花已猜着几分，如此一来，今早林月娘用饭的怪异，就说得过去了。女子心思当真敏感，就今日一事，林月娘已将夏花当作她潜在情敌。

    “情敌”？夏花默念着这两个字，竟然有一丝隐约的喜悦。她本欲晌午后回柳林村，可此时她改变主意了，待明日早饭后吧，那时天气尚好，她似说服自己般。

    “阿花，晚上想吃啥？三婶给你做。”赵氏笑道。

    “咱想吃三婶做的面疙瘩。”夏花道。

    “好嘞，这会儿子不忙，你玩你的去。”赵氏道。

    夏花想着外面太阳正晒，回屋练字了。

    庄户人家的妇人几乎都会做面疙瘩，不过赵氏做的格外好吃。夏花吃过两回，都念念不忘。只见她用炊帚蘸清水，然后做淋雨状，均匀地淋在盆里的面粉上，然后用筷子搅拌。淋一次，搅一次，周而复始，反复操作，直到和成糊状，不干不稀。左手端碗，右手用一只筷子按在碗口，顺势将要外溢的面刮落沸水中。手法娴熟、动作利落，一气呵成。面疙瘩在煮沸的锅里不断翻腾，像一条条油光满面的鱼，跳跃着。

    赵氏将切好的肉丝，咸菜，豆子，笋干等放进油锅炒翻……。

    夏花瞧着碗里稀溜溜，香喷喷的面疙瘩，忍不住吞涎水。

    “慢点儿，当心烫。”赵氏道。

    夏花边吃边点头。

    “黑娃，礼娃子，锅里还有，吃完了自己盛。“赵氏笑道。

    “晓得了，三婶。”两人齐声道。

    天气本就转热，一碗汤喝下去，众人额头，鼻子都有细密的汗珠，笑意满满。

    饭后，夏花觉着肚子撑，便拉着黑娃，曹怀礼于后院散散步。曹怀礼惦记着功课，走了一圈就回屋了。

    “你功课做完没？”夏花道。

    “嗯呐，其实礼哥哥也做完了。”黑娃道。

    夏花能明白曹怀礼的心理，一大家子省吃俭用供着他，他太害怕让家人失望，他此举是只允许成功的。

    姐弟俩叙了会儿子，各自回屋歇息。

    第二日夏花起了大早，出门前，照了照铜镜，理了理衣角，拂了拂袖口。

    此时夏花恹恹的坐在屋里，和早晨出门时判若两人，收拾好包袱，起身往村里走去。

    “你这是回乡下？”谢爷道。

    夏花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随即有了担忧。

    “谢爷不舒服？”夏花道。

    “无事，待会就好。”谢爷道。

    “还说无事，脸色苍白，声音嘶哑，直冒汗珠…..”夏花还未说完，只听谢爷一声“阿嚏”。

    “看吧，还死撑，你这是第几天了？”夏花见他症状，多是伤风。

    “第一天，估计是昨夜闷热，冲了凉水。”谢爷莫名心虚。

    “虽说快入夏，可早晚温差大着呢，你赶紧告假在家歇息一日，多喝水，用热水泡脚，吃食清淡……。”夏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小姑娘眼里溢着关切，言语透出焦灼，小嘴一张一合，殷殷叮嘱，谢爷严实的心房似开撬开一角，不能自持。

    “喂，记得哦。”夏花见谢爷似没听到般，快步离去，只好在背后大声说道。

    谢爷径直回了雁庭巷，回房后，连着喝了三杯水，盯着流彩剑上的络子一动不动，几乎以为他要石化了，他站了起来。

    “来福，备热水，我要浴足。”谢爷道。

    来福应诺。

    那厢，林月娘回府后，除了吃饭就一直呆在屋里。这会儿子，她对那人的种种行为似乎豁然开朗，什么喜吃凉糕，不过是为了见夏花。不对，那时候她去吃过几次，夏花都是蒙着脸的，莫非是后来去了夏记小吃，时常见面，日久生情。也不对…..，林月娘怎么想不明白，那人会是夏花，不行，她得问个清楚，凭什么，自己耗费四年的烂漫时光，得到的不过是误以为的一笑过之。

    “小红，备车，柳林镇。”林月娘道。

    “姑娘，太太那里问起如何是好？”小红想着他们回来不过一日。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说法，你准备就是。”林月娘道。

    小红听闻，退了出去。

    不到一个时辰，马车停到了雁庭巷一处房舍门口。

    “有人在吗？”小红边敲门边道。

    半晌，房门打开。

    “姑娘，请问你找何人？”来福道。

    “小哥，麻烦通传，我家姑娘寻你家主子有话要说，说完就走。”小红道。

    来福见小红言语急切，恐真有要事，点点头。

    “二爷，外面有位姑娘找你，瞧着很是焦急。”来福道。

    谢爷想着早晨遇见夏花那时情景，误认是她，便披上衣袍，往外走去。

    林月娘坐在马车里，不时掀开门帘，见谢爷出来，扶了扶头上的发钗，整理了衣裙，逐下了马车。

    谢爷见是小红本欲转身，只听背后传来，“谢二公子，请留步，月娘不过几句话想问，问完便走。”

    谢爷抬起的脚落了地，林月娘一松，略微加快了步子。

    “谢二公子，街上人来人往，可否府上说话。”林月娘道。

    谢爷不作声，直接进门了。林月娘忙跟了上来。

    “说吧。”谢爷道。

    林月娘一愣，不曾想他让她站在屋外说话。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误会
    “那人是夏姑娘，对吗？”林月娘声音略微颤抖，害怕之意夹杂其中。

    “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事。”谢爷道。

    “为何是她？京城世家任意姑娘，我都能接受，可为何偏偏是一个乡下丫头？”林月娘激动道。

    “林姑娘，请自重。”谢爷道。

    “呵，自重？我就是太自重了，才会像傻子一般默默守着你四年，原来谢二公子喜欢抛头露面，大胆示意的姑娘。”林月娘无不讽刺。

    “我没让你守，回去吧，日后别再来了。”谢爷无波无澜。

    “是呀，你没让我守，是我自甘堕落，我也想忘记，可就是做不到呀，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林月娘道。

    谢爷见她慢慢有了哭声，心里一阵烦躁。

    “来福，送客。”谢爷不顾背后传来的话语，回了书房。

    “姑娘，走吧。”小红上前扶住不能自已的林月娘，上了马车。

    “备一间客房，待我梳洗后，去夏记小吃。”林月娘道。

    小红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是，姑娘。”

    林月娘净面后，去了夏记小吃，被告知夏花于今早回了柳林村。

    “掌柜的，能否给夏姑娘捎个信儿。”小红道。

    陈小冬颇会察言观色，昨日走时林月娘面带怒色，夏花虽说出门相送，但明显疏离。这会儿子又寻夏花，准没好事。可事关姑娘，恐误了事，不得不传，至于来不来还请夏花定夺。

    夏花见是学娃子，以为店里出事了，一听，又是林月娘。她内里是不愿去的，可又担心，她毕竟是县令千金，倘若一时想不通，于县城铺子不利就不妙，故而还是跟学娃子一块儿走了。

    “姑娘，来了，林姑娘在里间等你。”陈小冬道。

    夏花点点头，走了进去。

    “不知林姑娘有何事？”夏花道。

    林月娘冷哼一声，并不说话，细细打量着夏花。

    “果真模样出挑，小小年纪便学会了狐媚手段，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林月娘道。

    林月娘两眼红肿，似哭过，情绪明显不稳，夏花不欲争辩，道：“林姑娘知书达理，口出此言，真真意外。”

    “强词夺理，我问你，你中意的人可是谢爷？”林月娘道。

    “无可奉告。”夏花道。

    林月娘脸色发青，一抹怪异的笑容升起，心道，”两人回话如出一辙，还真是心意相同。”

    “夏姑娘，你知晓他真实身份吗？就是我这样的千金小姐也难以相配。”林月娘忽然温柔了起来。

    夏花其实挺好奇谢爷究竟是何身份，不过也仅仅是好奇而已，他的身份如何贵重，她还真没在意。

    林月娘见夏花不甚关心，一阵起火，她不是应当央求着自己告诉她吗？

    “当然，说了你也不懂，你可能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麻柳县吧，念在你与韩二交好的份儿上，实话告诉你，谢爷是有夫人的。”林月娘道。

    夏花从头到脚似浇了一盆凉水，有几秒无法思考，瞧着林月娘得意的笑容，随即回过神。

    “林姑娘，还有别的事吗？”夏花道。

    林月娘瞧着夏花呆滞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本姑娘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儿，免得你弥足深陷，好自为之。”林月娘下巴微抬，摇曳生姿。

    夏花依然客气的送了出去，然后进了后院。此时她恨不得将那人暴打一顿，有了红旗，还欲片叶不沾身，真真打的好算盘。

    她坐了会儿子，出了门，忽然察觉她不知晓他住何处，每回他们见面不是在铺子，就是外面巧遇。她闷闷的走回了夏家大院。

    曹氏见她恹恹的，以为是小姑娘间闹了口角，说过几天就好。

    “娘，我没事。”夏花道。

    曹氏听闻，点点头，忙去了。

    夏花取出木盒，拿出一张宣纸，上面的墨迹早已风干，想想这还是曹元秀走失那回，按照她的描述画了上身，后来有空便将整个人成画了，不知为何，那时会巴巴的收起来。这会儿子却想撕掉他，试了几次，终未下手，好歹也是自己的作品。不过不能这样算了，灵机一动，取了绣花针，于他胸口处用力一戳，嘴里念叨着“戳死你，戳死你……。”

    夏花见胸口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儿，哈哈大笑，随后将画收叠整齐，放入盒内，出了屋。

    “城哥哥，干嘛呢？。”夏花道。

    “阿花，快进来，哥与姑父一块儿看书呢。”曹怀诚道。

    “爹，原来你在这儿，难怪娘找不到。”夏花道。

    “呵呵，小声点，你娘老是过来寻爹说话，这不断了思路嘛。”夏志安道。

    “哦，爹，那你看了多少？”夏花道。

    “看的慢，好些要看几次，读完首卷，卷一还未看完呢。”夏志安道。

    “爹，可不能一口吃个胖小子，得慢慢消化。”夏花道。

    “这你放心，爹有分寸。”夏志安道。

    “诚哥哥呢？”夏花问道。

    “咱就更不用说了，多是一知半解，哥想着先放一放，先将《千字文》背熟了再说。”曹怀诚道。

    夏花想想也行，背熟了，理解能力多会提升。她见曹怀诚的衣裳好几处都打了补丁，有一处似又裂开了，想着曹怀礼身上穿的也是缝缝补补，如今又快入夏，也该给家里人置办衣裳了。

    晚饭后，夏花寻了曹氏叙话。

    “娘，诚哥哥，礼哥哥的衣裳都破了好几处，也快夏天了，阿花想着干脆一块儿置办了。”夏花道。

    曹怀诚的衣裳她是看在眼里的，曹怀礼她没怎么见，估计也好不了多少，其实她早有此意，只是思虑过多，以前还好。如今就不同，虽说是两家分开，可毕竟在一个锅里吃饭，曹氏一向讲究周全，出了名的贤慧大度，万不想被人说道。这会儿子夏花提及，面色松动。

    “这样好吗？诚娃子，礼娃子都在咱家吃住，如今还要裁缝衣裳，你二婶儿多少会不舒坦吧。”曹氏道。

    “娘，如今是一个锅里吃饭，咱家每个月交五两银子到公中，二叔呢？以前是二叔未成亲，如今也成亲快两月了，他们交不交无所谓，咱家真不在意，不过多一个人吃饭。家里的活儿，咱家并不比二婶干得少，很多时候，灶房一摊事，不都是青叶、小慧两人忙活的。咱家给诚哥哥俩置办穿的，也是咱家自己挣的。倘若这样，还有人不舒坦，那咱们还真不用管，爱咋的咋的。”夏花道。

    曹氏瞧着夏花，心下欢喜，女儿心善，性子却不似她这般绵软，很好，很好。

    “嗯呐，都听你的。”曹氏笑道，“那这回，要预备你二叔、二婶的尺头吗？。”

    夏花想了想道，“二婶还是新妇，二叔长期习惯了原来的模式，一来就这样，难免不适应，这回就先算上吧。”

    “很是，咱家女儿就是能耐。”曹氏笑道。

    “呵呵，也不看看咱是谁生的呢。”夏花道。

    两母女笑作一团儿。

    “哟，你俩说啥这样开心？”才刚到东厢房门口，就传来夏志安如雷的声音。

    “哼，要你管，看你的书，你就跟你的书过一辈子吧。”曹氏嗔道。

    “嘿嘿，书哪能给你比呀，不能洗衣不能烧饭不能……。”夏志安罗列了一长串。

    “原是让咱给您夏大爷做牛做马呢。”曹氏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月银
    曹氏平常端的是体贴温柔，难得一见这般耍小脾气的一面，夏志安不由一动，移步向前。

    夏花早在夏志安进来时，就默默退了出来。

    夏花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当时林月娘说那话时，她没多作思考，后来她出门转悠时就反应过来了。林月娘乃县令千金，自尊极强，她对谢爷的情谊已显而易见。倘若那话是真，谢爷又接受了她，那她岂不是小？这不合她性子。百思不得其解，暂且不提。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叫上曹怀诚一块儿去镇上买布，刚出门就遇见夏欣往这边走来。

    “阿花姐，曹大哥，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夏欣道。“

    “咱们去镇上，欣儿如若没啥急事，一块儿去？”夏花道。

    夏欣想了想，跟着去了。

    三人说说笑笑，倒是欢快。

    昨夜刚下过雨，今日太阳出来，一片晴朗。乡间像刚洗过似的，特别清爽，各色鸟儿停在枝头放声歌唱，动听又迷人，路的两旁，灼灼入伙的野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微风吹过，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一群群花蝴蝶和小蜜蜂闻香而来。

    夏欣见有一只蝴蝶尤其漂亮，倾身前往，没曾想几只蜜蜂忽然飞向她，她抬手挥舞着。

    “阿花，你离远点儿。”曹怀诚说着向夏欣走去。

    嗡嗡作响的蜜蜂飞走了，夏欣脸上呈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谢谢你，曹大哥。”

    曹怀诚摆了摆手，“欣姑娘没事吧？”

    “曹大哥，欣儿是阿花姐的妹妹，你也叫咱欣儿吧。”夏欣觉着一口一个欣姑娘，听着多见外呀。

    曹怀诚犹豫片刻，笑着点点头。

    夏欣心内暗喜，快步走到夏花身侧，继续走着。

    因着夏欣难得来一回，夏花便没有直奔布庄，先是大体逛了一圈。十有八九的姑娘都喜欢逛街，夏欣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一圈下来就快晌午了，于是三人先回铺子吃饭。

    夏欣想与夏志茂多处一会儿子，故而饭后没有跟着夏花去买布。

    “诚哥哥，你有没有格外喜欢的颜色？”夏花道。

    曹怀诚随即反应过来，忙道“阿花，哥有穿的，不用给咱，真不用。”

    “你只管告诉妹妹有没有，如若不说，我可就照着自己的主意来。”夏花道。

    曹怀诚知晓夏花看着好说话，可决定的事却很难改变，“呵呵，都行。”

    夏花本想除了黑娃与曹怀礼的，都买细麻。

    掌柜的见了说，有部分处理的缎子，是去年的货，剩了些尺头。夏花听闻，倒是划算，合计一番，各色买了些，共二十八个尺头。掌柜见夏花买的多，又送了五块布头，都是绢，夏花想着正好绣块儿手帕。

    曹怀诚接过包袱装进了背篓，两人出来后，只听他道：“阿花，哥穿麻布就行，穿这样太浪费了。

    “诚哥哥，掌柜不说处理嘛，这样合算，再说了，日后你跟着爹在外面行走，这世上好些人还是看外表的，这样方便行事。”夏花道。

    曹怀诚听闻，不便再说，心里还是觉着能省尽量省着。

    两人去铺子叫上夏欣，三人一块儿回去了。

    快到分叉口时，夏花拿出两块布头递给夏欣，说一块儿给她，一块儿给夏敏，夏欣也不拘束，开心的道了谢。

    曹氏见这么多尺头，全是缎子，不免心疼。

    “娘，阿花本欲买细麻，只是这些都是处理的，放在平常少说也要一两六、七百文，如今只需一两银子呢。”夏花道。

    “哦，娘是想着咱家还没到那平常都穿绸戴娟的，有一两套压箱底就行了。”曹氏道。

    “嗯呐，都听娘的。女儿打算家里每人，包括青叶、小慧，小波，都是各自两个尺头，五块布头是老板送的，咱送给欣儿与敏妹各一块儿，还省三块，娘，小姑与咱各自一块儿。”夏花道。

    曹氏点点头。

    两人将尺头包好，去了堂屋，正好李燕蓉也在。

    “娘，咱家想着这一天天热起来，得作夏衣了，故而给家里每人备两个尺头。”曹氏道。

    夏花将老爷子两口子，辉儿的六个尺头一并给了姜氏，二叔一家的给了二婶。

    姜氏摸了摸，全是缎，道：“日后倘若要买，就买细麻得了，现在是每个月有进项，攒着留作急用，黑娃读书得花费不少，如今又买了田地，省着点儿花。”

    “奶，这不怪娘，是阿花的主意。”夏花随即又解释了一遍。

    姜氏听了，笑着看着夏花，倒没再说啥。

    李燕蓉瞧着布料，眉眼含笑，不过听闻姜氏言语，神色一暗即逝，夏志安一家日日有进项，这点无非连零头都不是。当初夏家给的聘礼都是尚好的绸缎，且是整匹的，但是李四家的只陪嫁了两匹。不过想着还有两个弟弟，家里不算宽裕，也想帮衬着娘家。随即道谢后，拿着尺头回西厢房了。

    “娘，那咱去灶房准备饭菜。”曹氏道。

    姜氏点点头。

    曹氏走后，姜氏瞧着夏花半晌，欲言又止，终未出口，夏花也就没问，寻辉儿去了。

    辉儿听夏花说又买了布，还是缎，不免开心。

    “姑，给，今儿买布送的。”夏花道。

    “哟，这娟正好绣块帕子，只送了这一块儿?”辉儿道。

    “不是，五块，欣儿，敏儿，娘，你，我，各一块儿。”夏花道。

    “你那一块儿拿来，姑一块儿绣了。”辉儿道。

    “呵呵，小姑真好。”夏花笑嘻嘻挽着辉儿软声撒娇。

    ……

    李燕蓉的女红是不差的，裁剪、针绣都能上台面，回屋后，她见夏志全刚好回来，正好量了尺寸，铺开于外间的大长桌上裁剪开来。

    “这是大嫂买的？”夏志全道。

    “嗯呐，家里每人都有，连青叶、小慧、小波都一样呢。”李燕蓉道。

    “她俩跟阿花似亲姐妹般，理应算在内。黑娃在外读书，日常都是小波打点，感情自是要好。”夏志全道。

    李燕蓉剪裁的手一顿，笑了笑。

    “对了，蓉儿，咱家没有分家，按理咱们应当每月向公中上交月银，大哥交的是五两，你看咱们交多少合适？”夏志全道。

    “全哥，咱俩能与大哥一家比？爹娘未提，大嫂也未说，何必拂了大伙儿的好意。”李燕蓉道。

    “你的意思是不交？”夏志全道。

    “也不能这样说，咱知晓你们兄弟感情深厚，可你也得为自己，为蓉儿，为咱们今后的孩子想想，要不等娘提及或是问问娘？”李燕蓉道。

    “咱去问问娘吧。”夏志全道。

    “蓉儿去吧，正好娘俩叙叙。”李燕蓉道。

    夏志全点点头。

    李燕蓉上了堂屋，见姜氏不在，小辉说去后面菜园子了。

    “娘，翻地呢。”李燕蓉走了过来。

    “嗳，咋啦？“姜氏道。

    “有个事儿，问问娘，是这样的，咱与全哥成亲快两月了，今儿全哥说要向公中交月银，娘，你看咱俩这是？”李燕蓉支支吾吾含糊半晌也未说出所以然来。

    姜氏眼神闪了闪，道：“这事儿，娘想想吧。”

    “嗳，娘，那咱先去灶房了。”李燕蓉道。

    晚饭后，夏志全一家走后，姜氏留下了夏志安一家，将此事说了。

    夏志安两口子相视一看，显然早已商议过此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 傻蛋
    娘，二弟暂时不用，咱家人口多，二弟一家也就两人。”夏志安道。

    “行，按照你的办吧。”姜氏道。

    第二日早饭后，姜氏趁夏志全也在，将此事告知了两人。

    夏志全面色赧然，李燕蓉嘴上直说这咋好意思，眼角却极力掩藏着笑意。

    “姑娘，你歇会儿子，婢子剪裁就是。“青叶道。

    “不累，全部剪裁好了，你们空时也好缝。”夏花道。

    “姑娘，其实你不必给婢子买这么好的布料，咱与小慧都是有月银的，可以自己买。”青叶道。

    “傻丫头，那些月银得好好攒着，攒着当嫁妆。”夏花道。

    “姑娘，婢子不嫁，一辈子跟着姑娘。”青叶道。

    小慧听闻，也道不嫁。

    “这会儿子是这样说了，你们没听过那句女大不中留呀？”夏花笑道。

    “姑娘，你又打趣婢子了，总之姑娘到哪儿，婢子就跟着去哪儿。”青叶道。

    “恩恩，婢子也是。”小慧忙道。

    “好，好，日后你们家姑娘带你们吃香喝辣去。”夏花道。

    ……

    李燕蓉刚好经过，听见笑声，便在窗下停留了会儿子，走了进来。

    “哟，好巧的手法，阿花还说自己女红平平，这是藏着掖着，给大伙儿惊喜呢。”李燕蓉笑道。

    “二婶哪里话，阿花就是剪裁还行，余下的就真不行了。”夏花道。

    “阿花，你说这话就哄二婶了，咱家哪个不知晓你是个能干的主儿。”李燕蓉道。

    虽说李燕蓉说的是事实，可从嘴里出来，听着怪不舒服的。

    夏花本欲再说，笑笑而已。

    李燕蓉站了会儿子，瞧着无趣，也就走了。

    “姑娘，二太太是怎么了，说话怪里怪气。”小慧道。

    “甭管她，小心思作祟，或许是上回说亲那事儿，她觉着拂了她娘家脸面吧。”夏花道。

    “那也不能怪姑娘。”小慧嘟嚷道。

    “行了，随她去。”夏花道。

    ……

    那厢，谢爷伤风已好的差不多了，不由闪现前些日，夏花啰嗦了一大推，好似他患了重病般，思及此，嘴角微扬，或是他自己也没感觉到。

    按照惯例，谢爷早上会去夏记小吃点碗蒸面或是别的，然自打他伤风好转以来，每日下午也会去夏记来碗凉糕，蔗糖丝丝甜，忆起去年那个蒙着脸的小姑娘总是在树下，一碗碗地焦糖水，其实那时他并未仔细看，不知为何此时想起却如此清晰。

    一晃几天过去了，谢爷也没见着夏花，倘若仔细一瞧，定能捕捉到那一丝隐约的失望。

    青叶，小慧手脚麻利，针线功夫越发纯熟，夏花的裙子，青叶做的尤为仔细，还在裙摆上绣了两只蝴蝶。夏花见了，开心了好久。

    时间如流水，这天又到了盘账的日子。夏志安、夏花，曹怀诚早饭后，起身前往镇上。

    夏志安虑及曹怀诚有了些许基础，这回盘账，时不时给他解释一番，曹怀诚听得甚是认真，有些问题还能举一反三，夏志安很是满意。

    酉时两刻的样子，黑娃与曹怀礼下学了，见到夏志安几人可开心了。

    “走，穿新衣裳去。”夏花道。

    “又有新的啦？”黑娃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牵着黑娃往里走去。

    “礼哥哥，快点儿。”夏花道见曹怀礼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

    “嗳，来啦。”曹怀礼道。

    “这两套是黑娃的，这两套是礼哥哥的，都洗过的，直接穿上就是。”夏花道。

    曹怀礼家里虽不愁吃穿，然从未穿过缎的，拿在手里一时愣愣的。

    “礼哥哥，快去换上，瞧瞧合身不，我是估摸着裁剪的。”夏花催促道。

    “多谢妹妹。”曹怀礼说完回屋换衣裳了。

    “阿花，你看，正合身。”曹怀礼欢喜道。

    夏花眼里一亮，心道“啧啧，又是小帅哥一枚。”

    “礼哥哥真帅气。”夏花上前给曹怀礼拉了拉袖子，理了理衣襟。

    “姐，咱换好了，快瞅瞅。”黑娃忙道。

    “哟，咱家黑娃那是妥妥的小正太，这儿有些褶皱，下次烙烙。”夏花道

    “姐，这回，你们呆几日？”黑娃眼睛闪烁着期待之光。

    “三四日吧，还要去县城呢。”夏花道。

    黑娃哦了一声。

    “阿花，哥先做功课去了。”曹怀礼道。

    “嗯呐。黑娃，你也该做了，饭好了姐来叫你。”夏花说着走了出去。

    陈小冬正准备关门，见谢爷走了过来，只好抱歉道：“谢爷，今日凉糕已卖完了，赶明日给你留一碗。”

    谢爷瞧见一抹亮色，径直进了店。

    “无妨，随便来点。”谢爷道。

    陈小冬陪笑两声，“今日好似只剩下半碗羊肉泡馍。”

    “上来吧，照常给钱。”谢爷说着往一号桌走去。

    “行，就来。”陈小冬道。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进了夏花耳里，暗自奇怪，今日是饿死鬼投胎了？虽说林月娘多是捕风捉影，故意误导她，可心底还是不舒服，这口气只有出在眼前之人身上。

    谢爷见夏花迟迟没有过来，好生奇怪，如是以前，通常都会过来打声招呼。心烦意乱之时，听闻一阵脚步声，忙抬头望去，陈小冬端着吃食过来了。失望之余不由恼怒，竟连脚步声都未分辨出，这么明显的差别，于他来说简直是侮辱。

    夏花自是瞧见了他难堪的面色，慢悠悠来到桌前。她并不说话，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坐。”谢爷道。

    “不。”夏花道。

    “我病好了。”谢爷道。

    “哦”夏花道。

    谢爷轻笑了两声，放下了筷子。

    “你吃过没有？”谢爷道。

    “你请我？”夏花道。

    “走吧。”谢爷道。

    “学哥哥，麻烦你给爹说一声，今晚我在外面吃饭。”夏花向着一边整理桌椅的学娃子说道。

    “嗳，晓得了。”学娃子道。

    “想吃什么？”谢爷道。

    “阳春面？”夏花道。

    “行，不过这会儿子不知还有没有？”谢爷道。

    “那我们跑快点。”夏花说完就跑了出去。

    谢爷摇摇头，眼里却透着溺爱，加大了步子，跟在夏花一步之遥的距离。

    夏花回头就看见了谢爷，转头傻笑了好一阵子。

    “老板，两碗阳春面。”谢爷道。

    “好嘞，刚好还有两碗，不过有一碗分量差一点儿，少收一文钱。”老板道。

    “不用，上来吧。”谢爷道。

    “好嘞，稍等。”老板道。

    “他爹，我端过去吧，你去将那桌子搬上来。”妇人道。

    “行，这碗给那位爷，这碗给他小侄女儿。”老板叮嘱道。

    “你怎么知晓小姑娘就是官爷的侄女儿？”妇人疑惑道。

    “上回傻蛋说的。”老板道。

    “他可能真是傻蛋。”妇人挑好了面，往过走去。

    夏花见夫妻俩嘀嘀咕咕，甚是恩爱。

    谢爷刚才用了内力，两人的话语自是听的一清二楚。喃喃道：“原是傻蛋一个。”

    “谁是傻蛋呀？”夏花好奇道。

    “这里的伙计。”谢爷道。

    “就是上次端面那个？”夏花道。

    谢爷点点头。

    “他不傻呀，瞧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夏花认真道。

    谢爷清了清嗓子。

    “你不是好了吗？怎么还咳嗽了？”夏花道。

    “两位的面好了，请用。”妇人道。

    谢爷将自己这碗与夏花面前的对调了，“吃吧。”

    “其实我吃那碗就够了，晚上吃的太撑不好睡。”夏花道。

    “夜长呢。”谢爷道。

    夏花见此低头吃面，忽然抬头。

    谢爷一脸惊疑地望着她，只听“我知晓了，你就是记仇，上回那个小哥说我是你小侄女儿，你这是红果果的报复，原来你心眼儿就针尖尖这么小呀。”



第一百四十章 林月娘的筹谋
    夏花说完咯咯地笑起来。

    黄昏时分，落日余晖映照在小姑娘稚嫩的脸庞，阳光清亮的笑声穿过桥头，传入河廊。树上的鸟儿似乎感受到了夏花的喜悦，婉转悠扬，相互呼应。

    谢爷放下手中的筷子，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夏花。

    “红果果？”谢爷道。

    “呵呵，吃面，吃面。”夏花嘀咕着她分明说了一长串，倒是真会抓重点。

    “据说吃完走走，好睡。”谢爷道。

    夏花心道“吃完就走不是要胃下垂吗？”，于是道：“谢爷懂的可真多。”谢爷不语，低头吃面，只是握筷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我吃饱了。”夏花放下筷子。

    “老板，结账。”谢爷放下铜板，两人起身离开。

    夏花察觉这回谢爷走的很慢，偶尔眼神扫过来，似是看她是否还在，她低头一笑。

    “笑什么？”谢爷道。

    “你偷看我？”夏花拿眼瞅着他。

    “光明正大。”谢爷道。

    夏花小嘴一撇，你承认会死呀。

    “你认识林月娘？”夏花忽然道。

    “见过几面。”谢爷说完后，顿了顿，道：“你与她交好？”

    “原先我有意真心相待，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闹掰了。”夏花道。“你想不想知晓何事？”

    谢爷瞧她小样儿，估计不是好事，不语。

    夏花恨恨的别过头，不想理他。

    “说吧。”谢爷道。

    “当然是蓝颜祸水呗。”夏花拉长了尾音。

    谢爷见她似有嘲讽，更多的是一副遭了无妄之灾的模样，随即有了几分猜测。

    走着走着，谢爷忽然停下了。“我住这里，走吧，先送你回去。”

    夏花哦了一声，丝丝失落。

    “我到了，拜拜。”夏花道。

    “拜拜？”谢爷道。

    “有一个国度，拜拜属于礼貌用语，就像我们这里的告辞。”夏花说完往铺子走去。

    谢爷望着夏花的背影，蓦地道“倘若林姑娘对你说了什么，你不用在意。”

    夏花脚步一顿，径直向前。

    夏花一夜好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两日后，三人起身去了县城。

    “小红，你说那人钟意的是夏姑娘吗？”林月娘道。

    “说不准儿。”小红道。

    “小红，你说他怎么就会对一个孩子有了想法。倘若他喜欢这样的，四年前我不也是这般年岁。”林月娘道。

    “姑娘，那时候谢二公子是有妻室的。”小红道。

    “原来这就是命。你说我该认命吗？”林月娘喃喃道。

    小红知晓林月娘并不是真要她回答，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罢了。

    “姑娘，听说太太近日为你相看的公子不仅一表人才，且已经中了秀才，即将去府城西林书院读书，将来是要考取举人进士的…….”小红道。

    “又如何？能跟那人比吗？”林月娘道。

    “姑娘，要不告诉太太，说不定太太有好主意。”小红道。

    林月娘没作声，思索起这事的可能性。

    “出去走走吧，好些天没出去了。”林月娘道。

    “嗳，姑娘。“小红巴不得，自从林月娘回来后就一直闷在家里，都快憋出病了。

    那厢，夏志安三人下了马车，往铺子走去。

    小红想着前面就是夏记小吃了，正在考虑是否绕道行走，就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前面走过。

    “夏姑娘，请留步。”林月娘道。

    “爹，诚哥哥，你们先走，等等就来。”夏花道。

    “不急，你慢慢来。”夏志安笑道，以为小姑娘要叙旧。

    “林姑娘，有何事？”夏花道。

    眼前的夏花面色红润，朝气十足，与她预想的完全不同，莫非是她想岔了。

    “无事，你走吧。”林月娘道。

    夏花点点头，转身离去。

    “周掌柜，今日生意如何？”夏志安道。

    “还行，凉糕卖的甚好，不过有几家小店也陆续推出，倒是流失了少许客官。”周掌柜道。

    夏志安点点头，里间盘账去了。

    很快，夏花也到了铺子，跟着去了里间。

    林月娘回府后，寻了林太太。

    “娘，女儿有事告知你。”林月娘道。

    林太太瞧着自家女儿，全是满意，打小她就请了先生进府专教林月娘琴棋书画，虽说不算出类拔萃，但在县城也算顶好的了。

    “说吧，娘哪件事没有依着你？”林太太笑道。

    “娘，月娘有中意的人。”林月娘道。

    林月娘虽低垂着头，眼里的一抹愁色还是被林太太瞧见了。

    “谁家？给娘好好说说。”林太太误以为是对方门第较低，林月娘为此发愁。

    “定国公府，谢二公子。”林月娘低声道。

    林太太一惊，如此门第，她家恐高攀不起。谢二公子，她努力搜索着此人，她回京城时好似见过此人，恍惚记得那人容貌无双，难怪了。

    “娘记得，他似已有妻室。”林太太道。

    “他夫人已于四年前过世。”林月娘道。

    “你竟知晓如此清楚，这是非他不嫁了？”林太太道。

    “娘，他如今在柳林镇当值。”林月娘道。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林太太诧异道。

    林月娘便将自己打探的说给林太太听。

    “谢二公子倒是一个常情的人，倘若这事真成了，也是好事，说不定还能帮助你父亲升迁。”林太太道。

    林月娘当时也是虑及此，才敢贸然告诉林太太的，看来，这一步她是走对了。

    “娘，你这是同意了？”林月娘道。

    “让娘想想，虽说他不是长子，也是续娶，然以我们家目前的门第未免能高攀得上。”林太太道。

    “娘，要不让外祖母出面。”林月娘道。

    “娘再想想。”林太太道。

    晚上，林太太，见林老爷心情颇好，道：“老爷，你说月娘能配京城的定国公府吗？”

    林知县一听，先是震惊，接着闪过希冀，他家夫人一向稳重，断不会异想天开。

    “夫人，此话怎讲？”林知县显然来了兴致。

    定国公府祖上谢定国因随太祖打下大吴江山，被封为定国公，世袭罔替。不久因常年伤病去世，其子谢廷烨袭定国公爵，如今的定国公乃谢廷烨孙子谢北天，即谢二公子之父，四代定国公镇守一方，忠心耿耿，历经五任帝王，盛宠不衰。

    倘若林月娘能嫁入定国公府，他的官职是否可以挪一挪，调往京城也并无不可，思及此，看向林太太的目光变得热切。

    “老爷，谢二公子目前就在柳林镇当值，是先请他入府一叙，还是让母亲上定国公府？”林太太道。

    “当真？不过即使如此，估计也请不进来，不若让母亲先探探口风，我们再行其事。”林知县道。

    林太太犹豫半晌，点点头。

    林知县自是知晓于林太太而言，有些为难，不过想着比起今后的仕途，这点儿就不算什么了。

    林太太姓王，闺名语兰。王家祖籍扬州，祖上累官至礼部尚书，到王语兰爷爷这代日渐消退，三代未出进士，直到王语兰父亲这一辈，当年她大伯被皇上钦点探花，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过了三年她父亲中两榜进士，授庶吉士，王家一时风头无二。王语兰父亲娶大大理寺丞嫡长女为妻，纳二姨娘李氏，抬了通房刘氏，王语兰乃刘氏所出，刘氏因生王语兰大出血，常年缠绵病榻，待王语兰长大七岁，便去了。

    本是天真烂漫之际，没了亲娘庇护，收敛性格，常伴太太左右，王太太念她乖巧听话，性子文静，也未苛待，养着养着倒是有了几分感情。



第一百四十一章 落空
    王语兰当晚提笔修书一封，林知县即刻吩咐送至京城。

    第二日，林月娘得知此事后，喜不自禁，她相信时间会改变一个人，只要她嫁给他，终有一日，他会接受她。

    “小绿，今日给我梳个新样式。”林月娘道。

    “是，姑娘天生貌美，梳什么发式都好看。”小绿道。

    “几个丫头，就你嘴甜儿。”林月娘笑道。

    “小红呢？”林月娘道。

    “红姐姐，去给花儿浇水了，婢子就去寻她过来。”小绿道。

    “算了，你跟着我出去就是。”林月娘道。

    小绿自是欢喜，虽说她和小红都是林月娘身边的大丫鬟，可姑娘明显信任小红一些，外出多是带着小红，看姑娘颜色，今日心情极好，她得好好在姑娘面前表现一番。

    “备轿，夏记小吃。”林月娘道。

    小绿应诺。

    一盏茶的功夫，轿子落停夏记。

    “姑娘，来点什么？”伙计道。

    “凉糕。”小绿道。

    “好嘞，里面请。”伙计道。

    林月娘寻了角落一桌坐下，搜寻着夏花身影，直到碗里的凉糕见底了，仍不见出来。她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儿。

    自打林月娘过来，夏花其实就知晓了，那会儿子，她正从侧门往前店走，刚好瞄见她进来，忙退了回去。她并不是害怕林月娘，只是失恋的女子本易走极端，况林月娘还当她为潜在情敌，倘若在店里闹了不愉快就不妙了。

    林月娘再次环顾一圈，叹了口气，无不失望，估计今日等不到了，只好泱泱而归。

    一连两日林月娘到了夏记都未见着夏花，她不免起了怀疑，若不是她回家了，就是故意躲着她。

    “小绿，你问问伙计，夏姑娘是否在店里？”林月娘这回没有出轿。

    “是，姑娘。”小绿道。

    伙计一听，不明内里，道：“在的，姑娘，你稍等，我这就去请去。”

    “多谢小哥。”小绿笑道。

    夏花见伙计都说了，再躲着似她心虚般，只能出去。

    “你就是夏姑娘？”小绿道。

    夏花这两天都见此人跟在林月娘身边，自是知晓她的。

    “你家姑娘不知有何要事？”夏花道。

    “没事就不能来寻夏姑娘了吗？”林月娘走了出来。

    “林姑娘。”夏花见礼道。

    “不请我去里间坐坐？”林月娘道。

    夏花察觉林月娘今日心情颇好，想了想，便道：“林姑娘，请。”

    “上两杯茶到里间。”夏花经过伙计时道。

    两人坐落，林月娘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间微皱，“入口生涩，一点滋味也没有，我家姨妈从京城捎过来一盒茶叶，改日你来尝尝。”

    “多谢，不必，咱家乃贫民百姓，自是不敢与林姑娘这样的官家相比，吃食茶点更不用提及。”夏花道。

    “呵，你倒是挺有自知自明的，对了，夏姑娘还未去过京城吧。”林月娘道。

    原来是来显摆的，罢了，由着她，夏花此时只想快点送她出去。

    “不曾。”夏花道。

    “谢二公子来自京城，我娘也来自那里。”林月娘说完，拿眼打量着夏花。

    夏花哦了一声，似不感兴趣般。

    林月娘心道，小小年纪，倒还沉得住气。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林月娘道。

    “林姑娘想我问什么？”夏花道。

    “你……”林月娘不由气闷，反而笑了，“也好，但愿你一直这般，告辞。”林月娘起身往外走去。

    夏花依旧送至门口，方才回屋。

    谢爷来自何处，这不难推测。她去给韩二添妆那日，于小径旁偶遇谢爷，她便肯定了七分。韩府是何人家？她多次去过韩老爷书房，从他老人家言语与房内格局，他曾在朝为官无疑，且官职不小。柳林镇的韩府，她每回去时从未见过除了韩老爷夫妇，韩四、韩五太太之外的其他主子。那余下诸人多是在京城韩府。那日，几位妇人与韩四太太进杏香阁时，对韩四太太的态度恭敬又讨好，其中包括林太太。这说明京城的韩府有人官职依然不轻。这样的韩府，一个镇上的小小官差在那样的大日子里能被邀请做客？后来回想起韩老夫人与谢爷口音十分相似，而韩二曾提及她祖母乃京城人士。这不就肯定了九分。故而，林月娘一说，不过是猜测落了地。女子从来容易明白女子的心思，林月娘近日心情愉悦，多半是事情有了转机。思及此，夏花没由来一阵不舒服。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三人离开了县城。夏至降临，天气变得闷热，夏花也恹恹的，提不起劲儿。夏欣，夏敏时常过来寻她玩耍，尤其是夏欣来的特别勤。这不，刚好午睡起来，就听见了夏欣的声音。说实在的，夏花挺喜欢夏欣的性子，做事大方，鲜少带有小家子气，可见父亲在孩子特别是女孩子的成长过程多么重要。

    “来了，自己坐，姐刚睡醒，脑子还糊糊的。”夏花道。

    “这都啥时辰了，还睡，阿花姐这是要成睡美人呢。”夏欣笑道。

    “是呢，怎么着，睡美人等着王子唤醒她呢。”夏花本欲说亲吻，恐吓着了夏欣，就换了个说法。

    虽说夏欣没听过什么睡美人，王子，不过猜测了几分意思，打趣道“也不害臊。”

    夏花不置可否。

    “走，咱们去看看诚哥哥在干嘛。”夏花道。

    夏欣笑着点点头。

    屋内传出少年清朗的读书声，两人听了片刻，走了进去。曹怀诚见是她们，招呼后继续读书了。这几天多是这样，曹怀诚先是温习上回所学，然后夏花教他新的一篇，夏欣就在一旁瞧着，也不觉无趣。开始，曹怀诚还有些不自在，夏欣说听他们念书，她也学习了，他便不再好说。几天下来，倒是习惯。

    那厢，王语兰终于收到京城王家的来信，她赶紧拆开，可一看，有些傻眼儿，嫡母拒绝了。

    “娘，听说外祖母信已经到了，她同意了吗？”林月娘得了信快步走了进来。

    “你自己看吧。”王语兰有力无气道。

    林月娘伸手拿起来，一瞧，脸色血色渐无。

    “怎么会这样，外祖母竟问也不问就直接拒绝了。”林月娘喃喃道。

    “娘，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林月娘乞求道。

    “你执意要嫁她？”王语兰道。

    林月娘似下定决心般，重重点头。

    “罢了，为今只有让你父亲邀他进府一叙，到时你好好把握。”王语兰道。

    林月娘似懂非懂，回屋了。

    “二爷，县城知县送过来的。”来福道。

    谢爷打开帖子，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不去。”谢爷道。

    “嗳，小的这就去回了。”来福道。

    林知县收到回音后，本欲就此算了，奈何王语兰一旁劝说，林月娘又楚楚可怜，只能另想他法。

    夏家大院：

    晚饭后，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一阵风吹过，驱散了白日的余热，众人陆续到了院子里乘着凉，打着扇，不时唠叨几句。

    “今儿咱去地里瞧了瞧麦子，茎秆差不离都变黄了，叶片也枯黄，茎秆尚有弹性，估计少则两三日，多则五六日，就可收割。”老爷子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慢慢道来。

    “嗯呐，咱看好些家已经开始收割了。”夏志全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还真是矮
    天色彻底暗下来，众人闲话了会儿子，各自歇下。

    此时，柳林镇的长官正在发愁，林知县说与衙内的谢爷有公事相商，他总觉得不对劲，谢爷的真实身份他是知晓的，莫非林知县也晓得了？罢了，还是由谢爷定夺吧。

    谢爷听闻，沉吟片刻后点点头。既是有公事相商，谢爷直接到了县衙。

    林知县已等候多时，听报，亲自相迎。

    两人进了县衙里间，这房间是专用会客，商谈要事等。

    林知县说了几句，见谢爷不接话，有些赧然。

    “林知县，说公事吧。”谢爷道。

    林知县笑容有些难堪，他是寒门出生，自然知晓这些官宦世家的公子多是目下无尘，不近人情。只是没料到谢爷有过之无不及。

    “可否移步府内，下官细细道来。”依着谢爷目前身份，林知县大不用如此自称，或许是投谢爷的好吧。

    “不必。”谢爷道。

    林知县一想，随即向门外道“斟茶。”

    很快，一身象牙白色绢纱绣花长裙的女子提着茶壶，姗姗而来。

    谢爷面色明显一变，眉头微凝，这身打扮明明是……。

    林知县以为谢爷被眼前如花似玉的林月娘迷住了，笑意飞上眼角。

    “公子，请用。”林月娘道。

    谢爷没作声，深瞥了一眼她的衣裙。

    “谢二公子，实不相瞒，这是小女月娘。”林知县道。

    “月娘，见过谢二公子。”林月娘步履轻盈，向前两步，见了礼。

    早在来之前，谢爷就有所怀疑，只是卖着长官的面子，走上这一趟。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林姑娘用心良苦。”

    谢二公子的嘲讽飘进了林月娘耳里，直进心里，指甲似要嵌进肉里，极力抚平慌乱。

    “月娘不知谢二公子何意？”林月娘道。

    “呵，林知县请留步，我再问一遍，是否有公事相商？”谢爷冷然道。

    林知县走到门口的脚顿住，转身看着谢爷，一脸讨好，支支吾吾半天硬没说出什么。

    “下不为例，告辞。”谢爷起身，路过林月娘，大步朝门口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林月娘用力挡在了谢爷前面，谢爷猝不及防，脚步未停，生生将林月娘撞到在地，一声惊呼，响透整个屋子，飘向了县衙。

    门被撞开，一群官差先后涌了进来。地上半躺着一女子，巴掌大般的小脸，莹白皮肤，眼中含珠，气若游丝，好不可怜。男子站在女子身侧，眼神淡漠，气质孤傲，似周遭事务都不在他眼里。他绕过林月娘，抬脚往门口走去。

    “放手，我只说一次。”谢爷道。

    林月娘两手紧紧抓住谢二公子的衣袍，她被谢爷冷漠的声音吓到了，但是她知晓倘若这一放，她与眼前人再无结果不说，她今日举动传出去，以后如何寻觅良人。

    “月娘已然这样，你不能丢下我。”林月娘带着哭音。

    林月娘言语似是而非，半遮半掩。众人听闻，面面相觑。其中有两个官差自动堵住了门口，其余几人见林知县并未言语，纷纷移向门口。

    “林知县，这就是你说的公事？”谢爷道。

    如此情况下，谢二公子的声音依然无波无澜，林知县内里不免打鼓。

    “呵呵，二公子，你看这，你，小女，地上凉，要不请您高抬贵手先扶起她。”林知县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听着毫无条理，实则大有深意。

    谢爷深呼一口气，手一挥，林月娘的手便松开了，一个箭步到了门口，不到五个回合，他已经出了大门口，纵身一跃，骑乘而去。

    依照谢爷武功根本不用动手，只是他不想过分张扬，让人摸了底细。

    屋里的官差已经退去，林月娘依然呆坐在地，眼睛死死盯着刚才谢二公子站的地方，一动不动。

    “月娘，爹这次可被你害惨了，头上这顶乌纱帽也不知能带多久，你快快回去，再不起来，我可就命人抬你了。”林知县眼里闪过心疼，继而颇为恼怒，他是怎么没有料到谢二公子如此绝情，武功如此之高，不亏出自定国公府。

    林月娘冷笑两声，慢慢站起来，戴上幂蓠，往后门走去。小红见林月娘出来，忙掀开轿帘，扶着她进轿。

    小红见此，估计事情不成，也不敢多言，默默坐在一侧。

    林月娘回府后，不吃，不喝，不睡，持续两日，因体力不支，晕倒在房，大夫诊脉，说的是心结未开，让好好歇息，开的不过是日常滋补的药。

    半个时辰后，林月娘醒来，目光呆滞。

    “我的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怎么办？你放心，今日之事，你爹已经下令不得外传。娘好好给你相看，总有满意的。”林太太道。

    林太太自生了林月娘，再无所出，膝下虽有一儿，不过出自姨娘肚子，抱在跟前充当嫡子教养。只是不是亲生的你对他再好，他的心终向着姨娘，眼前的女儿才是她唯一血脉。

    或许是林太太的哭声惊醒了林月娘，她眼珠转了转，说了一个”水“字。

    “小红，快，月娘要喝水。”林太太道。

    小红即刻倒了杯水，递给林太太。

    小红扶着林月娘靠在床头，林太太一旁喂着她。

    “娘，那人好狠的心，宁愿要一个乡下丫头，也不要女儿。”林月娘说完先是小声啜泣，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索性抱住林太太放声大哭。

    林太太一面抚着林月娘的后背，一面道：“哭出来就好……”

    直至林月娘嗓音沙哑，方才慢慢止住。

    “你说谢二公子中意的是乡下丫头？”林太太道。

    林月娘眼里闪过恨意，转瞬即逝。

    “不错，就是夏记小吃东家的女儿。”林月娘道。

    “夏记小吃？一个商户人家的姑娘？你没开玩笑吧，定国公府绝不会让这样低贱的女子进门。”林太太道。

    “月娘知晓，可就是气不过，她凭什么，她算什么，娘。你知晓吗？她不过十一、二岁。”林月娘道。

    “这也不是没有的事儿，有些女子为了爬上去，不择手段，她或许并不是奔着正妻之位，夏姑娘，娘在韩府是见过的，倒是瞧不出来，竟有如此野心。”林太太道。

    “娘，月娘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俩在一块儿，女儿这里过不去。”林月娘道。

    林太太沉吟不语。

    那厢，话说当日，谢爷骑乘而去，他并先回衙门或是雁廷巷，竟直奔柳林村。

    马飞如箭，四蹄翻腾，长鬃飞扬，马上的男子身子笔挺，一手甩鞭，一手挽缰，气势逼人，俊美绝伦。

    “驭…….”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声，谢爷下了马。

    夏家大院的门虚掩着，谢爷来回踱步。

    院内，夏花正在喂鸡鸭，听见门口马叫声，狐疑着向门外走去。

    夏花透过门缝瞧见一男子背光而站，身材修长，乌黑的头发束于玉冠之中，她心突突直跳，放轻了脚步。

    男子似有所觉，转过身来，轻笑出声。小姑娘迈着小短腿，到了男子面前，直望向男子的眼中。

    男子抬手，轻揉小姑娘乌黑的头发，似嫌弃般：“还真是矮。”

    小姑娘难得没有嘟嚷，因为她好似听见了一丝宠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陷害
    小姑娘歪着脑袋，一脸询问地看向他。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男子说完，见小姑娘呆呆的模样，又道：“进去吧，我先走了。”说完跨步上马，看了一眼夏花，拉了缰绳，“驾......。”

    夏花跑出两步，望着马上人儿，回想着那句“我就是来看看”，径直跑向屋内，趴着床，捂住眼睛，笑出声来。忽的，坐了起来，不对呀，他并没有说出到底看什么，只是看看，后面那个字是“你”吗？不行，不行，不能会错了意。

    “姑娘，晌午饭好了。”青叶道。

    “嗳，来了。”夏花走出了屋。

    夏花与青叶并排走着，察觉她俩高矮一般无二，青叶还比她大一点呢，哪有谢爷说的那么矮。

    “姑娘，婢子这身不妥吗？”青叶见夏花一直盯着她的衣裙。

    “没，没有。对了，青叶，你说像你我这般大的女孩子一般都长多高呀？”夏花道。

    青叶想了想，“这个婢子也不知晓，不过以前在家乡时，婢子在同龄孩子中不算矮的。”青叶道。

    “真的？那真是好了。”夏花神采奕奕。

    青叶不明所以，误认姑娘担心她长矮了，心下感动。

    夏花饭后便回屋练字了，落笔而下的是一个“谢”字，这都什么跟什么，人家随便一句话，就被她过分解读。可是那时，当谢爷揉她头发时，她清晰的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是叹息她太小了吗？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夏家大院的人全部起床，快速吃了早饭，留下辉儿与夏花照看家里，余下的全部去田地收割麦子。

    昨夜，曹氏已宰好了猪草，夏花将猪草倒进猪圈旁的大铁锅里，加些玉麦面，然后双手握着长铲子搅拌均匀......。辉儿将鸡鸭鹅喂了后，又去喂驴。

    夏花瞧着自家的几头小猪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增长，再看看自己，好生惆怅。小猪猪似察觉了主人的不高兴，直直盯着她。夏花喂完了猪后，去灶房准备晌午饭了。两人坐的都是经饿的饭菜，装好篮子后，将晾冷的开水装进囊里，两人提着，往地里去了。

    “小姑，你看从去年这时到如今也一年了，阿花有没有长高一点？”夏花说着挺了挺脊梁。

    辉儿认真看了看，“当然有，好大一长截呢，你这般大正是长高的时候。”

    夏花听闻，眼角弯弯。

    正午时分，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吃饭啰，吃饭啰......。”夏花吆喝着。

    老爷子见这会儿子尤其热，刚好吃饭，便招呼大伙儿放下家伙吃饭去。

    夏花与辉儿寻了块儿相对阴凉的地方，摆上了饭菜。两人待众人吃完后，收捡好碗筷往回走去。

    天快黑时，众人方才回来。晚饭后，青叶，小慧抢着收拾灶房，夏花与辉儿都没让，累了一天，明日还要早起，让她们歇着去。

    西厢房：

    李燕蓉已洗过两次，仍觉浑身发痒，瞧着手上磨出的几个小水泡，想着明日还要继续，不免烦躁。在夏家还未开铺子前，她家是比夏家宽裕的，李家人口众多，特别是男儿，所以每次农忙，她鲜少下地干活儿，通常在家煮煮饭。

    夏志全洗完澡进来，见李燕蓉似在发呆，忙问她咋了。

    “没啥，就是这腰酸腿麻的，身上提不起劲儿。”李燕蓉有气无力的道。

    “来，咱给你揉揉。”夏志全道。

    李燕蓉一脸欢喜，夏志全待她也是好的，只是有时不懂转弯，脾气倔强。

    第二日，夏志全见李燕蓉迟迟不起来，“蓉儿，你咋了？”

    “头疼，全身没劲儿似的。”李燕蓉道。

    “会不会是昨日中暑了？咱去请李郎中来瞧瞧。”夏志全道。

    “不用，不用，多大点儿事，躺躺就好了，家里正忙，你这会儿子去，大伙儿还觉得咱娇气。”李燕蓉道。

    夏志全想了想，“那行，如若不舒服，不要死撑，好好歇着，爹那儿咱去说。”

    “这不好吧，才干了一日就这样，都大伙儿说道。”说着似要挣扎着起来。

    “你快躺下，爹娘不会说啥，大哥大嫂最是明理的。”夏志全忙按着不让李燕蓉起来。

    “全哥，但凡蓉儿好一点就和你们一块儿去。”李燕蓉道。

    夏志全点点头，出了西厢房。

    “你媳妇儿呢？”姜氏道。

    “娘，咱正要给你说，蓉儿她中暑了，头昏脑胀，全身酸痛，她倒是想来，儿子恐严重了，让她歇息一日。”夏志全道。

    姜氏眼色微变，嗯了一声。

    “二弟，要不，请李郎中给弟妹瞧瞧？”曹氏道。

    “蓉儿说不必麻烦，歇歇就好。”夏志全道。

    姜氏看向夏志全，心道，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既是这样，走吧，趁太阳未出来，凉快。”老爷子道。

    曹氏走之前特意叮嘱夏花多照看李燕蓉，夏花哦了一声。

    夏花喂了牛牛与猪猪后，去了西厢房。

    “二婶，听二叔说你中暑了？如今好些没有？”夏花进来时见李燕蓉已起来了。

    “嗳，好多了，二婶这就去灶房做饭去。”李燕蓉道。

    夏花诧异，这话说的她好似巴巴来叫李燕蓉干活儿般。

    “二婶还是多歇息吧，家里有咱与小姑呢，阿花先去忙了。”夏花说着走了出去。

    “不用，不用，咱比不得千金小姐，哪有那么娇气。”李燕蓉跟着出来了。

    夏花笑笑。

    辉儿已在灶房烧火了，见李燕蓉进来，叫了二嫂。

    不多久，夏花也进来了。

    辉儿与夏花聊得默契，李燕蓉几次搭话进去，很快就冷了场，面上讪讪的，心里想着早晚两人都会嫁出去，也就好过了点儿。

    李燕蓉本已中暑，故而晌午还是由辉儿与夏花去了。

    麦田中，“刷拉刷拉”的割麦声，不见其人，但闻其声。大太阳的天，大伙儿汗水长流。

    “爷，今年收成好吧？”夏花道。

    “还行，不过比起去年差上一截。麦子长籽那会儿子，不大下雨，旱死了些，哎。”老爷子刨了一口饭道。

    “不好了，不好了，大哥……。”李燕蓉气喘吁吁。

    “啥事？这么着急。”夏志安道。

    李燕蓉喘了口气，道：“县城捎话说铺子的羊肉泡馍吃死人了，让大哥赶紧去一趟。”

    众人一阵惊吓，曹氏脸色苍白，这可咋办，铺子日后的生意还咋做了。

    “爹，阿花跟你去，咱们先坐牛车到镇上，然后乘马车。”夏花道。

    “老大，快去，铺子要紧。”老爷子道。

    “姑父，咱也跟着。”曹怀诚道。

    夏志安点点头，一行人一路快跑回了夏家大院，几三下套上牛车，往镇上去了。

    三人赶到县城时，铺子已经关上了，周成林在门前走来走去，见夏志安来了，忙上前道：“老爷，姑娘，这会儿子人都去了衙门，周叔、刘叔等已经去了，让我在这里等您们。”

    “走吧，边走边说，到底咋回事？”夏志安道。

    “死者是昨日下午上铺子点的羊肉泡馍，晚上就落气了，大夫说是因为吃了东西所致。今日早上就来了一大堆人围堵在门口，似要闹得人尽皆知，开口就五百两，不然就要将死者放在铺子门口。周叔一听就要报官，对方竟是不愿，说这么大的天，死者不易久放，私聊完事。”周成林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幕后之人
    “我见事情有异，趁人不备去报了官，官差即刻来店里将厨房吃食全部封存，然后一干人等全部去了县衙。”周成林继续道。

    “周大哥是对的，据你刚才所说，这事情透着古怪，明显有人故意陷害。”夏花道。

    不多久，夏志安等人赶到了县衙，堂上十分混乱，严格来说并未正式升堂，死者家属几乎是倾巢而出，只一个劲儿的哭。知县并不在，县丞态度很是奇怪，大有规劝夏志安陪些银两了事。

    “大人，银两是小，是非是大，倘若不明真相稀里糊涂的陪了银两，那咱家的铺子也只有关门了。”夏志安道。

    “这就不在本官管事范围了。”县丞道。

    “既是如此，请大人升堂审理，草民要求验尸，查明死因，倘若与夏记无关，还请大人还草民公道。”夏志安极力镇定一口气说完了。

    夏志安话语一落，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不过随即又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无非是对方不同意验尸，死不瞑目之类的。

    “大人，这柱子的楹联可是清清楚楚写道……地方全靠一官；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倘若咱们的县太老爷不愿出面升堂审理，草民唯有到府城击鼓鸣冤，府城不行，就是拼上性命也要到京城告御状。”夏花大声道。

    “不错，咱家告御状去。”曹怀诚道。

    “告御状，告御状……。”周掌柜等人纷纷吼道。

    门口围观的人逐渐多起来，众人纷纷议论。

    堂内局势有了扭转趋势，县丞内里打鼓，这和林知县交代的完全不一样，夏记东家不过是乡下人家，本就没见过世面，遇上这等事儿只是陪了银两完事。

    “肃静，肃静……。”县丞道。

    ……

    “姑娘，夏记拒不赔银两，要求升堂审理，还要验尸，夏姑娘更是说出了告御状……。”女子道。

    “御状？当真乡下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她能走得出衙门吗？”另一女子道。

    没多久，又一女子来报，“姑娘，老爷已经放人，说此事与夏记无关，死者系醉酒跌倒，磕到了后脑勺，出血过多而亡。”

    “什么？父亲当真如此说了？”林月娘道。

    “千真万确。”小绿道。

    林月娘起身前往林太太处去了。

    “娘，爹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吗，也不是真要对夏记如何，不过吓吓他们而已。”林月娘话语透出一丝恼怒。

    “娘也不清楚，不过你爹既是这样办了，应当是别无他法。”林太太道。

    林月娘听闻，便不再言语。

    那厢，剧情反转，夏志安一行人还没搞清状况就被告知对方死因与夏记无关，铺子一干人等自是皆大欢喜。这桩官司明眼人也能看出对方是诬告，夏志安自然留意了，只是念及对方人已去世，况一介草民，不欲多生事端。

    夏花并非定要追究对方诬告之罪，不过是想查清事实真相，以防下回。

    “诚哥哥，你想不想查清这究竟怎么回事？”夏花道。

    “当然，这种事防不胜防，只是姑父那里......。”曹怀诚道。

    “我有办法，是这样的......。”夏花道。

    当即，两人乔装一番，很快找到了死者的住处。

    灵堂已设，人来人往，大伙儿误认为他俩是前来吊丧的，也没人多留意。在堂上，他俩已见过死者家属，这会儿子便分头行事，重点跟踪几个。

    夏花觉着通常厨房是闲话家常的好地方，于是想办法混了进去。“对了，刘姐姐，你说这朱家平常连他老母亲吃药的钱都得东拼西凑，这会儿子丧事咋就有银子大操大办了？”一妇人道。

    “听说是夏记赔的烧埋银子。”刘姐姐道。

    “你还没听说？县老爷已经判了，朱老五是自己醉酒磕死的，与夏记无关，他们这是故意想借此捞一笔呢。”另一妇人道。

    “也是造孽，他家老母亲连药都喝不上，老五还日日拿着那点钱吃酒，每回吃的醉醺醺回来，遭罪的都是他家媳妇儿，动不动就拳打脚踢，你没看朱李氏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就没处是好的，这下也算解脱了，只是苦了那孩子，早早便没了爹。”先前的妇人叹道。

    大伙儿听闻，唏嘘不已。

    忽然有一年轻媳妇儿，四处张望，往夏花的方向扫了一眼，见无异样，小声嘀咕起来，旁人忙向其靠拢，夏花见此，趁人不备，挪了挪。

    夏花距离那人有些远，听得不甚清楚，模模糊糊听见什么得了人唆使，大闹一场，事后少不了好处之类的。

    很快，人便散开，各自忙活儿，过了会儿子，夏花估计听不出什么，便去了别处。她晃了一圈，也没见着曹怀诚，心里不免着急。那时在公堂，朱家人多是干嚎，除了一位老者及小男孩，估计是朱老五的父亲及儿子，面有悲戚，小男孩哭泣不止，余下众人倒是做戏成分较多。这时一见，思及刚才厨房听闻的，也算说得过去。

    “阿花，走，咱们出去再说。“曹怀诚道。

    曹怀诚满头大汉，语气焦急，夏花赶紧跟着他往外走去，两人一路小跑，穿过小巷，一直到大街上，才停下喘气。

    “诚哥哥，快说，你是不是听到了啥？”夏花边喘边道。

    “哥在他家二门处见一位老者有些奇怪，随即想起在堂上见过，边跟着他去了，他径直往里走去，我见当时人少，便跟着去了，以免发现，不敢离的太近，直到他进了最里间，我赶紧过去，屋里断断续续传出声音……”曹怀诚道。

    据曹怀诚所说，很可能屋内的老妇人是朱老五的母亲，且已卧病不起，朱父将今日堂上的事情一一说给她听，中途便提到了，背后之人不会再付另外一半。

    “诚哥哥，你仔细想想，他们有没有提及幕后之人？”夏花道。

    “没有，听他们对话好似也没有见过。哥本欲继续听听，后来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只好寻地方躲起来，可那处没有啥可遮蔽的，也就低头往外走去，经过他们时，估计有三、四个人，其中一个扫了咱几眼，我心下担心暴露，便加快了步伐，后来到了一处人多的地方绕了一圈，就出来了。”曹怀诚心有余悸。

    夏花也将自己听到的说了一遍，两人合计一番，看来确实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不过是恶心夏记，最好是铺子关门。

    没多久，两人回到铺子将此事告知了夏志安，一一询问了铺子掌柜、账房、主厨等看看他们最近是否有得罪他人，结果都说没有。

    “周叔，你看这事儿会不会是别的店家欲挤兑铺子？”夏花道。

    周掌柜想了想，摇摇头，“夏记的吃食自营业以来就是独有一份儿，后来有些店家模仿，也并未抢走多少生意，倘若是别的店家，那目标就太大了，每家都有可能。”

    夏花想想也是。

    “周掌柜，这事多亏了你和成林老弟，大伙儿也颇为齐心，你安排一桌席面，庆祝庆祝。”夏志安道。

    周掌柜笑着应诺。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无妄之灾
    第二日铺子照常开门，此事处理及时，没有扩散开来，何况夏记在县城有一定口碑，周掌柜也是县城老掌柜，颇有人缘，生意受影响不算大，两日后就正常了。这以后，类似事件再未发生，此是后话。

    那厢，林太太从林知县处得知谢二公子已插手此事，说再有发生，官职不保，林知县十年寒窗，断不会因着女儿一厢情愿毁了前程。先时不过是因为王语兰、林月娘央求，给夏记一个教训，后来事情超出所料，只能及时住手。

    夏志安三人呆了两日，见一切正常，念着家里收割麦子，欲直接回柳林村，后来顾及牛车还在镇上，便先回了柳林镇。

    众人见三人面色轻松，便得知事情已经处理，一问果真如此，便放下心来。

    当即，曹怀诚套上牛车，三人往柳林村去了。

    回到夏家大院已是晌午，辉儿听见声响，急忙出来。

    “大哥，阿花，没事儿吧。”辉儿语气关切。

    “没事，不过是他人故意陷害。”夏花道。

    “是谁这样黑心肝的？也不怕报应，咱家规规矩矩做事，这是得罪他啥了？”辉儿道。

    辉儿很是气氛，显得激动，夏花看在眼里却是一阵感动。

    “这事儿日后慢慢给姑说，现下还说不准。”夏花道。

    “嗯呐，不急，你们还没吃饭吧，快来，今日正好煮多了。”辉儿道。

    “哟，大哥你们回来了，咱家铺子咋样了？”李燕蓉正在灶房收拾碗筷。

    “已妥……。”夏志安道。

    李燕蓉愣了两秒，道：“那就好，那就好。”

    夏志安、曹怀诚吃完饭后，就去了地里。

    夏花回到房里，本欲眯会儿子，见辉儿进来了。

    “你给姑好好说说，到底咋回事？”辉儿道。

    夏花便将事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辉儿走后，她睡意全无，也就坐于桌前练字了。都道练字静心，当真不假，静下来，倒觉得此时说不定是因为她的缘故。当时，县丞的态度模棱两可，知县先时拒不出面，这是人命官司，按理不会如此轻率，后来一出面，便雷厉风行，似乎事情所有经过都在他掌握之中，显然事前已知晓，这样一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幕后之人打通了这道关节，要么他本身与幕后之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说他就是幕后之人。倘若他是幕后之人，夏记与他无仇无怨，更没有往来，况夏记生意好，缴纳税捐也会相应增加，他大可不必行此事，如若与他有关的人。

    夏花默念着“与他有关的人”，林月娘？堂堂知县大人也会因女儿情爱做出此等事情？她实在想不通。对了，前几日，谢爷忽然到了夏家大院，只是看了她一眼，莫非与那日事情有关？不行，她得寻谢爷问个清楚。

    “姑，阿花有点儿事，去镇上一趟。”夏花寻了辉儿。

    “去吧，家里有咱，还有二嫂，忙得过来。外面晒着呢，套上牛车。”辉儿道。

    “不用，咱这技术，一旁要是没人，可不好说。”夏花笑道。

    辉儿想想也是，还是谨慎些好。

    三刻钟的样子，夏花到了铺子，着实太热，吃了碗凉糕，正欲去雁廷巷，谢爷进来了。

    “谢爷，吃完后，可否里间叙话？”夏花道。

    谢爷并未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待其吃完后，两人进了里间。

    “谢爷，县城夏记的事儿你知晓吗？”夏花道。

    谢爷点点头。

    果真如此，夏花还未言明何事，谢爷就点头了。

    夏花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瞧着谢爷，他沉吟片刻道，“这事儿与夏记无关，与你无关，因我而起，已经办妥，放心，日后不会再有了。”

    “这么说，我家铺子是遭了无妄之灾？”夏花道。

    谢爷听她语气嘲讽，颇不自在。

    倘若这时夏花还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那只能是智商不在线。但她又不能明摆着说出来，这分明是林月娘当她情敌，肆意报复。这世道一向如此，分明不管女子的错，可为难的都是女子。思及此，夏花狠狠瞪了一眼谢爷。

    谢爷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

    “既是如此，谢爷请便。”虽说她知晓这事儿也不能怪谢爷，可到底不舒服。

    谢爷起身走到门口，脚步一顿，道：“日后无论何事，都可前来寻我。”

    夏花本想说不用，可愣是没硬气起来，哼了一声。此事落下后，她心下总算了了一桩事，买了一条大鱼，迈着轻盈的步子回村了。

    夏家大院一扫前两日笼罩的压抑气氛，众人脸上的愁绪散去，饭桌上，大伙儿笑意满满，吃的甚香，酸菜鱼自是最先见底。

    饭后，辉儿，夏花去了灶房。

    “开铺子瞧着挣钱，你看事情说来就来，总有些人瞧不得别人好，日后省着点儿。”姜氏道。

    “嗳，知晓了，娘。”夏志安道。

    众人乘了会儿子凉，各自回房了。

    “全哥，你说会不会是大哥一家得罪了谁？要是挡了别人的道，说不定这事儿日后还得发生。”李燕蓉道。

    “不会，咱家本本分分经营，断不会主动招惹谁，据大哥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人故意为之，这回咱家心善没有反告，如若日后当真有事咱家身正不怕，就不信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儿了。”夏志全愈说愈气愤。

    李燕蓉见夏志全越发不着调了，干笑两声。

    “对了，蓉儿，你身子好的差不多了，阿花也回来了，明日你还是跟着咱们下地吧。”夏志全道。

    李燕蓉含糊着应了。

    一连几日，地里的麦子终于割完了，就等着明儿去打谷场了。

    天快黑下来时，黑娃与曹怀礼回来了，夏志安与夏花还好，时不时去镇上就会见着两人。曹氏最是开心，一会儿瞧瞧黑娃，一会儿瞧瞧曹怀礼，半晌才放开他俩。

    “大姑，爷捎话说咱不用回山里，就在这里忙活儿。”曹怀礼道。

    曹氏点点头。

    黑娃见曹氏脸色尚好，放下心来，恐曹氏忆起那事伤心，也就没问。

    比起去年，今日不用一挑一挑担了，如今夏家大院有牛车，驴车，木板车，这放在村里也算齐全的。老爷子一行人天未亮就套上车去地里拉麦子了，两转回来后刚好吃早饭。

    晌午夏花送饭时，于打谷场遇上了罗二娃。记得上回见他还是过年的时候，一晃都六月了，夏花察觉他好似比她又高了一点儿。“二娃，好几个月没见着你了。”夏花道。

    “嗯呐，都没咋个放假，念着功课多，平日下学直接回姐姐家了。

    “阿花，你最近有没啥新鲜事儿说给咱听？”罗二娃道。

    “都是些日常的，学堂趣事应当多吧？”夏花还未说完，就传来罗二娃他娘的声音：“二娃，过来干活儿了。”

    “阿花，咱先去了。”罗二娃道。

    夏花点点头。“娘不是跟你说了，少与夏家丫头走近，她家现下正红，何必舔着去。”魏氏道。

    罗二娃隐约觉着魏氏内里并不似她说得般，但看着她满脸的汗水大滴大滴滚落，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又是三房
    魏氏见此，放下心来，夏花虽好，终是在外行走，她家儿子是读书人，如若往后有了一官半职，那是要配官家姑娘的。两人打小玩在一块儿，此时还不知人事，日后有了感情就不妙了，所以她必须得防着。

    日后几天，只要罗二娃趁空寻上夏花，未说两句就被魏氏叫走。夏花甚感奇怪，莫非魏氏不愿她与罗二娃一块儿玩耍，也不知她怎就看她不顺眼，正思索之际，夏兰走了过来。

    “阿花，想啥呢？这么入神。”夏兰道。

    “没啥。”夏花不欲多说，转身朝黑娃那边去了。

    “阿花，你等等，你刚才莫不是在想罗二？”夏兰假笑道。

    “兰子，你才多大点儿，就想不想的？日后这话别说了。”夏花肃道。

    夏兰脸色一变，道：“你这是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实话告诉你，魏婶子可不愿你与罗二走得过近。”夏兰说完扭头走了。

    夏兰也看出来了？还是她知晓什么，算了，只要罗二娃待她如往常一般，管他呢。

    麦子晒了几日，也差不多了，老爷子看天估计明日要下雨，故而便暂时收仓，寻着好天气晒个两三日也就可以换成白面了。这些天夏家大院几乎人人卯足劲儿，又苦又累，可谓筋疲力尽，但瞧着一麻袋一麻袋的麦子，那可是打心底里高兴。

    只是这天老爷子一行人刚去磨坊换了白面回来，夏三爷老两口并着夏志发、刘氏进了院里。曹氏深看了刘氏一眼儿，出了堂屋，夏志安两兄弟正在南房收整白面，夏花几个在灶房准备晚饭，见曹氏进来面色不好，忙问怎么回事。

    “也没啥，三房人来了。”曹氏道。

    “哎，去年咱家刚换了白面没多久，二叔家一来，白面就没了。这会儿子大哥，二哥还在收仓，三叔一家却来了。”辉儿无奈道。

    “妹子，白面全给了二叔，那咱家吃啥？”李燕蓉道。

    “待秋季玉麦收了，就吃蒸蒸。”辉儿道。

    李燕蓉一听，急了，这怎么行，忙道：“咱上堂屋瞧瞧。”

    自曹氏那事发生后，三房倒是有三个多月未来，今儿一来，老爷子面上不显，内里还是乐意的。三房见此，也就放开了。

    “大哥，今年天旱，收成着实不好。”夏三爷道。

    “够吃吗？”老爷子道。

    “这，要说够吃定是不能的，待玉麦收了可能会够。”夏三爷为难道。

    老爷子一听，打算匀一部分给三房，姜氏见老爷子似有所动，不免叹气，正好李燕蓉进来了，老爷子欲出口的话被其打断。

    “娘，咱刚从南房过来，今年咋就那点儿白面呢。”李燕蓉道。

    “刚才你三叔还说呢，今年天旱，每家收成都不好，白面哪能天天吃，十天半月打牙祭而已。”姜氏道。

    张氏面色一暗，李燕蓉与曹氏是不同的。

    “嫂子新来不久，对家里情况不了解吧，就是大伯家颗粒无收，有大哥在，照常可以顿顿吃白米饭，更不用说白面。”刘氏道。

    刘氏的话听在李燕蓉耳里，略不自在，好似家里她与夏志全啥也没做般。

    “瞧弟妹说得，铺子是大哥家的，咱家能事事靠着大哥吗？”李燕蓉道。

    “咋就不能？一家人本应相互照看，咱家巴不得有大哥帮衬呢。”刘氏道。

    姜氏见李燕蓉被刘氏带偏了，本欲岔开话题，只听夏志发道：“大伯，咱闲着好长一段时日，如今地里麦子已收，就更闲，上回那事侄儿知晓错了，况已过去这么久，就让志发去铺子上工吧。”

    老爷子听他语气可怜兮兮，态度真诚，软了几分。

    姜氏冷哼，原来三房今日目的不在白面，在这里呢，可他们咋就开的了口，当他们不知曹氏小产一事是刘氏害的。

    李燕蓉这会儿子也反应过来，不过这就与她无关。

    “大哥，你看二哥一家如今在您帮衬下过得多好，就剩弟弟一家了，咱们三弟兄，您也不忍心眼看着弟弟过得不如意是吧。”夏三爷道。

    “哎，早知今日，又何必呢，当大哥自是喜欢咱几个都好。只是铺子的事儿，到底由老大经营的，还是得看他咋想的。”老爷子道。

    三房听闻，不由急了，夏志安态度本就强硬，这样一来，不就没戏。

    “瞧大伯说的，铺子虽说是大哥开的，这个家还不是您当家的”刘氏道。

    “铺子上的事儿，咱和你大伯都不懂，何必讨这个嫌。”姜氏道。

    “大伯娘，你总不能因为志发一时糊涂就记恨一辈子吧，好歹他也是你侄儿呐。”刘氏道。

    姜氏听闻，没有作声。

    “好了，老二家的，你去叫你大哥上堂屋来。”老爷子颇为无奈。

    李燕蓉应声出去了。

    “大哥，三房来了，爹让你去一趟。”李燕蓉进来道。

    夏志安一叹，消停了几月，倒是又来了，他放下活儿往堂屋走去。

    李燕蓉本想跟着去，转瞬一想先去了灶房。

    “还以为来要咱家白面，原是想到铺子上工呢。”李燕蓉道。

    夏花并不意外，三房行事不似二房，从来都直捣中心，以为别人都是傻瓜。

    “娘，咱去看看。”夏花想着要是老爷子压下来，夏志安恐不好强辩，自己到底隔了一层，况还有姜氏，如若不便，她也好见机行事。

    李燕蓉也跟着去了。

    夏花进门见气氛微妙，空气有些紧张，似无感觉般，走到姜氏旁边坐下。

    “大哥，你不能总盯着志发那点儿错误不放，咱可是听说了，前些天有户人家说咱家的铺子吃死了人，这么大的事到了衙门不到一日就被大哥办好了，这样以来，志发那点事还真不算啥。”刘氏道。

    “婶子说的好笑，那家故意陷害，县老爷自是秉公处理，当日升堂，好些街坊邻里都是瞧见了的，咱爹良善，没有反告他家。发叔是的的确确往吃食里撒了巴豆粉，人证物证俱在，当日几位叔叔倘若硬是闹到公堂，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夏花道。

    夏花说话还有着童音，可言辞犀利，直逼要害，刘氏脸上很不好看，多是气恼。

    “阿花你才多大，大人说事，小孩子不要插嘴。”刘氏想起以往夏花三番两次抢白她，心里极为不舒坦。

    “咱家阿花不小了，来年就十二，志全的亲事，因着老大家小产不能料理，不也是阿花操持的，村里哪户人家不说办的体面？”姜氏道。

    刘氏面色通红，一时呐呐的。

    “大嫂，阿花能干，村里都知晓，据咱所知，好几家都相中了阿花，等到明年说亲，大院的门槛估摸都要被踏平。”张氏笑道。

    听着一片夸赞，出自张氏之口，似变了味。

    姜氏含糊着笑笑。

    刘氏随即跟着笑。

    夏花觉着刘氏就是那打不死的小强，精力之旺盛，变脸似翻书，倒真是难为她了。

    夏三爷见几人说到了别处，看了张氏一眼，几人绕了一圈话又说回夏志发上工这事儿。

    “两处铺子的人手已够，况夏天炎热生意本不如冬天，实在无法。”夏志安道。

    堂内忽的静下来，呼吸声都变得可闻。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百态
    好说歹说，夏志安还是如此直白地回绝了，三房几人脸色难看之极。

    “老大，谁家的孩子不犯错，你这是打算与咱家老死不相往来？”夏三爷道。

    夏志安没作声，当是默认。

    老爷子见此，忙道：“这是说的啥话，兄弟家闹别扭再正常不过，咱可是一棵树长出的枝，咋能说断就断的。”

    三房听闻，脸色转缓。

    夏花知晓老爷子这话不仅是说给三房听，更是说给夏志安听，只是上回曹氏一事，夏志安彻底凉了心，此时他只当未听出老爷子的言外之意。

    老爷子见夏志安面色不动，心里直叹气。

    “不就是这个理，咱早就说了一笔哪能写出两个“夏“字，如今大哥一家又是买铺子，又是买地的，咱们就是跟着沾沾光，也不求别的。”刘氏道。

    “是啊，大哥，你若不愿咱去铺子，那弟弟给你看着田地，可是好大一片。”夏志发道。

    李燕蓉一听，直打鼓，恐分了夏志全的差事。

    “田地的事儿志全在管。”夏志安道。

    “偌大一片，老二一个人哪看得过来。”夏志发道。

    “看倒是看得过来，全哥要是有事，还有爹娘，大哥一大家子呢。”李燕蓉笑道。

    夏花这会儿子是看出来了，只要涉及夏志全一家，李燕蓉倒是积极，其他的她不过看热闹而已。

    “他们兄弟的事儿，老二家的，你别管。”老爷子道。

    李燕蓉脸色瞬间煞白，不曾想老爷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她的脸面，她在李家可从未受过此气，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一时呆愣不语。

    刘氏见此，不免得意。

    夏三爷两口子也是看出老爷子是向着三房的，无奈夏志安态度坚决，这颇为难办。

    “大哥，你看这是答应弟弟了？你放心这回咱定当尽心，断不会出事。”夏志发道。

    “没有，弟妹说的对，志全一个人就够了。”夏志安道，继而不顾众人如何反应，向着老爷子道：“爹，咱已经说清楚了，要是无事，儿子干活儿去了。”

    老爷子还未反应过来，夏志安已经出了堂屋。

    “大哥，你瞧瞧，老大这是目无尊长，不拿咱这个三叔当长辈看不提，您可是他爹呀，这是儿子对老子的态度？”夏三爷道。

    “三弟，他手头事忙，事情老大已说清楚，况也向他爹行礼告辞，咱就不明白，这咋就不拿你当长辈？”姜氏道。

    “大嫂自是帮着自家儿子，大哥还未说话，哪有说走就走的理。”张氏道。

    “罢了，天色已晚，该干啥干啥去。”老爷子背着手走了出去。

    三房傻眼，人都走了，这事儿还能咋办。不过，这会儿并未见夏三爷拂袖而去，几人都笑着告辞。

    姜氏诧异，看了眼夏花，不知这又唱的哪出，夏花耸耸肩，表示不知。

    曹氏得知夏志安回绝了三房，心下一松，她并非是真的不愿意帮衬那家人，只是的确怕了，不想与他家有一丝瓜葛。

    三房被大房回绝一事很快就传到了二房，夏二爷没说话，内里认为夏志安做事狠绝，庆幸自家这房几个儿女不似夏志发那样不着调。周氏却觉着要是换作他家，经历曹氏小产一事，做法并不比夏志安软和多少。

    夏三爷想着两个哥哥都过得比自家好，大哥不说了有个好儿子，二哥不也跟着大哥沾光，凭什么他就不能。那会儿子念着日后少不得还要上门，不然也不会如此窝火。

    张氏与刘氏对看一眼，彼此心领神会，都想到上次曹氏小产一事，莫非大房怀疑了什么。不过思及老爷子态度依旧如前，又觉着不会，要是当真有所察觉，依着老爷子脾气早就过来与夏三爷谈心了。

    刘氏瞧着赵氏每次见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甚是恼火。她可是从二房那里打探清楚了，赵氏每月工钱并未全部交给周氏，剩下的可都归了她的小家，想到这里更是愤愤不平。整个村里哪家不知道，赵氏惯是好吃懒做，说长道短，哪能和她相比，可如今早已走在她前面。

    今日之事，老爷子对夏志安是不满的，当着众人离去，况在他弟弟面前，让他老脸往哪儿搁。外面都道夏志安能干，能干到连自家老爹的颜面也不顾及。这会儿子，他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外面吹着凉风，姜氏拿着凳子坐在了老爷子旁边，一手扇着烟味儿，一面道：“真不知老头子你这心咋长的？偏心都到后颈窝了，咱家大儿何处待你不好？老三分明是挑拨你们父子关系，你也听得进去。”

    老爷子不语，只是抽烟的速度慢了些。

    姜氏见此，继续道，“你想想啊，老大为何拒绝得如此干脆，曹氏小产你忘了他还也不会忘记，肚子里的没了不提，曹氏的命要是阿花当即不去镇上请刘大夫，后果可想而知。可今儿，你看，他家当此事没发生般，你说老大如何想？他能如何做？”

    “这事儿不是都说了那是刘氏搞出来的，三弟定是不知情的。”老爷道。

    “刘氏一人所为也好，他家合力促成也罢，这事总归会算在三房头上，况夏志发是刘氏的男人，理应一处。老大没有牵扯志勇不就是念着兄弟情谊？”姜氏道。

    “这咋能归为一处。”老爷子喃喃道，似要说服自己般。

    姜氏见此，知晓他心内疙瘩解开了，不再提及此事，叙起其他。

    李燕蓉晚饭后，也没去灶房，直接回了西厢房。

    夏志全打进屋就见她脸色不好，一晚上也没听她怎么说话，不免疑惑。

    “你这是咋了？”夏志全道。

    “算了，是蓉儿不对，爹他老人家说一两句也不算啥。”李燕蓉道。

    “啊？这关爹啥事？”夏志全诧异道。

    “不就是发哥想到咱家铺子上工的事儿，大哥没应承，他就又想到了和你一块儿照看田地，蓉儿见大哥一时未开口，估摸他不好拒绝，咱就帮着说你一个人能顾得过来。这不，爹一听，就说咱不应插嘴他们兄弟间的事儿。按理，咱是不对的，只是那会儿子都没有人应声，蓉儿不是担心大哥为难嘛，哪晓得爹生气了。”李燕蓉说到后面愈发委屈。

    夏志全知晓老爷子向来偏帮着二房，三房，倒没认为李燕蓉这样做有何不妥，不过又不好在媳妇儿面前说自己爹不是，自是颇为心疼，安慰起她来。

    今日一事，可谓众人百态。

    夏花倒是在内里给夏志安点了大大的一个赞。

    那厢，王语兰收到了京城嫡母的第二封信，看了很是欢喜。

    “老爷，母亲还是挂念着我的，费心寻了这门亲事，你看我们是否应承？母亲等着我回话呢。”王语兰虽说是询问，语气掩饰不住欣喜。

    “自是答应，虽说比不得定国公府，但是于月娘也是很好的了。”林老爷道。

    “那就依照老爷的意思，我就去告诉月娘。”王语兰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来信
    “嗯，如若月娘不依，你劝服着点儿，错过这门亲事以后可是再难寻了。”林知县道。

    “放心，我晓得。”王语兰道。

    林月娘一听，倒没说什么，只是道：“一切按照爹娘的意思办，只是出阁之前女儿想去柳林镇最后一回，此后绝不再去，也当了了一桩心事。”林月娘道。

    王语兰没料到林月娘如此平静的接受了，想着见见也无妨，点点头。

    几日后，林月娘带着小红早早等在雁廷巷。谢二公子一出来，就瞧见了她俩，径直从林月娘身边走过。

    “谢二公子，月娘已定下陈侯府四公子，不久就会嫁入京城，此次前来不曾有别的意思，只是有此一问一直徘徊于心，望你不管是念着表哥的情分还是看在月娘四年对你一片痴心的份上，据实以告。”林月娘道。

    谢二公子脚步一顿，不语。林月娘见此，上前两步，忙道：“倘若四年前你未娶，可否会接受月娘的真心？”

    “不会。”谢二公子道。

    虽说意料之中，听他亲口说出，胸口一阵刺痛。

    “如若没有夏姑娘呢？”林月娘追问道。

    “不会。”谢二公子说完大步走了

    “是我痴心妄想了。”林月娘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林月娘呆立良久，小红轻声道：“姑娘，回去了吧。”

    “去夏记小吃。”林月娘道。

    小红应诺。

    不久到了，被告知夏花不在，乡下家家户户都在收割小麦，恐没有时间到铺子。林月娘听闻，吩咐小红雇了马车，向柳林村去了。

    农忙还未结束，乡村的路上，三三两两，不时有人行走。林月娘主仆装扮，在一群粗麻大褂中显得格外突出，大多出于好奇，不过是多看几眼，当然不乏大胆泼皮的，见了两人，特别是林月娘，口水直流。

    如此粗鄙之地的姑娘，真不知怎么就入了那人的眼，林月娘心道。

    “大爷，请问夏家如何走？就是在镇上开铺子的夏家。”小红道。

    杨家老爷一看就知晓两人来自大户人家，又是两个姑娘，应是没有恶意，笑道：“你们沿着这条小路笔直走，估摸半刻钟就到了。”

    小红道谢后，两人朝前走去。果真，没多久便有院落出现，院门半敞着，小红上前喊门。

    “请问姑娘找谁？”青叶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这是夏家吧？我寻夏花夏姑娘。”小红道。

    “请问姑娘是？”青叶道。

    “县城林姑娘。”小红道。

    “姑娘稍等。”青叶说着去寻夏花。

    上次铺子事件，多是林月娘主谋，夏花倒还真想问问。

    “青叶，将他们请进东厢房外间。”夏花道。

    青叶闻声出去。

    房间布置十分简单，几乎没有家具，不过整洁敞亮，林月娘进来后坐在了夏花的左手边。

    “姑娘，请用茶。”青叶道。

    林月娘点点头。

    “夏姑娘，很意外吧？”林月娘道。

    “林姑娘给我意外太多，这回似乎也不算啥。”夏花道。

    林月娘诧异，随即一笑，“你是说夏记的事儿吧？”

    “不错，林姑娘打小饱读诗书，端的是知书达理，可不曾想竟凭着自己心情，罔顾他人名誉，生计，拿人命官司开玩笑。我一个乡下姑娘真真见识了原来官家小姐竟是如此行事。”夏花道。

    “本姑娘不过是给你一个警告，倘若真如你所说，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林月娘道。

    “警告？有拿人命做警告的？林姑娘，这天下还不姓林，不说一手遮天，就是这县城上面还有府城管着呢。至于事情最后不了了之，我想并不是你所愿吧，只是不得已为之罢了。”夏花道。

    林月娘听闻，恼怒至极，莫非是那人告诉夏花的，他们的关系已经这样好了吗？

    “果真伶牙俐齿，此事已过，今日本姑娘不是与你说这个的，我不过是告诉你我已经定下京城侯府，倘若你真有那个本事，改日京城再见。”林月娘道。

    “林姑娘嫁去何处与我何干？何苦自降身份巴巴地跑一趟，如若没有其他事，请便。”夏花道。

    林月娘瞧着夏花半晌，终是起身离去。

    夏花并未起身相送，只是让青叶送至院门口。

    “姑娘，婢子刚才出去时，瞧见二太太刚从门前走过。”青叶道。

    “你是说她可能在偷听？”夏花道。

    青叶点点头。

    “无事，刚才咱们也没有说什么要紧的，随她去吧。”夏花道。

    “姑娘，婢子去看看晌午饭好了没？”青叶道。

    夏花点点头。

    晌午饭后，夏花正欲离去被老爷子叫住了。

    夏花见堂屋内，只有老爷子，姜氏，连她自己三人，内里诧异，不知何事。

    “阿花，听说上回铺子官司之事因你而起？”老爷子道。

    “爷，上次事件的幕后之人是林知县的千金林月娘，阿花与林月娘相识于韩府韩二姑娘的添妆礼上，后来不知为何，林月娘看不惯咱，所以加以陷害。倘若真要说事情与咱有关，阿花倒真不知说啥。”夏花道。

    “哎，这些官家小姐就是难缠，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事儿咋能怪咱们阿花，都怪那些个娇娇小姐胡作非为。”姜氏道。

    “日后与她们相交多涨一个心眼儿，能让就让着点儿。”老爷子道。

    “嗯呐，爷，奶，那阿花先出去了。”夏花道。

    老爷子点点头。

    夏花回东厢房后，将此事也告知了夏志安与曹氏，曹氏反而安慰夏花，觉着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爹，娘，后来阿花知晓是谁陷害咱家，没有告知您们，并不是怕挨骂，只是不知晓咋说，因为女儿实在也不知林月娘会视我为敌人。”夏花与谢爷连谱都没有，当然不能此时提及。

    “傻丫头，爹咋会怪你，只是以后若是有事得告知爹，比你闷在心头强。”夏志安道。

    夏花直点头，开开心心回房午睡了，不过她未曾料到李燕蓉会将此事告知老爷子，不知她究竟何意。

    那厢，李燕蓉见此事过了好几日，未见老爷子有任何怪罪之意，不免觉着这家人对夏花颇为偏心。自那以后，她察觉夏花待不似从前，不过面上功夫。

    这日早饭后，夏花想着好些日子没去看望韩老爷，于是往镇上走去。

    “姑娘，京城的来信，昨日刚到，才说今日给你送去，正好你就来了。”陈小冬道。

    夏花诧异，京城她可是一人都不认识，只有韩二才嫁去几月，莫非是她，忙接了过来。她曾在韩府见过韩二写字，这封面上的字倒是与她一般无二。

    回到后院后，夏花拆开，脸色笑意渐浓，果真是韩二写来的，信的内容先是回忆了与夏花相识以来的情景，虽说都是经历过的，此时读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意味，后来说起她去京城在夫家的一些琐事，知晓她诸事順逐，夏花真心替她开心。末尾，还道倘若空闲让夏花只管去京城寻她。

    夏花见时辰快晌午了，干脆吃了午饭，估计着韩老爷夫妇午休起来，起身去了韩府。

    韩老夫人见是夏花来了，颇为高兴，自打韩二去了京城，就剩下小七在这边，平日他又要读书，耳旁倒是不习惯这般清净。



第一百四十九章 送冰
    虽说是大热的天，韩府的小厅放了冰，倒也凉快。

    “家里忙完了吧？日后没事多进府陪师母说说话，二丫头出阁后，府里清净不少。”韩老夫人道。

    “哎，师母，家里刚将麦子收割了，就想着多日未见师母、师父，这就来了。”夏花道。

    “理应这样，师母可没当你是外人，你当这里似家里般。”韩老夫人道。

    “嗯呐，师母，二姐姐给阿花写信了，你瞧。”夏花说着将信拿了出来。

    “府上也收到了，知晓她过得好，家里人都放心，对了，你要是不便送信，给二丫头的回信你拿给府上，一起送过去。”韩老夫人道。

    这时空的寄信方式主要分陆路和水路，前世电视剧里面看到的专门驿道驿站的，属于国家组织，传递的是官府文书，当然官员可以蹭寄信。民间送信的话，多是商人，还可能是去那里办事的任何人，帮忙带信，这个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送到，要恰好那个人要去你要送信的地方，而且老天保佑他平安到达不会把信丢了或者淋湿弄花了，最后还要能找到要送信那个人。故而“家书抵万金”一说毫无夸张。

    “嘻嘻，多谢师母，今日晚上写好了，明日送过来。”夏花道。

    两人叙了会儿子，夏花便去寻韩老爷了。

    “夏姑娘，老爷这会儿子与刘大夫在前面凉亭下棋，这边请。”小厮道。

    “麻烦小哥。”夏花道。

    夏花走进一看，两人下的居然是五子棋。

    “丫头，你看我子儿放哪里合适？”刘大夫道。

    韩老爷子清了清嗓子。

    “呵呵，刘爷爷，观棋不语。”夏花笑道。

    刘大夫听闻没作声，倒问起其他的了，“你娘身子康复得如何？没留下病根吧？”

    “依照刘爷爷的药方调理着，恢复的很好，多谢刘爷爷。”夏花露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

    刘大夫点点头。

    “哈哈，刘老头，你输了，老夫已成五子连珠。”韩老爷大笑。

    “不行，不行，你趁我不注意落子儿，我得重放……”刘大夫道。

    “刘铁柱，落子不悔，多大了的人，在小孩子面前耍混，有你的……。”韩老爷道。

    “丫头又不是外人。”刘大夫嘟嚷着。

    两人又分别让夏花陪着下了一盘，都是平局，下完后，韩老爷指点了夏花送过来的一摞字儿。

    走之前，夏花去韩老爷书房挑了几本书，辞行后回铺子了。

    酉时两刻的样子，黑娃与曹怀礼下学回来见夏花在，自是开心，黑娃拉着夏花说个不停，直到吃饭方才打住。

    床上早已换上了竹席，可这天也忒热了，夏花只得打着扇子，不过也好不了多少，直到三更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自是睡到很晚，不曾想到了前店，竟见谢爷才进店吃饭。

    “谢爷，来点啥？”夏花道。

    谢爷眼角上扬，抬头道：“凉糕吧。”

    “啊？早饭吃凉糕不好吧，对胃不好。”夏花道。

    “早饭已经吃过了，天气太热，才过来的。”谢爷顿了一下，随即又道：“你才起床？”

    夏花干笑两声，说镇上比乡下热，一时没有睡着。

    凉糕上来后，夏花见此时不在饭点，也没多少人，便在谢爷对面坐了下来。

    夏花两手支着小巴，瞧着谢爷，从前只知道他长得英俊，并未仔细看过，这会儿子看起来，俊美异常，又棱角分明，真真丰姿奇秀，神韵独超。

    “看够了吗？”耳旁忽的传来一阵声响，夏花忙回过神来。

    “林姑娘说她不久就要嫁入京城侯府了。”夏花看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嗯，她去找你麻烦了？”谢爷道。

    “那倒没有，就是来显摆呗。她可是巴巴地到了乡下，就为了告诉一句话来着。”夏花道。

    “不必羡慕，她所嫁可能并非良人”谢爷道。

    夏花顿时来了兴致，那颗八卦的心蠢蠢欲动。

    “嗳，说说呗。”夏花道。

    “凉糕吃完了。”谢爷道。

    “学哥哥，这边再来一碗凉糕。”夏花说完转向谢爷，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倘若我没记错，那人多有断袖之癖。”谢爷道。

    谢爷语出惊人，夏花直直的看着谢爷，“这样隐私的事儿，你都知晓，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偶尔得知。”谢爷道。

    “既是这样，你为何不念在林姑娘对你痴心不改的份上，告诉她此事，这于女人而言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夏花道。

    谢爷盯着夏花不语。

    “怎么了？我说错了？”夏花道。

    “她那样陷害你家铺子，你就一点儿不恨她。”谢爷道。

    “我又不是圣母白莲花，当然恨过呀，只是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夏花道。

    “哦，不是我故意不说，只是一来我不能确定，二来别人之事与我何干？”谢爷道。

    夏花念着他所说的“别人之事”，听着格外顺耳。

    “待会儿，我会送些冰过来，放着屋里应会好点儿。”谢爷道。

    夏花打算下午太阳小点就回去，本欲说不用，可想着黑娃与曹怀礼可以用，便道：“你给了我，你还有吗？”

    “放心，有的。”谢爷道。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问问罢了，夏花小声嘀咕着。

    谢爷耳朵一动，小姑娘的自言自语原原本本的进了他的耳里，眉毛上扬。

    当晚，黑娃与曹怀礼回屋，一股冷气飘来，仔细一看屋内放着冰块，两人不约而同看到了书桌的留言，原是夏花放的，心下感动。因着有冰，屋里凉爽不少，曹怀诚便多看了会儿子书，方才睡去。

    乡下因着周围都是山林树木，晚上一阵风吹过，还有丝丝凉爽，夏花想着那时看到的冰块儿，还冒着冷气，可心却犹如这夏季的天，热乎乎的。

    农忙过后，夏花又开始教曹怀诚识字了。

    这天，曹家山的孙大婶赶集，顺便给曹怀诚捎话，说是家里急事，请他即刻回去，带话的人也不清楚具体啥事，曹氏担心曹家出了事，夏志安见此，让夏志全套上牛车，送他们到山脚下，夏花想着家里没啥事，也跟着去了。

    一进竹林口，便听见曹元秀奶声奶气的声音“爷，奶，除了大哥，姑父与花姐姐也来了。”

    话音一落，几个小姑娘就往竹林跑去。姐妹们几月未见，此刻一见，自然开心，本来愁闷的气氛倒是冲淡了些。

    夏志安上前问了两位老人安，与曹家四个舅舅见了礼，随即坐下来。

    夏花被曹元秀拉着挨着她坐着。

    曹老爷见全家连着小孩子除了曹怀礼外，均已到齐，于是道：“诚娃子，今日叫你回来，事关你娘......。”

    夏花听闻，甚是惊讶，这大舅母的胆子也忒大了吧，要是抓着不是沉塘就是浸猪笼，竟是生生跟人跑了。思及此，瞧了眼曹大舅，神色憔悴，面色晦暗，难怪今日没像往常一样抱抱夏花。

    曹怀诚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似泄气的皮球，他一直知晓他娘不安分，可没料到竟是连两个儿子也不顾及。震惊，气愤，伤心种种情绪交织，良久也未开口说话。

    曹家众人，尤其是曹大舅已经经历了曹怀诚此刻心境，故而并未打扰，由着他缓缓。



第一百五十章 陈氏
    曹怀信瞧着曹怀诚如此模样，上前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或许此刻只有两兄弟能感同身受。

    曹大舅自陈氏失踪后，想了很多，回忆起第一回的一见倾心，到后来紧追不舍，好容易等到了她点头，曹老爷与旁氏又不同意，到最终二老的妥协，这些年他始终待她如当日，可她骨子里依然不安分，一回一回的退让，一回一回的吵闹，他的心渐渐不似从前。此刻他看着兄弟俩呆呆的坐在一块儿，思及今后两人就没了娘，他开始怀疑当初那样执意是不是错了，有一个跟着别人私跑的娘，不说自己，两个儿子日后如何娶妻？但凡家风清白的人家都不会将闺女儿嫁过来。

    这事于男人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她一个侄女儿也不知如何安慰曹大舅。晚饭后，瞧着曹大舅孤伶伶的背影，夏花快步跑到了曹大舅跟前，道“大舅舅，今日你还未抱抱阿花呢。”

    曹大舅摸了摸夏花的头，像往常般抱抱，“倒是长高不少。”

    “真的，有吗？大舅舅，阿花真的有长高吗？”夏花语气激动。

    “自是，大舅啥事骗你了，快歇着去，明日还赶路呢。”曹大舅挤出一丝笑容。

    夏花知晓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曹家几个舅舅都是有大智慧的人，曹大舅终会走出来的。于是笑笑，去了曹元秀房里。

    这晚，父子三人在一处很晚，最后竟是抱做一团大哭起来。

    第二日离开时，夏志安本欲让曹怀诚在家多呆几天，不过曹大舅执意让曹怀诚跟着去，曹怀信也说家里人多，让曹怀诚不必留在家里。于是早饭后，三人就起身往柳林村去了。

    夏志安回来就将此事告知了曹氏，曹氏伤心不已。

    “他爹，这两孩子日后咋办呐？都到了说亲的年岁。”曹氏愁道。

    “私下咱问信娃子愿不愿跟着咱，他说他想在家陪着他父亲，咱也就没再好说啥。看看吧，过段时日，再问问他。”夏志安道。

    “这不大好吧。”曹氏道。“不必忧心，这事儿有咱。”夏志安道。

    曹氏听闻，心下感动。晌午饭后，曹氏拉了夏花叙话。

    “阿花，给娘好好说说，你大舅母究竟咋跑的？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曹氏道。

    “咱先去问的外婆，外婆说咱还小，不能让这事儿脏了耳朵。女儿就去找几个舅母，二舅母，四舅母和外婆想法差不离，支支吾吾，还是三舅母觉着阿花快长大了，索性说了。”夏花道。

    曹大舅母应是几天前就做好了准备，当日晌午饭后借口去割猪草，天黑了也未见人影回来，于是曹家四个舅舅点了火把进山，正好碰见仇家一伙人寻仇老四，两家一对，想到了一处，双方脸色甚是难堪。

    回到家后，曹大舅赶紧去看曹氏的箱笼，发现里面的衣裳没剩下几件，这些年置办的几件银饰也不见了，事情显而易见，不过第二日一早，曹大舅依然独自一人去了陈氏平日割猪草的地方，满山遍野寻了两日，无果。

    仇老四也未回家，两家人回想起两人自收割小麦以来似走的特别近，只是那会儿子都忙着抢收，并未深想，此时几乎可以肯定两人一块儿跑了。

    曹家这边，旁氏与几个舅舅去了曹大舅母娘家陈家。陈家子女颇多，五个女儿，三个儿子，陈氏排行老三。陈老爷两口子见曹家来人，脸色的不自在一闪而过，完全没有待亲家的态度，面上淡淡的。

    旁氏将陈氏与仇老四私跑的事儿说了，陈家众人反应不一，不过总归都说不可能，陈氏他娘更是指着曹大舅破口大骂，如若当时不是死缠烂打，弄大了陈氏肚子，她的女儿何苦跟着曹大舅上山受罪，凭陈氏容貌、性情所嫁之人至少与曹氏所嫁齐肩。

    庞氏不欲多说，让曹大舅拿出休书，从此男女嫁娶与各自无关，也算是保全彼此脸面。陈家老两口见是休书自是不应，听他们言语无非要求曹家赔偿银子，庞氏说可以，那就以陈氏失踪为由报官，待官府找着以后该怎么着就怎么着。陈家众人听闻不允，见庞氏态度坚决，方才收了休书作罢。

    “这么说，陈家很可能是知晓此事的？”曹氏道。

    “不错，三舅母说很可能大舅母私跑前或是后已将这事儿想法设法告知了陈家，不然那日陈家不会这样轻易妥协，按理人不见，通常是报官的，自家女儿不见，并不是要求曹家尽力找寻，首先提及的是赔偿，不合常理。”夏花道。

    “你说天底下咋会有这样的女子，就是不顾及男人，她也是两个儿子的母亲呐，咋就如此心狠。”曹氏叹道。

    “娘，一样水养百样人，这世道啥人都有，你别多想。”夏花劝道。

    母女闲话了好一会儿子，方才散去。

    一连好几日，曹怀诚都不大说话，不是去后院砍柴，就去山上捡柴......，几乎一刻未停。

    这天曹怀诚捡了一大捆柴火，下山时，察觉有人一路一直跟着，有时他故意停顿下来，后面也没有了声响。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没多久只听一声“哎哟”。他听着这声音颇为耳熟，转过身去，诧异道：“欣儿？”

    夏欣低头揉着脚踝，好不自在。

    “咋的？有没有摔着哪处？还能走吗？”曹怀诚道。

    夏欣抬头，少年已蹲身在她面前，本是大热的天，脸色更是一片绯红。

    曹怀诚见她脸色有异，道：“欣儿，你不会是中暑了吧？”

    “没，没，就是天气太热，歇会儿就好。”夏欣道。

    曹怀诚见不远处有一颗大树，道：“欣儿，倘若现下不能走动，咱们去那处歇息。”

    夏欣见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挣扎着起来，曹怀诚犹豫瞬间，伸手相扶。

    “你先靠着这颗大树，咱去将柴火扛过来。”曹怀诚说着将一捆绑好的柴放在树下，理了理枝丫，道“好了，坐吧。”

    “多谢曹大哥。”夏欣道。

    曹怀诚本欲直接坐在地上，耳旁传来夏欣的声音：“曹大哥，地上潮湿，蚊虫又多，这宽着呢，你过来坐。”

    “没事儿，这不算啥，往常在山里，都是这样的。”曹怀诚道。

    夏欣见曹怀诚已坐下，便不在劝说。

    少年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眉间紧锁，心事重重。

    其实夏欣已经跟着曹怀诚两日了，那日她去夏家大院寻夏花，曹氏说曹怀诚家里有事，夏花跟夏志安都去了，那时，她便担心曹怀诚不回来。不曾想隔日他们就回来了，那是只觉心下一松。后来她寻夏花时，总不见曹怀诚，一问才知最近他都上山捡柴了，想到她本也要割猪草，也就顺道。

    “曹大哥，你有心事？”夏欣道。

    或许是此时的景象过于开阔，或许是他闷在心里太久，也需要倾诉，或许是少女言语透出的关切，曹怀诚本欲说的“没有”并未出口，只是淡淡的道：“咱娘不见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倾诉
    虽说夏欣早已猜测曹怀诚有事发生，可竟是如此大事，她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道：“据说是跟着别人私跑的。”

    夏欣忙捂住嘴巴，以免惊叫出声，待平息下来，扶着大树，缓缓挪到曹怀诚身边坐下。

    曹怀诚见此，欲扶着她回那边坐。

    “曹大哥，欣儿和你一样，都是庄户人家，你能坐，欣儿咋就不能坐了？”夏欣道。

    曹怀诚见她坚持，道：“咱有一个这样的娘，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

    “欣儿与曹大哥做朋友，与你娘何干？”夏欣道。

    曹怀诚一怔，转头看向夏欣，只见她笑吟吟望着自己，粉面红唇，随即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言语，各自想着心事。

    良久，太阳逐渐落山，霞光慢慢消退，落日的余晖将少男少女的身影剪裁的冗长，夏欣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心里似吃了糖般甜。

    “走吧，这会儿子不大热了，你的脚能走吗？”曹怀诚道。

    “不碍事，走慢点儿就是，要是曹大哥急着回去，不必等欣儿。”夏欣道。

    “咱没啥事儿。”曹怀诚道。

    于是曹怀诚起身去将一捆柴火背上，又将夏欣的大半背篼猪草跨于右肩，自己走在前面，遇上稍陡的，会轻轻帮扶，两人用了半个时辰才下了山，曹怀诚将夏欣送至她家院门口，方才离去。

    “诚哥哥，今儿咋这么晚，爹正说去山上寻你呢。”夏花道。

    “下山的时候遇上欣儿，她脚扭了，只得慢慢走，别担心，哥没事儿，日子总要过的。”曹怀诚道。

    夏花一听，察觉曹怀诚心情明显好转，欢喜起来，“那就好，诚哥哥，饭在锅里，娘给你温着的，快去吃吧。”

    “哎，哥先去后院，马上就来。”曹怀诚笑道。

    “大姑，咱让你忧心了。”曹怀诚见曹氏还在灶房，估计在等他吃饭。

    “说啥呢，快吃，热着呢，在大姑心里，你与黑娃、夏花并无区别，日后有任何事只管告诉咱，大姑要是一时半会儿不在，给你姑父说也是一样的，他与大姑一样疼你。”曹氏道。

    曹氏哼哼细语，涓涓潺潺，曹怀诚从未见过陈氏对她如此说话，原来别的母亲与他母亲是不一样的，他声音有了一丝哽咽，点点头。

    一连几天，夏欣都未来寻夏花，曹怀诚不禁有些担心她的脚是否严重了，背诵完功课就去寻了夏花。

    “阿花，这几天欣儿未来寻你玩吗？”曹怀诚道。

    夏花一听，面色怪异，道：“诚哥哥，你找欣儿有啥事？”

    曹怀诚略微不自在，道：“没事儿，就是那日她不是脚崴了吗？这些天也未见她过来，严重就不好了。”

    “哦，原是这样，那咱们去问问？”夏花道。

    “哥就不去了，你要是想去，反正这会儿子无事，就当串串门子。”曹怀诚也不知咋的，说了一长串。

    “有事，咱忙着呢。”夏花道。

    曹怀诚一愣，“啊？啥事？”

    “练字呀，阿花也要交功课呢。”夏花道。

    曹怀诚哦了一声，不好再说。

    “算了，晚上再练吧，欣儿咋的也是咱的妹妹，理应关心关心。”夏花说完，瞟了一眼曹怀诚见他脸上有了喜色，虽说不似明显，还是被她捕捉到了，“那妹子去了，你确定不去？”

    曹怀诚摇摇头。

    夏花到时，正巧是夏欣应的门，见她一瘸一拐的，忙扶着她坐下。

    “欣儿，姐听诚哥哥说你摔了有几日，咋的，这么严重，好些了吗？”夏花道。

    “不严重，只是你知晓每日事情多，还好敏儿帮着做一些，其实都好多了，刚摔的第二日一走就痛。”夏欣道。

    “敏敏呢？出去干活儿了？”夏花道。

    “嗯呐，割猪草去了。”夏欣道。

    “这时你要做啥，姐来做。”夏花道。

    “不用，不用，这会儿子也没啥，好些天没去找你，咱们叙叙呗。”夏欣道。

    “哎哟，是吗？”夏花道。

    夏欣听夏花意有所指，面色赧然。

    “咋就不是了，妹妹寻姐姐有啥不对？”夏欣笑道。

    “哦，好吧，那姐走了，对了，你要尽快好起来，大伙儿都很关心你。”夏花道。

    “你是说大伯他们？”夏欣道。

    “对呀，有咱爷，奶，爹，娘，小姑，二叔，青叶，小慧，好多好多人，对了，还有，还有诚哥哥。”夏花道。

    自夏花开始说起，夏欣就竖起耳朵，似等了好久，终听到了她想听的。

    “阿花姐，待咱好了后，当面去给大爷他们道谢。”夏欣道。

    夏花不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分明是想当面向某人道谢吧。

    “对了，阿花姐，你知晓曹大哥家的事儿吧？”夏欣道。

    “啥事？”夏花道。

    “你别装了，曹大哥都给咱说了，他真真可怜。”夏欣道。

    夏花惊讶，曹怀诚竟将如此隐私的事儿告知了夏欣，虽说他俩已经熟悉，可还不道分享此等秘密的程度吧，莫非曹怀诚对夏欣也有好感？可夏欣明明比自己还小呢，不过随即想到谢爷，也算说的过去。

    “这事儿也没办法，或是他们的母子缘分不深吧。”夏花道。

    夏欣觉得夏花说的在理，点点头。

    姐妹俩感慨了一番，心戚戚然。

    夏花回来后将夏欣的伤情转述了曹怀诚，见他也没啥表情，不禁觉得自己猜错了，不过思及连陈氏一事都说了，应是拿夏欣为亲近之人相待的。

    几日后，夏欣的脚基本能正常行走，这天晌午饭后，她来寻夏花时，在门口碰见曹怀诚正往外走。

    “曹大哥，去后山捡柴？”夏欣道。

    曹怀诚的视线在夏欣的脚上停了几秒，而后开口道：“嗯呐，找阿花呢，对了，脚好了吧。”

    “好了，你看走路已没问题。”夏欣说着还走了几步。

    曹怀诚露出笑容，点点头，往后山走去。

    “阿花姐，还有两天就是乞巧节了，叫上敏敏，咱们一块儿去。”夏欣道。

    夏花在地方志上看到过，这时空的乞巧节虽说是七月七日，但并非前世印象中的七夕节或是情人节，而是妇人，多是未婚或新婚的，向织女乞求高超的技艺和智慧的节日。在大吴，乞巧已成为上至宫廷下到平民非常隆重的节日活动，还有专门买卖乞巧物品的市场，即乞巧市。

    “好呀，不过集市人多，况晚上，大人肯定担心咱们几个，叫上诚哥哥这个护花使者。”夏花道。

    “阿花姐，你能读能写真好，说出话来都那么好听。”夏欣羡慕道。

    夏花干笑两声，那不过前世词汇。

    七夕这天一早，夏花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了辉儿的叫声，“起来了，咱们去取河水回来。”辉儿语气欢快。

    “哦，晓得了。”夏花喃喃道。

    很快，辉儿，夏花，青叶，小慧提着两个木桶往河边走去。

    远远地就瞧见麻柳河两岸站满了五颜六色的声影，有的提桶，有的端盆，走了一波又接一波。

    传说，七夕这天倘若将冷泉水与河水混合一起，就如银河水一样，具有洁净的神圣力量。女性在这天用此水沐发，就是用银河里的圣水净发，定当获得织女神的护佑。

    然而冷泉水极其难得，故而人们多取井水与河水以代替，除此之外，取水的人必须是家里的女性，未婚女子更好，相传这样获取的水尤为圣洁。



第一百五十二章 乞巧
    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脸上绽放着或深或浅的笑容，本是静谧的河水，变得格外生动。

    “小娅，晚上你去集市吗？”夏花瞧见金小娅与她妹妹正合力抬着一桶水。

    “咱娘生病了，家里事多，恐不能去。”金小娅道。

    “陈婶病的严重吗？请郎中瞧没有？”夏花道。

    “李郎中看过的，不严重，就是肚子不舒服，阿花，咱先回去了。”金小娅道。

    夏花点点头。

    两桶水已经打满，夏花与青叶抬一桶，辉儿与小慧抬一桶，往回走去。

    “姑，晚上你要不要也去？你要是去了肯定能“乞巧”。”夏花道。

    “镇上好几十个村落，说的别的姑娘都不行似的，就你家姑得意。”辉儿嗔道。

    “那是，在阿花眼里可没有何人能比得上咱家小姑。”夏花得意洋洋。

    夏花说话那嘚瑟劲儿，语气里充满着对辉儿针绣的信任，辉儿嘴上嗔她，心里还是乐意。

    “行，那去吧，要是穿不过去，你可不要说姑给你丢脸了。”辉儿道。

    今日家家户户的晚饭都特别早，夏花这边刚吃完，夏欣、夏敏就到院门口等着了。

    “诚娃子，今晚好好照看几个姑娘，姑父就不去讨嫌了。”夏志安道。

    “姑父放心，咱晓得。”曹怀诚道。

    夏家这边队伍颇大，辉儿、夏花、夏欣、夏敏、青叶、小慧六个姑娘，辉儿领头，齐刷刷往外走去，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辉儿，阿花，等等，二婶也跟着你们凑凑热闹。”李燕蓉追了上来。

    辉儿自是应承，夏花没作声，笑笑，一行人往集市去了。

    满街的儿童女子，不论富贵，皆着新衣，可谓车马盈市，罗绮满街。少女似活蹦乱跳的花鹿儿般，脸上飞出的笑意，像柔和的阳光。集市各种小摊，多是卖五孔针、七孔针、九孔针，五色线，当然少不了各种香烛、水果和零食。

    人来人往，曹怀诚视线一直在夏家六个姑娘身上来回，恐走散了。夏欣偶尔会瞟一眼曹怀诚，见其一脸认真，神情严肃，不知为何竟生一股踏实之感。

    余下的姑娘被集市各色好看好玩的吸引，闪烁着兴奋之光。

    “阿花姐，你看前面好多人，还专门搭了台子。”夏敏道。

    “去年也有，那是乞巧的台子，走，咱们几个去试试。”夏欣道。

    “咱就不去了，你们几个小姑娘去，咱去那边看看。”李燕蓉道。

    “二婶，那你当心，待会儿在镇口碰头。”夏花道。

    说定了后，辉儿几个往看台走去。上面摆着各种类型的多孔针，有双眼、五孔、七孔、九孔等不同的乞巧针，女性手拿丝线，对着月光穿针，谁先穿过就是“得巧”，这于女子而言，无异是颇高的赞赏，若是未婚姑娘，说亲的人家自是尤为看中，若是已婚的，在婆家地位也会有所改善。

    台上站着两排姑娘，一排十个，有几个姑娘还罩上了幂蓠。夏花站在后排看不甚清楚，只见她们手指上下飞动，很快只听有人欢呼道，“有人穿过了，那边那位姑娘穿过了……。”姑娘“得巧”后，有官爷上前递上了彩头。

    “小姑，这穿针得巧是官府举办的？”夏花见刚才递彩头的人穿着当差的袍子。

    “也不能这样说，通常是由镇上的乡绅举办，银两多是由几户大的商户资助，七夕当晚，官府才会有人出面。”辉儿道。

    原是这样，夏花明白了。

    “今晚举行的最后一轮，也是难度最大的即将开始，哪些姑娘愿意前往，给大伙儿一炷香的时辰，时辰一到，无论多少有多少人都会开赛。”台上的司仪道。

    顿时，台下砸开了锅，与前几轮不同，前几轮规定了针的样式，谁先穿过谁胜利。这一轮则是以一炷香为限，穿的针线越多，针的样式越复杂者胜出，此轮“得巧”者又称为“人间织女”，比赛结束后，将带领前几轮的“得巧”者代表全镇女子向织女乞巧。

    夏欣、夏敏跃跃欲试，夏花见此，鼓动两人先后上去，而后看向小姑，“姑，快点上去，香快燃尽，不是冲着那名头，试试自己技艺也是好的。”夏花道。

    辉儿还有些犹豫，这么多年，她从未参加过，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技艺都十分自信，担心恐穿不过去，丢人不说，心里过意不去。

    此时的夏花也看出了辉儿的担忧，前世的她有一个好友文章写的特别棒，尤其是散文，但她从未投过搞，先时，夏花以为是她不屑于名利，后来一次交谈中才得知，并非如此，她只是害怕被退稿，进而对自身能力产生怀疑。辉儿如今的状态跟她好友很是相似，她看着不在意，其实担心失败。

    “还有没有？没有就开赛了。”司仪已经念了第三遍。

    “有，这儿。”夏花推着辉儿，另一只手不断挥舞。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两人，辉儿心一横，快步走了上去。

    “小姑加油，你是最棒的。”夏花在辉儿身后小声道。

    辉儿听闻，转头对夏花一笑，自信又明媚。

    每人面前都摆着一盘针线，针的样式各式各样。夏欣、夏敏自是知晓她俩“得巧”几乎无可能，不过觉着好玩儿，上来看看。夏欣先是拿起一根五针孔，穿得很是顺利，开心的又拿起一根七针孔，脸色出现了难色。夏敏跟夏欣情况也是差不多，两人本站的近，向着对方耸耸肩。

    “天啊，敏敏，你看小姑……。”夏欣捂着嘴，以免吵到其他人。

    夏敏望过去，一脸惊讶，她只是知晓辉儿针绣功夫好，可没曾想穿针功夫还如此灵巧。

    夏花自辉儿上台后，她就站了前面，视线一直没离开她的手，目不暇给。辉儿盘子里穿过的针线越来越多，虽说她不看见针的样式，但是没由来她觉得辉儿不会选简单的多针孔。

    “时辰到……。”司仪喊道。

    话音刚落，两个花信年华的女子上前，后面跟着两位小厮，四人分成两组，女子细数盘里的针线，小厮负责记下。

    “七针孔两根，九针孔……。”女子数着数着，脸色的惊讶越发明显，穿针技艺如此灵巧，女红必定不会落了下层，打量了面前姑娘几眼，如此容貌，又擅女红，镇上闺秀她大多都是认识的，怎么就没见过面前姑娘呢。

    一圈下来，两位女子合计一番，最终有两位姑娘盘里的针线算是一样多，将结果告知了司仪，司仪上前看一遍，其实硬要分是能分出的，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最后留下两位姑娘再行比赛。

    “阿花姐，小姑忒厉害了，一会儿子准是小姑胜出。”夏欣道。

    夏敏、青叶、小慧都附和着。

    “嗯呐，姐这么认为。”夏花道。

    这回加赛，比较简单，和前几轮一样，直接以速度取胜。

    “两位姑娘准备好了吗？”司仪道。

    两人点点头。

    众人视线全部聚焦在台上的两位姑娘身上，虽说多是瞧着两人的穿针的双手，不过已有少数妇人开始打量起两人的容貌，那眼神与挑儿媳妇一般无二。



第一百五十三章 得巧
    只见辉儿一旁的小厮举手示意，司仪手一挥，锣声响起。

    “夏群辉姑娘胜，得巧......。”司仪一连说了三次。

    夏花的大大的眼睛快弯成了一条线，高兴的手舞足蹈，几个姑娘恨不得手拉手转圈圈。

    很快，台上桌上摆好了瓜果酒炙，夏群辉一人立于前排，后面一排皆是前几轮的得巧者。

    “乞手巧，乞貌巧；乞心通，乞颜容；乞我爹娘千百岁，乞我姊妹千万年......。”姑娘们清脆悦耳的歌声响起，宛如天籁。

    一缕缕素洁温柔的月光洒向姑娘们，瞬间被一片银灰笼罩其中。夏群辉今日身穿月白色长裙，眉目如画，白皙的肤色泛着淡淡的粉色，于月光中似披上了一件长长的轻纱，似织女下凡。

    “原来这就是织女。”茶楼上一男子默念道。忽然，只见他飞身跃起，经过台上，路过夏群辉身边，手一伸，转眼间已飞出好远。众人以为是安排的表扬，连连惊呼。

    乞巧完毕后，夏群辉拿着彩头往夏花这边走来，大伙儿并未即刻散去，纷纷看向夏群辉，曹怀诚见此，领着几个姑娘，护着夏群辉走出了人群。走出一段距离后，几人互相一看，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夏花拉着几个小姑娘将辉儿围在中间，又蹦又跳。

    “夏姑娘，改日我于府内相邀几个姐妹儿，可否赏脸光顾。”来人道。

    夏群辉见此人是最后与自己比赛的李诗翎，想了想道：“多谢李姑娘相邀，不过我住乡下，恐不便前往。”

    “很远吗？”李诗翎道。

    “柳林村。”夏群辉道。

    “不远，放心，我会提前给你送去贴子。”李诗翎道。

    夏群辉见她脸色并无异色，语气也未带轻视，犹豫瞬间点点头。

    “真是太好了，夏姑娘，改日见。”李诗翎道。

    夏群辉笑着应承，一行人往镇口走去。

    “夏姑娘，请留步。”不知这回是谁。夏花听着这声音如此熟悉，林月娘？她正搜寻着，林月娘已经到了她面前。

    “林姑娘，你怎么.......。”夏花欲出口的话没有说完。

    “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柳林镇是你家的？”林月娘层层逼近。

    “林姑娘误会了，天色已晚，我还要赶着回去，先走了。”夏花说完转身离去。

    “你就不想知晓我为何在这里？”林月娘忙道。

    “这是林姑娘的私事，我无心窥探。”夏花转头道。

    林月娘见夏花一行人，此时确实不是叙话的时候，便没作声。

    “你们咋这么久？还以为你们先回去了。”李燕蓉见辉儿等朝这边走来。

    “咱们去参加穿针乞巧了，小姑成了今年的得巧者，还代表全镇的女子向织女乞巧......。”夏花兴奋的说了一啪啦。

    “哟，咱家小姑这双手竟是这样灵巧，也不知日后便宜了谁家小子。”李燕蓉道。

    话一出口，辉儿面色一暗，其他人不语。

    “当然是顶顶好的男儿郎。”夏花脆生生地道。

    李燕蓉嘴角一扯，笑的极不自然。

    辉儿自是瞧见了，无非是笑她痴心妄想。

    曹怀诚作为男子不便参与。夏欣几个都附和着夏花。

    辉儿没说什么，只是朝夏花几个笑了笑。

    李燕蓉到家后，夏志全还未睡着，似在等她。

    “全哥，你看蓉儿买了啥？”李燕蓉将人偶放在桌上。

    夏志全见是一名可爱的婴童，道：“磨喝乐？”

    “磨喝乐”通常用蜡或土泥制成，是女子们七夕“乞子”的必备神器。“磨喝乐”是梵文音译，佛教中国化之后，这种人偶也由蛇首人身，演化为可爱的婴童形象。

    李燕蓉点点头。

    “蓉儿，不必过于担心，咱俩成亲才几月。”夏志全道。

    李燕蓉听闻，心里好过了些。

    隔天早饭后，辉儿拉了夏花叙话。

    “阿花，你看这是昨日的彩头，你喜欢啥自己挑。”辉儿道。

    夏花一看，上好的彩色丝线若干，各色绣花针若干......。

    “小姑，这全是针绣用品，阿花用不着，你留着自己用。”夏花道。

    “行，要绣啥拿给姑就是，对了，阿花，姑有件儿事想给你说。”辉儿道。

    夏花见其面有难色，道：“咱俩还有啥不好说的？”

    “就是昨晚乞巧时，忽然出现一人飞向台上，当时似察觉他碰了咱一下，但又不能肯定，姑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发现珠钗不见了，就是你送我那只。”辉儿道。

    夏花瞬间来了兴致。

    “你是说那只钗是他顺走的？”夏花道。

    “应当是。”辉儿道。

    后来查明那人与活动无关，司仪挨个儿询问了台上的姑娘有无异常，不知为何轮到辉儿时，她自动忽略了此事。

    “姑，你说那人会不会是阿花未来姑父。”夏花道。

    “你想到哪儿了？就没正经的。”辉儿面色有一抹可疑的红，当时她是瞧见了那人长相的。

    “呵呵，大飞侠长得好看吗？”夏花道。

    辉儿随即明白了夏花口中的大飞侠，点点头。

    “好了，不说这个了，那个林月娘是不是就是前些日子陷害咱家铺子的人？”辉儿道。

    “嗯呐，就是她，看你侄女儿不顺眼。”夏花嘟嚷道。

    “咱惹不起，还躲不得吗？日后远着点儿。”辉儿道。

    “放心，她不久就要嫁入京城，哪有再见面的机会。”夏花道。

    辉儿点点头。

    不到两日，夏群辉成为今年柳林镇的得巧者就传遍了柳林村，很快又传向了附近几个相邻的村落。一时间，有些人家又意动起来。

    连着几日陆陆续续都有妇人前来，要么与姜氏叙话，要么与曹氏闲谈，两人自然知晓他们都是探口风的，不过想着辉儿年岁已大，还是仔细留意着。

    这天，众人正在吃早饭，就听见有人叫门，姜氏觉着这声音似在哪里听过，曹氏听着也是熟悉。

    “青叶，看看是何人？”姜氏道。

    青叶应诺。

    “小姑娘，咱来找姜姐姐，她在没？”来人笑道。

    青叶不认识此人，不过看着一脸堆笑不甚舒服，想了想道：“请问您是？”

    “咱和姜姐姐是老相熟。”说着也不等青叶回话，径直走了进去。

    青叶忙追上前去。

    “哟，老姐姐一家还在用饭呢，你们先吃，不着急，咱先坐坐。”来人道。

    众人见是上回给辉儿提亲的刘媒婆，一时不语。

    李燕蓉是认识刘媒婆的，只是不知辉儿那事，此时见她，多半是给辉儿说亲的，倒也欢喜，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日后靠两个哥哥。

    刘媒婆见夏家没人理她，也不恼怒，自个儿走到门口坐下。

    饭后，姜氏走向刘媒婆道：“你走吧，咱家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老姐姐，咱是向你道喜的，这回老婆子打探过，错不了的。”刘媒婆道。

    姜氏一听，竟有些松动，欲开口，只听夏群辉道：“刘大婶，咱的亲事不劳烦你，请回。”说着一副赶人的架势。

    李燕蓉只知辉儿心气高，可不曾想竟到了如此地步。

    “大嫂，麻烦将刘大婶请出去。”辉儿道。

    曹氏一看姜氏，见其点点头，叫上青叶，小慧，合力去请刘媒婆。

    “你们这是啥态度？咱已经说了，这回是镇上李宅。”刘媒婆边走边不死心地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飞侠
    李宅？不知是否是李诗翎所在的李宅，”辉儿心想着。

    夏花一听，倒是想起一户人家，去年卖凉糕时，送了两回到梨花巷李宅，不知是不是同一家。不过她清楚记得县城王家的王三公子原配乃是出自梨花巷李宅，不知是否又是一家，这世间的事儿无不充满着巧合。

    “你们别后悔，日后别来求着老婆子说项。”刘媒婆在门口大声道。

    “多谢大嫂，辉儿先回屋了。”辉儿道。

    姜氏摇摇头，跟了上去。

    辉儿拿出针线簸箕，正欲穿针，只听姜氏道：“辉儿，娘知晓你为着上回的事儿记恨刘媒婆，这家里就没有谁欢迎她，不过她这回说的这户人家要是当真不错也是可以听听的。”

    “娘，咱的亲事不想从她口中出来，辉儿觉着脏。”辉儿道。

    姜氏叹了口气，透着深深的无奈，“罢了，随你吧。”

    “奶，你也在姑这里呢？”夏花道。

    “嗯呐，去吧，奶先走了。”姜氏道。

    夏花搬了小板凳挨着辉儿坐下，“姑，给，这是李家姑娘给你送的贴子。”

    辉儿跟着夏花学过一段时日识字，这贴子简单的几个字她是认得。

    “阿花，要不，你跟姑一块儿去？”辉儿道。

    “这不大好吧，李姑娘只邀请你一人，这样吧，咱跟着你去镇上，在铺子等你。”夏花道。

    辉儿想想也是，只好这样。

    “阿花，你说明儿姑穿哪件？”夏群辉道。

    “姑穿哪件都好看，那日你得巧穿的是月白色，明儿就穿亮色，绯色那件吧。”夏花道。

    夏群辉笑着点点头。

    夏花想着如今天气，辉儿一身长裙，要是走路，到时多会汗湿衣裳，于是去央着曹怀诚驾牛车呢。

    两人将辉儿送到李府大门，见有婆子引着进去，方才离开。

    曹怀诚牵着牛车从侧门进了后院，夏花去了厨房。

    “阿花来了，你知晓不？前几日镇上都在谈论今年的织女，咱告知她们咱可是织女的婶子，那些妇人看咱的眼神都变了，三婶觉着舒坦。”赵氏道。

    “对呀，小姑可厉害呢，七夕晚上你没瞧见，场面之热闹，小姑被围得水泄不通，咱家几个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将小姑拉出人群。”夏花绘声绘色道。

    “咱也不晓得那晚辉儿要去啊，往年她可是从来不屑这些的。”赵氏颇为遗憾没见着当晚的壮观场面。

    “是呀，咱柳林村也跟着沾光。”张婶道。

    ……

    近申时两刻，辉儿回了铺子，两人觉着此时太阳正晒，先到后院歇息了。

    “姑，咋样？李姑娘没有为难你吧。”夏花道。

    “没有，她待咱还是挺友善的，也没作啥，就是聊聊女红，吃吃茶，尝尝糕点，或许是顾及着姑，今儿她们并未聊琴棋书画。”辉儿看了一眼夏花继续道：“林月娘也在那里，她几次想找茬，还好李姑娘解围，不过她路过咱身边时小声嘀咕了一句，咱也不知晓是否听清楚了，况今日人多，也就没问她。”

    “她又出啥幺蛾子？”夏花没好气道。

    “说什么你家姑娘惯会勾引人的，咱就奇怪了，夏家姑娘勾引了谁？就是去做小的利儿也是有媒人说项的。”辉儿恼怒道。

    夏花听闻，便知林月娘指的是谢爷那事，不过辉儿哪里惹到她了？是故意让辉儿说给她听？还是迁怒，随她吧。

    “阿花，你还记得刘媒婆那日在门口嚷嚷的李家吗？”辉儿又道。

    “记得呀，咋了？莫非就是你今日去的李家？”夏花道。

    “姑猜多半是，今儿李姑娘私下两次提及她的堂哥，姑觉着她意有所指，不过咱没有接话，含糊着说别的了。”辉儿道。

    “阿花有个问题想问问姑。”夏花道。

    “瞧你，说吧。”辉儿道。

    “李府在柳林镇应是大户，姑为何不愿相看，担心遇上上回那样的事儿？倘若姑担心咱们可以打听打听，若真是良人，错过了岂不遗憾。”夏花道。

    “阿花，去年姑遭遇那事，当时正伤心不已，你还记得那时你对姑说的话吗？姑一直记得，你说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我，不管何时何地……。你知晓吗？七夕那晚，你口中的大飞侠视线移向咱的那一刻，脑子里竟出现了这句话。”辉儿缓缓道。

    夏花算是明白了，辉儿这是凭直觉认定了大飞侠。

    “姑的意思……”夏花还未说话，辉儿“嘘”的一声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不要说出来，咱现下也说不准儿此时的心境。”

    夏花直点头，一副啥都明白的模样，辉儿噗嗤一下被她逗她乐了。

    那厢，李府这边，李诗翎将试探结果说了，知晓她本人无意，况据刘媒婆回话，看来这门亲事是结不成了，不过这并未影响姑娘家的来往。

    夏家大院：

    “老头子，你说咱俩是不是太惯着闺女儿了？她的亲事就由着她？今年可都过了大半，来年就十八。虽说咱家是养的起，可她这一辈子不好过呐。”姜氏道。

    “哎，如今已这样了，也不在乎一两年。”老爷子道。

    ......

    西厢房，

    “全哥，你说小妹要嫁啥样的人家？蓉儿心里有底，也好留意着。”李燕蓉道。

    “这事儿还真得你和大嫂费心，你去问问辉儿。”夏志全道。

    “瞧你说的，咱是嫂子，操心小姑子的事儿也是应该的，明儿问问她。”李燕蓉道。

    夏志全揽过李燕蓉，一夜好眠。

    隔天早饭后，李燕蓉果真去问辉儿，只听辉儿道：“这事儿就不劳嫂子费心，多谢。”

    李燕蓉想着她本是一番好意，却讨了无趣，扯出几丝笑容，汕汕走开。

    夏志全见李燕蓉眼圈红红的，忙道：“咋了？”

    “没，没咋的，不过是风吹过，似进了沙子。”李燕蓉道。

    夏志全见她分明就是掩饰，道：“咱是你男人，有啥不能给咱说的？”

    李燕蓉一听，倒真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你昨儿不是让咱去问问嘛，蓉儿早饭后就去了，只是小妹她，小妹她话里话外觉着咱是多管闲事般，也没啥，就是那会儿子觉着有些委屈，现下没事了，咱做嫂子的哪能跟妹妹一般计较。”李燕蓉道。

    辉儿心气高，夏志全是知晓的，瞧见李燕蓉拿出针线簸箕，准备给他纳鞋底，心里想着虽说论贤惠大度不能与曹氏相比，但也是娇妻。

    夏欣自上回与曹怀诚从后山回来，她察觉曹怀诚待她似比从前亲近，心下欢喜。思及此，往夏家大院去了。

    “欣儿，这么大太阳，你咋这时过来了，当心中暑。”曹怀诚从后院出来，正往东厢房去。

    “没事儿，庄户人家的姑娘哪有这么娇气。咦，今儿阿花姐没教曹大哥识字？”夏欣道。

    “千字文咱已经能背诵，阿花说今日歇息一日，明儿开始学写。”曹怀诚道。

    “那明儿要是没事，咱也来。”夏欣道。

    “嗯呐，阿花在练字，进去吧。”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察觉已到了夏花房间。

    夏欣点点头。

    “阿花姐，耽搁你没？”夏欣道。

    “当然是-没有。”夏花打趣道。

    “呵呵，刚才曹大哥说明儿你要教他写字了？”夏欣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生辰
    “对呀，你要不要一块儿？”夏花道。

    “不，不，咱就是来看看。”夏欣笑得有些心虚。虽说她羡慕夏花样样能干，可她对读书识字实在不敢兴趣，前些日子她嚷着跟着他俩一起，不过是别有想法。

    “真的？看啥呢？”夏花狐疑道。

    夏花是否知晓她的心事，夏欣其实早有察觉，只是她还不想说破，如今事情也没个影儿。

    夏欣故意不理她，去瞧她的字了。

    “哎，送什么好呢，昨儿娘说曹大哥生辰快到了，真是麻烦。”夏花道。

    “这有何麻烦的，曹大哥生辰咱们热闹热闹，不必惊动大人，就咱几个小的，事先准备好吃食，去外面寻个地儿玩上半日。”夏欣眼中的星光一闪一闪。

    夏欣说的不就是前世所谓的野餐，夏花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道：“既是如此，干脆花一日，吃食预备生的，咱们到野外生火。”

    “极好，以前咱们也到后山生火烤鱼，只是倘若咱和敏敏都去了，得事先给奶和娘说说。曹大哥生辰是哪日，咱和敏敏也好提前将猪草之类的备好。”夏欣道。

    “娘说不算今儿，还有三天。”夏花道。

    “行，晓得了，那咱先回去了。”夏欣道。

    “啊？你现下就要回去准备？你才来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夏花疑惑道。

    “呵呵，欣儿还有其他事情，你也正好练字。”夏欣不等夏花回答就抬脚往外走去。

    夏花其实已经写的差不离，见她离开，就去寻曹氏将曹怀诚生辰野炊的事儿说了。

    “去吧，青叶，小慧也捎带上，家里有娘。要买啥，你看着置办。”曹氏道。

    “嗯呐，娘真好，那阿花去问问小姑。”夏花说着出了屋。

    辉儿一听，颇为意动。因着她性子些许清高，打小就不爱和村里同龄人一块儿，多是在家针绣，遇上农忙，也会帮着照看家里。这会儿子听着夏花提及，便点点头。

    这天，夏花和曹怀诚去镇上采买了五花肉，调料，糕点，果脯蜜饯等。

    “阿花，家里要来客人吗？买这么多吃的？”曹怀诚道。

    “不来客人咱们就不能吃啦？”夏花笑道。

    曹怀诚总觉着怪怪的，听她这样说只好哦了一声。

    晚饭后，曹氏去寻曹怀诚了。

    “在写字呢？”曹氏道。

    曹怀诚忙放下毛颖，起身向曹氏走去，“大姑姑，这边坐。”

    曹氏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曹怀诚搬了凳子于她旁边坐下。她瞧着曹怀诚，颇为感慨，一晃十八年了，眼前的曹怀诚已长成了大小伙，眉目清秀，斯文有礼，思及陈氏，不禁一叹，也不知谁家不看重此，单看儿郎，倒是彼此的福气。

    曹氏的眼神亲热又柔和，温水绵绵，曹怀诚一点儿也不反感曹氏这样打量着他，反而觉着亲近自然。

    “你记得明儿是什么日子吗？”曹氏道。

    曹怀诚思及夏花今儿买的物件儿，莫非于夏家真是什么大日子。

    曹氏见他一脸疑惑，道：“明儿是你的生辰，难道你忘了？”

    曹怀诚摸着后脑勺，呵呵笑着，“没有，只是并不觉着可以记着，想想也不算啥日子。”

    “虽说不是整的，但也该热闹热闹，你妹妹几个明儿带你出去玩一日。”曹氏道。

    “难怪，咱觉着阿花这几日神神秘秘，又是买东西，又是让咱削竹签，原是为了咱。”曹怀诚思及此，不免觉着暖意融融。

    “姑看也不全是，那是她自己想出去玩儿，你知晓她性子打小就跳脱，自去年开铺子才稍微沉稳点儿。来，试试，能不能穿穿。你现在还长个儿，姑也就不敢一次做多了，先穿着，以后姑都给你做。”曹氏道。

    曹怀诚看着手中的两双鞋，厚厚的鞋底，密密麻麻的针脚，听着曹氏的话语，眼睛有些湿润。

    “傻孩子，快试试，姑看看来着。”曹氏道。

    曹怀诚极力将泪眼憋了回去，声音哽咽着嗯了一声。

    “刚合适，姑你看。”曹怀诚说着走了两步。

    “那行，姑先回屋了，早点歇息。”曹氏道。

    曹怀诚跟在曹氏后面，直至出了屋。

    “诚娃子在吗？”辉儿道。

    曹怀诚还在瞧曹氏做的鞋，听闻辉儿声音，便走了出来，“在呢，小姑。”

    其实曹怀诚长夏群辉一岁，只是按着辈份，也随着夏花称呼，不过刚开始一阵子无论是叫的人还是应承的都觉着别扭，时日一长倒是好多了。

    “咱就不进屋了，前几日听阿花说明儿是你生辰，也没啥送你的，刚好有块儿布，这不给你绣了一块儿头帕，将就着用。”辉儿笑道。

    “这怎么好呢，咱……。”曹怀诚一时也不好接。

    “你可是跟着阿花叫咱一声姑的，拿着，又不是啥稀罕的。”辉儿道。

    “呵呵，多谢小姑。”曹怀诚这才接过来。

    “进去吧，咱先回去了，明儿见。”辉儿道。

    曹怀诚笑着应承。

    进屋后，他展开辉儿送的头帕，布料是石青的缎子，四周镶了边，绣了几片极小的树叶，简洁大方。

    “诚娃子在吗？”门口传来夏志安的声音。

    曹怀诚放下方巾，快步去迎夏志安。

    “姑父，里边坐。”曹怀诚道。

    “嗳，日子过的快呀，一晃你来了也七月有余，平日你跟着姑父走东忙西的，习惯吗？”夏志安道。

    “习惯，侄儿愿意跟着姑父。”曹怀诚道。

    “你也是，生辰也不早说，还是听你姑说的，姑父还真没啥礼物送你，这个你拿着，喜欢啥自己买去。”夏志安将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在桌上。

    “不，不，侄儿不能要，小孩子过生又不稀罕，姑父你拿回去。”曹怀诚急道。

    “哟，你这是嫌少了还是咋的，姑父可知晓你大姑姑的鞋子，你小姑姑的头帕，你可是都收的，单单不收姑父的，明摆着是瞧不起呐。”夏志安佯装生气。

    虽说曹怀诚知晓夏志安并未真的生气，可见他话已说到这份上，大有一副随时拂袖离去的模样，只好收下，就连道谢的话都被夏志安制止了。

    送走了夏志安，没多久，夏花又来了。

    “呵呵，阿花，你是不是又来送哥礼物的。”曹怀诚道。

    “啊？咱没有准备，咋办？”夏花道。

    “哼哼，你就装呗，明儿咱们去哪儿？都有哪些人？”曹怀诚道。

    夏花干笑两声，将藏在背后的算盘递给他，“诚哥哥，妹妹祝你生辰快乐，心想事成。”

    曹怀诚开心的接过算盘，拨弄了几下，爱不释手。

    “你真是哥的好妹子。”曹怀诚瞧着面前的小姑娘，脸上全是喜悦，她于他而言不仅是妹妹，也是先生，思及此，抬手想去摸夏花的头，被她跑开了。

    “日后都不许摸阿花的头，诚哥哥明儿见。”夏花说着出了屋。

    山里人通常都不时兴给孩子庆祝生辰，曹怀诚有记忆以后从未过过，只是听庞氏提起一岁时抓过周。今年在姑父家，竟收到了这么多生辰礼物，心里一股暖流涌动，夜里翻来覆去，直到三更天方才睡去。

    第二日一早，青叶就去菜园子摘新鲜的菜，夏花与辉儿准备带的吃食……。早饭后，夏花一行人准备妥当，出了院子。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人
    走到路口，见夏欣、夏敏已等在那儿，两人提着篮子，里面是些番薯等蔬菜。

    干河坝的水流不大不小，它位于胜利村，挨着就是郭牛山。一到夏天，这里玩耍的孩子特别多。夏花一行人到后，随处可见人影。他们在河的上游寻了处相对平坦的地儿，分工后，行动起来。

    曹怀诚准备去郭牛山寻些柴火，夏欣说她熟路，前往带路。

    夏花本想去抓鱼，一到岸边，发觉辉儿拉住她的胳膊，“你要是想吃鱼，待你诚哥哥回来给你捉去，你不能去。”

    辉儿语气难得如此坚持，虽说夏花很想下水，但也不愿拂了辉儿的好意，也就似泄气的皮球往回走了。

    “阿花，这事儿即使你怨姑，咱也不能让你去。”辉儿见夏花瞬间有气无力似的。

    夏花哦了一声。

    那厢，曹怀诚两人刚到了林子，夏欣左顾右盼，然后道：“曹大哥，这是欣儿送你的生辰礼物，虽说咱的针绣没有小姑好，也算是欣儿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曹怀诚瞧着夏欣手里的香囊，微愣，倘若她送的是荷包，他会直接收下，只是香囊他确实有些为难。

    荷包只是盛装各种零碎物品的活口小包，通常人们会在腰带或衣带、裙带上垂挂一或多个活口小袋，在其中装盛随手会用到的物件。它与香囊是截然不同的。香囊一般拴系在内衣上，是与一个人的身体最为亲近的小物件，往往由女子亲手精心绣、缝而成，所以，这种散香小袋有了特殊的意义。

    曹怀诚的犹豫自是落在了夏欣眼里，她按下那股子失落，道：“曹大哥，欣儿做的这个香囊是封口的，里面也不是啥稀罕香料，就是艾叶，如今夏天正好防蚊虫。香气散尽，不用便是。”

    “多谢欣儿。”曹怀诚听闻，倘若拒绝，倒显得小家子气。

    夏欣见曹怀诚收下，瞬间咧嘴笑了。

    不知是夏欣的笑容，还是阳光的照射，曹怀诚一时晃了眼睛，微微失神。

    “快走吧，她们还等着柴火呢。”曹怀诚道。

    夏欣的步子变得无比轻松，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前面飞来飞去。

    “哎呀，诚哥哥你俩终于回来了，你们瞧，所有的竹签咱们都串好了，就等着烤了。”夏花略带夸张。

    两人听闻，同时想到了香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曹怀诚立马动手架起柴火，夏欣则拿话岔开了。

    虽说两人配合的很是默契，辉儿还是发觉了一丝端倪。

    肉的香味袅袅缭绕，大伙儿忙着，烤着，汗水便从额头流了下来，远远看上去，似乎很狼狈，但仔细看会发现，这种大汗淋漓的模样，却是有一种深藏在暗处而不露的美。

    烤肉串，素菜串，烤鱼……，众人全然不顾形象，拿着烤串，吃得喜笑颜开，夏花更是一手拿着肉串，一手拿着菜串儿，一边一口，似吃着人间美味。

    吃完后，大伙儿收拾了地儿，熄了火，往树林里躲阴凉去了。

    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也极似暗绿色的海底，丝丝阳光透射进来，舒服极了。

    众人席地而坐，背靠大树，眯着眼睛，闻着淡淡的、令人神清气爽的甜味拉开了闲话。

    辉儿眼尖得瞧见前面的草笼似乎动了一下，她没作声，仔细盯着，一抹白色在绿色的草丛中尤为显眼。她不敢出声，轻轻碰了下夏花的胳膊，向她使了颜色。

    夏花也瞧见了，看了眼辉儿，两人轻轻地朝前走去，大伙儿察觉她们的异样，也跟着向前走去。

    众人互相一看，猜测草笼里多半有人，不过都不敢伸手扒开一看究竟。半晌，里面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不注意听根本听不见，似呻吟般。

    夏花瞧了众人一眼，伸手去拨，众人见此，几三下拨开了。

    “他受伤了？”辉儿惊叫道。

    大伙儿见此人蜷缩着身子，头低着，白色的衣袍几乎染满了血迹。

    “你伤在何处？”夏花道。

    他指了指大腿。

    夏花走近一看，果真还在流血，此时她身上没有布条，正打算去撕身上的裙子，被辉儿阻止了。

    “姑这有帕子，让咱来。”辉儿上前一步，蹲身，压住咚咚的心跳声，极力忍住手抖，很快将伤口缠上了，侵出点点红迹。

    “水……”声音微弱，夏花离得近故而耳闻，忙去拿了水囊，估计他无法自己喝水，正欲喂他，可他竟不抬头。

    “阿花，给咱。”辉儿接过水囊，一手扶着他后脑勺，一手将水囊放在他唇边，他张嘴喝了几口，又闭上了。

    众人看清了此人的面容，这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不过与中原男子的长相有些不同。不知为何，夏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阿花，有人来了。”曹怀诚见大约有十来人往林子里走来。

    夏花会意，众人几三下将他盖住，各自躲了起来。

    “公子，公子……。”很快一行人便进了树林。

    “在那，在那，公子的手。”一人惊呼道。

    余下几人果真见前面草笼中伸出一只手，加快了脚步，一眨眼就到了草笼前，轻轻拨开。

    “公子受伤严重，你们守着此处，不许有任何人打扰，我先替公子疗伤再走。”为首的道。

    “是。”众人齐声道，很快各自分散开，将两人围在了里面。

    “啪。”夏欣手背上停了几只蚊虫，实在受不住了，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

    “谁？何人在那处？”一人听到了声响，忙走了过去。

    夏欣此时快哭了，咋办，要是连累了大伙儿咋办，正欲出去，被夏花按住了。

    “我家就住附近，今儿来山里割猪草，刚见你们来了，因着害怕就躲起来了。”夏花道。

    夏花很快走到了此人面前，以防其他人被发觉。

    此人见她是本地打扮，不过十来岁，放下警惕，不过还是等公子发落。

    “你站在这里，不许走开。”此人道。

    夏花点点头。

    余下几人见夏花被抓，心里急的什么似的。曹怀诚不是念着倘若他此时出去，岂不暴露了众人，他即刻就想替了夏花。辉儿想法与曹怀诚一样，只得看看，如若有危险她再出去。青叶、小慧这时候不过想着要是待会这群人对夏花不利，她们第一个冲出去护住姑娘。夏欣眼泪大滴大滴滚落，本是她的错，怎能让夏花代过。

    “公子，感觉如何？”为首地道。

    “恢复了五成，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公子道。

    “公子，这小姑娘是刚才在附近鬼鬼祟祟，你看是？”此人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夏花背对着他没瞧见，可躲着的人都看见了，不约而同跑向夏花。

    他们见忽然出来这么多人，忙抽出刀剑。

    “住手，她们也算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公子道。

    他们一听，忙收回了刀剑。

    “今日之事，你们就当没发生，倘若有人问起是否见过我，你们应当知晓如何应对。”公子说着顿了一下，视线在夏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向辉儿道：“多谢，后悔有期。”



第一百五十七章 香囊
    夏花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刚才一伙人已经走了老远。经此一事，她们也没心境呆在此处，想着刚才那位公子的警告，害怕再遇上什么人，忙收拾了东西，往回走去。

    几人都非常默契，谁也没有向人提及今日她们林中所见。

    曹氏见她们回来得如此之早不免诧异。

    “咋不多耍会儿？”曹氏道。

    “外面太阳好晒，咱们都忧心晒黑了。”夏花道。

    曹氏想想也是，都是小姑娘，道：“行，晚上娘多做几个好吃的菜。”

    “嗯呐，娘，女儿先回屋了。”夏花道。

    曹氏点点头。

    辉儿回来就一直坐在床边，摸了摸心口，似还跳的厉害。那会儿子，虽说那人低着头，她站的位置却看能清几分，也不知那时谁借的胆子，她竟开口主动用自己的帕子给那人包扎，盯着被鲜血染红的帕子，她的心生疼生疼。后来那人单单让她喂水，她的心似要从胸口跳出来般。可能是因为受伤，她扶着他后脑勺时，觉着他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那人喝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只看见了他咽喉滚动，那一刻，她蓦地察觉原来他们已经如此亲密了，尽管她们分明不认识彼此，甚至从未说过一句话。

    “姑，在吗？”夏花道。

    辉儿回过神，“在呢，快进来。”

    夏花并不开口，一双眼睛转来转去，瞧着辉儿。

    “哎，真真鬼机灵，说吧，想知晓啥？”辉儿笑道。

    “呵呵，就是刚才那人，咱发觉似在何处见过。”夏花道。

    “七夕那晚顺走姑发钗的就是他。”辉儿道。

    夏花忽的睁大了眼睛，捂住嘴巴，半晌，凑近道：“难怪咱觉着有些熟悉，天啊，这分明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小声点儿，咱连他姓谁名谁，家住何处都不知晓，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时候。”辉儿脸色闪过一丝愁色。

    “姑，你别着急，倘若他有心，必然会寻你，如今你对他可是有救命之恩，戏文上不都是唱的应当以身相许吗？”夏花打趣道。

    “瞎说啥呢，姑哪里着急了，不过是，不过是感慨而已。”辉儿说着作势打夏花。

    夏花一溜烟跑到了对面，“姑不急，是阿花替姑急……。”

    “你还说，别人听去了岂不是认为咱痴心妄想。姑不是傻子，他那一身的功夫，他的穿着，还有哪些随从，他的身份必定不凡，又怎会看上一个乡下姑娘。”辉儿道。

    “小姑姑，阿花倒不觉着，要是他真看不上你，又何必顺走你发钗？今儿在山上为何又只让你喂水？”夏花道。

    “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吧。”不知辉儿想到了什么，心情忽的无比低落。

    今日夏花听那群人口音，不似当地，也不似京城，身份贵重，还真有可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思及此，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辉儿见夏花挨着她坐着，一副闷闷的样子，反而笑了。

    “是姑魔怔了，这都是没影儿的事儿，一切都是命，待老天爷安排吧。对了，今儿本是给诚娃子庆贺生辰的，没想到遇上了此事，咱们瞧瞧去。”辉儿道。

    夏花见辉儿想开了，两人手挽手朝东厢房走去。

    曹怀诚倒未觉着有啥，几个小姑娘想着法子给他庆贺生辰，这份好意，他本就知足。此时，掏出夏欣送的香囊，也不知系也不系。他今年已十八，况他曾订过亲，姑娘家的心思他也能猜着几分。香囊这样贴身的物件儿，女子是不会随意相送的。他与张家订亲那会儿子，张姑娘也送过他一个香囊，当时千叮万嘱让他时时刻刻都要系在身上。退亲好长一段时间，他也没有解下它，直到年后说要到姑姑家，那天，他才解下，锁进了箱子。

    “诚哥哥……。”门外传来夏花的声音，曹怀诚忙将香囊塞进了枕头下面。

    “嗳，阿花啥事？”曹怀诚刚说完，见还有辉儿，“小姑也来了。”

    “今儿不是你的生辰嘛，给搅浑了，咱们来看看。”辉儿道。

    “呵呵，其实今儿是咱长这么大，过的最畅快的生辰。”曹怀诚笑道。

    辉儿笑着点点头。

    “诚哥哥，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阿花晚上做给你吃。”夏花道。

    曹怀诚想了想，“想吃红烧肉。”

    “啊？那是娘的拿手菜，咱去说一声。”夏花说着与辉儿出了屋。

    晚上，桌上比往常多了几道菜，众人都知晓因着曹怀诚的时辰。姜氏亲自给曹怀诚夹了几次菜，老爷子也说让他将这儿当自己家一样，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李燕蓉见此，颇不自在，曹怀诚不过是曹氏娘家侄儿，生辰也不是整的，如此动静，搞得似夏家儿子般。

    曹氏本就敏感，李燕蓉细微的变化，仍是落在了她眼里，不禁觉着这样做是否真的过了。

    晚饭后，曹氏，青叶，小慧便去厨房收拾了，这时候李燕蓉也进来说要洗碗，只听曹氏道：“弟妹，你歇着去，咱几个紧够了，也没多少活儿，就快完了。”

    李燕蓉巴不得这句话，假意嘟嚷着这怎么好，还是出了灶房。

    曹怀诚思来想去，还是没有系上夏欣送的香囊。

    这回盘账时，夏志安仔仔细细给曹怀诚讲了一遍，见其算盘已基本会打，自此开始教曹怀诚做账了。

    夏花盛了三碗凉糕，进了里间。

    “爹，诚哥哥，快来吃凉糕，吃了再盘。”夏花道。

    “嗳。”两人齐声道。

    “谢爷，今儿还是凉糕？”陈小冬道。

    谢爷点点头。

    “慢用。”陈小冬道。

    话说谢爷今日吃法真真称得上“慢用”二字，往日最多一盏茶用完的凉糕，今儿快两刻钟都还未用完。

    夏花见差不离了，出了里间，打算出去透透气，她刚进前店，谢爷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见她似没察觉般，到了门口。

    夏花露出浅浅的梨涡，她一进前店就瞟见了谢爷，不过她还是目不斜视地径直向外走去，不知从何时起，自她进了这间铺子视线就会自然而然先落向某处。

    半晌，也不见他出来，夏花不免恼怒，干脆抬脚往街上去了。

    “何人欠了你银子？”炎热的夏日，某人清冷的声音传来，听着格外舒服。

    “林月娘。”夏花脱口而出。

    话语一落，两人皆为一愣，夏花顿觉小脸蛋似火在烧，她真是有病，怎么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欠你多少？”谢爷一本正经地道。

    “你要替她还？”夏花拿眼斜睨着他。

    “不是，替你讨债。”谢爷道。

    夏花瞬间咧嘴笑了，“真的？”

    “嗯。”谢爷道。

    “那先记着，对了，林姑娘为何还未嫁去京城？”夏花道。

    谢爷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顿了一下，道：“林府与陈侯府的亲事没成。”

    夏花一脸惊讶，“她知晓那事了？”

    “可能不是为着此，说是有了更好的去处。”谢爷道。

    夏花狐疑地瞧着谢爷，“谢爷倒是挺关心林姑娘的，对她的事儿打听的如此清楚。”

    “我并不想知晓，她堵在我家门口说的。”谢爷道。

    “难怪，七夕那晚，她竟拦着我似有话说，或许又是炫耀吧。”夏花懒懒的，忽然觉着没劲儿。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虫子
    “不用在意，进宫不一定就好。”谢爷道。

    “啊？她要选秀？”夏花道。

    谢爷点点头。

    “倘若她要是被选中了，岂不天天欺负我？”夏花道。

    “她不敢。”谢爷道。

    夏花撇撇嘴，似不相信般。

    谢爷道瞧了她一眼，“好像长高了。”

    “真的？”夏花忽地一跳，到了谢爷前面，晃来晃去。

    谢爷不大自在，拿话岔开，“近日若无要事，晚上不要出门。”

    “啊？”夏花一脸狐疑。

    “近日镇上不大太平，快点回去吧。”谢爷道。

    夏花听闻，没精打采地哦了一声，往铺子走去，嘴里嘟嚷着，真是个怪人，好几回都是这样，也不知触动了他哪根神经，说变就变。

    “冬子哥，镇上最近有啥大事发生吗？”夏花进店道。

    “没听说，不过倒是有个现象颇为奇怪，近日街上几乎看不到女子，特别是未出阁的姑娘，晚上就更没了。姑娘，倘若无事，你还是别往街上走。”陈小冬道。

    “嗯呐，我晓得。”夏花笑道。

    晚饭后，夏花在黑娃与曹怀礼房间各待了一会儿就回屋了，她想着谢爷说的，加上陈小冬的说的怪象，第二日，早饭后，一行人就前往麻柳县。

    约莫巳时四刻，夏志安一行人到了县城。因着心里有底，夏花特意观察一番，发觉街上的确少有作未出阁女子打扮的在街上行走。到店后，夏花还未开口，周掌柜就向夏花说了与陈小冬差不离的一番话，不同的是周掌柜知晓的更多一些，说是县城已有失踪的女子，都是十三岁到十六岁，官府正在全力追捕。

    夏志安、曹怀诚一听，不免害怕，早知如此就不带夏花了，如今只有不让夏花上街，就是前店也不许她露面，夏花觉着他们过于小心，她才十一岁呢。

    两日后，风声依旧未过，夏志安三人直接回了柳林村。

    夏家大院的门紧闭，三人颇感不同寻常，大白日庄户人家的院门多是敞开或是半遮掩的。

    夏花上前叫门，没多久，夏志全应了门，“大哥，你们快些进来。”

    三人进门后，夏志全忙关上了。

    “咋回事？”夏志安道。

    “昨儿晚上里正召集各家男人开会，说是近日特别是白天，家里年轻女性都不要出去，说是上头放出的风声。”夏志全道。

    “有没有说到底出了何事？县城和镇上也是，特别是县城，说是已有人不见了。”夏志安道。

    夏志全摇摇头。

    三人说着到了堂屋，一看，夏家大房的人全部都在。

    “这段时日，咱家几个女子，特别是辉儿、夏花连着青叶、小慧，万不能出去，如若有急事，让家里的男人去办。”老爷子道。

    夏花想着对方的目标是女子，而且是未出阁的女子，莫非是采花贼？

    接下来几天，夏花硬是连院门都未踏出一步，不是练字，就是看书，要么就是几个姑娘闲话。

    或是村里人觉着也没发生什么事，以为风波已过，家里活儿多的，陆续便有姑娘出门了。一连几日，平静无波，众人逐渐放松了警惕，出来的女子更多了，不过夏家大房的姑娘不在其列，一来姜氏、曹氏不允，二来家里也不似别家有那么多赶急的活儿。

    这会儿子，夏花百无聊赖，正和曹氏软磨硬泡，说明儿出去透透空气。

    咚咚咚，忽的门外的打门声响了起来，伴随着急促的叫声：“大哥，大哥在家吗？”

    “娘，好像三婶的声音？莫非铺子发生啥事了？”夏花还没说完已经跑了出去。

    “三婶，啥事？”曹怀诚已经开了门。

    “敏敏不见了，大哥呢？”赵氏摸了一把额上的汗珠。

    曹怀诚大惊，赶紧带着赵氏向东厢房走去。

    “三婶，你别着急，慢慢说。”夏花边走边说道。

    “咱本在铺子上工，下午孩子他爹赶到铺子告诉咱，敏敏不见了，她是早饭后出去割猪草的，按理晌午就会回来，可是饭点过了都还不见人影，家里想着近日的事，不免慌了神，他爹先去告诉了里正，就立马上铺子来了，可咱俩回来，家里还是没人，三婶想去报官，想着大哥是见过大场面的，故而想麻烦大哥跟着跑一趟。”赵氏一口气说完，声音不免颤抖。

    “行，立马去，坐牛车去。”夏志安道。

    “姑父，咱跟你去。”曹怀诚道。

    夏志安想着曹怀诚是男子，应该无碍，点点头。

    夏花本欲跟着去，还未开口就被夏志安眼神制止了。

    “这事不是闹着玩的，好好待在家里。”夏志安道。

    夏花还是第一回见夏志安待自己如此严肃，想想只好按下不提。

    “夏大哥，夏大哥在吗？”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几人面面相觑，忙往大门口走去。

    “陈大妹子，咋了？”陈氏神情比赵氏刚来时还要焦急，头发已散了一大半。

    “咱家小娅不见了，这可咋办？”陈氏道。

    “咱家敏敏也不见了。”赵氏道。

    两个女人相视一看，同命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曹怀诚已套好牛车，门外的金大贵赶紧上来驾车，夏志安，赵氏跟着去了，为了减轻重量，陈氏便没去。

    “陈婶，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小娅准没事。”夏花道。

    陈氏呆呆的，思及过往，泪珠簌簌而下，“阿花，要是小娅她回来了，日后咱一定不让她干那么多活儿……。”

    曹氏见此，拉着陈氏进屋了，过了好一会儿子，陈氏缓过来，见天色不早，急忙往家走去。

    夏志安、曹怀诚两人回来，见堂屋等还亮着，估计大伙儿都在等着，直接往里走去。

    “咋样？老大。”老爷子道。

    “已经报官了，官爷让在家等消息，说是最快一两天就能回来。”夏志安道。

    “有没有说到底咋回事？”老爷子道。

    “官爷说不便透露，应是怕造成恐慌。”夏志安道。

    “如今这个样子，才是人心惶惶。”姜氏抱怨道。

    “你懂啥？官府办案，岂有咱们平头百姓质疑的理？”老爷子肃道。

    “好了，散了吧，辉儿你几个警醒点儿，这几天都在院子里，直到官府有了解禁。”老爷子道。

    辉儿几个应承，大伙儿各自回屋了。

    夏花并未直接回屋，去了曹怀诚屋里。

    “诚哥哥，你们今儿去镇上有无特别的地方？”夏花道。

    “没有，只是女子越发少了，连妇人都很少见。”曹怀诚道。

    “那衙内呢，官爷都忙吗？”夏花道。

    曹怀诚并未听出夏花语气里夹杂的一丝不自然，倒还仔细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好像没有。”曹怀诚道。

    夏花哦了一声，“诚哥哥，你早点儿歇着，阿花回屋了。”

    “哥送你。”曹怀诚道。

    “别紧张，几步路的距离。”夏花说着出了屋。

    曹怀诚一直看着，直到夏花进屋方才关门。

    “姑娘，回来了，早些歇着。”青叶、小慧道。

    “嗯呐，你们也是，待这几日过了，咱们出去好好透透气。”夏花道。

    两人笑着应声，准备歇下。

    “啊…….”夏花下意识惊叫出声，忙捂住了嘴巴。

    “姑娘？何事？”青叶焦急道。

    “没事，没事，有只大虫子爬到我脚上，刚被拍死了，你们快歇着。”夏花忙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又见丑蜻蜓
    “姑娘，别怕，婢子进来瞧瞧，看看还有没有，以免它扰你睡觉。”青叶道。

    “不用，应是没了，我已经睡下。”夏花道。

    那边听罢，才歇下不提。

    夏花进门时，瞧见一物背对着她而立，她惊叫出声后，那人转过身来，借着窗外的月光，一张清晰又模糊的脸庞落入她眼里，忙捂住嘴巴。

    此时，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未移动，也未开口，夏花知晓她不占身高优势，于是平视或是低头，蓦地她仰头瞧着来人，那双黑亮的眼睛神采飞扬。

    虽说屋内不是一片漆黑，然而单凭窗外柔和的月光，按理，谢爷是看不清面前人儿的模样，可小姑娘黑亮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样子，放大，再放大，他反射性地想逃，可是他的手臂被一双小手抱住了，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挣脱，然而半晌，他还是保持着这姿势一动不动，似恐小姑娘忽地松了手。

    “大半夜偷偷摸摸钻进姑娘的闺房，一声不响就要跑掉，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耳边传来夏花的嘟嚷。

    小姑娘声音软甜，语气分明不满，可听着别有一番滋味。

    “明日万不可出去。”谢爷道。

    “嗯呐，我堂妹夏敏，小姐妹金小娅何时能回来？她们没事吧。”夏花道。

    “不出意外，应是没有性命之忧，倘若还在，过了明日就会回来。”谢爷道。

    “今夜，你是来叮嘱我的？”夏花道。

    “我走了。”谢爷避而不答。

    夏花哦了一声，见其没走，狐疑的盯着他。

    “你的手。”谢爷道。

    夏花干笑两声，放开了。

    小姑娘手一松，谢爷似感空空的，跃身从窗户跳了出去，不带一丝声响。

    夏花忙跑到窗户边，人已不见了。她关上窗户，跳到床上，两只小脚丫摇来摇去，嘴里哼着“两只老虎”。

    今夜，谢爷佩戴着剑，那会儿子，夏花瞧见剑上的络子格外熟悉，定眼一看，原是那只丑蜻蜓，上好的剑配上丑蜻蜓，怎么着也不搭调，可那一刻，只听见她怦怦的心跳声，故而抓住了欲逃跑的他。

    第二日早饭后，赵氏刚进院子，陈氏也来了。两人因着这事儿，见面倒是觉着格外亲近。

    “大哥，昨儿官爷说就在这两三天就有结果，咱恐记岔了，再来问问，免得这心不踏实。”赵氏道。

    “夏大哥，咱也是问这个来着。”陈氏道。

    “没错，官爷是那样说的。”夏志安笑道。

    两人平常瞧着对女儿不甚在意，特别是陈氏，可自打这事发生后，两人反而比孩子他爹还着急。

    “咱晓得了，这就回家等着。”赵氏道。

    “阿花送送两位婶子。”夏花道。

    “阿花，你说敏敏没事吧。”赵氏边走边道。

    “三婶，没事的，阿花觉着不出意外明儿就能回来。”夏花笑道。

    赵氏一听，并不觉着夏花是在安慰她，反而她听出了一丝肯定，不知如何，她听后，心里踏实许多。

    陈氏并不知赵氏所想，只是瞧她表情轻松几许，便也问道：“阿花，你说咱家小娅也没事吧。明儿能回来吗？”陈氏道。

    夏花给出了一样的回答，陈氏略松，不过她倒是认为夏花安慰她的成分居多。

    两人走后，夏花去寻辉儿，叮嘱她了几句，与青叶，小慧去灶房准备晌午饭了。

    这天什么也没发生，平静地过去了。

    第二日晌午时分，赵氏见着了夏敏，一一问话后，知晓她完完整整，放下心来。

    夏敏年岁不大，遇上此事，吓得不得了，被坏人关起也不敢哭，这会儿子回了屋，扑进赵氏怀里大哭起来。

    二房知晓夏敏平安回来，自是喜不自禁，周氏特意夏欣她娘晌午添几个夏敏平日爱吃的菜。

    赵氏待夏敏平复下来后，问她究竟咋回事。

    夏敏其实并不知晓谁抓的她，她被打晕后，醒来就发觉手脚被捆，一直蒙着眼睛，本欲开口才知被点了哑穴，只感觉房间不止她一个，似很多和她一样的。直到昨夜，忽然听见一阵声响，随之而来便是刀剑声，打杀声，叫喊声……，过了很久，一群人冲进来，为首的让她们不要害怕，说是官府救人来了，随即有人解开了她们脚上的绳子，陆续被人带着进了马车，眼睛的布条被松开时，她们已经到了衙门。后来官爷问了话……。

    “娘明白了，走，跟娘去你大伯家，给他们报个信，以免为你担心。”赵氏道。

    “嗳，娘，咱回来时是与小娅坐的一辆马车，原来她也被抓了。”夏敏道。

    “娘晓得，她娘急的跟啥似的，平日还看不大出。对了，娘给你说，日后，多跟你阿花姐一块儿，有啥拿不定的就去问她，别面浅，你们可是亲亲的堂姐妹。况，阿花最是心善，会照看着你的。”赵氏叮嘱道。

    夏敏不知赵氏为何这样说，不过她本就喜爱与夏花一块儿相处，自是笑着应诺。

    大房见夏敏回来了，也是高兴，忙问东问西。夏敏又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众人一听，知晓夏敏平安，其余的不过问问而已，估计官府查清后应会告知百姓。

    “阿花，你送送婶子。”赵氏笑道。

    “嗳。”夏花道。

    “阿花，这份情，三婶记着了。”赵氏道。

    夏花一脸茫然，“阿花不懂。”

    “傻孩子，三婶知晓就是，快回去，太阳晒着呢。”赵氏道。

    没多久，陈氏也带着金小娅过来了，夏花见她面色尚好，心里高兴。

    当日下午，陈氏去了夏家二房寻赵氏闲话。

    两人说的自然是夏花。

    “赵大妹子，你昨儿咋就知晓阿花说的真的？”陈氏道。

    “咱也不知晓，只知晓阿花不会说谎。”赵氏道。

    “你说这到底是夏大哥的能耐还是阿花？”陈氏道。

    “你管他是谁，总之记着是他家就是，不过这事儿也不要外传，有些人心眼儿小难免传变味儿，咱们不就恩将仇报了。”赵氏道。

    “这你放心，咱有数。”陈氏道。

    两人闲话了好一阵子方才散去。

    自此以后无论是赵氏还是陈氏，只要听着村里人闲话夏志安一家尤其是夏花，即刻反驳过去，生生将对方骂了个底朝天，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厢，村里人很快知晓夏敏，金小娅已经平安回家，三房自然也听说了。

    “娘，听说那日他两家都先后去了大房，大哥跟着一块儿去的，这不，还不到两日两个孩子就会来了，这莫非是大哥的能耐？”刘氏道。

    “说不准儿。”张氏想着两家的距离越发大了，脸阴沉得似能挤出水。

    “帮着外人也不帮着自家兄弟，真不晓得大哥是咋长的。”刘氏添油加醋。

    张氏想着夏志勇还在铺子上工，不便撕破脸去闹，于是没作声。

    刘氏见此，讪讪地去了灶房。

    五日后，官府张贴了告示，原是江湖五毒教做乱，主要头目几天前已全部被抓，由于此事牵扯甚广，当晚已押往府城，知府亲自审结，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人们纷纷相告，这些天笼罩的阴霾终于散去，夏花迫不及待想出去走走，还说要在镇上住几日。



第一百六十章 煎药
    曹氏想着此事已过，也就随她去，不过让小慧跟着。

    两个姑娘似出笼的小鸟，一路上哼哼唱唱到了铺子。

    “姑娘来了，来碗凉糕？”陈小冬道。

    “冬子哥，甭管我，我自个儿去厨房。”夏花道。

    陈小冬笑着点点头。

    赵氏见夏花来了，一脸笑容，忙着要去乘凉糕，夏花说不用，她和小慧自己来。

    晌午饭后，赵氏寻了空闲跟夏花唠嗑着。

    “这回将五毒教那些人抓了真是大快人心，据说这些人已在边疆祸害了不少姑娘。”赵氏道。

    “三婶知晓他们单单抓姑娘到底为啥？”夏花道。

    “这个也不知是何人先传出的，说是五毒教教主修炼神功所需。”赵氏想起一阵后怕，见夏花还是小姑娘，支支吾吾没有说完。

    夏花从赵氏神情倒是明白了几分，知晓她顾及自己，也就没有追问。

    “三婶先去忙了，想吃啥说一声就是。”赵氏道。

    夏花笑着应诺，这天下午她一直在前店帮忙，直到关门也不见某人身影，没精打采回了屋。第二日早饭后，她便上了韩府，因着韩老爷不在，故而主要陪着韩老夫说了会儿子话，韩五太太提议玩叶子戏，本来差一人原是让夏花也上，可夏花不会，正好李府大太太过来，这样刚好凑成一桌。韩老夫人让夏花挨着她坐着，给她盯着，一面也让她学学，下回没人好顶着。

    夏花看了几遍，发觉其实这就是马吊牌的前身，算法和玩法与麻将相差无几。

    韩老夫人察觉夏花没看几遍就会了，果真是个聪慧的丫头，她们打边闲话着，不知不觉竟到了饭点。饭后，众人都要午睡，夏花就告辞回去了，她回屋眯了会儿子，下午依然在前店忙活儿。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径直去了雁廷巷，倘若没记错的话应是这里。不过她并不上前叫门，来回走了几圈。

    来福本欲出去，刚开门见不远处有个小姑娘，他想着前些时日的林姑娘，便也没理她，关上门出去了，回来时，见小姑娘还在，走进一看，还是个孩子模样，一双眼睛特别明亮，顿生好感。

    “小姑娘，你迷路了吗？”来福道。

    夏花摇摇头，“大哥哥，你住这里吗？”

    来福一听，笑意满满，这小姑娘嘴真甜，他与主子一般年岁，这样一叫，生生年轻了好几岁。

    “是呢，小姑娘你找谁？”来福道。

    “我也不知晓。”夏花缓缓道。

    来福不禁奇怪，觉着此人真有意思，不过此时还有事办，不便就留。

    夏花似乎问到了一股草药味，“大哥哥，你手中拿的是草药吗？”

    “嗯呐，我先走了。”来福说着就要进去。

    “你家有人生病了？”夏花道。

    来福想了想，“也算吧。”说完正欲关门，夏花一跳挤了半边身子进去。

    “大哥哥，我帮你煎药吧，煎药的火候我拿捏的可好呢。”夏花道。

    来福正欲拒绝，瞧着小姑娘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只听：“来福？”

    夏花趁来福一不留神，飞速钻进来，“大哥哥，带我去煎药吧。”说完露出深深的小梨涡。

    来福也不知为何，竟真的带着夏花去了厨房。

    “我给你讲，药剪完后就走，不能随处走动，我还有事，待会过来拿药。”来福叮嘱道。

    夏花不住点头，连连保证，绝不乱走。

    待来福走后，夏花环顾了一圈厨房，不大，各式厨具很是齐全，不过她不禁纳闷，既然他的身份不凡，怎么一路进来除了一个打扫的婆子和来福，就没见别的人了，难怪他平常都在外面用饭。

    夏花打开药包一看，有几味补气血的，几味医治伤口的，莫非他受伤了。

    过了会儿子，来福就来了，见药汤翻花，却不会溢出，暗暗叹道，没想到小姑娘真没骗人，倒是熟手。

    “今儿倒是多亏了你，不然还真忙不过来，要不待会你用了饭再走。”来福想了想道。

    “不了，大哥哥明日我还来煎药。”夏花道。

    来福想着小姑娘的确比他会煎药，来喜不在，主子又伤重，他一个人是有些忙不过，于是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夏花，家住柳林村，近日住在镇上。”夏花道。

    来福见她眼神不闪，清澈干净，一看就没撒谎，于是点点头。“那行，明日晌午后来吧。”来福道。

    夏花将煎好的药盛好，“好了，大哥哥，我就先回去了。”夏花道。来福笑着点点头。

    “二爷，该喝药了。”来福道。

    “先放着。”谢爷瞧也不瞧，似嫌弃般。

    “二爷记得喝，小的去厨房看看吃食好了没。”

    谢爷靠在床头，翻着书，半晌，似下定决心般端起床边凳子上的药，捏着鼻子一口而尽，好似没有昨日的苦，或许是习惯了吧。

    夏花连着三日，都是晌午饭后准点儿到雁廷巷，她和来福、钟妈妈已算熟悉。从来福口中得知，他家主子是因前些日子追捕五毒教受伤了，说是不大严重，只是借着时机歇息几日。

    这会儿子夏花正与钟妈妈闲话，来福进来道：“钟妈妈，待会儿你把药端给二爷，二爷想吃夏记的凉糕，让我去买一碗。”

    钟妈妈笑着点点头，继而转向夏花，“这凉糕可是二爷的心头好，这不，伤好一点儿就要吃上一碗。”

    夏花笑笑，“钟妈妈，药好了。”

    钟妈妈点点头。

    夏花将煎药一摊子收拾好后，回了铺子。

    隔日，夏花照常去了雁廷巷。

    “夏姑娘，昨儿大夫看了二爷的伤情，说不用服药，这几天真是多亏你。今儿最后一日，就在这儿用饭吧。”来福道。

    小姑娘做事认真，从不多话，钟妈妈颇喜爱夏花。

    “是呀，用饭后再走。”钟妈妈道。

    “多谢来福哥，钟妈妈，不知二位是否喜爱吃鱼？”夏花道。

    两人一听明白了夏花的意思，点点头。

    “行，那这顿我来做，不过得麻烦来福哥与钟妈妈帮忙。”夏花道。

    两人自是没问题。夏花先是看了一遍厨房已有的佐料，然后将差的几样说给来福听，“来福哥，记得买两条，一条稍微小一些。”

    很快来福将佐料，鱼，还有些菜都买回来了。

    夏花又请钟妈妈帮着将两条鱼杀了。两人忙碌起来。夏花打算将那条小的做成清蒸酸菜鱼，给二爷吃。另一条大的，做成麻辣鱼，加些菜，她们三人吃。

    钟妈妈帮着烧火，洗菜，切菜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夏花，手脚利落，动作娴熟，暗暗点头。

    来福还未进厨房就闻到了香味，看来这姑娘真有两把刷子。

    “来福哥，你来的正好，鱼马上出锅，麻烦你端给二爷。”夏花道。

    来福笑着点头。

    “来福哥，我们等你回来吃鱼。”夏花道。

    “嗳，那我先去了。”来福道。

    这些天二爷吃的全是汤汤水水，极其清淡。面前的一鱼一汤，虽说看起来依然清淡，不过他倒是闻着一股不同往日的香味。

    来福见二爷迟迟不动筷子，心里打鼓，莫非他不喜爱吃这味，正在走神，只听“你去吃吧，待会过来收拾。”

    来福回神，瞧着二爷连着动了两筷子，欢快的退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今年你多大
    夏花见来福回来，开始下锅。她先放入鱼头、鱼尾、鱼泡，小煮一会儿，放入鱼排，很快又放入鱼肚条，最后均匀的放入鱼片，待锅中汤一开即可。

    顿时满室飘香，来福忙道：“我来端。”

    “来福哥，钟妈妈，你们快尝尝。”夏花道。

    两人各自挑了一片鱼，送进嘴里，细细嚼着，鲜香又麻辣。

    “夏姑娘，你这厨艺堪比酒楼的大厨呢。”来福道。

    钟妈妈觉得还不止，鱼肉嫩滑，麻辣适宜，口齿留香，几人低头，两刻钟后，满满一盆鱼菜见了底。

    “钟妈妈，来，喝口汤。”夏花见钟妈妈似觉得辣。

    钟妈妈满脸笑意地接过。

    来福见夏花欲给他乘汤，忙道：“夏姑娘，我自己来，其实要是再辣点儿，我都能吃。”

    “嗯呐，今儿我不知晓你们的口味，不敢放太辣。待会我再仔细给钟妈妈说说做法，日后你们想吃了也好自个儿做。”夏花道。

    钟妈妈一听，神色微变，随即笑道，：“多谢夏姑娘。”

    “不好，估计二爷饭已用好，我得过去了。”来福还没说完就大步出了屋。

    这边夏花与钟妈妈一块儿将锅碗收拾妥当后，起身离开。

    来福进屋，瞧见盘里整条鱼几乎一点肉没剩下，一小碗汤也喝完了，不过米饭没怎么动。

    “今日晚饭是钟妈妈做的？”二爷道。

    “钟妈妈娘家侄女儿打远来看望她，明日就要回家了，所以今晚打算露一手来着。”来福笑道。

    “侄女儿？多久来的？”二爷道。

    “连着今天四日。”来福道。

    “这几日的药也是钟妈妈侄女儿煎的吧？”二爷道。

    来福干笑两声，“二爷英明。”

    二爷盯着来福半晌不语，似笑非笑道：“自打我们搬来镇上，她侄女儿还是头一回来瞧她，她侄女儿家住何处？”

    “说是柳林村。”来福道。

    二爷神色一变，“哦？钟妈妈既然有这样一门亲戚，柳林村也不远，怎么近日才来看望她。”

    来福心道不好，估计被二爷看出了什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小的也不知晓。”来福道。

    “那你知晓什么？名字？”二爷道。

    “这个知晓，叫夏花。”来福道。

    话语刚落，二爷口中的茶喷的一声全部溅在了来福脸上，握茶杯的手险些不稳。

    来福不知所以，误认是二爷一时不留意所致，满脸的茶水，似乎还挂着几片茶叶，也不敢伸手擦拭。

    “现在何处？”二爷道。

    “估计在厨房收拾碗筷。”来福话还未说完，只见二爷抬脚就往外走。

    “不可，大夫说了，您至少还要修养两日，要走也得慢慢来。”来福道。

    “让开。”谢爷充耳未闻，已走出好远，来福在后面追。

    “人呢？”二爷见厨房只有钟妈妈一人。

    钟妈妈见来福向其使眼色，似乎明白了几分，：“二爷说夏姑娘？她已回去了。”

    谢爷盯了一眼来福，“跟我来。”

    来福心在滴血，这下完了。

    “这之前你认识夏姑娘？”二爷道。

    来福摇摇头。

    “那是何人给你的胆子，陌生人也敢往屋里放？你胆儿倒真是肥，药也敢随便让人煎，就不怕别人将你爷毒死。二十棍，先记着，待来喜回来，让他来打。”二爷道。

    来福一听，脸皱成了一团。

    不知为何，虽说二爷语气严厉，但他并未感觉到主子的怒火，心下略松，大着胆子道出了实情，“二爷，来福打小就跟着你，学了不少本事，其中有一样就是识人，小的见她眼睛就错不了。”

    “哦？她眼睛怎么了？”二爷道。

    “黑亮黑亮的，清澈见底。”来福道。

    “三十棍子。”二爷道。

    来福一听，一脸萌逼，双腿打颤，可怜兮兮得望着他，“爷。”

    “你一五一十将这事儿前前后后说清楚，我再行定夺。”二爷道。

    来福瞬间来了精神，这事还得从四天前说起……。

    “就是这样了？”二爷道。

    来福连连保证。

    “她没有问你什么？每天只是煎药？”二爷道。

    “没有，夏姑娘性子瞧着活泼，可从未打听什么。”来福道。

    “行，那还是二十棍子吧。”二爷道。

    来福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出了房间。

    房间里，二爷来回踱步，半晌，坐下吃了口茶。回味着先时服下的药，竟觉着不苦了。

    夏花回铺子后，黑娃与曹怀礼已开始温习功课，她便没有打扰，洗漱后回了屋里。

    或是因为白天下雨的缘故，今夜没有月光，天阴沉沉的。夏花点了灯，靠在床头看书，忽然，她好似听见声响，凝神一听，又没了，很快，又响了两声，似风吹动窗户的声音，她以为是窗户没关紧，于是起身下床，打开窗户，正欲重新关上，忽然一人立于窗前。

    夏花先是一惊，随即恼怒，这是第二回了，不声不响，吓死人了，也不理他，砰的一声，关上窗户，转身就走。

    “药煎的不错，鱼很好吃。”后面传来某人似不带温度的话。

    夏花嘴角上扬，脚步未停，她回到床边坐下，偷瞄窗户那边，发觉已不见人影，嘟嚷着“就不知晓说两句好话。”

    “说什么？”声音蓦地从头顶传来。

    夏花抬头，某人已揭开瓦片，飘然落地，拂了拂衣袍。

    “官差私闯民宅，该当何罪？”夏花向前一步道。

    “你不也干过此事？”谢爷道。

    夏花脸颊腾的一红，“我，我那是不一样的，我是正大光明进去的。”

    “正大光明？”谢爷道。

    “那是，你不会对来福哥怎样吧，你不要怪他，都是我自告奋勇的。”夏花道。

    “没怎么样，就是领板子而已。”谢爷道。

    “啊？多少？”夏花道。

    “二十。”谢爷道。

    夏花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似霜打的茄子。

    “就不能少点儿？”夏花道。

    谢爷摇摇头。

    夏花见此，闷闷的回到床边坐下，也不言语。

    “这板子是必须得打的，这回是你，倘若是居心不良的人呢？”谢爷道。

    他竟然向我解释了，不错，也算进步，于是脸上又恢复了神采。

    小姑娘前一刻还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下一刻就神采奕奕，又是眨眼，又是瘪嘴，生动无比，谢爷的心似漏跳了一拍，定眼瞧着她。

    “对了，你伤的严重吗？那该死的五毒教真是太坏了，害了那么多姑娘不说，竟也将你打伤了。”夏花小嘴嘟着，怒目圆睁，两手还握成了小拳头。

    小姑娘那句“竟也将你打伤了”，落在谢爷耳里，进入了他的心里，沉淀沉淀。

    “是我一时不察，小伤，没事的。”谢爷道。

    夏花哦了一声，不过并未揭穿他，要真是小伤，以他的功夫，怎会十来天才好。

    “对了，你们是不是早已布署妥当，就等着一网打尽。”夏花道。

    谢爷点点头。

    “今年你多大了？”谢爷忽然道。

    夏花一愣，“哪有随随便便问姑娘家年岁的。”

    不知为何，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似没过脑子般，这时回神过来，极不自在，“你早些歇着。”说完纵身一跃，上了房顶，将瓦片重现放好，消失在夜色中。

    夏花盯着屋顶，无比惆怅，什么时候，她要是有这身功夫该多帅气。转而又回想着刚才谢爷竟问她多大了，这到底有几个意思？想着想着竟睡着了。

    隔日，夏花与小慧用了早饭，起身回了柳林村。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农忙
    青叶听是小慧的声音，忙去应门，果真是夏花她俩。

    “姑娘，太太说要是你再不回来，就让曹大哥来镇上寻你了。”青叶道。

    “呵呵，我去看看娘。”夏花笑道。

    “娘，女儿回来了。”夏花还未进门，就大声道。

    “哟，你这是野够了，出去就是六七天，也不捎句话，要不是前儿你张婶回来，娘问了她，还以为你上哪儿疯了。”曹氏嗔怪道。

    “娘，不是在家呆久了嘛，就多住了几日。”夏花靠着曹氏胳膊道。

    “下回要是待这么久记得捎句话回来。”曹氏道。

    “晓得了，娘。”夏花道。

    ……

    夏欣两姐妹隔三差五，稍微空闲就会上夏家大院寻夏花玩儿，这天，她俩没来，金小娅倒是来了。

    “阿花，其实咱娘还是挺疼咱的，自打那回被抓后，好多活儿娘都抢着自个儿干。”金小娅道。

    “嗯呐，你被抓后，陈婶心急得啥似的，唯恐你出了意外。”夏花道。

    “咱娘还说，日后多出去玩儿，尤其是上你家。”金小娅道。

    夏花觉着陈氏估计与赵氏一样误会她俩的回来与她有关，后来她其实尝试着向赵氏解释，可赵氏一副不管你说什么她都认定的感觉，她只觉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也就懒得理了。

    “好呀，咱巴不得你来呢。”夏花道。

    ……

    不知为何，自从五毒教事件后，村里好些小姑娘都爱上夏家大院寻夏花玩，尤其是杨家，刘家，蒋家几个孩子。一时间，夏花似乎又成了去年以前的那个姑娘，带着一群小姐妹上山下河。偶尔，她会有一种错觉，原来的夏花与如今的夏花本就是一个人。

    一晃天气转凉，入了秋，又到了收玉麦的时节。每年这个时候，夏家大房要属老爷子最高兴，他对土地的感情，比这院子里任何一人来得热切。这天一早，老爷子一行人就去地里了，留下辉儿、夏花两个照看家里。

    李燕蓉想起那密密麻麻的玉米地，进去后就看不到人影。缨子上满是花粉粒，一旦掉进脖领，一天都难受得紧。记得还在家时，想吃甜秆，跟着去了，一进地里，缨子上的花粉就落了下来，那一天痒的无法忍受。思及此，她是愈发受不了地里的活儿，一来每月家里都有进项，都是十两上下。二来，家里的活儿因着有曹氏，青叶，小慧，夏花在家也会做，时而姜氏、辉儿也会搭把手，故而她都挑着活儿干，慢慢的养得愈发懒了。只是农忙日子特殊，家里每人都卯足了劲儿，她此时为找油头很是费劲。一连几日她也没想好，没想到玉麦已快掰完的时候，她晕倒了，这回不是装的，是真晕。

    李郎中看后，说是郁结于心，多思所致。

    李燕蓉听闻，面色难堪。

    姜氏对李燕蓉的心思了解几分，不过觉着都是日常的小九九，无伤大雅。

    玉麦收回来后，接下来就是剥玉麦，晒玉麦……。

    这厢玉麦进仓了，大伙儿没歇息几日，胜利村的春小麦又成熟了。

    村里人大多不种春小麦，因为觉着冬小麦更好吃。故而这个时候多数人家暂且闲了下来。

    陈氏听金小娅回来说，夏花家明日要收割胜利村的小麦，于是家里留给几个小的，两口子一早就上夏家帮忙来了。

    夏志安见此，很是高兴，他本欲打算今儿收割完再看情况到底请几户人家帮忙。一行人正欲出门，夏志斌、夏欣，夏敏也来了。

    或许是平日夏家的好人缘，又或许夏志安开铺子不忘照顾村里人，又或许是其他。晌午饭后，老杨家，老周家，老肖家每家都陆续过来了，多则一家四个孩子，例如杨家，少则也有两个。

    夏志安则是满脸笑容，连连道谢。

    过了一会儿子，曹氏叫上青叶、小慧回家做饭了。

    “娘，咱去镇上买些肉，将明儿的也买上。”夏花道。

    “行，你和小慧一块儿去。”曹氏道。

    夏花点点头。

    李燕蓉因着上回晕过，今日收小麦曹氏便让她在家里歇着，这会儿子，她见曹氏回来了，道：“嫂子，咱去菜园子弄些菜，晚上好吃。”

    “嗳，辛苦弟妹了。”曹氏道。

    “嫂子这话说得，咱要是身子好本应跟着下地，如今只能打打下手，况咱们本是一家人，何必讲理。”李燕蓉道。

    曹氏笑着点点头。

    晚上，大伙儿挤着共坐了两桌，饭菜很是丰盛，吃完边走边打嗝儿。

    隔日一早，除了昨日来的，又来了几家，这下，要不了多久，二十亩小麦就能换成白面。

    这一切都被三房看在眼里，他们只是冷眼旁观，打心底从未想过要帮忙，只是估计要收割完了，最后一日刘氏到了夏家大院，说是来帮着煮饭的。

    曹氏心里发紧，又不好让她走，辉儿见此，道：“嫂子，灶房有我呢，你去忙你的。”

    “嗯呐。”曹氏感激一笑，出去忙别的了。

    夏花买肉回来，一进灶房，见刘氏竟在，不过似没瞧见般，该干啥干啥。

    “哟，阿花买这么多肉呢，够咱家吃几日了。”刘氏道。

    “婶子在呢，吃饭来着？”夏花道。

    刘氏干笑两声，“哪能呢，昨日才听说大哥家收小麦，这不，今儿来看看有啥帮忙的，你发叔明儿也跟着下地。”

    夏花撇嘴，分明打听好了今儿就完工，呵呵两声。

    因着刘氏在，灶房气氛略为尴尬，众人也不主动搭理，她倒是说个不停，大伙儿并不接话，要么没听见，要么笑笑了事。

    快吃晚饭时，夏三爷，张氏，夏志发竟来了，开口就说明儿跟着去地里，老爷子听了自是满意，忙留几人吃饭。

    今儿夏志安念着是最后一日，也就没有顾忌，特约叮嘱夏花买了烧酒。大伙儿吃着酒，叙着家常，挑着菜，好不热闹。三房几人见缝插针，欲借此讨些好处。不过夏志安从头至尾都未接话，多是和一旁的人聊起其他。

    老爷子脸色变了又变，都道家丑不外扬，当着村里众人，夏志安的态度不是摆明了不待见三房吗。只是当着外人，他得极力不显。

    众人个个满脸通红，有的走路略不稳当，互相搀着，说着大话，家去了。

    曹氏几个忙着收拾碗筷，夏志安几个男人将桌椅收回原处。老爷子呼出一口浊气，背着手出了堂屋。姜氏知晓他过几日就好，也不理他。

    三房几人一回屋，脸色就垮掉了。

    “娘，今儿当着这么多人，大哥都当咱们不存在，分明是铁了心不跟咱家来往。”夏志发道。

    张氏黑着脸不语。

    刘氏不知想到了什么，凑向张氏耳朵嘀咕着，张氏闻声，眼神一闪，半晌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夏家大房忙着去村里的磨坊换白面，除去上缴的，全部运往两处铺子。这些忙完后已是深秋。

    多日未去韩府，夏花趁着盘账，看望了韩老爷、韩老夫人，韩老夫人待她日渐亲切。

    还有一季今年就结束了，可于夏花而言似乎没多少起色，只是年初置办了二十亩地。



第一百六十三章 雍安府城
    “阿花，想什么呢？”夏志安道。

    “爹，女儿正有事与你说。如今两处铺子的收益已趋于稳定，家里也有些余钱，阿花想去府城看看。”夏花道。

    “你是想在府城开铺子？”夏志安道。

    夏花点点头。

    雍安府城是大吴重要的商业贸易都市，商贾云集，货肆林立。

    夏志安眼里闪过兴奋，“好是好，不过府城不比县城、镇上，光是买铺子的银两就比这两处贵上三倍，好点儿的还不止这个数。况还有其他。”

    “所以，女儿准备去府城住上几日，到处转悠转悠。”夏花道。

    夏志安沉思片刻，道：“你一个姑娘家，爹不放心，咱跟着去吧，诚娃子也去。”

    “这样自是最好不过，爹，明儿就走吧。”夏花道。

    夏志安也觉尚早好，点点头，即刻上堂屋将此事告知了老爷子与姜氏，老两口自然希望儿子愈来愈好，笑着应诺。

    据《大吴国志》记载，这里的府城是地方一级行政机构，类似前世所指的省城，雍安府城，它采用中轴对称布局，规划严谨，街坊整齐。城墙用土夯筑，较为高大。东、西、北四座城门，角楼四座，城内主要大街，都通自城门，大街互相交叉。

    柳林村距雍安府约两百公里，每逢双日镇口有一趟马车直达府城。明日正好逢双，早饭后，夏志安三人步行至镇口，再行转乘马车。每到驿站，马车会停下歇息一盏茶的工夫，行人也可下车透风，路上约四十五公里设一处驿站，马车到达府城时已近戌时四刻。

    虽说天色已晚，府城的夜，千灯万火，斑离繁华，大街买卖叫声不绝，衣帽扇帐，鲜鱼猪羊，糕点蜜饯，时令果品……，应有尽有。街边的酒楼、茶坊笙歌不止，热闹非凡。

    曹怀诚眼里冒着星光，府城的繁华远超他的想象，乘坐马车的疲劳一扫而光。

    夏志安爷爷在世时，带他来过一回府城，那时他不过六七岁，记得当时夜市才刚刚兴起，他已兴奋不已，如今想着或许不久他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不免有些按耐不住。

    虽说夏花领略过大都市的繁华，可眼前的夜景别有一番韵味，盏盏油灯，根根蜡烛，奢侈中透着文艺，浪漫又诗意，于夏花这样的小文青而言简直招架不住。

    夏志安见几人都打包小包，又坐了一天的车，提议先找间客栈歇脚。

    两人无异。

    先时马车上，夏志安与人闲聊之时便打听了几处不贵又干净的客栈。这会儿子，他们问着路，找了两处，比较一番，在悦来客栈住下，这里虽说不在府城繁华地段，但交通便利，离中心并不算远。于是要了两间房，夏志安与曹怀诚一间，夏花单独一间。

    夏花洗漱完，刚挨着床头，倦意袭来，于是灭了灯，美美睡上一觉，明日好好逛逛。

    客栈的人起的特别早，夏花还在睡梦中就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了声响，她洗漱完毕后，夏志安、曹怀诚已在楼下和店里的伙计叙起话来，无非是雍安府城的大致情况。

    夏花三人在客栈用了早饭，起身逛府城了。

    府城的格局大致分为三大板块，城东是官署，城南和城北主要是手工业和商业区，城西主要是居民区。当然瞧着泾渭分明，四处也有穿插。

    头一天，夏志安三人打算直奔城南。大街上，有各式轿车：马车，牛车，骡车，以骡车居多，一或二骡，乘人的骡车为小车，车厢有卷席篷顶，上面覆盖一张大帷幔，有车围等其他装饰。

    “爹，你瞧那些骡车外面看起来如此精致，要是坐进去，定会很舒适。”夏花笑道。

    夏志安瞧夏花的眼里明显有着向往，逐道：“要不，咱们雇一辆坐坐。”

    夏花一听，咧嘴笑了，道：“嗯呐，不过今儿不用，待咱们将事情办妥了，玩上一日，到时候再雇。”

    夏志安溺爱的瞧着夏花，摸了摸她的包包头。

    一路走走看看，近半个时辰，三人到了城南。

    车辆南来北往，往返穿梭；人流熙熙攘攘，从各家店门前进进出出。大街两边商店林立，显示出府城一派繁荣的景象。再往里面走，

    这条街显得尤为热闹，名为盘福接，店铺多不说，而且因为吃食店尤其多，其中多是中小型店铺，街道两边还有支出的各色小摊，诸如鹅鸭包子、四色兜子、肠血粉羹、鱼子、鱼白……，品种齐全。挨着的流花街，则是吃喝玩乐居多，据说府城出名的酒楼都聚集在这条街，诸如“望香园”、“一醉阁”、“春风馆”等都是府城的老字号。

    “爹，诚哥哥，你们看，那间店铺好多客人，要不咱们晌午也在那儿吃。”夏花道。

    “行呀，不过估计得站站，先过去吧。”夏志安道。

    店里人满为患，门口的伙计让三人等等，一有座位立马招呼。

    “小哥，你们这儿时时都有这么多人吗？”夏花道。

    伙计听闻，打量三人一番，看穿着扮相，估计是外乡人，“小店生意的确颇好，不过不是一直都这么多人，现下因着饭点，你们稍等，客人通常吃完就走。”说着顿了顿，道：“你们是外地人吧？”

    夏花点点头。

    “既是这样，那还真得尝尝小店的臊子面，不是吹牛，在这盘福街，咱家的面堪称一绝，保管你下回还想来。”伙计说着发觉有座位空了出来，忙招呼三人进店。

    三人点的都是店里卖的最好的臊子面，另外每人点了一碗豆腐素菜汤。

    鲜香的臊子汤，粗细均匀的面条，上面撒了几片略带甜味的菘菜，看上去简单朴素，一入口只觉惊艳，夏花吃在嘴里忍不住发出嘘嘘声，忙喝了一口豆腐汤。

    夏志安、曹怀诚都是地道的庄稼人，自是懂面条，这面一看就做工精细，筋、光，配上这酸辣的臊子汤可谓五味俱全。

    三人吃完，走出一段距离还在回味。

    吃食就是这样，只要美味，吃货都不怕排队，倘若没要紧事的不妨等等。

    一路下来，即使在饭点上，也有少数店铺只有零星几人。三人来回了走了两圈，对盘福街吃食店铺、小摊有了大致印象，虽说有几家也卖羊肉汤，不过与羊肉泡馍相差甚大，店铺多是一大口铁锅，舀上一碗，放上竹叶花椒，手拈点葱苗于汤中即刻。

    暮色降临，流花街灯火通明，吹箫、弹阮、息气、锣板、歌唱、散耍等数之不尽。三人一天下来，有些累了，便想着明儿再来，起身往客栈走去。

    今儿，三人很是兴奋，觉着就是不来开铺子，见见世面也好。因着不是很急，第二日众人慢悠悠起床，穿戴整齐后，下楼用过早饭，前往城南了。

    昨日逛的主要是饮食耍乐之地，今日，夏志安三人去了城南的浣花街，这条街可谓是女子的天堂，无论是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还是贫民百姓的妇人姑娘，都对之欣然向往。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五大家族
    浣花街住着各色绸缎布庄，绣楼，成衣铺子，“银饰”，“金饰”等珠宝首饰店或楼，高中低各个档次应有尽有。

    虽说夏花不是购物狂，可她作为女孩子，对这些天然没有抵抗力，每到一处铺子，都会进去瞧个遍，然后脚下似有粘粘草，挪不动步子。

    夏志安、曹怀诚显然没有夏花的兴致高，不过人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况得了解府城各处情况，也就不觉得烦闷。

    “阿花，瞧上喜欢的，爹给你买。”夏志安道。

    “爹，没有不喜欢的，咋办？”夏花道。

    夏志安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爹说真的，买几样，咱还是能负担的。”夏志安道。

    “多谢爹爹，回去的时候再买。”夏花道。

    夏志安笑着点点头。

    三人花了两个时辰，挑着逛了大概，夏花发觉在如此繁华的府城，绸缎庄几乎是清一色的丝麻，只有外地番人的一处小摊有几块棉布，买的人还不多。

    前世的夏花对纯棉布料一直情有独钟，况这里的棉布不掺一丝其他，真真古香古色。

    “老板，这布匹咋卖的？”夏花道。

    “一两银子五百文两匹。”老板道。

    夏花数了数，剩下五匹棉布，都是浅色的，给家里缝制里衣正合适。

    “老板，能不能少一点儿，你剩下的棉布我全部买了。”夏花道。

    夏志安见此，只是笑笑。

    “哟，姑娘你真识货，我来这里已两日了，可就卖掉了一匹棉布，这价钱真不能少了，如若你全部买了，我另送六块布头给你，都是上好的，这些边角料也送你。”老板道。

    夏花见老板语气执意，付了银子。

    曹怀诚忙接过布匹。

    三人晌午去盘福街一家店铺吃饭后，去流花街找了处茶楼，各自点了一杯清茶。这儿有专门的说书先生，从中可以一窥城中之事。巧的是今日说书先生说得是雍安府五大顶级富商，陶、乔、文、李、何五大家族。

    排在五大家族之首的是陶、乔两家，不分彼此，一损俱损。陶、乔祖上均为殷实人家，两家自**好，互通姻缘，两家老爷子也是打小的玩伴，起初一块儿运送粮食等货物，有了不少本钱，后来贩卖私盐，大赚一笔，从此金盆洗手，开始涉及纺织业，经过几代人的积累，雍安一带纺织几乎由两家把持，皇宫所用绸缎几乎来自他家，明面上不是皇商，实则代表上头经营，只是差着契机。

    论富裕程度，文氏家族略比陶、乔两家差上一层，然，文氏族中子弟颇为争气，每隔一代便有进士出身，可谓富贵之极，如此一来，文氏家族在雍安一带的地位并不逊于陶、乔两家。他家以酒楼起家，如今主要经营青楼，赌坊。产业遍布大吴各大城市，自然京城也在内。

    李氏家族，做海内外贸易起家，祖上靠着将大吴竟内的货物囤积起来运送到境外出售，再将外面的货物运入境内，低买高卖，水陆两用，积累了丰厚的家资。不过当今神圣近几年对境外持保守态度，颁布了一系列禁海政策，这对李氏家族可谓重创，不过凭着他们以往的财富，足够如今的小辈挥霍，况现下他们正大力扩展境内贸易。

    排在末尾的是何氏家族，何家主营茶叶，他家最有名的是晴雪丹山茶园。比起前面四家，他家算的是近几十年的新秀，论财富，论资历都稍逊一筹。不过雍安城内的女子最是佩服他家，相传何家之所以能挤进五大家族，是因为当年何氏家族的掌舵人是名女子，哪朝哪代女子当家都会颇具传奇色彩，况还将名不见经传的小家，一跃成为最顶级圈层的一员，自然多了许多谈资。

    夏花听着四大家族的发家史，惊叹不已。此时的她只是想在府城有一席立足之地，不曾想有一天她也会成为说书先生口中的人物。随后两日，夏花三人将城南仔细逛了遍，专程去了几个牙侩铺子，对府城各处铺子的价钱有了底。第五天去了城北，这边主要分散着手工业，诸如陶瓷，造纸，冶金之类。第六天，他们花了半天的时辰去了城西，他们看了四大家族的坐落之处，果真如说书先生所讲，毫无夸张，下午去了城东，看了官署的坐落。

    “客官回来了，我说的没错吧，咱雍安府的繁华可是比得上京城的，那里不过是多了宫殿。”客栈伙计道。

    “小哥所言不假，这回是见识了。”夏志安道。

    雍安府与京城，大吴国志是有记载的，两城的关系颇像夏花前世的上海与北京。

    “三位上楼歇着，待会就将洗脸水送上来。”伙计道。

    三人点点头。

    夏花这几日都是倒头就睡着，今晚也不例外。

    隔日三人依然在客栈用了早饭，出了门。

    今日是这回待在府城的最后一日，又想着先时应承了夏花的，故而夏志安雇了一辆普通的小骡车，三人坐刚刚好，车厢内的座位用的是木板铺垫。

    坐在车上，观望景象，别有一番感受。

    夏花虽说很想买，不过想着接下来开铺子要费一大笔，也就紧着手，买了些特别不算贵的糕点，果干。因为好点儿的布料都不便宜，况买了棉布，所以并没有再买布匹。又上首饰铺子，挑了几样别样的发钗，头饰。接下来，还买了些茶叶。

    夏志安，曹怀诚自是免费劳力。

    “爹，诚哥哥，你们看还有要买的？”夏花道。

    “你看着置办就是，爹没有特别想买的。”夏志安道。

    夏花知晓夏志安对酒很是稀罕，但稍微好点儿的烧酒价格又不便宜，倘若打上一斗一般的还不如就在镇上买。夏志安所虑与夏花相同，拉着不让她买，说以后有机会。

    隔日一早，三人打点好行李，早饭后直奔柳林镇，镇口下车后，正好碰上肖老三去县城办事回来，说是回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捎带几个人，没曾想还刚好遇上三个。

    回到夏家大院时，已是晚上，这会儿子大伙儿正准备歇息，见夏志安三人回来，都想知晓府城情况。于是众人又上堂屋，夏志安将这些天所见所闻，拣着紧要的说了。大伙儿听了意犹未尽，曹怀诚又说了些自身认为有趣的。

    “爷，奶，咱们买了些府城特有的糕点，果干，另外还买了包茶叶。”夏花说着放在了桌上。

    “这得多贵，都要开铺子了，省着点儿。”姜氏道。

    “嗯呐，没买多少，就是尝尝鲜。”夏花道。

    姜氏点点头。

    “明儿再说，你们赶路也累，歇着吧。”老爷子笑道。

    众人无异，各自回屋。

    隔日早饭后，夏花寻了曹氏。

    “阿花，桌上这些布匹、头饰，你爹说都是咱们买的？”曹氏道。

    “嗯呐，娘，你看这是棉布，最是适合做成里衣。”夏花道。

    曹氏一摸，点点头，随即道：“你奶和二婶那里？”



第一百六十五章 会长高的
    “这里有五匹，阿花想着，上房一匹，二叔他家只有两人，就分半匹，要是裁剪的好也能做五套。另外，欣儿、敏儿、小娅各自一个尺头。剩下的都是咱家的，反正家里人多。”夏花嘻嘻地笑道。

    这里的一匹布若是放在夏花前世，约长十三米，宽一米四左右，一个尺头约一米五的样子。

    曹氏对夏花这样的分配本是有所顾忌，不过想想这个女儿爱憎分明，也是好的，随即点点头。

    “对了，娘，你看，这只珠钗是爹单单给你挑的，这两只是咱挑的，一只给奶，一只给小姑，另外这些头花和花头绳，是给平日跟着女儿上山小河的小伙伴的。”夏花绘声绘色地说着。

    “娘记得好似有几个小男孩也是跟着你玩儿的，你也送头绳？”曹氏打趣道。

    “他们可以拿回去给家里人戴呀，不过女儿给他们准备了糖果的。”夏花得意道。

    “咱家阿花样样都打点得很是妥当，甚好，甚好。”曹氏笑道。

    “这不都是跟着娘学的呀。”夏花道。

    曹氏一听，喜笑颜开。

    母女俩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完了后，夏花给各方送东西了。

    姜氏、小辉见了自是喜欢得紧，这布料自然柔软，贴身最是舒服，况两人还有一只珠钗。

    李燕蓉面上道谢，内里颇不烫然。大房在府城住了七八日，打包小包的，给二房就半匹布，况昨儿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显然给她家与上房是不一样的。

    夏花送完就走，管她呢，送她不过是看着二叔的份上。

    那厢夏欣、夏敏、小娅几个收到后，欢喜的不得了，她们还没穿过棉布呢。

    头花和头绳，夏花就没有单独去送，待她们上院子来时，再给她们。

    晌午饭后，夏花才说回房眯会儿子，杨家的，蒋家的，肖家的…….七八个孩子都来了，七嘴八舌，问的都是府城的事儿。

    夏花瞧着与自己一般大小，或是还小上三两岁的一群小伙伴，发觉她似乎成了孩子王。

    “阿花姐姐，日后能带咱去府城瞧瞧吗？”蒋小意道。

    不等夏花开口，余下几个争着说着和蒋小意同样的话。

    “如今还不能，有一天，准带你们都去。”夏花颇为豪气。

    大伙儿一听，开心的手舞足蹈。

    …….

    那厢，桌上的半匹布，李燕蓉越瞧越觉着打眼儿，觉着想不过，去上房了。

    李燕蓉见姜氏在裁剪布匹，走进一看，是整匹的，眼色暗了暗。

    “娘，裁衣裳呢，这棉布摸着就是舒服，阿花也拿了半匹给咱，咱可是喜欢得紧，舍不得穿呢。”李燕蓉道。

    姜氏手一顿，并未抬头，道：“半匹也能做四、五套小衣了，咋舍不得穿呐。”

    李燕蓉干笑两声，又引着姜氏说了几句，没讨着好，也就回屋了。

    姜氏望着李燕蓉的背影摇了摇头。

    “娘，咋啦？”辉儿从里间出来道。

    “日后要是爹、娘走了，你还为出阁，就跟着你大嫂过吧。”姜氏道。

    “娘，好好的，咋说起这个了。”辉儿道。

    “没啥，娘就是一时想起，随意说着。”姜氏恐惹了辉儿伤心。

    李燕蓉回屋后，狠狠地揪了布匹一眼，到底舍不得还回去，拿出针线簸箕。

    “哟，蓉儿又在给咱缝衣裳呢。”夏志全进来道。

    “嗯呐，阿花拿过来的，这回在府上买的，据说买了好几匹，这半匹是给咱俩的。”李燕蓉道。

    “半匹够了，咱俩能做两身了。”夏志全道。

    李燕蓉极力笑得自然，“是呢。”

    ......晚饭后，老爷子问起府城铺子的事儿。

    “爹，铺子是要买的，只是具体如何，咱和阿花想好了再告诉您。”夏志安道。

    “也行，你两个是经见过的。”老爷子道。

    姜氏将夏花望怀里搂了搂。

    “奶，府城的骡车可气派呢，到时候您和爷坐上去瞧瞧。”夏花道。

    “嗯呐，奶等着。”姜氏道。

    李燕蓉收拾桌子的手一顿。

    众人叙了会儿子，各自歇下。

    夏志安一家人回房后，都上了小厅。

    “阿花，你觉着咱们是买盘福街的铺子还是城北的？倘若买盘福街一般的铺面要六百两，算上修葺，得备八百两。咱们手头满打满算差点儿一千两。”夏志安道。

    夏花其实属意两头开花，那几天她仔细看了，府城的人流量十分大，府内，府外，海外，络绎不绝，几乎没有赶集一说。盘福街虽说也有铺子生意不好，但那味道真是不敢恭维，只要味道尚可，请个靠谱的掌柜，铺子盈利是没有问题的。城北，虽说吃食没有城南集中，但他那里聚集了雍安一代的手工业，开个特色的小吃店，生意差不到哪里去。不过手头的银两确实只够二选其一。

    “爹，女儿没想好，你觉得呢？诚哥哥你说呢。”夏花道。

    夏志安同样为难。

    “如若真要咱选，就选盘福街，虽说那处吃食铺子多，但是平常城南人最多，那里又都是去吃饭的，倘若做的好，容易口口相传。”曹怀诚说完，摸了摸后脑勺，似有些紧张。

    父女俩知晓这个理，只是一时难以取舍。

    “爹，诚哥哥说得在理，倘若盘府街有铺面转手，就它吧。”夏花道。

    “行，先这样，那日咱们也问了牙侩，没有合适的，过几日咱们去。”夏志安道。

    曹怀诚见夏志安、夏花赞成他的说法，内里欢喜。

    几人商议好后，各自回屋歇下。

    第二日，夏花去了柳林镇，先回铺子打了一圈，往雁廷项走去。

    到了门口，夏花直接上前叩门。没多久，有人开了门。夏花见不是来福，这个看着要年轻一些，逐道“小哥哥，请问谢爷在吗？”

    小姑娘长得漂亮，一双眼睛似会说话般，一声小哥哥听着很是顺耳。

    “不在，这会儿子还没放衙呢，小姑娘要不晚点儿再来。”来喜道。

    “多谢小哥哥。”夏花道。

    夏花想着也是，这还不到晌午呢，于是又回了铺子。如今，天气转凉，凉糕、凉皮卖得不怎么好，不过吃羊肉泡馍的人又多了。夏花回来，正是饭点儿，便留在前店忙活着。

    “你找我？”夏花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瞬间嘴角上扬，“嗯呐，我把这碗端过去就来。”

    没多久，夏花快步走向谢爷，还有几步路时，她一跑一跳的过来了。

    “谢爷，去里间吧。”夏花道。

    谢爷回神，道：“我还未用饭。”

    “你是要我请客？”夏花道。

    “也可。”谢爷道。

    “在这里？”夏花道。

    “阳春面。”谢爷道。

    “行，谢爷请吧。”夏花道。

    谢爷见此往外走去，夏花跟了上来。

    “你怎么知晓我去找过你？我可没有告知小哥哥我的闺名。”夏花侧头望着谢爷。

    “小哥哥？他叫来喜，只比来福小一岁。”谢爷道。

    “哦，原是来喜哥，你还没回我呢。”夏花道。

    “他说有个矮姑娘。”谢爷道。

    “什么？来喜哥真这样说了？”夏花鼓着腮帮子，脸色变化多端，生动得紧。

    谢爷含糊着嗯了一声。

    夏花没注意他的语气，还沉侵在“矮姑娘”三字上。

    “多吃饭，会长高的。”谢爷道。

    夏花一听，重重的点点头，“我一定会长高的，我不是矮姑娘。”

    “这很重要？”谢爷道。

    “当然。”夏花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深井冰
    谢爷不知夏花为何如此在意身高，本欲开口相问，两人已到了小面摊。

    小摊的桌椅本就不多，此时又是饭点儿，自然满座。两人略等了等，伙计见那边有对父子已吃完，逐过来招呼着谢爷、夏花。

    桌子只余一方，谢爷和夏花挨坐一条长凳上，略挤。

    谢爷的姿势有些僵硬，一动不动，眼神落在夏花的手指上。

    夏花伸出双手左中敲一下，右中敲一下，再左一下，右一下，如此循环，逐渐加快速度，到了一定点儿后似乎找到了感觉，随后将右手中指作为主音，加重敲击力度同时，左手中指减少使用力度，作为辅音，接下来调节右手的敲击频率，左手跟进，慢慢地产生了奇妙的节奏。

    “你这是在抚琴吗？”谢爷道。

    “不是，就觉着好玩儿。”夏花道。

    谢爷眉毛上扬，正欲开口，面好了。

    “两位，请慢用。”伙计道。

    两人点点头。

    夏花见此时用饭人多，不便说正事，低头吃面。

    “谢爷好了没？我要结账了。”夏花道。

    谢爷嗯了一声，道：“去那边亭子说吧。”

    夏花一看，那不是上回他们待过的凉亭吗，暗里一笑。

    深秋的太阳没有刺眼的光芒，十分可爱，比起府城的喧闹，这里显得分外宁静。绿荫开始稀疏，黄叶铺满了河廊。于天地间一片金黄中乍现一抹红，风乍起，枫叶轻轻摇晃，远处眺望，似团团火焰。

    “谢爷你看，真真是霜叶红于二月花。”夏花说着向枫树跑去。

    谢爷眉毛一挑，默念着那句“霜叶红于二月花”。

    凉亭边，枫树下，小姑娘双手环抱，仰望满天飞舞的枫叶，笑靥烂漫，双颊泛红。夺了谁的目，恍了谁的心，灿烂了何人孤寂的灵魂。

    夏花回头，看向谢爷，莞尔一笑。

    “谢爷，你快点儿呀。”夏花道。

    谢爷犹豫片刻，走向夏花。

    “说吧。”谢爷道。

    “是这样的，咱家想到府城开铺子，前些天去府城瞧了一圈，觉着城南的盘福街和城北都适合的，不过现下很是犹豫到底选哪处，阿花想着谢爷见多识广，给点儿意见呗。”夏花道。

    “还是夏记小吃？”谢爷道。

    夏花点点头。

    “为何不两处一块儿选？”谢爷道。

    夏花眼睛一亮，“你也这样想？”说完又浮现一丝愁色。

    “银子不够？”谢爷道。

    “对呀，所以只能选一处，你看哪处更好来着。”夏花道。

    “我借你。”谢爷道。

    夏花眼珠一转儿，有些小激动，她没听错吧？

    “两千两够不够？”谢爷道。

    谢爷言语可谓平地惊雷，他前一句话，夏花还未消化，这又平添一句，她不知作何反应，一时呆呆的瞧着他。

    “五千两？”谢爷道。

    夏花彻底惊呆了，连忙摆手，“不，不，你待我缓缓。”

    半晌，只听“倘若你实在要借给我，那就一千两吧，利钱比着市面上的算，期限半年，待会儿我写个字据给你。”

    “随你。”谢爷说完大步离去。

    夏花一脸懵逼，借钱分明是他提的，这会儿子扭头就走，到底唱的哪出？

    谢爷久久没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见她还坐在原处，小嘴一张一合不知嘟嚷着什么。刚才，他也不知为何，她说得本没有错，只是听着生分，莫名恼火。他放慢了步子，良久，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银票待会儿给你送过来。”谢爷道。

    “随你。”夏花道。

    谢爷听闻，轻笑。

    一路上，两人无话，气氛有些压抑，到了路口，各自前行。

    果真不到半个时辰，来福就送过来了。

    “夏姑娘，这是一千两银票，是京城的聚兴票号开出的，府城有分店，倘若你要用现银，去府城的聚兴票号兑换成银两即可。”来福说的颇为仔细。

    聚兴票号是由京城的大商号联保的，信誉自然保证。

    “多谢来福哥，这是字据。”夏花道。

    来福将字据放入袖口，支支吾吾似有话说。

    夏花见此，想到了那二十棍子还是因她而起，内疚不已。

    “来福哥，对不住，连累你挨了板子。”夏花道。

    “夏姑娘，不瞒你说，可是疼了我好几天呢，不过也不能全怪你，只是你分明认识我家二爷，这板子挨得有些不划算。”来福道。

    夏花干笑两声，无从解释。

    “不过夏姑娘做的那道麻辣鱼真是美味，挨打也值，要不哪日……。”来福语气很是期待。

    “行。”夏花答应得颇为干脆。

    来福回去后将字据给了二爷，二爷面无表情得收入匣中。

    “二爷，倘若夏姑娘下回来了，倘若你不在，小的能不能将她请进来？”来福道。

    谢爷抬头瞅了一眼来福。

    来福赶紧低头。

    “可。”耳边响起主子高冷的声音。

    “不挨板子？”来福惊喜道。

    谢爷似笑非笑地盯着来福，半晌吐出一个“嗯”字。

    来福顿时喜笑颜开。

    那厢夏花收到银票后，即刻回了夏家大院，将此事告知了夏志安。

    夏志安甚为惊讶，很是忐忑。

    “阿花，这钱真是谢爷借给你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怎么就放心借给你一个小姑娘？”与其说夏志安是在问话，不如说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爹，是真的，女儿也颇为意外，原本想着他当差多年，随便问问他的意见，没曾想就这样了。咱估计他是瞧着铺子生意还行，倘若真还不上，还有铺子抵上。”夏花道。

    “这倒也说得过去。既是这样，咱们明儿就上府城，赶紧买下来，挣了钱得立马还上，谢爷这个人情可不一般，咱们得好好记着。”夏志安感慨道。

    夏花点点头。

    夏志安将开铺子，连着谢爷借钱的事儿一并说给老爷子、姜氏听。

    “老大，既是没有银两何不缓缓？开一处已是仅够，凡事量力而行，这银子要不，还是还回去吧。”老爷子忧心道。

    “爹，这你不必担心，儿子与阿花考察过了，最坏的结果，也还有铺子在。谢爷诚心借给咱家，如若此时还回去恐拂了他的好意。”夏志安道。

    老爷子眉头紧皱，良久，吐出一口烟，道：“行吧，既然你们都商议好了，就赶紧办。”

    “儿子也是这样想的，明儿就去府城。”夏志安道。

    是夜，东厢房：

    夏志安与曹氏正在感叹谢爷，都说看着面冷，没想竟是个热心肠的。

    那厢，夏花想着白日与某人的不欢而散，闷闷地，算了，这种深井冰真是搞不懂，还是睡觉吧，明儿还有正事要办呢。

    这次，去的还是夏志安、曹怀诚、夏花，到了府城已是晚上，径直去了上次住过的悦来客栈，店里的伙计见是熟客，忙招呼着安排他们住下。

    隔日早饭后，一行人直奔城南牙子铺。

    林牙侩对夏志安三人是有印象的，一来当日询问时，三人一看就是外地人，二来问的很是仔细，还留下了传话处，这就很有诚心了。这会儿子见三人进来，颇为热情。

    “不知夏老哥如今是何打算？”林牙侩道。

    夏志安便将来意说了。

    林牙侩听闻他们一股气要两间铺子，甚喜，自是尽心尽力想做成这笔生意。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买下
    盘福街有两间铺子因生意不好，主人想卖出去。不过稍大的一间的房主并未自己经营，都是租给别人的，只是已换了三个老板，还是经营不下去。

    “林老弟，这铺子以往都卖啥呢？”夏志安道。

    “最早是卖包子，期间卖过面条，后来卖的日常饭菜，其实也没怎么亏，就是觉着没能挣钱，老板就觉着没必要耗着，还不如做点别的。”林牙侩道。

    “原是这样，行，咱们去看看吧。”夏志安道。

    牙铺所在地方离盘福街不远，隔着两条街，林牙侩带着众人穿过小路，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两间铺子一处在街头，一处位于中段下面一点儿。夏志安三人两处都瞧了遍，属意街头那处稍大的，格局和县城那间差不离，都是两层，后面有个小院。前店修葺中规中矩，和左邻右舍一般无二，多是老板本身家里有矿，没将心思放这上面。

    夏志安三人一合计，就选了街头这间，只是价钱一时没有谈妥，林牙侩说房主要价六百八十两，里面的家具都算在内。

    “这样，我即刻去何家问问，你们稍等。”林牙侩道。

    夏志安点点头。

    夏花眼珠一转，不知此何家是否是五大家族之一的何家。

    那厢林牙侩支会了铺子主人，不过主人并未出面，只是派人过来传话，若是今日能付钱，就六百二十两，一文都不能少了。

    “行，待咱们把房契签了，立马就付。”夏志安道。

    林牙侩一听，喜不自禁，赶紧将日常备好的房契拿出来，照例问夏志安是要办官契还是草契，并告知官契所需要上交的银两。

    夏志安一算，得上交约十九两，一狠心还是选择办官契。

    林牙侩轻车熟路，很快契约签好后，上交了官署，原主那边的人收了银子，当场交了钥匙。

    这些办下来已近酉时，城北那边的铺子只有明日再看。

    “夏老哥，这房契不出两日就会下来，如今你在何处落脚，我给你送过去。”林牙侩满脸笑意。

    “多谢，城郊的悦来客栈，那明儿见。”夏志安道。

    林牙侩将三人送至门口好远，才往回走去。

    “阿花，铺子还是比着县城那处修葺吗？”夏志安道。

    “差不离，稍微做些改动，爹，这回咱们还找周三叔，杨二叔。”夏花道。

    “正是，爹也有此意，那掌柜和账房得让林牙侩帮着寻寻。”夏志安道。

    “爹，女儿想盘福街这边账房可否让诚哥哥试试？”夏志安道。

    “行呀，他倒是会做账了，就是还差着火候，爹带一段时日应是不成问题，自己人也放心。那城北呢？”夏志安道。

    “两处掌柜让林牙侩留意，城北那边的账房女儿有个人选，县城的周成林不错，府城可能更适合他施展拳脚，至于县城那边请刘牙侩留意着。”夏花道。

    “行，我就去给诚娃子说，早些歇着。”夏志安说着回了房。

    曹怀诚听闻，一阵惊喜，“姑父，你说真的？你真放心让侄儿来做这个账房？”

    “这还有假，你妹妹提议的，姑父也是赞成的，你跟着我也快一年了，你啥样子，姑父自是清楚的。”夏志安道。

    曹怀诚些微激动，些微兴奋，些微紧张，一时不能语，只是暗暗保证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大姑一家待他的心意。

    夏志安拍了拍曹怀诚后背，“睡吧，明儿还得忙。”

    城北那边要卖的铺面相对就比较多，每条街都有一两处，这边的价格比起盘福街略低，夏志安他们看中的两处，一处五百二十两，一处五百五十两。

    两处大小差不多，一层，大开间，所出位置各有千秋，不同的是里面的家具，稍贵的那处原先就是开吃食铺子的，内设都是全的，不过，夏花本就要重新修葺，父子俩商议后选择了璐熙街五百二十两那处。

    第二日，夏花一行人先去聚兴票号雍安分号兑换了银两，交由对方后，余下的都由林牙侩办理。

    其实夏志安一行人可以先行回去，反正过几日还要上府城修葺，只是夏志安觉着花了一大笔，拿着房契最是稳妥。这两日，夏志安三人将两处铺子大致打整了一番，夏花见后院几间屋都是有床的，添些床单被子即可。

    第三天，林牙侩便送来了两处的房契，父子俩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并无不妥，放下心来。林牙侩觉着夏志安实诚，这单生意很是轻松，

    “夏老哥，日后需要什么尽管找我，小弟保证办的妥妥当当。”夏志安听闻便将留意掌柜的事儿说了。

    林牙侩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连连说道，定当尽心留意。

    这会儿子快晌午了，没有直到柳林镇的马车，夏志安一行人只得待明日再走。

    虽说夏志安知晓夏花行事妥当，还是叮嘱她将房契放好，连着镇上、县城，如今他家已有四处家产，思及不免激动。

    “如今拿着房契，爹才放心，盘福街那处咱们本欲六百五十两买下，已是觉着不错，可没料到，何家来人却说倘若给钱及时六百二十两都可，当时先是乐意，不过后来思及总觉着不安，怎么忽的就少了这么多。”夏志安道。

    “爹，对于你的疑虑，我私下问过林牙侩，他先时含糊着，在我一再追问下，他透露出好似那边在外面欠了赌债，急需银两，还嘱咐我不可外道。”夏花道。

    “难怪，这倒是可以说得通。”夏志安道。

    隔日，三人一早动身前往柳林镇，到夏家大院时，比上回还晚上一个时辰，一来，今日马车在路上停靠时辰比那日略久，二来今日在镇上没遇上顺道的车。

    众人已经歇息，曹氏一问，三人还未吃晚饭，忙和小慧去了灶房，青叶打了洗脸水。

    三人吃着热腾腾的的青叶白水面，舒服极了。

    曹氏瞧着他们，一股子满足感油然而生。

    “娘，女儿吃完给你看样东西。”夏花道。

    “瞧你，是不是又给娘买了啥稀罕的。”曹氏道。

    “呵呵，那倒真没有，下回娘亲自去挑，女儿只管付钱。”夏花道。

    “是哟，咱家阿花可是小富婆。”曹氏打趣道。

    “呵呵，都是爹娘的，女儿就是暂时保管着。”夏花笑道。

    “别呛着了，吃完娘再给你煮。”曹氏道。

    “够了，够了。”夏花忙道。

    三人吃完后，留下青叶、小慧收拾，四人去了东厢房。

    虽说曹氏先时已知晓夏志安一行人是去买铺子的，可是两处房契摆在面前，还是惊了一跳，府城可不同镇上和县城，这几十年她可从未去过，对她来说就是做梦梦见了也不知那是何处。

    “娘，家里得辛苦你一段日子，府城两处都需要打整，女儿恐忙不过来，想带上青叶或是小慧。”夏花道。

    “这有啥辛苦的，以前她俩还未到咱家，娘还是这么过的，两个都带上，你打小也没怎么做这些活。”曹氏道。

    夏花本想说一个就行，被曹氏的执意的眼神制止了，只得应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清 涛
    是夜，夏志安向曹氏提及了曹怀信。

    “他娘，铺子本也需要人手，咱想着让信娃子先在铺子学着，无论是掌柜还是账房日后都行。诚娃子，咱和夏花已经商议让他留在府城做账房。”夏志安道。

    “嗯呐，外面你做主就行。”曹氏温柔似水。

    夏志安不免一动，声音略微沙哑：“只有外面咱能做主？”说着已起身放下了床帘。

    …….

    第二日，曹氏难得一回睡过了头，众人并未在意，反而她自己这一天尤感不自在，只能用眼神怪嗔夏志安，夏志安一本正经，似没看到。

    姜氏是过来人，对曹氏的扭捏瞧着眼里，知她一向有分寸，况偶尔为之。

    老爷子听了夏志安说起府城铺子的事儿，很是满意，村里可没有人在府城有家产的。这样以来，大儿心情好了，或许不会再计较三房以前那点子事儿，思及此眉间舒展不少。

    夏花早饭后就去杨家和周家说修葺之事儿，两家自是乐意，不过还要准备一番，定在了五日后启程，因为要带工具，原料，府城路途遥远，不可能推着木板车，故而这回专门定了肖老三的马车，另一辆就直接于镇上雇。

    修葺之事谈妥后，夏花和曹怀诚套上牛车，去了柳林镇，她寻陈小冬问了铺子伙计的情况，听闻觉着学娃子和胡子都还不错，脑子好用，也不偷懒，于是趁着空闲，找他俩叙了会儿子，心里有了底。

    第二日，夏花去了韩府，韩老夫人和府上几个主子正在玩叶子牌，她坐在韩老夫人旁边，看了会儿子，去寻了韩老爷。

    “师父，阿花想向您讨几个字。”夏花道。

    “哦？你可是半个月没来府上晃了，原来这回还是有事才来。”韩老爷子理着胡须道。

    夏花见此，将这段时日去府城的看铺子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倒是好事，你今年多大了？”韩老爷道。

    夏花一愣，前不久某人也没头没脑来了这句，“师父，今年十一了。”

    韩老爷点点头，“行，你是想让师父写牌匾吧，老夫这就写。”

    夏花一听，乐了，忙上前又是铺纸，又是磨墨，侍候纸笔。

    “师父，这下面再写几个小字，就写盘福店，这里是潞熙店。”夏花道。

    韩老爷听闻，提笔落下。

    “师父，学生还能不能讨本书？”夏花道。

    “自己挑去。”韩老爷道。

    夏花欢快地去了那边书架。

    韩老爷瞧着小姑娘的背影，沉吟片刻，提笔修书一封。

    夏花回头，见墨迹已经干，小心翼翼收起来，宝贝似的装进篮子。

    “丫头，你上府城时顺道将此信交给雍安知府，记着你得亲自交到知府手里。不用担心，你报老夫的名字，他自会见你。”韩老爷道。

    夏花呵呵两声，一脸为难。

    “怎么？不敢去？”韩老爷道。

    夏花摇摇头道，：“师父，我还不知道您的大名呢。”

    夏花语毕，韩老爷大笑两声，是了，虽说在丫头跟前，他从未隐藏，不过她倒是知事从来也不问，于是提笔。

    夏花向前一看，原是“清涛”二字，想起李白的《送友人寻越中山水》，不禁念出了声，“湖清霜镜晓，涛白雪山来。”

    韩清涛听完，一怔，夏花竟会作诗，虽说只有两句，足以看出她心中丘壑。

    夏花瞧韩清涛神色，知他误会了，忙道：“师父，这诗不是我作的，只是忽然想起念了出来。”

    “不用解释，师父明白。”韩老爷一副认定了此诗乃她所作的模样。

    夏花扶额，这玩笑开得大了，那可是诗仙李白呀，逐拉着韩清涛解释了好几遍，丝毫未动他心中所想，只得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千万不能随意出声。

    韩老爷瞧着夏花纠结的小表情，竟觉着畅快，思及刘铁柱还想跟他争学生，还好他占了先机。

    师徒俩叙了会儿子，夏花想着事多，起身回村了。

    夏花回来时，发觉夏志安不在，曹氏告知去了曹家山，说曹怀信的事儿了。

    “信哥哥能来，当然最好。”夏花听了很是高兴。

    上辈子，夏花无论在父亲这边，还是母亲那边都是她这一辈最大的，故而打小就羡慕别人有哥哥姐姐，这世多出几个哥哥，对自己又是真心疼爱，自然欢喜得紧。

    第二日晌午后，夏志安带着曹怀信回来了，曹怀诚见了，最是激动，两兄弟感慨万分。

    夏志安走之前已将对曹怀信的安排告知了老爷子、姜氏，这会儿子带着他见了老两口。两人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李燕蓉先时并不知晓，此时一听，内里不大乐意，内里抱怨道，“这到底是夏家还是曹家了，她自进门这么久，从未让娘家兄弟或是侄儿来过，那边倒好，一个接着一个，似夏家没儿没女般。”

    曹怀信见过夏家两老后，跟着夏志安回了东厢房。

    “信哥哥，爹娘早就盼着你来了。”夏花道。

    曹怀信呵呵笑着，憨厚极了。

    “信娃子，这几天你先跟着诚娃子挤挤，日后姑再收拾一间出来。”曹氏道。

    “大姑不用麻烦，弟弟跟咱住一间就是，房子老宽，紧够了。”曹怀诚道。

    曹怀信连连附和。

    曹氏见曹怀信的衣裳有些短了，洗的发白，一时又想起私跑的陈氏，瞧着两兄弟的眼神越发柔和。

    那厢，李燕蓉见夏志全满脸笑意，内里不大得劲儿。

    “全哥，你看大哥一家如今越发好了，会不会瞧不起咱们呢。”李燕蓉道。

    “自是不会，大哥过得愈好，咱家也好过。你看如今咱帮着大哥照看着田地，不管播种还是收割，都有人帮着，咱能费多少心，就是平常去地里看看。可大哥还是照着原先的股子给，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哥对咱的厚待。咱可是大哥的亲弟弟。”夏志全道。

    李燕蓉不便再说，越发没劲儿，有一针没一针地缝着。

    这天早饭后，杨三郎寻了夏志安说杨怡学去府城上工的事儿。昨日夏花告诉夏志安，学娃子和胡子都不错，可以去府城跟着掌柜跑跑，她问过他俩的意思，胡子恋家，还是愿待在镇上。学娃子兴致颇高，说回家商议再行回话。此时杨三郎来寻，夏志安估计是为着此事。

    “夏老弟，学娃子说要去府城上工，咱就是来问问，是不是真的？”

    杨三郎道。

    “这还有假？就看杨三哥你愿不愿？”夏志安道。

    杨三郎知晓学娃子不会说谎，就是觉着不大真实，此时听闻，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并连连道谢，“这有啥不愿意的，让他出去经见经见。”

    晌午饭后，夏欣、夏敏过来了。

    “阿花姐，你们真要到府城开铺子了？”夏欣道。

    “嗯呐，以后你俩要是想去，跟姐说一声便是，带你们好好逛逛。”夏花道。

    夏敏甜甜地笑了，很是欢喜。

    夏欣却想到了别的，“阿花姐，日后你和大伯，还有曹大哥都会常住府城吗？”

    “咱和爹应当不会，只是在府城的日子可能会比县城和镇上待得久些，诚哥哥就不一样了。”夏花言及此停顿片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开工
    “诚哥哥可是一间铺子的账房，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府城吧。”夏花又道。

    夏欣一听，先是欢喜，转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忧心起来。喜的是他能一展所学，又能挣钱。忧的是曹怀诚对她本就无意，这一走，见面的时机少之又少，岂不是与她更不会如何了。

    “欣姐姐，你咋啦？”夏敏道。

    夏欣回过神来，“没，没什么，就是觉着曹大哥挺能干的，都是账房先生了。”

    夏敏哦了一声，倒没什么感触。

    接下来，都是夏敏一个劲儿问夏花府城好玩好看的，夏欣显然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两姐妹走时，门口碰见了曹怀诚，夏欣忙道：“曹大哥，听阿花姐说你是账房先生了，恭喜你。”

    “多谢欣儿，日后到府诚来玩儿，曹大哥带你去转悠转悠，敏儿也来。”曹怀诚道。

    夏欣笑着点点头，和夏敏出了院子。

    这晚，夏欣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上回，曹怀诚生辰，她连夜缝制了香囊，为着他能收下，专门将活口的改成了封口的，眼见他收下了，可他并未佩戴。艾草本易出味，况她对气味自幼敏感，有几次她俩离得很近，可她一点儿味也没闻着，那时候说不出的失落。她只好安慰自己，说曹大哥准是见她年幼，才没作他想。

    那厢，曹氏、青叶、小慧一有空闲便缝制里衣，这会儿子已做了十套，刚好一人一套。

    “阿花，你们先穿着，娘有空再逢。”曹氏道。

    “娘，如今你哪有空闲，万不能伤了眼睛，那可是因小失大，况如今大伙儿都有穿的，仅够了，不着急，待咱们回来一块儿缝。”夏花道。

    曹氏不欲夏花忧心，点点头。

    ……

    隔日夏志安父子一早去了县城，两人问了周成林的想法，不出所料，周成林自是乐意。

    “姑娘，老爷，县城这边我倒是觉着有一人比较合适。”周成林道。

    “不妨直说。”夏志安道。

    “就是以往和我一块儿在飘香楼上工的张大牛，当时我俩是一起跟着学做账的，后来他去了杂货铺，前几日一道吃酒，他说东家觉着生意不好，打算将铺子盘出去，那时他得重新找活儿干，我就想着大牛应是能胜任的。”周成林道。

    “周大哥，张大牛学艺比起你如何？”夏花道。

    “一般无二。”周成林道。

    “这样，周大哥你问问他的意思，倘若要来，不妨今日抽个时间过来一趟，至于何时上工，并不着急，你到府城上工前定要做好账务交接。”夏花道。

    “姑娘，放心，我知晓。”周成林即刻就去张大牛上工的杂货铺问话了。

    不多久，两人就到了。

    “阿花，你问吧。”夏志安道。

    夏花先问了张大牛几个日常问题，又问了几个账务方面的，听着还行，不过想着是周成林推荐的，大体应是不差的，于是道：“倘若你真要过来，务必将杂货铺那边事宜处理妥当。”

    “夏姑娘放心，这是一定的。”张大牛道。

    谈妥后，周成林送走了张大牛，回来后一副有话欲说的模样，夏花见了，误认是张大牛不妥，“是张大叔不妥？”

    “不是，不是，事关我爹的。”周成林期期艾艾。

    “周叔？周叔怎么了？”夏花道。

    周成林见夏花语气透露出关心，心下感动，于是道：“周记杂货铺的东家雇了他家侄儿当掌柜，我爹上个月便没到周记上工了，一直待在家中。”

    夏志安父子一听，明白了周成林的意思。

    “你是想让周叔到府城？”夏花道。

    “刚才我听姑娘、老爷在府城有两处铺子，我就想着我爹可以到另一处上工，不一定是掌柜的。倘若在县城他可能碍于面子，让他不当掌柜还过意不去，但是府城就不一样了，反正也没几个熟人。”周成林道。

    “这样，你即刻回家问问周叔的意思，今日咱们是必须回村的。”夏花道。

    周成林一听，估计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喜笑颜开，当即雇了辆车，直奔家里。近三刻钟，周掌柜、周成林到了铺子。多日未见，夏花、夏志安与周掌柜相互见了好。

    周掌柜先是向夏志安父女道了喜，而后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父女俩刚已商议好，还是让他做掌柜。

    周掌柜一听，自是乐意，一时想起当日父子俩去年向他打探消息的情景，感慨万千。

    县城事情办妥后，父女俩回了柳林村。当晚，曹氏将夏志安的包袱打点妥当后，又去给曹怀诚、曹怀信收拾，这几日她揪着空闲给曹怀信做了一身衣裳，一试刚好合身。曹氏一番叮嘱后，去了夏花房间，她一看，青叶、小慧已收整好了，点点头。

    第二日早饭后，夏志安一行人起身前往。杨二郎几个上了肖老三拉货的马车。周三郎一行人在镇口上的车，夏志安四人坐的平常那趟镇上到府城的马车。三路人，夏志安这路先到，其次是周三郎，紧跟着杨二郎一行人也到了。东西放进盘福街后，夏志安与夏花在附近找了间客栈让众人先行住下，明儿将铺子床铺打整好后再住进去。

    隔日，众人也不耽搁，很快忙起来。

    铺子留下夏志安，其余的都跟着夏花去采买后院用的物件儿了，大包小包，几人便雇了一辆骡车。花了一天的时日，差不多将盘福街这边布置妥当，床铺四张，甚在宽敞，挤挤睡十人左右，两处人刚好住下。夏志安几个今夜依然住在客栈。

    一早，夏花几个又去打点城北那边，因为物件儿昨日就一块儿买了，今日布置起来就快上许多，没到晌午就打点妥当。几人又花了半天将两处厨房所用锅碗器具置办齐全。

    “青叶，小慧，明儿大伙儿的饭就在铺子煮吧，这是买菜的银子，诚哥哥两个跟着做苦力。另外，我要去官署一趟，若是你们遇事便问老爷。”夏花道。

    “知晓了，姑娘。”两人应下。

    早饭后，曹怀诚几个往盘福街去了，夏花乘车去了城东官署。

    夏花一下车，恍然觉着到了故宫。

    雍安府署坐落于雍安城东南门大街，规模宏大，占地面积六万平方米左右，砖木结构。两侧房舍、院落分布有序，布局严谨。大门外立有戒石碑，上刻戒石铭，作为官员箴规，并建亭保护。府署的核心建筑“公廉堂”，是知府接见官吏、举行重要仪式的地方。有些重大案件可以公开审理时，知府也会下令打开仪门让百姓围观断案，以示其执法的正大光明。衙内有房屋四十余幢、五百余间，分东、中、西三路，中路有大堂、二堂、六科用房等，东路为迎宾游宴之所，西路为军捕厅。

    夏花见大门前有两名差爷值守，上前说明来意，一人听闻，“小姑娘，这可是衙门，不是闹着玩的，快回去。”

    夏花一听急了，再次正色说了一遍。此人见小姑娘神色认真，便走向另一人，嘀咕几句后，道：“这样，你将信件给我吧。”



第一百七十章 送信
    “差爷，送信的人再三嘱咐，务必亲自呈给知府大人，倘若贻误了要事，不是我等能担待得起的。”夏花见两人推三阻四，正色道。

    两人相视一看，笑了笑，倘若真有要事怎会让你一个小姑娘传信，况见她打扮也不像非富即贵的人家，只当她童言童语，让她快些离去。

    夏花无法只得大声嚷嚷，公众场合又不便说出韩清涛的名字。

    两人见此，颇为恼怒，本是念在她一个小姑娘，让她走了完事，没料到她耍起泼来，正欲厉声赶人。

    只听“差爷，手下留情。”来人道。

    清越悠扬，如玉石之声，夏花似曾听过。

    来人一袭圆领云锦青衫，衣袍上的刺绣华美精致，双目莹润，嘴角擒笑，说不出的俊雅洒脱。

    两人见是何三，忙停下手上动作。

    “夏姑娘？”何三刚才在不远处，瞧着小姑娘面相有几分熟悉，此时走近一看，原是柳林镇夏记小吃的夏姑娘。

    “大表哥？”夏花也认出了来人，小声嘟嚷着。

    何三显然听见了夏花的嘀咕，想起当日，颇为惭愧。

    两人见小姑娘竟然认识何三，很快就换了副嘴脸，说着就要代为通传。

    何三想着这会儿子并无要紧之事儿，恐两人欺负了夏花，便陪着夏花等待。

    夏花过意不去，心道幸而不是夏季，不然顶着烈日还真吃不消，官府传话，需要一层挨着一层，良久，才见刚进去的差爷往外走来。

    “小姑娘，跟我来。”差爷道。

    夏花转头向何三道了谢，语气真诚。

    何三摆了摆手，抬脚离去。

    雍安府城如同书上描述般，甚是宽敞，差爷带着夏花从侧门进入的。

    “大人，找您的姑娘带来了。”差爷道。

    “带进来。”屋内人道。

    差爷开了门，带着夏花进了耳房，然后退下。

    屋内正中坐着一人，虽然身着便服，但自有一股官严，应是知府无疑。

    夏花见他并未身着官府，思索片刻，上前端端正正地拂了拂。

    彭知府眼神一闪，道：“你有信封要亲自呈给本官？”

    “大人是否认识曾经为官的韩清涛韩老爷？”夏花道。

    “先生让你带话？”彭知府忙道。

    夏花听闻，确定面前之人乃她所寻，于是从篮子里拿出信封，双手呈上。

    彭知府接过后，瞧了眼夏花，当即拆开。

    “原来面前的小姑娘是老师的学生，倘若他没记错，她乃是先生门下唯一的女学生。”韩知府心道，思及此，不由拿眼打量，落落大方，气质不凡，难怪了。信中，老师让他对夏记小吃照看一二，这于他并不是难事，于是道：“夏姑娘，老师的意思本官明白了。”

    “民女告退。”夏花行礼后由门口的差爷领了出去。

    出了官署，夏花紧绷的弦顷刻松懈。

    回到盘福街已是晌午，饭后，歇息了会儿子，去前店与周三叔探讨了修葺之事。

    晚饭后，夏花几个回了璐熙街，躺在床上，思及今日知府看她的眼神，盯着她半晌，审视、挑剔，似乎信中内容与她有关，不得而知，一时又庆幸今日多亏了大表哥，不然真不好说何时能见着彭知府。当时，她恍惚听闻有一差爷称他“三爷”，看来多是出自大户人家。

    这天，夏花没去盘福街，去纸笔铺子买了些绘画所用宣纸、颜料等，回来后，开始构思、勾画。

    隔日戌时一刻的样子，周掌柜按着夏花当天给的地址到了盘福街。

    夏志安父女喜闻乐见，第二日，三人便将铺子开业、经营、管理等事宜一一详谈，直到快晌午方才告一段落。

    “对了，周老哥，有这么件事儿，我家侄儿曹怀信打算到铺子上工，还请你带带。”夏志安道。

    周掌柜面色稍变。

    夏花见此，随即道：“周叔放心，绝没有教坏徒弟恶了师父的理。”周掌柜一听，略有惭色，“好说，我也没啥好教的，不藏私罢了。”

    父女俩先后道谢。

    而后，周登文会了多年未见的几个老友，当年，他几个同在府城铺子当学徒，学成之后，有的选择留在了这里生根发芽，而他因着家里为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回到了县城，以为就在那里扎根了。没曾想儿女长大后，他还能到这里。二十几年不见，府城的繁华远超他所想。叙话间，他对如今的府城有了初步印象。接下来，他又去寻夏花所说林牙侩，开始物色店里伙计。

    那厢，夏花拿着绘好的画和韩清涛写的牌匾到了装裱铺子，店里的伙计让她五日后来取。

    这天，夏志安见盘福街铺子还有两、三天完工，便与周登文商议着铺子开业的日子，两人合计后定在了冬月初六。

    “周叔，麻烦你将这些纸单分发出去。”夏花道。

    周登文一看，想起夏记小吃在县城开业的时候，好像也分发过。当即安排去了。

    夏花楼上楼下，里里外外查看了几遍，自己觉着挺满意的，华美不时典雅，温馨又浪漫，重要的是还带着一点儿小文艺。她觉着还差点儿什么，对了，花篮。

    如今曹怀信都跟着周登文忙活了，修葺的事儿由曹怀诚看着，夏志安反而悠闲起来。

    “爹，我想买些竹条，城北那里有一条街应该有卖的。”夏花道。

    “你又要鼓捣啥？”夏志安笑道。

    “花篮，女儿想编些花篮，放在门口，开业时用。”夏花道。

    “这倒是新鲜，爹还没见过门口放花篮的，走，咱们买去。”夏志安来了兴致。

    两人买回来后，正好赶上晌午饭。

    “杨二叔，你看看，能不能照着这图上的，编几个花篮？”夏花道。

    杨二郎一看，并不复杂，只是样式奇特，从未见过。

    “行，不成问题，咱几个应当都能。”杨二郎说着将图纸递给了杨三郎等，众人一看都说能。

    ......

    三天后，盘福街的铺子修葺完工，夏志安特意让周登文去隔壁街酒店叫了两桌席面，众人吃得满脸红光，想着明儿还去修葺潞熙街那处铺子，极力克制方没吃醉。

    隔日，潞熙街铺面的修葺启动，曹怀诚、青叶、小慧留在这边照看着。

    夏花、夏志安、曹怀信、周掌柜在盘福街打点铺子开业。

    “周老哥，你看，咱们还有何需要准备的？”夏志安道。

    厨房，伙计，食材……铺子名字也上官署登记了，周登文一一比划着，“除了，牌匾和装裱的没有挂上，我看应是不差了。晌午饭后，店里的伙计都会过来，主厨也会到。”

    “行，我会带他一段时日。”夏花道。

    “姑娘放心，主厨是我老友引荐的，口风颇紧。”周登文道。

    “周叔安排的我都信得过，不过按着规矩还是得立字据，县城和镇上的主厨都签过的，不瞒你说，镇上的主厨还是我三婶呢。”夏花道。

    “这个是当然，按照姑娘的意思办。”周登文笑道。

    商议完后，就到饭点儿了，三人去吃了臊子面。

    饭后，夏花打算将牌匾挂了，周登文说再等一个时辰，她知晓古人开店对吉日吉时很有讲究，于是点点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三挂牌匾
    夏花瞧着牌匾，有些出神，她记得柳林镇的牌匾是谢爷挂上去的，那时他们还不熟悉；麻留县的牌匾也是他挂上去的，那时他们似乎依然不熟。

    “阿花，走，挂匾去，你周叔说吉时快到了。”夏志安道。

    夏花回神，忙跟着夏志安往门口走去。

    梯子已经搭好，周登文见时辰差不多了，向夏志安点点头。

    “我来吧。”夏花发觉身后忽的来了一人，眉毛上扬。

    众人齐刷刷望向夏花身后，夏志安微愣，恍惚记得镇上和县城也是谢爷帮忙挂上去的，如今生意尚好，思及此，忙笑道：“劳烦了，借谢爷光。”

    谢爷接过牌匾，微微点头，走向扶梯，身姿挺拔，闲庭漫步，一看就是功夫在身。

    虽说谢爷自来，眼神就没给过夏花，不过夏花毫不在意，反而一直落在谢爷身上，嘟嚷着装逼都装的这么酷…….

    谢爷脚步一顿，两边的伙计忙扶住梯子，一阵惊吓后，牌匾已稳稳当当挂在了前店门口。

    周登文并不认识谢爷，只是感觉此人气场强大，非一般人物，况夏志安待他尤为敬畏。

    谢爷落地不声不响，夏志安上前请了进去。

    夏花没跟着，站在门口，望着牌匾，半晌，方才进店。

    “阿花，谢爷不让跟着，上楼逛去了。”夏志安道。

    夏花哦了一声，磨磨蹭蹭，瞧着众人都各自忙活，也没人留意她，走走停停就到了二楼。

    谢爷今日穿的是纯白绸缎长袍，外披月白色娟褙，水墨丹青，下摆随风飘动，望着街上人来人往。

    夏花不禁有些呆了，难得见他如此随意又谪仙似的穿着，她端了一把椅子，轻轻地走过去，轻轻地放下，站了上去，一把蒙住了谢爷的眼睛。

    谢爷一怔，其实先时他已察觉脚步声，只是没曾想她还有如此一面，随即轻笑，她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愣神之际，只听“哈哈，吓着了吧。”随即松开手。

    小姑娘吐气如兰，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纯净软糯的童音飘进了谢爷耳里。他并未张开眼睛，似乎还回味着刚才近在咫尺的距离。

    夏花见他不言语，略微忐忑，从身后支出小脑瓜，：“生气啦？”

    “当心掉下去。”谢爷道。

    夏花瞬间笑了，“不会，我站的可稳呢。”

    话语刚落，谢爷听见了一声惨叫，他伸手扑了空，小姑娘已经落在地上，揉着脚踝。

    谢爷蹲身，抬起的手于空中一顿，还是落在了夏花的脚踝处，“没有大碍，起来走走。”说完随即离夏花一尺远。

    夏花见某人似嫌弃自己般，嘟着小嘴，起身走了两步，果真无碍，于美人靠坐下。

    “你府城有亲戚？”夏花忽的道。

    谢爷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刚好路过此地？”夏花又道。

    “不是，有事。”谢爷道。

    夏花也知他身份贵重，行事一向神秘，于是哦了一声。

    谢爷瞧了夏花一眼，道：“我还有事，走了。”

    “不送。”夏花哼哼道，转过头去，微微低头，于拥挤的人群中瞧见了谢爷，直到淹没，夏花也未收回眼神，不知为何，有一瞬，她竟察觉他的背影如此孤独，于热闹繁华中格格不入。

    良久，夏花下了楼。

    店里的伙计陆续来了，周登文安排后，各行其是。

    “阿花，主厨汪定荣和几个伙计已经在厨房候着了。”夏志安道。

    “嗳，我这就去。”夏花说着进了厨房。

    厨房人手暂时和县城一样，日后根据生意好坏增加。

    夏花进屋后，带着众人忙碌起来。

    汪定荣从周登文处对夏花的能耐已知晓一二，可当此时一见，仍觉意外，毕竟她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芊芊玉手，稚气未脱，身量不足，这是夏花留给汪定荣的第一印象。

    “汪大哥，你患了伤寒？”夏花取下面纱，小声道。

    “嗯呐，没事儿，已服了三剂药，睡一觉就好。”汪定荣道。

    夏花嗯了一声，意识到她一直忽略的问题，虽说每回她进厨房都带了面纱，可她从未以此要求其他人。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要是像前世厨师那样穿着，大伙儿会觉得另类。此时，汪定荣的伤寒给她提了醒，吃食生意还是别抱着侥幸。

    当晚，众人走后，夏花便将此事告知了夏志安、周登文，两人听后，虽说觉得奇特，但是觉着在理，这样的确干净整洁。

    “爹，明儿我要呆在厨房，周叔也忙着铺子诸事，买布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夏花道。

    第二日一早，夏志安便去了布庄，买了两匹浅色细麻。

    因有事，晚饭后，夏花乘车回了潞西街，后日就开业了，估计每人一身罩衣来不及了，只好先缝制口罩和帽子。到了后，叫上青叶、小慧进了屋。两人跟着夏花的日子不算短，况也机灵，一听遍明白了夏花所指。随即拿起夏花刚裁剪好的布条开始缝制。

    “姑娘，你管这叫什么？”小慧晃着手上的布兜道。

    “口罩。大伙儿做饭时，难免有时会闲话，戴上它，津液就不会四处飞溅。”夏花道。

    两人一听，原是这样，以前她们见夏花戴面巾，误认为是姑娘恐厨房的油烟味熏着。

    “名字真真贴切。”小慧道。

    三人闲话着，直至二更天方才歇息。

    短短两日，厨房众人对夏花的态度由初时的不以为然，或许多少还有些看戏的心态，如今却对夏花产生了敬佩之情，她所做吃食他们闻所未闻，且别具风味。

    夏花将这两天连夜缝制的口罩与帽子分发给厨房众人，并将意图告知他们。

    众人听闻，也未排斥，一一接过。虽说先时戴上不大习惯，日子一长不仅习惯，反而发觉这样的诸多好处，此时后话。

    冬月初六天还未亮，夏花、曹怀诚便起床装扮花篮。初冬的花并不多，昨日她俩买了观音竹、菊花等。

    夏花将花泥放在花篮的颈部，然后用绳带绑好，以花泥为中心，环绕插入观音竹……

    夏花二人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总算将十个花篮装扮一新。

    夏志安走近前店一看，果真漂亮，瞧着夏花的眼色溢满了得意。

    “爹，诚哥哥，咱们搬出去。”夏花道。

    “嗳，你歇着，爹和诚娃子来即可。”夏志安道。

    夏花笑着嗳了一声，跟着出去指点着两人的摆放。

    刚摆放好花篮，周登文出来说快辰时四刻，准备开业了，夏志安几人听闻快步进店。

    夏志安手拿一支长长的干竹竿逐节燃烧，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穿过盘福街，飘得老远老远…….

    夏花数着小绵羊，刚到十，声音嘎然而止。

    周登文说这里开铺子都讲究这个，这时长刚刚好，寓意十全十美。

    世人追逐新奇，喜欢热闹，听见爆竹声响，街坊邻里循声而来，乍见林立门口两边的花篮，不免凑近一看究竟。花篮造型规则，花色不多，但不失风韵高雅。

    初冬时节，早晨渐冷，一眼望去，店里温暖明媚。有人跃跃欲试之时，已有三三两两人儿进了店。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兴隆
    店里修葺风格基本沿袭县城那处，只是图案上对吃食的诠释更为饱满。比如甑糕，杜撰了它的来历，平添一份神秘。

    夏花见客人渐多，进了厨房。没多久，一楼已坐满，约巳时五刻，甑糕见了底。

    大伙儿喜笑颜开，穿插于厨房、前店，走路带风。晌午时分，众人更是脚不沾地，近申时，各自趁着空闲赶着吃了晌午饭。

    虽说府城夜市热闹，不过夏花认为冬日太冷，夏记小吃于戌时四刻的样子关了门。一连三日，夏记小吃的人流只增不减，附近店铺生意或多或少受到了些许影响。部分店铺老板趁着空闲也进店品尝究竟，一碗即完，的确五味俱全，暗自点头。

    五天下来，夏志安、夏花、曹怀诚、周登文盘账后，喜不自禁。因府城物价、人工等多种因素，府城的定价比县城、镇上贵上一倍有余，当时众人心里不免打鼓，如今看来还是合适的。

    “夏老弟，阿花，你们看咱们晚上是否可以迟些关门？”周登文道。

    “暂时不用，待夏季推出凉糕、凉皮，可以稍微晚上两刻钟或是半个时辰。“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

    周登文见此，不便再说。

    夏花惦记着城北的修葺，还有伙计的罩衣，这天晚上收工后，和曹怀诚一块儿乘车回了潞熙街。

    这几日，青叶、小慧稍一有空，就是缝制罩衣，夏花回来时，两人还差一点儿就完工了。

    “姑娘，你看，是不是这样的？”青叶道。

    罩衣本就简单，两人针绣也不差，夏花笑着点点头。

    “这些天，辛苦了，待这段时日忙过，咱们好好玩玩。”夏花道。

    两人都道不辛苦的，不过说起上府城玩儿还是眉开眼笑。

    隔日一早，铺子刚开门，夏花、曹怀诚就到了。

    “姑娘早……”夏花刚一进来，厨房众人先后道。

    “汪大哥、罗叔……早。”夏花说着将手中的六身上衣分送给了众人，然后道：“诸位手中拿着的衣裳我们称作罩衣，和帽子、口罩一样专门用于厨房上工时穿着，每人所领衣裳左胸处有细微差别，以示区分，避免混淆。一年四季，每人共四套，连着帽子、口罩。倘若损坏或是丢失，皆由自己负责。因这段时日人手有限，店铺为每人缝制了一件，另三件是尺头，得请你们拿回家照着这身缝制…….，倘若不明白的问周掌柜即可。”

    众人多是在厨房干过，有些上工好几年，其中不乏酒楼，可这几日夏花所说，他们还是头一回听闻，不过都感的确在理。况，衣裳也是东家备好的，故而众人无异。

    夏记小吃清新雅洁的修葺风格，墙上颇觉有趣的图案，牌匾上不输当世大家的书法，加上美味独特的吃食，短短半个月已在城南传开，尤其是附庸风雅的富家公子，每日进店不仅用饭，还会对图画，书法品味一番，以彰显身份。

    “何三，你平日对书画颇有研究，依你看来，牌匾上的字体如何？”门口一袭湖蓝色衣袍的公子道。

    何三脑海一现，似晃过了柳林镇夏记小吃的牌匾。去年，停留柳林镇时，也有一家夏记小吃，当日店铺的布局和书画已惊艳了他。不过此处的字体与柳林镇的相比应不是出自一人之手，思及前些天在官署外偶遇夏姑娘，莫非，两处都是他家经营的。他向文五摇摇头，抬脚进了店。

    举目四望，相同修葺，相同的图案，相同的吃食，不同的是图案内容更加精致丰富。何三蓦地有一种隐约的预感，思及夏姑娘慧黠的眼眸，这样的猜测使他浑身一怔，怎么可能，如此年岁。

    “何三，快看，图案上的吃食太精美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文五道。

    何三一撇，没理文五，径直找了一空位坐下。

    “客官，来点什么？”伙计道。

    “蒸面。”何三道。

    “羊肉泡馍。”文五道。

    “嗳，稍等。”伙计说完即刻传唤去了。

    没多久，伙计上了吃食，何三吃着碗里的蒸面，似想起了那日的味道，此时他能肯定的确是一家了。

    “对了，何三，我想起来了，七妹去年从柳林镇回来后，向我提及过蒸面，瞧她描述的样子就颇为好吃，不会是同一家吧？”文五道。

    “是不是同一家我不知晓，不过应是同一老板经营的。”何三道。

    文五听闻，双手一拍，“最好不过，待七妹从京城回来，咱俩带她过来尝尝。”

    何三笑着点点头。

    一连几日，两人都会不定时到夏记小吃，有几次还是三五人，都上的二楼，于美人靠上谈笑风生。

    文五最近都吃的羊肉泡馍，一回家，众人就闻到了一股羊肉味儿。

    “五少爷，太太在兰香院等你，让你回来就过去。”斧头道。

    “斧头你先侍候爷更衣，这身全是味儿。”文五道。

    过了会儿子，文五换了身天青色长衫，未系腰带，随意打了活结。

    “母亲，你找我有事？”文五道。

    “老太太寿辰快到了，只是这也不是整的，你说咱们这房送什么好呢，你点子多，帮我娘想想。”文三太太道。

    “祖母就是图个热闹，尽心就是。”文五笑道。

    文五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文三太太见了就来气，“去，去，去，一天到晚就知晓闲逛，书也不读，家里生意不打理，亲事也不让娘给你定下。娘这里可说了，最迟明年，你的亲事就得定下。”

    “娘，不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吗？你就不怕？”文五嘿嘿笑道。

    “娘不怕，就是忘了娘也得先把姑娘给我娶进门。”文三太太道。

    文五一听，干笑两声，“娘，要是没事儿，儿子先回屋了。”

    文三太太也不是真气，不过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哼哼两声也不搭理。

    文五见此，抬脚出去了，刚出门，遇上了文大太太，“侄儿问大伯母安。”

    “航哥儿，大伯母问你件事儿。”文大太太道。

    “大伯母问话，侄儿定当知无不言，倘若不知，就是翻山越岭也给大伯母打听去。”文五道。

    文大太太见他一本正经说着胡话，反倒亲切。

    “行，这可是你说的，伯母听闻你最近喜逛什么小吃？那里的吃食真那么好吃？”文大太太道。

    “店名叫夏记小吃，他家不单吃食好吃，内里风格在府城也是独有的一份。怎么，大伯母也想尝尝？好说，侄儿明日将店里吃食，每样打包回来给您。”文五道。

    “哎哟，伯母这是有口福了，要是手头紧，回头给伯母说声就是。”文大太太道。

    “还是大伯母疼侄儿。”文五道。

    “行了，伯母还有事找你娘商议，先走了。”文大太太道。

    “大伯母当心台阶。”文五瞧着文大太太走进兰香阁，方才离去。

    隔日一早，文大太太侍候老太太吃过饭后，回了陵水院，正欲用饭，文五提着食盒摇摇晃晃进来了。

    文大太太满意一笑，文五这是将她的事儿放在心上的。

    “航哥儿吃过没有？”文大太太笑道。

    “刚在夏记用过了，大伯母，才出锅的，侄儿这一路可是快马加鞭带，趁热尝尝。”文五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初进文府
    文五言语不免夸张，不过文大大瞧见他额上细密的汗珠，笑着点点头。

    两旁的妙晴、妙雪忙向前揭开食盒，一一布好。

    文大太太还未下筷，已闻到了食香。她先是瞧了眼甑糕，不过是枣、江米、红豆，蔗糖等平常之物，一旁的文五似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大伯母，这甑糕卖的可好呢，夏记只做一锅，通常巳时四刻的样子就卖完了。”

    文大太太听闻，抬手挑了一小块儿，入口软糯，味道醇厚，于是又挑了一块儿，刚送进嘴里，只听文五“大伯母，侄儿没哄你吧，这是蒸面，您爱吃的酸辣味儿，不过你刚吃了甜，待会儿才能吃出味儿，这是肉夹馍……。”

    配上文五绘声绘色的释明，各样吃食似乎也有了颜色。

    文大太太向妙晴一瞥，妙晴会意，转身向屋里走去，很快便拉着一张银票出来了。

    “航哥儿，今儿辛苦了，这是一百两。以后如若手紧，向伯母支一声。”文大太太道。

    文五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里的动作却毫不迟疑，一脸笑意地收进了袖里，还不忘道：“大伯母，日后有事尽管找侄儿，侄儿定当鞍前马后。”

    “行了，伯母有事要忙，就不招呼你了。”文大太太道。

    文五行了礼，去找何三了。

    文大太太瞧着文五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回过神来。

    “妙雪，去将王妈妈叫来。”文大太太道。

    “是，太太。”妙雪道。

    很快，王妈妈过来了。

    “妈妈，有件事儿要你去办，你也知晓老太太的寿辰眼见没几日了，那日，我打算上几样新鲜的吃食……。”文大太太道。

    “太太，老奴这就去。”王妈妈道。

    “妈妈，我说过多次回了，陵水院又没有别人，不必这样自称，我是你一手带大的，当你亲人一般。”文大太太无奈道。

    “太太，妈妈明白，只是大宅院是非多，还是谨慎些好。”王妈妈一脸严肃。

    文大太太说她不过，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王妈妈和两个婆子到了夏记小吃。

    掌柜听闻，便明白了王妈妈的来意，只是他不能做主。

    “三位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周登文正欲离去，见夏志安进了前店，向前将王妈妈的话说了一遍。

    “文府？不会是五大家族的文府吧。”夏志安道。

    “说不好，夏老弟您看，咱们是应承还是回绝？”周登文道。

    “倘若要去也是阿花去，我去问问，那边你招呼着，别怠慢了。”夏志安道。

    周登文点点头。

    没多久，夏花、夏志安进了前店，朝王妈妈处走去。

    王妈妈看起来有五十来岁，身穿半新不旧的天青色袄子，素色裙子，皆是绸缎。另外两个婆子略显年轻，穿着皆与王妈妈一样，只是颜色稍显鲜艳。

    夏花思量，日常殷实人家的主子也就这身装扮，即使不是文府，也是旁枝。

    “王妈妈，这是东家，有事你们谈，我先去忙活儿了。”周登文道。

    夏志安点点头。

    “夏老板，今日来意想比你家掌柜已告知，不知意下如何？”王妈妈道。

    “承蒙贵府瞧得上，只是咱家小店开业不到一月，倘若忽的关门，对生意难免有所影响。王妈妈你看这样行吗？要不那日我们按时辰送过去。”夏志安道。

    “既是吃食，距离非两三步，难免变了味，还是请你家厨娘一干人过府一日，我家太太说了，我们会按你家铺子一日双倍的盈利补偿。”王妈妈道。

    王妈妈言语听来丝毫不近人情，甚至颇为强硬，夏志安一时做不了决定，看向夏花。

    “王妈妈，那日我去贵府，府上厨房人手借几个一用。”夏花道。

    王妈妈见夏花不过十一二岁，难免轻视，拿眼打量着夏花，半晌转向夏志安道：“夏老板，那日府上客人都有脸面之人，万不能有所闪失。”

    “您放心，夏记的吃食乃是小女所为。”夏志安道。

    王妈妈诧异，面上不显，“行，两日后请夏姑娘过府一叙。”

    “还请告知贵府坐落于何处？”夏花道。

    “自有婆子前来此处相接。今日打扰了，改日府上见。”王妈妈说着与余下两婆子抬脚离开。

    夏花见夏志安似有愁色，道：“爹，没事儿，不就是去做饭，还有银两，岂不两全。”

    “爹就是担心你受委屈，刚才王妈妈不过府上的一个管事妈妈，于咱们面前都是摆着主子的款。”夏志安道。

    “咱们不管那些，只管做饭就是。爹，我先去厨房了。”夏花说着往里走去。

    两日后，刚过巳时，文府的婆子便到了夏记门口。

    “夏姑娘，这边请。”婆子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上了骡车，内里装饰和外面载人的不无区别，只是铺了软和的坐垫。

    “大婶儿，这是小店刚出炉的肉夹馍，你尝尝。”夏花从身旁的篮子取出递给对面的婆子。

    文府众人对五少爷最近时常光顾夏记小吃都有所闻，他家的吃食必定是上乘的，前几日大太太也赞不绝口，这不还专门请了夏姑娘过府。这会儿子婆子已闻到了一股芬芳，满口生津，犹豫瞬间笑着伸手接过。

    婆子一口接一口，不大会儿工夫就吃完了，顾不得夏花在此，还砸吧砸吧嘴。

    “今儿老婆子是有口福了，夏姑娘叫我祝妈妈便是。”祝妈妈一脸笑意。

    “祝妈妈好。”夏花笑道。

    夏花本是灵透之人，娇憨可爱，况祝妈妈吃过美食心情颇好，两人倒是叙起话来。

    一路上夏花有意引着祝妈妈说了些许文府诸事，不乏提及文五最近时常光顾夏记。夏花听闻，原是如此，她就纳闷怎么府上的老太太寿辰不是去请酒楼厨子，倒是寻上他家。

    下车后，婆子领着夏花丛侧门进入，穿过抄手游廊，便是一处假山，旁有凉亭，四面花树，只是这会儿子独有梅花争锋，走过羊肠小径，前面便有一匾，写道“陵水院”。

    有一婆子守在门口，见是祝妈妈领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很是诧异，祝妈妈走近时小声嘀咕着什么，只见祝妈妈点点头。

    进了陵水院，皆是和外面一般，青石所漫。满园的菊花，色彩斑斓，给大冬天增添了一抹亮色。

    “妙雪姑娘，烦你通传，夏姑娘来了。”祝妈妈道。

    “跟我来吧。”妙雪道。

    夏花跟着妙雪拐了几处，来到一处门前，门口一姑娘忙向前道：“妙雪姐姐，太太让您直接带人过去就是。”

    妙雪点点头。

    一进屋，空气弥漫着淡淡的紫檀香味，房的一角立着一只青花瓷瓶，插着一簇菊花，各色皆有，恍一看以为是鲜活的，其实是象生花。

    屋的左边靠墙有一美人榻，一雍容端庄妇人半卧半躺，听妙雪回话，方才姗姗起来，于小圆桌旁坐下。

    “夏姑娘，请坐。”妇人指着门口的杌子道。

    夏花微微拂了拂，坐下。

    文大太太只是拿眼打量着夏花，并未言语。

    夏花知晓富贵人家的主子不免高高在上，她也不在意，微微颔首，端坐于此，任由打量。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初见文五
    文大太太派人打听过，夏记小吃的东家来自柳林镇的小乡村，一路从镇上、县城，到了府城，于乡下人而言倒是有些本事。面前的夏姑娘坐姿气度丝毫不逊于府上任意一个姑娘，不免诧异。

    良久，文大太太开口道：“夏姑娘，想必王妈妈那日已将来意说清楚了，今儿请你进府，一来，你瞧瞧，厨房还缺什么，列张单子，我即刻派人置办。二来，夏记的任一吃食都不能成为席面的主菜，不过味道尚可，客人尝鲜也不是不可。”

    夏花听闻，默默吐槽，文大太太端的是高高在上，分明是故意贬低。

    “夏记小吃冬天推出的吃食有羊肉泡馍，蒸面，肉夹馍，甑糕。太太是打算那日准备几样？”夏花道。

    文大太太略微犹豫道：“都上吧，热闹一天呢。”

    “太太能不能给我瞧瞧那日席面的菜单？”夏花道。

    文大太太点点头，瞧了妙雪一眼，妙雪会意，出了屋子，走至院门口，方停下。

    “雅兰，你去厨房将刘妈妈叫来，让她带上席面的菜单。”妙雪道。

    雅兰领命后，快步向厨房走去。

    “夏姑娘，你自便，我去去就来。”文大太太说着进了里间。

    夏花站起，拂了拂，待其进去后，方才坐下。

    “哟，雅绿今儿你穿的这身真真衬你，恍一看，爷还当是哪家大小姐呢。”文五调侃道。

    雅绿脸蓦地红了，一直红到了脖颈，低声道：”五少爷，您别取笑婢子了。”

    妙雪见了，笑笑，也不言语。

    “见过妙雪姐姐，烦你通传大伯母。”文五向前道。

    妙雪急忙避开，“等着，五少爷。”，说完转身回了屋里。

    刚才院子里几人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夏花耳里，这时见妙雪过来，本欲起身，见其摆了摆手，便继续端坐。

    很快，文大太太出来了，向妙雪点点头，见其往外走去。

    不多久，传来一男子言语，“侄儿请大伯母安。”

    文大太太一笑，亲切又自然，与刚才见夏花完全不一样，“说吧，找伯母何事？”

    “大伯母可是冤枉侄儿了，我可是巴巴地来向您请安的。”文五委屈道。

    文大太太听闻，心下偎贴，“算我平日没白疼你。”

    “咦，大伯母房这位娇俏可人的妹妹是？”文五扫了一眼儿夏花，看向文大太太。

    “这是夏记小吃的小东家夏姑娘，今儿请夏姑娘过府就是为着三日后老太太寿辰的席面来着。”文大太太道。

    文五一听，来了兴致，几步到了夏花面前，夏花猝不及防，忙起身见礼。

    “你坐，你坐。”文五随手拿了一个杌子，与夏花面前坐下。

    距离有些近，夏花抬头刚好看到文五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极不自然，一个连连后退，一个连连靠近，直到已退至门口，她正欲起身，只听文大太太道：“航哥儿，莫要唬着夏姑娘了，如若被你吓跑，我上哪儿去请？”

    夏花的眼神并无惊惧，也无嫌弃，只是不喜而已，文五瞧在眼里，倒是有趣。

    “侄儿并无它意，就是想问问哪些回味无穷，新奇有趣的吃食是否出自夏姑娘之手。”文五说着已回了原处。

    文大太太看了眼夏姑娘，示意她回话。

    “不错，皆是我闲来无事鼓捣出的。”夏花看向文五道。

    文五眼神一亮，正欲开口，厨房刘妈妈已经在门口等候通传，只好眼巴巴瞧了夏花一眼，又看向文大太太，道：“大伯母，侄儿先行退下了，改日你空了再来看您。”

    文大太太笑道：“妙雪送送五少爷。”

    妙雪应诺。

    刘妈妈向文大太太行礼后，将菜单递向她，“给夏姑娘吧。”

    刘妈妈一愣，递向了夏花。

    夏花展开，一一看过，然后递给刘妈妈，道了多谢，逐道：“太太，我觉着甑糕可当糕点之用，上晌，下晌皆可，晌午席面可上蒸面，肉夹馍和羊肉泡馍可用作晚饭。”

    文大太太从刘妈妈手中接过菜单，瞧了一眼，眼神微眯，倒是会安排的，晌午席面山珍海味颇多，一道蒸酸辣味的蒸面可以调味，晚上素食略多，且没有羊肉，大冬天，晚上喝了也是热和，只是这肉夹馍，倘若吃完一个都有些饱了，不知夏花何意。

    “夏姑娘如此安排，我是赞同的，只是这肉夹馍？”文大太太道。

    “太太，我知晓你疑虑，那日我会将肉夹馍做些细微改动，不会吃完一个就饱了。”夏花道。

    文大太太满意一笑，心道，倒是个慧黠的孩子。

    “夏姑娘，此事若是办的好，府上是不会亏待你的，这会儿子你跟刘妈妈去厨房看看。”文大太太又转向刘妈妈：“刘妈妈，按照夏姑娘所列菜单采办。”

    刘妈妈领命后带着夏花往厨房走去。

    夏花此时倒是明白前世电视剧演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就是在府上行走也是乘坐轿子的。她上辈子是路痴，这辈子的她也好不了多少，只知跟着刘妈妈拐了数处弯，捣了数次拐，途中还经过一处池塘，约两刻钟才到厨房。

    刘妈妈是文大太太的陪房，专管厨房这块儿，这些年进她腰包的银子不在少数，就是各房的姑娘太太也是拿她当人看的。她本不会打正眼瞧夏花，只是刚才文大太太言语声音虽轻，但却透着毋庸置疑，她跟随主子多年，自是知晓的，于是也不便为难夏花，况若是真出了岔子，主子在老太太面前没了脸面不说，在各房那里也成了笑谈，思及此，按下轻视。

    一进屋，便有人上来招呼刘妈妈，对夏花过府一事也是有所听闻，这会儿子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免多了。

    刘妈妈向众人介绍了夏花，并点了六人跟着她。

    文五最近光顾夏记的事儿，在府上已经传开，厨房这边也自是听说了，只是毕竟未亲自尝过，况眼前的姑娘更是如此年岁，跟着夏花的几个婆子中不乏有些不乐意。

    刘妈妈见此，倒是叮嘱一番。

    文府厨房甚是宽敞，足足有六间连成一片，每间与夏家小吃厨房一般大小，切菜，洗菜，炒菜……各处分开。夏花跟着刘妈妈走了一遍，看了看厨具、作料等，心下有了底。

    ”刘妈妈，物件儿基本是不缺的，至于作料，我还是自个儿走一趟吧。”夏花道。

    刘妈妈眼神一闪，明白了夏花的意思，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点点头。

    夏花与刘妈妈合计一番，一切办妥后已是下晌，去陵水院辞了文大太太，起身离开。

    来时的婆子领着夏花原路返回，门口已备了轿车，送夏花回去。

    夏志安见夏花回来，松了口气。

    “阿花，没事儿吧。”夏志安道。

    “爹，别担心，又不是龙潭虎穴，况是他家有求于咱家。今儿女儿所见文府一角已是十分宽敞，单单厨房就有咱家铺子六个大，内里格局可谓雅致中透着奢华，估计多是五大家族中的文府，如此一来，于咱家也是好事，只要那日客人稀罕夏记的吃食，很快就能传开来的。”夏花笑道。

    夏志安听闻，觉着在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使坏
    “这倒是，那日需要青叶或是小慧跟着吗？要是有啥也好回来报个信。”夏志安道。

    “不用，倘若真的有啥，她们也是出不来的，女儿好好做饭出不了事的。”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今儿累了一日，快去歇着，饭好了叫你。”

    夏花嗯了一声往后院走去。

    隔日一早，文府的轿车已停在夏记门口。

    夏花见是祝妈妈，于是又回屋拿了两个肉夹馍。“祝妈妈早，外面天怪冷的，让您久等了。”夏花道。

    “夏姑娘，我刚到片刻。”祝妈妈笑道。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夏花拿出一个肉夹馍递给祝妈妈，道：“祝妈妈，想着你喜爱吃，这回多拿了两个”说着指了指篮子。

    祝妈妈一听，满脸笑容，瞧着夏花愈发可爱，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昨日于陵水院所见少爷，乃是三房的文五，最是贪玩，尤爱混迹漂亮姑娘中。言及此，恨恨道：“府中那些个小蹄子，估计多是存了当姨娘的心思，也不照照镜子，五少爷多好的人，她们也配。”

    夏花呵呵两声，不便接话。

    这会儿子听祝妈妈言及文五，夏花只记得他那双桃花眼，梦幻迷离，眼尾优雅的微微上翘，如是临去秋波，不少女子难免心神荡漾。

    祝妈妈领着夏花仍是走的昨日之路，快到陵水院的时候，被文五拦了个正着。祝妈妈见了文五眼角的褶子更深了，似乎忘了向主子复命一事。

    文五本是得意之色，见夏花直直盯着他，笑意更深。

    “黑眼睛，爷站近点儿，让你好好地瞧瞧。”文五说着向前走近了几步。

    “哎哟，你站这么近，反而看不清，远一点儿。”夏花道。

    文五见她鼓着腮帮子，一脸认真，于是真的往后退了两步。

    “再退一点儿。”夏花道。

    文五又退了两步。

    ......

    直到退到了凉亭，见夏花朝他做了鬼脸，转身离去，文五意识到自己被小丫头糊弄了。其实当他退第二回的时候就猜着了几分，不过太无聊了，索性陪她玩玩，看她究竟如何，原来真是这样的。不禁摸了摸脸颊，自嘲一笑。

    “夏姑娘，五少爷那么好的人，日后你还是别逗他了。”祝妈妈似有埋怨。

    “嗯呐，都听您的。”夏花笑道。

    祝妈妈听闻，释然一笑。

    文大太太也没什么好说的，叮嘱一两句，让祝妈妈带着往厨房走去。

    夏花见祝妈妈欲言又止，“祝妈妈，你有话告知我？”

    “你只管做你的，其他都别管，当心被别人做了靶子。”祝妈妈见四处无人，凑近夏花小声道。

    夏花感激一笑，辞了祝妈妈，进了厨房。

    大伙儿闲话着，见夏花进来，瞅了一眼，继续叙话。刘妈妈领着昨日分派的六人走了过来。

    “夏姑娘，你昨儿所列单子所需食材都在这儿，你看看，还差什么？”刘妈妈道。

    夏花仔细检查一遍，见已是齐全。

    “行，我先去忙了，倘若短什么你再找我。”刘妈妈道。

    “多谢刘妈妈。”夏花道。

    夏花瞧着眼前六人，一个小丫鬟，约莫十四、五岁，其余五个都是婆子。

    “诸位想必已是清楚，这回咱们一块儿负责后日老太太寿辰席面上几个重要的菜式，倘若办的好，主子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倘若办杂了或是有人故意使坏，我不过外面请来的，大不了不要工钱，你们就不大一样了，都是府上老人，丢了脸面不说，日后能否继续呆在府上就不好说了。时间不多，连着今儿不过两日工夫，咱们好好干，届时单老太太一句话的事儿。”夏花说着一一扫过众人。

    众人听闻喜笑颜开，夏花说的在理，与其为难他，不如好好干，挣得好处比什么都重要。

    夏花分工后，各人自行其是。

    夏花估摸着时间，泡馍的汤要好喝，得先腌制羊肉，算上熬汤，得话一天一晚，思及祝妈妈的提点，她将重心放在了羊肉汤上，不过面上不显。

    时不时有人过来瞅瞅，一探究竟。

    晚饭后，夏花回了铺子。

    第二日一早，夏花照例被祝妈妈接进了府。

    今日所做之事颇多，夏花自来了就一直忙活儿，因着要熬汤，晚上便没有回去，除了夏花，余下的三组轮流歇息。

    “珍儿，你眯会儿子，我来看着火。”代妈妈道。

    巧珍实在有些困了，于是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子，代妈妈叫了几声巧珍，见其没应声，又往夏花那边看了看，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听了听呼吸，照例叫了几声夏姑娘，似松了口气，又走回锅边，四处一望，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纸包，手略微颤抖……

    “代妈妈。”门外忽的传来一阵声响，代妈妈浑身一惊，手中的打开的白纸包掉进了满满的一锅汤中，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糟糕。”夏花跑到锅边时，只看到粉末晕散。

    “来人，将这老不死的绑了，跟我见大太太去。”刘妈妈恼怒道。

    很快上来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不顾代妈妈挣扎，几三下便其将双手绑住。

    “夏姑娘，烦你跟我一块儿去见太太。”刘妈妈道。

    夏花眼睛还盯着满满的一锅羊肉汤，全是不舍，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厢，文大太太一听传话，脸上铁青，这分明坏她好事，思及此，随手挽了鬓，披了鼠褂，不顾外面还吹着冷风，用力踢了代妈妈几脚。代妈妈口中塞了布，只能捂着肚子直打滚，一脸痛苦。

    妙雪、妙晴，一众丫鬟忙拉着文大太太，劝道：“太太何苦来着，这等人哪需您亲自动手，大冷的天，坏了身子，岂不让人白白捡了便宜。”

    文大太太自然知晓，只是一时气不过，这会儿子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忙由众人拥着进屋了。

    妙雪、妙晴两个扶着大太太上了美人榻，雅绿、雅兰往被窝里放着汤婆子，萱儿拿了暖手炉…….

    文大太太缓过来后，道：“刘妈妈到底咋回事？”

    “老奴依着规矩带着几个妈妈巡视厨房，刚进厨房见代妈妈鬼鬼祟祟，不曾想她果然使坏…….”刘妈妈道。

    原来，昨日夏花分工时，见代妈妈眼神闪烁，便对她尤为关注，但她反而做事比大伙儿都认真，也不言语，很多时候只是笑笑。夏花本已放松警惕，可觉心神不定。故而一直半醒半睡，先时代妈妈靠近她时，她便醒了，出于本能她未出声。她见代妈妈掏出纸包时，正抬脚上前，不曾想刘妈妈忽然出现，厉声一句，代妈妈慌了手脚……

    文大太太听闻，对夏花不免迁怒，不过如今是她管下的人出了问题，况对方明显冲着她而来，只好按下，道：“夏姑娘，如今你打算如何？这道菜如何是好？”

    “太太，羊肉泡馍是晚上的菜，这会儿子要是重来，加紧些，多半是可以的。”夏花道。

    “到底可不可以？你给我一个准话。”文大太太语气缓和了不少。

    “只要人手全力配合…….”夏花还未说话就被文大太太打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忙碌
    “行了，刘妈妈即刻带人，全力依照夏姑娘意思办，这回不能有任何散失，否则都不好过。”文大太太道。

    “是，不过代妈妈还在外面……”刘妈妈道。

    “这儿有我，我倒要看看她背后之人，雅兰，即刻叫肖妈妈过陵水院。”文大太太道。

    众人一听，浑身发紧，肖妈妈审人手法在府上是出了名的狠辣，只要人到了她手里，即使真是冤枉的，也没有完好无损出来的。

    这厢，刘妈妈带着众人往厨房走去，这回她将巧珍也换掉了，又派了四个亲信，以保万无一失。

    出了代妈妈一事，婆子都不敢偷懒，低头做事，也没有闲话。

    …….

    这一夜，对有人来说格外漫长，诸如代妈妈，据说她最后迫于肖妈妈的手段全招了，只是被大房的人扔进二房院子时已不成人形，此是后话。而对于夏花几个而言，却是尤为短暂，本是大冷的天，她们的额上，鼻头等处布满了汗珠。

    天亮了，文府各处开始骚动，上至主子，下至丫鬟婆子没一人闲着，只是有的忙于梳妆，有的忙于做事，因着老太太寿辰不是整的，况当今圣山崇尚节俭，文府又有人朝中为官，恐生事端，故而这回并未大办，各处院子只是贴红挂彩……

    经过一夜的等待，大伙儿闻到了甑糕的香味。几个婆子亲自看着夏花铺了一层又一层，优雅娴熟，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双芊芊玉手竟能做出如此美食。

    “夏姑娘，甑糕好了吗？”一婆子道。

    “快好了，待会咱们先尝尝。”夏花道。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忙摆手，说没有主子未吃，下人先吃的理。

    夏花一愣，倒是忘记这是文府了，灵机一动，“可是我听说今上吃东西之前都会有人先尝尝味道呢，咱们要是不尝，倘若缺盐少味的，出了岔子，遭殃还不是咱们。”

    今上那里可不是尝味道这么简单，不过瞧着小姑娘一脸懵懂，不便细说，含糊着点点头。

    “夏姑娘，已有客人到访，太太差人来问，是否可以准时上甑糕？”刘妈妈道。

    “没问题，再等一刻钟就好。”夏花道。

    刘妈妈听闻，向门口的雅兰回话。

    “秦妈妈，可以揭锅了。”夏花道。

    秦妈妈就等夏花这句话，麻利的伸出双手，“你们让开点儿，烫着，老婆子可不管。”

    夏花这组的人本是直盯着锅里，秦妈妈一说随即让开了些。

    锅盖一揭，枣香扑鼻，晶莹鲜润，众人本是忙了一夜，况还未用饭，此时津液顿生。

    夏花切了一小块儿，然后穿起竹签，往嘴里一送，表情难堪极了，众人忙问，她期期艾艾，也不言语。有一人急了，忙照着夏花的样子切了小块儿，插入竹签，往嘴里一送，瞧了瞧夏花，瞬间明白了她的好意，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余下诸人见两人如此，也不等了，先是切了一大块儿，然后分成小块儿，各自穿上竹签，甑糕入口，你看我，我看你，半晌，大笑出声，眼里溢满了喜悦。

    秦妈妈按照夏花所说切成一小块儿一块儿，夏花负责穿签，然后放入瓷盘，雪白的底，中央有几片青色的葫芦叶，色泽绛红的块块甑糕围成一圈儿，似一朵盛开的花儿。安妈妈逐一放入提篮，盖上，以免冷却。

    不多久，刘妈妈过来了，夏花将层层放好甑糕的篮子递给她，道：“刘妈妈，才出锅的，趁热吃更好。”

    刘妈妈笑着点点头。

    众人尝过甑糕之后，对夏花厨艺的疑虑瞬间消散。那厢，文府出嫁的几个女儿，早饭后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娘，这糕糕真好吃，超哥儿还要吃。”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道。

    文艺霞见面前的瓷盘一块儿不剩，为难的看着文大太太。

    文大太太笑道：“超哥儿不急，舅母已派人去厨房取了。”

    朱雁超顿时朝文大太太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话说大嫂，府上换厨子了？今日糕点味道的确不错，瞧着不过是江米、枣子、芸豆等物，可吃来还真不一样，说不出的好吃。”

    文府余下几个出家的小姑子也有同感。

    “这还得从航哥儿说起呢，他最近时常光顾一家店铺，那日问了他一两句，他可把那家吃食说的要多好吃有多好吃，第二日他就每样打包，我尝了的确不错，就琢磨着母亲的寿辰快到了，这不，就专门请了他家厨子给咱们做上一回。”文大太太道。

    “他家就一样？”文艺明道。

    “不止，具体还有啥，容大嫂打个哈哈，你用过就知晓了，总之以前咱们是没见过的，今儿沾沾母亲的光。”文大太太神秘道。

    文老夫人瞧着文大太太，心下满意，大儿媳管事以来，从未出过大的岔子，每年她的寿辰也是变着法子哄她开心，刚才的糕点，她也尝了块儿，味道极好，软软的，甜而不腻，十分合她的口味儿。

    厨房：

    “夏姑娘，一篮子甑糕全没了…….”刘妈妈脚下生风，语气充满着掩不住的喜意。

    “行，秦妈妈还是你来切块儿，我来穿签…….”夏花道。

    夏花装好后，道：“刘妈妈，虽说甑糕好吃，不过由于糯米黏滞，不宜吃的过多，尤其是小孩。”

    刘妈妈笑着点点头。

    糯米不易消化，众人都明白，不过夏花特意叮嘱一番，文大太太不禁自觉点点头。

    上晌的时辰过得很快，虽说大都在府城，不过平日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出嫁的小姑子们趁此闲话家常，拉着文老太太说着体己话…….，瞧着一派和谐温馨。

    文家既福又贵，故而虽说这回文家并没有大动干戈，只是给嫡亲的几个女儿，连着日常特别要好的几家发了贴子，然而不请自来的仍占多数。有人想借机向文府示好，有人想趁此识人，有人不过凑热闹，各怀目的，文府本预计的十桌，硬生生翻了一倍有余。幸而，文大太太早有准备，府城几处有名的酒楼本是府上产业，她事先已经给望香园支了声，晌午前，那边就送来了十来桌席面。

    只是夏花这边就有些发愁，刚才她收到了前面传话，客人增加一倍有余，即使她事先预备的略多，那也不过两三桌的量，可眼下变成了十来桌。

    “夏姑娘，你看如何是好？”秦妈妈焦急道。

    大伙儿都巴巴的望着夏花，不知咋办。

    “秦妈妈，麻烦你看看厨房还有没有比这略小的瓷盘，安妈妈，麻烦你们再洗些豆芽和芹菜......”夏花想着只有这样了。

    众人瞬间明白了夏花的打算，即刻开始行动。不多久，秦妈妈几个抱了三、四碟瓷盘过来，夏花一看大小合适，随即让她们清洗干净。夏花匀着装了二十二盘，众人见此长长舒了口气。

    “对不住诸位，今日尝不了这味儿。”夏花不免遗憾。

    众人笑着摆手，打趣夏花日后上夏记去吃，不给钱。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文老夫人
    “求之不得呢，直接报我名号就是。”夏花笑嘻嘻道。

    “不好了，不好了，夏姑娘，前面传话问蒸面还有没有，好些人一筷子都没有尝到，盘子就见底了。这会儿子超少爷哭着嚷着要吃呢。”祝妈妈道。

    夏花听到“不好了”吓了一跳，幸好原是这样。

    “祝妈妈，怎么是您在传话？刘妈妈是知晓的，只有那么多，一根不剩。”夏花道。

    刘妈妈这会儿子忙着照看席面，也回了大太太的，不过是不死心，便让老婆子走一趟罢了。

    “实在没有了。”夏花无奈道。

    “行，大太太也就问问，没怪罪的意思，让你好好准备晚上的呢。”祝妈妈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

    晚上两道菜还好，羊肉汤是够了的，腊汁肉略微紧张，多做些白吉馍也能凑合。

    虽说大伙儿没有尝到蒸面的味道，不过想到一扫而光，不免更加得意，下晌更卖力了，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夏姑娘，你是要这种瓷盘吗？”秦妈妈拿了一个长长的，有些像鱼形的盘子道。

    夏花一看，与她想象的有所差别，不过尚可，于是道：“秦妈妈，和晌午一样，准备二十二个吧。”

    秦妈妈点点头。

    夏花见妈妈们将腊汁肉差不多切完了，于是开始摆盘。

    那厢：

    席面一上，宾客凭借直觉已经锁定了那道奇异的菜，瓷盘分成两截，一边是切碎的肉丁，一边铺了一片嫩绿的菘菜，上面放着小圆饼，中间有一个小勺子。

    文府这样的大家，席面每桌都有一人专门照看，上菜的人专门叮嘱了这道菜的吃法，这会儿子她们正给满桌的宾客说呢。

    宾客听闻，颇感有趣，也不等丫鬟弄，都自个儿拿起白吉馍，刚好八个，一人一个，吃的很是不滋味。

    …….

    最后一道上的羊肉泡馍，每人一小碗，香气四溢，味道鲜美，吃得全身暖和。

    今日赴宴的客人多少有些身份，平常出门都是上酒楼，很少去一般铺子。盘福街恰巧是中小型店铺，故而也就没有吃过夏记的吃食。晌午时已有人打听今日糕点和蒸面的厨子之事，这会儿子谈论的人更是有增无减。很快，夏记小吃就传开了，当然，这里面文五是功不可没，只要他听到有人谈论今日的吃食，就会上前聊上几句，一个劲儿说那家店的景致有多特别，吃食有多好吃，绘声绘色，说得众人即刻想去一探究竟。

    今日文府的主子们满脸堆笑，当然最得意的属于文老夫人和文大太太。文老夫人已近古稀之年，文家富贵这么多年，她尝尽了美味佳肴，看尽了稀世珍宝，可今日平常的四样吃食，她却没见过，更不说用吃了。上了年岁，难免喜爱甜食，糕点的味儿是真真好，软硬合宜，蒸面就更不说了，她年轻的时候就稀罕酸辣口味，只是最近几年家里人顾忌着她年龄大，都不让她吃，今日不同往日，就都依着她，不过真是太少了。

    “今日辛苦你了，有好几位太太在我面前夸你来着，果真吃人嘴软呢。”文老夫人打趣道。

    文大太太听闻，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多少年了，老太太没有这样温和地对她说过话，今日却因着几样新鲜的吃食，思及此，对夏花倒是有了几分好感。

    “大嫂，怎么，母亲夸你，你还拿乔？”文二太太看似玩笑道。

    文大太太正欲开口，文老夫人摆了摆手，“行了，你说今儿做吃食的是夏记的小东家，文五说是个好看的小姑娘，我倒是想瞧瞧。”

    “母亲，估计夏姑娘这会儿子还在厨房，我就这命人去。”文大太太道。

    那厢，夏花听说文府的老祖宗想见她，略微惊讶。

    “夏姑娘，你快收掇收掇，跟着外面的嬷嬷去见老夫人，在花厅等着呢。”刘妈妈道。

    秦妈妈等人赶紧去端了水，让夏花净面净手，收整完毕后，夏花闻了闻衣裳，似有股子厨房的味儿，不过她并未带多余的衣裳，只能这样。

    刘妈妈似看出了夏花的疑虑，道：“夏姑娘，此时换衣裳已来不及了，走吧，今日老夫人高兴，应当不会怪罪。”

    夏花点点头，跟着外面的婆子上了轿子。婆子年龄偏大，对夏花客客气气，也不多话。

    到了后，门口的婆子通传后，另一个小丫鬟领着夏花进了花厅。

    映入眼帘的是十二扇的围屏，用的是上好的木料为支架，屏面为碎花的绫罗，青瓷的柱基。丫鬟带着夏花绕过围屏，进入了里间。

    靠左的位置摆着一张素面的罗汉床，木质光滑，榫卯严密，用的是珍稀紫檀精制而成，上面铺着层层的锦垫，却不显繁冗。一老妇半靠半躺，背后支着厚厚的藏青素缎靠垫。身穿暗红色绫袄，外罩湖蓝色褙子，头发有半边银白。身后有一长得甚是清秀的丫鬟轻柔地垂着老太太的背肩。

    夏花余光瞥见几个装扮华丽的妇人站在身侧，其中有一人便是文大太太，那么罗汉床上的老太太是文老夫人无疑。自她进来，她就感到多道目光飘向她，惊讶，好奇，或是别的说不出的情绪。

    “夏花见过文老夫人，祝您福寿绵绵，欢乐远长。”夏花缓缓道。

    小姑娘口齿清晰，声音纯净，因着年岁尚少，还有些尾声，听起来动听又愉悦。

    文老夫人一把年岁，就是喜欢这软甜活泼又不轻佻的小姑娘，听她语气真诚，笑了笑。

    “夏姑娘，走近些，人老了，眼睛不大利索。”文老夫人道。

    夏花略微犹豫，“文老夫人，阿花刚从厨房过来，怕熏着您。”

    “无妨。”文老夫人道。

    夏花听闻，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于一个自认为不远但又不亲近的位置停下，平视前方。

    文老夫人见此，眼睛一眯，小小年纪，行事已经如此有章法，仔细一看，眉眼、身量虽未张开，但已隐隐可见日后风度。

    “今儿那些吃食都是你做的？”文老夫人道。

    “除了我，还有秦妈妈、安妈妈等帮着。”夏花道。

    文老夫人摆了摆手。

    夏花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道：“阿花长于乡间，然家中长辈疼爱，并未跟着干活儿，便有很多闲暇时光，为了打发日子，也就鼓捣出这些了。”

    文老夫人见夏花眼神清澈，不躲不闪，说话大方，是个聪慧的丫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出口道：“夏姑娘，今年你几岁了？”

    此话一落，屋里人皆为惊讶，看向夏花的眼神变得复杂。

    夏花内里扶额，这是什么情形，想到前两回，谢爷和韩清涛也是忽的冒出这句，今儿又是，莫名其妙就来了。不过文老夫人是年长，况屋里都是女辈，她自身对年岁并不敏感，于是道：“已过了十一。”

    文老夫人点点头。

    “夏姑娘，不怕你笑话，今儿那个啥蒸面老身还未动几下就没了，府上太太姑娘们都让着客人，估计连味儿也没闻出究竟。要不，明日，再烦你一回，就做蒸面。”文老夫人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 出府
    “哎哟，还是母亲疼人，满屋的人可就等您这句话呢。”文五太太道。

    “就你嘴甜，夏姑娘可还未应承呢。”文老夫人一脸笑意。

    “夏姑娘，你看？”文大太太道。

    夏花原先就打算应承，不过给文五太太接了去，自是笑着说行。

    众人见文老夫人有了倦意，况已不早，便退了出来。

    夏花正欲回厨房，被妙雪叫住，“夏姑娘，天色已晚，太太说今晚就歇在府上。”

    夏花本未打算回去，一宿未眠，实在有些困了，于是嗯了一声。

    她回到厨房时，秦妈妈等人已收拾妥当。

    “诸位，明儿少不得辛苦一日，老夫人让咱们给府上做蒸面。”夏花道。

    众人一听，喜笑颜开，这意味着得到了老夫人认可，那赏赐自是少不了的。

    “辛苦啥？咱们本是领的厨房活儿，这回是跟着你沾光。”安妈妈笑道。

    “可不是......”余下婆子纷纷附和道。

    …….

    隔日清晨，夏花一进厨房，见大伙儿已在忙碌了。

    “夏姑娘，这白面会不会有多了些？”秦妈妈道。

    夏花眨眨眼睛，笑着说哪能呢。

    安妈妈见了，反应略快，真是个心善的孩子，于是上前拉着秦妈妈一边去了。

    “夏姑娘，老夫人问好了没？”刘妈妈进来道。

    “还有一会儿，晌午定能好的，刘妈妈请教一个事儿，各院主子哪些能吃辣，哪些不能吃的......，你大致说说，以便调味。”夏花道。

    “行，这个你是问对人了。”刘妈妈对夏花的态度比刚来时好了两倍不止。

    晌午时分，厨房婆子提着食盒，往各院送去。虽说每碗都是满满的，但好些院子差人过问是否还有。

    夏花都抱歉一笑。

    众人知晓其实还有几碗，但夏花却说没有，明白了几分夏花的意思。

    “秦妈妈，几乎每处院子都差人过问，这几碗如何给谁好呢？”夏花道。

    众人都是府上老人，一听也就明白了。

    “老婆子思虑不周，还是夏姑娘周全。”秦妈妈道。

    夏花不欲在此事多说，“既是这样，咱们几个把剩下的分着吃了吧。”夏花道。

    众人便没客气，匀着吃了。

    没多久，刘妈妈传话说文大太太让夏花过陵水院一趟，于是她跟着婆子去了。

    “夏姑娘，太太在里面。”门口的雅绿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走了进去。

    “坐吧。”文大太太指了锦杌道。

    夏花拂了拂，端坐。

    “夏姑娘，你打进府到今日，连着四天，我也不亏你，五十两工钱，你看如何？”文大太太道。

    “一切按太太的意思就好。”夏花道。

    文大太太笑着点点头，倒是说了些日常的。

    “太太，老夫人身边的常妈妈过来了。”妙雪道。

    “快请进来。”文大太太道。

    “老奴见过大太太。”常妈妈略微弯身道。

    “常妈妈不必多礼，快请坐。”文大太太笑道。

    “多谢大太太。”常妈妈说完转向夏花，“夏姑娘，老夫人给你准备了些礼物，已交给婆子打点。”

    夏花起身行礼，“多谢老夫人，常妈妈还请您带我去给老太太行个礼。”

    “夏姑娘客气，老夫人说了，不必过去，日后有的是机会。”常妈妈道。

    夏花听闻，只好作罢。

    “大太太，老奴还得向老夫人回话，先行告辞。”常妈妈退了出去。

    “妙雪，送送常妈妈。”文大太太道。

    妙雪应诺。

    “夏姑娘，我也就不留你了，日后若是遇上事儿，可以到府上找我。”文大太太道。

    夏花知晓文大太太不过是客气话，并未放在心上，礼貌一笑。

    不一会儿，妙晴进了屋。

    “太太，夏姑娘行礼已打点妥当，祝妈妈已等在门外。”妙晴道。

    文大太太点点头。

    夏花起身行礼后，跟着婆子往外走去，出了侧门，见祝妈妈已等在骡车前。

    两人相见后，先后上了骡车。

    夏花惊呆，骡车内堆了小半车大包小包，一脸懵逼地看向身边的祝妈妈。

    “夏姑娘，这些都老夫人、大太太、三太太送的，你只管收下，这才全了主子们的好意。”祝妈妈道。

    “祝妈妈说的是，都听您的。”夏花笑道。

    “这就对了，夏姑娘，你是没有看到，昨日宴席，我听前头的主子说，你做的那几道吃食一上桌，一眨眼可就没拉。”祝妈妈道。

    “祝妈妈，要是你今日不赶，待会儿到铺子吃上一碗？”夏花道。

    祝妈妈想了想，好像今儿还真没啥要紧的事，于是也没客气，道了句多谢。

    祝妈妈觉着两人已算熟悉，话也多起来，倒是没怎么觉得，就到了盘福街。

    文府昨晚已派人支会了夏志安，夏花今日回来，故而他估计着时辰等在门口了，骡车一到，他便认出了这是前几日赶车的师傅，忙向前几步。

    “爹，车内好些物件儿，咱们先搬过去。”夏花道。

    夏志安见车内七七八八一大堆，看向夏花的眼神满是疑问。

    夏花给他一个待会儿再说的表情。

    不一会儿曹怀信也出来了，忙帮着。

    瞧着多，搬起来倒是快，三人一趟就拿完了。

    祝妈妈已进店点了蒸面，夏花又让伙计送一碗蒸面和一碗羊肉泡馍给店门外赶车的师傅。

    夏花想着祝妈妈当日的提醒，本想送些物件儿，不过她本是文府中人，这些又是文府主子送的，她转送有些不妥，于是包了一个封红，送祝妈妈上车时放在她手里。祝妈妈一愣，随即收了，拍了拍夏花的手。骡车启程后，打开一看，二两的碎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个乡下丫头出手竟如此大方，这可是她的月银呢。

    这会儿子不是饭点，店里也没多忙，于是夏志安忙着问了夏花近几日在文府的情况。

    夏花拣着紧要的说了一遍。

    “爹，这是文大太太给的工钱，整整五十两。”夏花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夏志安。

    夏志安打开一看，十锭，每锭五两，满是笑意：“阿花，这个你留作私房钱。”

    “啊？爹，这样不好吧，要不上交一半？”夏花打趣道。

    “傻丫头，都留着，这些天吃睡准没定数，爹瞅着好似瘦了一圈。”夏志安道。

    夏花听闻，不免觉着夏志安太过夸张，不过心里却暖意融融。

    “嘻嘻，爹你要是有什么要买的，给女儿说一声就是，这下我可是咱家最有钱的呢。”夏花眉眼弯弯。

    “行，爹不会客气，对了，阿花，潞熙接铺子还有一两天就完工了，这边差不多理顺了，咱们明儿得过那边去。”夏志安道。

    “嗯呐，爹，这几日生意如何？”夏花道。

    “差不多，没啥大的变化。你先收整这些，爹先出去了。”夏志安道。

    夏花瞧着这些物件儿，忽地想起了刘姥姥去荣国府打秋风，思及其噗嗤一笑，自己怎么就想到那里了，不过当然不一样，她这是劳动最光荣。她一一打开，规整，礼物还真不少，哪些是何人给的都有标注，文老夫人送的自是最多，布匹整的就有四匹，一匹漳绒，一匹素罗，一匹妆花缎，一匹素绸，还有两包布头，都是上好的绸缎，只是颜色略旧。除去布匹，还有姑娘家惯用的胭脂水粉，吃的有糕点，茶叶等物，各式几包。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又是巧合
    文大太太送的大约为老夫人的一半，两匹花缎，一匹藕荷色，一匹芙蓉色，一看就是送给小姑娘的，一包布头，大约有六个尺头，余下的也是糕点，头花、茶叶等物。

    文三太太竟也送了礼物，夏花颇为纳闷，打开一看，竟是一只海棠碧玉珠钗，成色甚好，余下的倒是和文大太太差不多。

    夏花这趟文府，收获满满，五大家族就是不一样，这些换成银子可是乡下人家几年的嚼用。

    晚饭后，夏志安寻夏花商议潞熙街店铺开业事宜。

    “阿花，那边铺子掌柜和主厨已经定了，林牙侩留意的，爹和周掌柜见了一面，觉得还行。掌柜姓魏，府城人士，原是酒楼的二掌柜，说是长期被大掌柜欺压，无奈之下，只能另寻出路，托了林牙侩帮着留意合适的铺子，这不就巧了。主厨就是先前咱们这家店原来东家雇的，铺子转手后也没寻着合适的，也是托了林牙侩，所以正是刚刚好。周成林，学娃子你去文府那日就到了，已跟着魏掌柜打点。”夏志安不急不缓地道。

    “女儿知晓了，爹，喝口茶。”夏花道。

    夏志安接过，清芬扑鼻，一看，绿润显毫，汤色黄绿明亮，叶底嫩匀成朵，抿了一小口，只觉鲜爽回甘。

    “文府送的？”夏志安道。

    “嗯呐，爹，这是文老夫人送的，我匀成了两小包，上房一包，你一包，还有一小包茉莉花茶，我分成了两份，奶和娘各一份。另外文大太太还送了一包，虽说没有文老夫人名贵，一般人家还是吃不起的。日后咱们于府城时日恐不少，就留着待客吧。”夏花道。

    “那爹这个留着，吃粗茶也一样。”夏志安很是舍不得。

    “爹，女儿知晓你就稀罕吃吃酒，喝喝茶，就当阿花孝敬您的。”夏花道。

    夏志安见夏花一脸期待地盯着他，于是笑道：“那行，爹也享享女儿福。”

    夏花嘻嘻地笑着。

    第二日，夏志安父女便去了城北的潞熙街。

    青叶、小慧见夏花来了，开心极了，拉着夏花说个不停，当然多是小慧在说，青叶一旁，笑意盈盈。

    夏花里外走了一圈，估计再花两日工夫差不离收尾。

    没多久，魏掌柜就过来了，正好夏志安也在，三人一块儿商议了铺子开业事宜，日子定在了腊月初八，即五日后。

    周成林和学娃子见夏花空了，相互寒暄一番，两人都说定当好好干，夏花自是乐意。

    青叶、小慧趁着空闲已缝好了厨房用的帽子和口罩，这会儿子，三人开始缝罩衣，和盘福街一样，也是每人一件，余下三件都是尺头。

    这些天，店里忙的热火朝天，严冬的寒冷似乎也驱散不少。

    店里修葺完后，夏志安让魏掌柜安排了两桌席面，大伙儿庆贺一番。这晚，众人多少有了醉意，直到二更天方才歇下。

    第二日，杨二郎、周三郎两路人因着赶路，起的颇早。

    “杨二哥，周三叔这些日子辛苦了，回程的车小弟已备好，就在外面，这些是路上打尖的吃食，这个是工钱，比着咱们商议的多了五两，就当给几个小侄儿买些过年的新衣裳。”夏志安道。

    两人很是实诚，皆不多收。

    “两位叔叔要是不收，日后咱们可不敢找你们了，爹可说了，是给哥哥姐姐买新衣裳的，又不是别的。”夏花笑道。

    夏志安又是劝阻一番，好说歹说，两人方才收下。

    “杨二哥，还有一件儿得麻烦你，请你给咱家报个平安。”夏志安道。

    “行，你就是不说，咱也知晓，路途遥远，就不多说，过年，咱哥俩喝几杯。”杨二郎道。

    夏志安、夏花将一行人送上马车，连带工具，方才回去。

    转眼就是腊月初七，又到了挂匾的时候。夏花立于门前，眼神飘向街上穿梭来往的行人，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阿花，爹这就上梯子，你瞧着是否端正？”夏志安道。

    “时辰已到了吗？”夏花道。

    “快到了姑娘。”魏千强道。

    夏花哦了一声，略微失望地收回视线。

    “望什么呢？”来人道。

    夏花一听，眼神光彩熠熠，暗自窃喜，左右轻轻踮脚。

    “somebody。”夏花轻声道。

    谢爷似未听懂，投去疑问的目光。

    夏花回视，眼珠一转，也不言语，神神秘秘。

    “哟，今儿又得劳烦谢爷了，请。”夏志安道。

    谢爷点点头，接过牌匾，似漫步云端。

    夏花回神后，谢爷已从她身侧插肩而过，轻飘飘一句“我走了。”

    “谢爷，不进店瞧瞧？”夏志安忙向前几步道。

    “不了。”谢爷道。

    “多谢，您慢走。”夏志安笑道。

    夏花无精打采地进了店，听夏志安道：“谢爷这人虽说不易接近，但心眼儿好，你看他也帮咱家好几回了……。”

    夏志安说了什么，夏花并未仔细听，忽地道“爹，女儿有点儿事，出去一趟。”

    “去吧，店里都打点的差不多了。”夏志安道。

    夏花于人群中胡乱走着，她并不知晓她为何要出来，就是觉着非出来不可。

    不多久，夏志安见夏花回来了，心情似乎没有刚才出去那般低落，道：“事情办妥了？”

    “没有，先放着吧，不急。爹，女儿去厨房瞧瞧。”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

    是夜，夏花靠在床头，她察觉有些事情怎样也想不通，她不会天真的以为每回都是巧合。可那又如何呢？她能怎么办？思及此，一阵挫败感随即而来，于是她掀开衣被，做了五个俯卧撑，累的不行，方才停下。

    那厢，杨二郎当天回到柳林村天已晚，隔日一早，便到了夏家大院。

    虽说老爷子、姜氏对夏志安父女行事一向放心，不过快两月没有消息，不免打鼓，这会儿子一听，一切都好，眉眼含笑。

    曹氏自是喜不自禁，生意好不好还在其次，只要人好就行。

    “二郎，铺子生意如何？”老爷子道。

    “这个咱没有亲眼目睹，不过夏老弟的语气应是不差的。”杨二郎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想着如此大一笔本钱，如今知晓生意还行，总算放心。

    “杨二哥，他爹几个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曹氏道。

    “这个倒没有，不过估计得年前几日。夏叔，姜婶儿，倘若家里有啥忙不过来的，给咱支一声就是。”杨二郎道。

    “嗳，上月咱家种小麦还多亏你几个兄弟呢。”姜氏道。

    “乡里乡亲本应如此，这会儿子，咱就先走了。”杨二郎说着往外走去。

    夏家在府城开铺子一事，村里人甚是好奇，这不杨家，周家一行人回来后，问长问短，当然并无多少恶意，羡慕嫉妒都有，只是恨的没几个，夏家三房那是三者皆有。

    张氏心下十分微妙，她并不愿意眼睁睁瞧着大房越过越好，这于她来说难以忍受，甚至比吃了蚊子还难受，然，自打上一回，她与刘氏琢磨着让夏利帮着坏了他们生意，或是让三房儿郎去铺子上工，刘氏好容易进了王府，见着夏利，可一听来意，非但不帮，反而说道一番，言语颇重。



第一百八十章 应承
    张氏记得那日下晌，刘氏回家时手里只有几盒糕点，布头也没见着一个，更不提银子。打那以后，她嫉恨的心思似有所减，这会儿子听人提及府城之事儿，可谓翻江倒海，不过倘若夏志发可以去府城铺子上工，倒也罢了。

    没过多久，夏三爷回来了。

    “他娘，倒口水给咱。”夏三爷道。

    “早就备好的，给。”张氏道。

    夏三爷喝了一口，道：“真是看不出老大竟有如此造化，不声不响铺子已开到府城了，府城，你知晓吧，那可是和天子脚下一样的繁华地儿。日后他家说不准还不止于此，走，上大房去，得找大哥好好叙叙。”

    张氏本有此意，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爹，娘，等等咱。”刘氏正好碰上。

    张氏点点头。

    “志发呢？将他也叫上。”夏三爷道。

    “他这会儿子不在。”刘氏道。

    夏三爷听闻，不再言语，三人一块儿向大房去了。

    曹氏在灶房洗碗，听见叫门声，本欲应门，仔细一听，是刘氏，便又折返回来，继续收拾。

    半晌张氏一行人未听见声响，想着门本是半遮半掩的，直接推门而入。

    老爷子摆弄着他的烟丝，恍惚听见有人叫门，以为有人应门，便没去，刚走出堂屋，见夏三爷过来了。

    “大哥，出去呢？今儿风紧，得多穿些。”夏三爷道。

    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几人又上堂屋坐了。

    “大嫂没在？”张氏道。

    “她和老二家的上菜园子了。”老爷子道。

    张氏嗯了一声，内里窃喜，姜氏自去年以来没有一丁点儿向着三房，倒是护着儿子得紧，此时不在，岂不正好。

    刘氏鼻子惯灵，一股子清香飘来，道：“大伯吃的什么茶，怪香的。”

    “哦，这是上回老大去府城看铺子顺带捎回来的。”老爷子说着转向里面“辉儿，你去灶房沏壶茶。”

    辉儿知晓是三房来了，不情不愿的应承，一进灶房，见曹氏有些不对，猜她是躲着张氏婆媳，“大嫂，你收拾完了就回东厢房，有啥咱叫你。”

    曹氏笑着点点头。

    辉儿将茶沏好后，回了里间，支着耳朵听着外面叙话。

    “府城就是不一样，这和咱们平常吃的粗茶可谓天上地下。”刘氏咕噜咕噜，一口气将一小碗茶喝完了，自己拿起茶壶斟上，满满一碗，快溢出了，赶紧喝了一口。

    夏三爷两口子连着喝了几大口，只是一把年纪，不似刘氏般难堪。

    刘氏倒有几分眼力劲儿，忙给夏三爷、张氏满上。

    老爷子见此并未觉着三房有何不妥，反而颇为心疼，于是道：“这茶叶还剩下一半，待会儿记得带上。”

    辉儿一听，眼神暗了下去。

    刘氏恐老爷子反悔，忙连声道谢。

    “申儿她娘，你咋如此不懂事，咱们都拿回去了，大哥喝啥？”张氏嗔道。

    “娘，不到一月就过年了，大哥定是早备好了，何止茶叶一件儿呢。”刘氏道。

    张氏听闻，便呵呵笑着。

    “是啊，咱大侄儿是个有造化的，准是老夏家的祖坟风水好。”张氏道。

    “娘说的对，咱也觉得是祖父祖母保佑着。”刘氏道。

    老爷子听闻，竟觉着有几分道理。

    “大伯父，听说大哥在府城开了两间铺子，这得花多少银子，咱可是想都不敢想呐。”刘氏道。

    “老大咋会有这么多银子，是有贵人借了一千两给他，这么多银子投进去，咱也是七上八下，还好杨家二郎回来捎信说一切都好。”老爷子悠闲抽着旱烟，语气里隐藏着一丝不自觉的得意。

    夏志安竟认识这样的贵人，出手就是一千两，张氏这一辈子恐都不会见到这么多，三房与二房的差距是越发大了。

    “大伯，大哥铺子总是缺人吧，即使不差，那么大两处铺子，咋的也能安排自家的亲兄弟吧。”刘氏讨好道。

    “如今大伯对府城的情况也不知晓，要不，待你大哥回来再议此事儿。”老爷子道。

    “大伯，大嫂家的侄子，大哥都不忘捎带，况咱们都是老夏家的儿郎，您说是吧，倘若大哥不应，您可要帮帮志发。”刘氏道。

    刘氏的话说到了老爷子心坎上，夏志安拉扯曹氏娘家他本无意见，只是一个又一个，又是要紧的活儿，偏偏置他的兄弟不管不顾。此时的老爷子习惯性地忽视夏志安不愿帮衬三房的缘由。

    “行，大伯尽量，一大家子本应相互扶持。”老爷子道。

    “大伯，咱可当您应下志发上工这事儿了。”刘氏忙道。

    老爷子沉吟片刻嗯了一声。

    刘氏听闻喜不自禁。

    张氏正欲开口，见夏三爷一瞥，想想也就罢了。

    夏志发一事谈妥后，三房几人脸色喜气盈盈，夏三爷拉着夏志安叙了会儿子话，见快晌午了，方才起身。

    “大伯，您先时说的茶叶？”刘氏呵呵道。

    老爷子起身，从堂屋柜子的最上格取出，递给了刘氏。

    夏三爷一行人于夏家大院门口遇上姜氏婆媳正往里走，刘氏远远地叫了姜氏。

    不知为何，姜氏见三人喜笑颜开，颇为忐忑，于是快步走向后院，将背篼、锄头等放下后，赶忙上了堂屋。

    老爷子这会儿子乐着呢，多少年，老三没这样跟他叙过体己话，见姜氏急冲冲进来，很是纳闷。

    “老头子，刚在门口遇上老三几个，咱见他们一个个脸上透着喜气，遇上啥好事？咱也乐乐。”姜氏道。

    “也没啥，就是聊了几句。”老爷子道。

    姜氏与老爷子大半辈子的夫妻，一听就察觉了他言语的闪躲，于是又问了一句。

    “哦，可能是因着咱将剩下的半包茶叶给了三弟吧。”老爷子道。

    姜氏一听，反而舒了口气，给就给吧，只要不是其他就好。

    老爷子话刚落，只听李燕蓉道“娘，咱要些茶叶，给全哥沏一壶茶。”

    老爷子听闻，抬脚出了屋子。

    “没了，你爹都给三房了。”姜氏道。

    李燕蓉啊了一声，不好说道公公，回了西厢房。

    “咋的？”夏志全道。

    “刚才三叔三婶来了，爹将上回大哥从府城带回的茶叶全给了他们。”李燕蓉道。

    “只是这样？”夏志全道。

    “其他的咱就不晓得了。”李燕蓉道。

    那厢，夏群辉刚才在里间将几人言语听了七七八八，老爷子竟应承了三房，夏志安如若不应，那可咋办？姜氏问起，老爷子并未说实话，她不知是否应告知姜氏或是曹氏。

    姜氏见辉儿今日有些不对劲儿，似乎有意躲着她，于是晚饭后，去了次间。

    “辉儿，有啥事不能跟娘说的？”姜氏进来道。

    辉儿一愣，“没，没，今儿风紧，不大舒服。”

    “哦？”姜氏缓缓道。

    半晌，姜氏不言语，也不走，辉儿有些坐不住了，觉着反正早晚得知晓，不若让娘心里有底。

    “娘，今儿爹应承发哥到府城铺子上工了。”辉儿憋了一口气道。

    原是这样，还真以为半包茶叶就满足了。

    “娘知晓了，先别告知你大嫂，她难免多想。”姜氏道。

    “女儿晓得。”辉儿道。

    姜氏回房后，直直盯着老爷子，良久，冷哼两声，准备歇着。

    老爷子心下一松，也跟着歇下。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文七买画
    话说府城潞熙街的铺子开业这日，人流竟比盘福街店那日多上些许。令夏花诧异的是文五送了贺礼，她并认为文府于她打上了眼，那就只能是文五自个儿的意思。可，她与文五不过见了一面，怎就到了送礼的地步。文五的解释特别有趣，“倘若哪日我没带银子，好歹我送了贺礼，也不会追着问我要饭钱。”

    夏花和夏志安商议一番，琢磨着贺礼也不是太贵，是一对中等瓷瓶，况文五执意要送，最后也就收下了。一连几日，潞熙街店都有文五的身影，巧的是有一回他还真没带钱，自然即使他未送礼也不会追着他要。

    这天，除去文五、何三，还有一位美貌的姑娘跟着一块儿来了。文五是常客，伙计见了，忙招呼着三人坐下。

    “七妹，你尝尝，这蒸面是不是你去年途径柳林镇吃过的？”文五道。

    文璐瑶进店后，一见景致格局，肯定了几分，蒸面入口便确定是同一家，不免想起夏花。据春梅回话，夏花伶牙俐齿，断然拒绝了她当日所求。那会儿子，她的确很是恼怒，不过后来何三为了她四处寻找厨子，她似吃了蜜一样甜，对夏花的恼意也就淡了下去。

    “是呢，日后若是想吃，就可以请夏姑娘进府。表哥，姨母不是稀罕酸酸辣辣的味儿吗？要不请夏姑娘走一趟？”文璐瑶道。

    “这倒不用，府上最近时常从夏记打包，各院主子都尝了鲜。”何三道。

    “那能一样？这么远的地儿，回去都变了味儿。”文璐瑶道。

    “再说吧，府上有人提及过，不过娘觉着没必要。”何三道。

    文璐瑶听闻便没作声。

    文五瞧着两人一来一往，自觉隐藏起来，极其认真的吃着碗里的蒸面。

    “表哥，瞧什么呢？”文璐瑶寻着何三的目光望去。

    “哦，也没啥，就是觉着墙上的图案怪别致的。”何三道。

    “再别致，也比上表哥的字画。”文璐瑶道。

    何三瞧着面前人儿的眼睛溢满了崇拜，心下欢喜。

    两人眉来眼去，文五觉着他满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思及此，尤为庆幸自己未说亲，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正好抬头见夏花进了前店，向其挥挥手。

    夏花望去，眼神经过同桌姑娘时停顿了两秒，好生面熟，走近一看，原是去年遇上的刁蛮表妹。

    “文五公子，你有何事？”夏花道。

    “夏姑娘，咱俩也算熟识，文五公子听着多别扭，你说是吧？”文五呵呵道，还不忘挤眉弄眼。

    “文大哥？”夏花道。

    “不好听，叫五哥吧。”文五道。

    “那还是文五公子啰。”夏花道。

    文五噎了一下，“行，那就文大哥吧。”文五道。

    文璐瑶听着两人的对话，好生奇怪，文五何时与一个乡下丫头这般熟悉。

    “夏姑娘，不曾想还能这里见到你。”文璐瑶下颚微微上扬。

    夏花不知文璐瑶如何称呼，于是笑笑。

    “夏姑娘，这是我七妹。”文五笑道。

    夏花感激一笑，见客人逐渐增多，道：“三位慢用，我先去忙了。”

    文璐瑶本有事相问，只得按下。

    隔日下晌，夏花刚出店便见文璐瑶抱着暖炉从轿子走了出来。

    “夏姑娘，我正好有事问你。”说着往店里走去。

    “文姑娘，请说。”夏花道。

    文璐瑶昨日见何三盯着墙上图案半晌，依着他性子，肯定是喜欢的。

    “墙上这些画儿，你在哪里买的？”文璐瑶道。

    夏花一愣，没料到她忽的问起这个。

    “怎么？这也不能说？”文璐瑶的语气有了一丝怒意。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这话不是买的，是我家小妹画的。”夏花道。

    文璐瑶甚是诧异，“你没唬我？”

    夏花摇摇头。

    夏花年岁不大，能做出奇特的美食，或许是因为天分，这还说的过去。文璐瑶虽不懂画，但她从小耳濡目染，也能大致分辨出好坏。这些画她从未见过，连何三都入了眼，那只能说作此画的人是有几分功底的。可此时被告知是一个小小的乡下丫头所作，要么是夏家丫头都天生异禀，要么就是夏花拿话诓人。

    良久，文璐瑶道：“既是如此，就不打扰了。”

    夏花送至文璐瑶到门口，方才进店，心道，奇怪，文璐瑶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

    “姑娘，你为何不让夏姑娘的妹妹给你作几幅，咱们付她银子不就得了。”春梅道。

    “你懂什么？今日这事儿不可告知表哥，万不可提那画乃夏姑娘妹妹所作，对了，也不要在五哥面前提及，以免多生事端。”文璐瑶道。

    文璐瑶本是想着何三生辰快到了，他对那画又感兴趣，何不买几幅送他，也算惊喜，可是今日一问乃是夏花妹妹所作，不知为何，她并不愿意何三和夏花有所交集，何况，要是何三日日盯着别家姑娘的画儿，她心里也不舒坦，只好暂且作罢。

    时光飞逝，眼看就要过年了，铺子生意是愈来愈好，店里人人都喜笑颜开。

    夏志安、夏花这两日颇为忙碌，因着盘福街店的账房是曹怀诚，所以这回父子俩便没都去，单夏志安去了，夏花便留在潞熙店盘账，这一算，夏志安接下来几天都是自带微笑，盘福街店近两月，除去各种开支，净赚约四百两，潞熙店还不到一月，约有一百八十两，两处合计，再算上县城和镇上，再紧紧，说不定可以还上谢爷的银两。

    当然，这是冬天，况快过年了，又是新开业的，如若放在平日生意就没这样好，不过于夏志安来说，已很满意。

    “阿花，昨儿周掌柜说，过年送礼的事儿已经办妥，他打探说，府城这边过年铺子开业的时间不等，大多是正月初四，还有些不关门的，魏掌柜对府城很是了解，说法与周掌柜一致，两位掌柜的意思也是定在初四，爹觉着有些早了，你看呢？”夏志安道。

    “爹，要不还是依着府城的惯例来吧，时日是有些早，这样，初四到初八的工钱，按着两倍？”夏花道。

    夏志安想了想，觉着这主意好，大过年的大伙儿干着也乐意。

    “对了，还有今年咱们是在镇上置办年货，还是在府城？”夏志安道。

    “时日有些紧，县城和镇上两处盘账还需要时间，要买些啥女儿已大致理了理，平日有时空闲也买了些，我看就在府上买吧，待会叫上青叶、小慧，今儿就能买完，明日一早就能起身。”夏花道。

    “行，咱们分开行事。”夏志安说着去寻掌柜商议年底封红和来年开业等事宜了。

    因着赶时间，夏花雇了一辆骡车，颇为方便，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天色暗下来，几人才回到潞熙店。

    铺子已经打烊，店里伙计正在收整桌椅，见夏花几个大包小包，忙上前帮忙。

    “青叶、小慧，你俩先收掇，我去去就来。”夏花道。

    两人应诺。

    “阿花，爹正说来寻你呢，铺子诸事已和两处掌柜商议妥当，明儿咱们就先去县城。”夏志安道。

    “嗯呐，女儿就先回屋收整物件儿，您早些歇息。”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回屋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还钱
    第二日一早，夏志安一行人前往麻柳县，到了后已是下晌。父女俩没歇息，直接开始盘账，噼里啪啦，晚饭后也没闲着，隔日约申时一刻，总算完成。

    “阿花，这账目爹仔细看了，没瞧出啥大问题，怎么快三月的利只有两百两？况年关在即，生意更好才是。”夏志安道。

    “账目没啥紧要的，我也想不明白，问问掌柜和账房吧。”夏花道。

    没多久，两人都进来了。

    “老爷，姑娘，是这样的，昨日我本就想说，瞧着你俩忙着盘账，就等着了。两月前，城里新开了一家铺子，修葺一般，卖的吃食除了甑糕，余下三样都有，我去吃过，味道虽说比不上咱家，然，胜在价格。好些赶场的都去了他家。你们看，这价格是不是也稍微降点儿？”周掌柜道。

    “爹，您看呢？”夏花道。

    “走，咱们先去瞧瞧再说。”夏志安道。

    这会儿子店里不算忙，账房带路，约一刻钟到了。此店位于街尾，靠近居民区。修葺如周掌柜所说，的确简单，也不亮堂，故而价格便宜也无妨。

    依夏花看来，出现仿店是自然而然的，只是时间早晚，一年半载有了，也是正常，竞争难免。

    既然来了，三人进店尝了尝。味道说不上好吃或是难吃，份量比夏记略足。

    “爹，生意场上自古如此，今儿有王家，明儿还会有李家、刘家。做吃食味道要紧，趁着过年没啥事，我琢磨琢磨配料。价格不降，不过份量可以多些。您意下如何？”夏花道。

    夏志安觉着夏花思虑得很是周到，“大过年的，琢磨啥，年后再说，咱家铺子吃食就是如今也是比他家好吃。”

    两人将商议结果告知了周掌柜，他自是无异。

    隔日一早，夏志安一行人起身前往柳林镇，第二日晌午前盘完了账，近三月挣了约二百九十两。父子俩合计一番，紧一紧倒是可以凑齐一千两。

    “阿花，咱们将银子还给谢爷吧，借着，爹这里不踏实。”夏志安道。

    夏花其实不大想如今还钱，字据是半年呢，她觉着手中有余钱好办事，要是还了日后如何开口再借，可她见夏志安坚持，且能理解他的心态，想想也只好如此。

    两人说定后，分头行事，因着过年，人口复杂，夏志安担心夏花身上银两被顺，所以夏花坐了骡车直往雁廷巷，青叶、小慧跟着夏志安去买府城不便带的，诸如鱼等物。

    来福开门见是夏花，颇为惊喜。

    “夏姑娘，二爷这会儿子不在，估计下晌回来，你要不进来坐坐？”来福道。

    夏花犹豫片刻，跟着来福进了屋。

    一路上，各处装扮与上回她来时是一样的，一点儿没有过年的喜庆，夏花甚是诧异，转而一想，或是他们不在这里过节吧。

    来福察言观色的本领不是吹的，见夏花神色便猜着了几分。

    “夏姑娘，二爷从前便不喜热闹，自夫人过世后，他更是不在意，连桃符都说不必准备。”来福道。

    夏花一怔，眉眼微皱，原是这样，难怪先时林月娘说谢爷是有夫人的，只是已经过世。

    “来福哥，上回不是应承了煮鱼吗？这会儿子你要是有空，你去买一条大鱼，我现在做，你们晚上正好吃。”夏花道。

    “有空，有空，我这就去，钟妈妈在厨房呢，你过去就是。”来福说着就快步往外走去。

    院子不大，两间三进，夏花没多久就到了厨房。

    钟妈妈见是夏花，先是一愣，随即一喜，两人寒暄几句，钟妈妈还要打扫房间，先去忙了。

    不知来福是用跑的，还是飞的，夏花没感多久，他就回来了。

    “夏姑娘，这会儿子需要我做什么？”来福道。

    “你先忙，有需要我叫你。”夏花道。

    “行，我就在前面，叫一声就是。”来福道。

    一个时辰后，各色蔬菜备齐，鱼头、鱼尾、鱼排、鱼肚肉等也已腌制，夏花正欲叫来福，他就过来了。

    “来福哥，都备好了，你们何时开饭，我就开煮。”夏花道。

    “二爷估计快回来了，这几日他都在家里吃的。”来福道。

    夏花点点头。

    不出两刻钟，谢爷回来了。

    来福即刻让来喜去厨房传话，顺道和钟妈妈一块儿帮着夏花。

    “二爷，夏姑娘晌午后一点就来了，说是寻你有事，这会儿子她正在厨房煮鱼呢。”来喜语气颇为欢喜。

    谢爷嗯了一声，不见多余表情，仔细一看你能见他眉眼有细微舒展。

    “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谢爷道。

    “钟妈妈和来喜都在，小的就在这儿侍候爷。”来福道。

    “叫你去就去，多话。”谢爷道。

    来福一听，想起了上回的二十大板，屁股还疼呢，一溜烟儿往厨房去了。

    “还没好呢，来福哥稍等。”夏花道。

    “夏姑娘不急，二爷没有催您，是让我来帮忙。”来福道。

    “那您坐坐吧。”夏花道。

    来福向前一闻，已经闻出了麻辣味。

    “来喜哥，火开大点儿。”夏花道。

    …….

    又是放入鱼头、鱼尾、鱼泡，又是鱼排，又是鱼肚条……，来福看的眼睛都花了。

    夏花放入鱼片后道：“好啦，待锅中汤一开，就可以出锅了。”

    “夏姑娘，你乘爷的。”来福道。

    夏花点点头。

    “好了，来福哥你看够了吗？”夏花道。

    “行，你是等爷吃完过去还是这会儿子跟着我？”来福道。

    夏花想着今日还要赶回去，于是跟着来福去了。

    “坐吧，来福给夏姑娘备双筷子。”谢爷道。

    来福应诺。

    “多谢，只是谢爷，今儿咱要赶回村里，吃了恐是太晚。要不改日？我请你？”夏花道。

    “何事？”谢爷道。

    “谢爷，上回您不是好心借我一千两银子吗？如今府城两处铺子都挺好的，年末盘了账，银子也齐了，这里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另外五百两是现银，利钱比着钱庄的来的，多谢您。”夏花道。

    谢爷夹菜的筷子一顿，“不急。”

    “呵呵，是呀，我也觉得不急，可咱爹催的紧。”夏花道。

    不知是夏花的那句话或是哪个字取悦了谢爷，嘴角微扬，觉着这鱼真是人间美味。

    “这顿饭就当利钱吧。”谢爷道。

    “啊？这怎么行，一顿肯定不行，年后我再来做一次？”夏花其实早知晓他不会要利钱，因而也不做作。

    谢爷向夏花投去一瞥，夏花会意，立马将多余的银子揣进荷包。

    “那我先走了，咱爹还在铺子等着呢。”夏花道。

    谢爷嗯了一声。

    夏花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记得做饭。”

    夏花回头朝谢爷俏皮一笑，手指一划“欧拉”。说完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谢爷似没看见般，低头吃鱼。

    夏志安见夏花回来，忙道“咋怎么久？”

    “谢爷不在，好一会儿子才回来，爹，天已经暗了，现下还走吗？”夏花道。

    “办妥了就好，咱们这么多东西，要是走路怕是有些恼火，要不就明儿赶早。”夏志安道。

    两人各自回屋歇下，第二日天蒙蒙亮，坐上马车，直奔柳林村。

    刘老三瞧着夏志安买的年货甚多，想着也没几步路，直接将几人送到了夏家大院。

    夏志安付了车钱，另将夏花备好的一包糕点递给了刘老三以示谢意。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分东西
    黑娃听见门外的马叫声，立马跑了出来，一见是夏志安一行人，兴奋极了。

    “爹，姐，青叶姐，小慧姐，你们可回来了，大伙儿都盼着呢，府城很大吧？…….”黑娃一连串地问道。

    青叶、小慧听着黑娃的称呼，心下感动。

    “待会儿让你姐慢慢给你说，几月不见，咋就长高不少呢。”夏志安笑眯了眼。

    黑娃快步窜到夏花旁边，接过东西，“姐，咱也想去府城。”

    “那你想不想去府城读书？”夏花道。

    “自然，不过听夫子说府城的书院是很难进的，即使是中了秀才，也需要先生的贴子。况书院的费用一点儿也不低。”黑娃道。

    “那这样好不好，你只管中秀才，余下的交给姐。”夏花道。

    黑娃听闻，直点头，尽管他并不知晓夏花为何可以拿到贴子，可他就是相信只要夏花说了就能办到。

    夏志安听闻，倒是瞧了夏花一眼，不过他并未质疑。

    夏家众人早已听见几人说话，各个喜笑颜开，忙出来帮着拿东西。

    一部分交由夏志全直接放入了灶房，一部分夏志安拿着去了堂屋，余下的夏花，黑娃，青叶，小慧拿回了东厢房。

    “黑娃，娘呢？”夏花道。

    “这会儿子估计在灶房。”黑娃道。

    “青叶、小慧你俩先收整着，我先去灶房瞧瞧。”夏花说着往灶房去了。

    “姐，等等我。”黑娃道。

    姐弟俩一路嘀嘀咕咕朝灶房走去。

    堂屋：

    老爷子正忙着贴桃符，见夏志安过来，递给了他。父子俩叙起话来。

    “前些日子杨家二郎回来说府城生意还行，是不是有这回事儿？”老爷子道。

    “是呢，爹放心，谢爷的银子已经还上了。”夏志安道。

    “真的？这么快？”老爷子不确定道。

    “快过年了，生意自然好，况府城人多，又是新开业。”夏志安道。

    老爷子心下一舒。

    “府城两处铺子的人手够了吗？”老爷子道。

    “自是够了，这些都是由掌柜打点的。”夏志安道。

    老爷子听夏志安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开口，不过他已经应承了三房，况铺子如今盈利也快，即使多放一人也不算啥吧，他似说服自己般。

    “咱家如今好过了，爹就想着得拉着兄弟一把，你三叔家日子不好过，志勇未娶亲，志洋也还小，志发那么大个人，一直闲着不是个事儿，他倒是知晓错了，不如在府城给他安排个活儿？”老爷子道。

    “爹，你看这桃符贴端了没？”夏志安道。

    老爷子面色一暗，夏志安竟是没接这话，颇为恼怒。

    “老大，你还记着上回志发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错了还不能改了？”老爷子道。

    “爹，儿子不是因为这个。”夏志安道。

    老爷子眼睛闪了闪，“那不也是咱们的猜测，不能作数。”

    “不是猜测，儿子后来查过了。”夏志安道。

    “这话说的，如何查？这也能查？”老爷子道。

    “哎哟，老大回来了，娘好好瞅瞅。我儿变瘦了，外面累着了吧。”姜氏语气很是心疼。

    “没有的事儿，娘，儿子没瘦。“夏志安忙接过姜氏的背篼。

    老爷子见此只好暂时按下。

    灶房的气氛欢快多了，曹氏忙着预备过年的吃食，李燕蓉和辉儿正在做午饭，夏花一来，就跟着曹氏一块儿忙活儿。

    “阿花，府城气派吧？二婶啥时也跟着去瞧瞧？”李燕蓉道。

    “嗯呐，小姑也去。”夏花道。

    辉儿笑着点点头。

    几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子饭就好了。

    饭桌上，姜氏甚是高兴，儿子出息了，只是想到辉儿不免失落，不过很快打起精神。

    老爷子喜悦之余不免别捏，想着那事，心里发赌。

    李燕蓉心态颇为微妙，刚才一进门瞧着桌上的大包小包，想着与大房的差距越发增大，胸口就闷闷的。

    曹氏和黑娃就不必说了，笑容一直未断。

    晌午饭后，姜氏留下夏花叙话，祖孙俩嘀咕了半天，夏花拣着府城的趣事说给她听，说的姜氏眼角成了一朵花儿。

    “她竟问了你年岁？”姜氏道。

    夏花点点头。

    姜氏瞧着夏花，是呀，来年就十二了，到了说亲的年岁，不知夏家的门槛是否如当年一样，也快踏平了。不过她的亲事，与当年辉儿有，是个自己做主的，思及此，叹了一口气。

    “奶，你想到哪儿去了，别人不过随口一问，那样的人家怎会瞧上咱。”夏花道。

    “咱家阿花，在奶这里啥样的儿郎都能相配。”姜氏满是得意。

    夏花一听，捂着脸往姜氏怀里拱了拱。

    姜氏见夏花亲近，满心柔软。

    “不过，奶可是说了，你比你小姑通透，不能太倔，啥事儿不可太较真。”姜氏道。

    “嗯呐，阿花晓得。”夏花道。

    祖孙俩嘀咕了会儿子，夏花想着还有事便回东厢房了。

    夏花见屋内空无一人，估计都在忙活，于是着手将送人的东西清点出来。

    “姐，在屋没？”黑娃道。

    “在呢，快进来，姐有东西给你。”夏花道。

    “啥好东西呢？”黑娃道。

    “这些都是，姐趁着空闲在府城买的。”夏花道。

    黑娃一看，喜不自禁，笔墨纸砚样样都有，还有几本书，其中一本还是游记。

    “倘若你读书烦闷之时，不妨翻翻这本游记，不过要有节制，万不可能一味钻进去，如若你做不到，这本书就暂且由姐给你保管。”夏花道。

    黑娃偏头一想，“姐，我先看看，若如不行，我再交给你。”

    夏花点点头。

    黑娃翻了两页，头一回接触，难免有些入迷，坐在一旁，仔细看起来。

    夏花分着东西，一小堆一小堆摆着。晚饭后，夏花挽着曹氏回了东厢房。

    “娘，你看看，各处我已经分好。”夏花道。

    “这些是给大姑子的？”曹氏道。

    夏花点点头。

    “你大姑和二叔自是不一样的，可这礼物没多少分别，你二婶看了心里准不舒服。”曹氏为难道，这些日子，李燕蓉时不时说些怪里怪气的话，她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愿多想。

    “娘，这么说吧，如若二叔还未成亲或是娶了别的，今日或许是不一样的，况大姑虽说嫁出去了，单论血缘，那也是没有区别的。”夏花道。

    “娘知晓，只是担心小叔子多心。”曹氏道。

    “这就看二叔如何想了，倘若他钻牛角尖，咱们也是无法的。”夏花道。

    “行，那这堆给你外婆的是不是过了？”曹氏道。

    夏花知晓曹氏作何，在她看来以夫为天，即使心里有着娘家，明面上也不会一碗水端平。

    “娘，外婆家人多，四个舅舅，三个舅母，五个哥哥，五个姐妹。还有两个姨母一家。分了就不多了。”夏花道。

    天真烂漫，性子分明，大多时候，曹氏是有些羡慕的，但愿女儿一直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来。

    “行，这是给三弟妹的？”曹氏道。

    “嗯呐，三婶做事尽心尽力，虽说是给了工钱，可毕竟咱们是亲戚。”夏花道。

    “这个倒是。”曹氏道。

    曹氏又问了曹怀诚两兄弟在府城的情况，听闻放心几许。母女俩说了会儿子体己话，方才各自歇下。

    那厢，姜氏见老爷子一晚上都闷着不言语，也不理他。



第一百八十四章 意外
    她早就知晓这事不行，曹氏的事儿于夏志安来说就是一个过不去的坎儿。老爷子一根筋，不听劝，由他去吧。

    这厢，曹氏与夏志安多日不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不过多是曹氏在说，偶尔夏志安回应两声，寒冷的天，温馨舒适......

    早饭后，夏花开始一处处的送东西。

    “奶，这些都是文府送的，孙女儿挑了几样衬您和爷的颜色。还有这茉莉花茶，只有您和娘有，您闻闻，可香呢，这头花是我单单给奶挑的......。”夏花甜甜道。

    姜氏喜不自禁，孙女儿从不藏私，每回得了好东西，都会分给众人，且从来都将她放在前头。

    从姜氏那出来后，夏花又去寻了辉儿。夏花送辉儿的是四个尺头，两块布头，两盒胭脂，两朵头花。

    “阿花，这是不是多了？姑现在都快成大户人家的姑娘了，穿的都是绸缎。”辉儿笑道。

    “那是因为小姑本来就生的好看呀。”夏花笑道。

    “对了，你时常在外面跑，也没空闲针绣，姑给你绣了方手绢和荷包。”辉儿道。

    夏花笑嘻嘻的接过，道了多谢，又去了西厢房。

    夏花走后，李燕蓉仔细瞅了瞅这布，眼睛都绿了，竟比上回夏家提亲聘礼的布匹还好，真真的富贵人家。不过她和夏志权全各自两个尺头，不免认为太少。

    夏花刚到院子，似乎听到刘氏的声音，于是向堂屋走去。夏三爷这回没再摆长辈的款，拉着夏志安颇为亲切，问常问短。他问什么，夏志安答什么，态度不冷不热。三房的人来的很是整齐，除去嫁人的夏利，三个儿子，一个儿媳，两个孙子全来了，夏花有些傻眼，这阵势一看就没好事，她挨着姜氏坐了。

    “哟，阿花这身真真好看，婶子刚没仔细看，还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姑娘来了，这用的是顶顶的绸缎吧。”刘氏笑道。

    “阿花也不知是不是顶顶的，只是这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夏花道。

    张氏诧异，什么样的人家出手这般阔绰。

    “原来咱们阿花得了富贵人家的缘，果真是有福气的。”张氏笑道。

    夏花听她语气阴阳怪气，只是笑笑。

    张氏一愣，不再言语。

    刘氏两个孩子，只管吃着桌上的糕点，一口接一口，似要全部装进肚子。

    夏志健闻着糕点的香气，咽了咽口水，他瞧着两个侄儿狼吞虎咽，眼神颇为复杂，一时瞧不明白。

    “小叔叔，你咋不吃？这可比平日咱家买的好上十倍。”夏申道。

    “咱那一份留给你们吃。”夏志健道。

    夏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夏花的记忆几乎没有夏志健，平日三房过来也未带他，外面也没怎么见他，慢慢地就只知晓三房还有一个小儿子。这会儿子，听闻三人对话，以为他是面浅，于是走过去，拿了一块儿递给夏志健。

    “小叔叔，你尝尝，不好吃算阿花的。”夏花道。

    夏志健耳朵隐约发烫，鬼使神差地接过，低头吃着。

    半晌，张氏见夏三爷还在絮絮叨叨，不免着急，瞥了一眼刘氏。

    “大哥，府城铺子生意这般好，人手准紧吧。”刘氏一脸讨好。

    夏志安正欲开口，老爷子却被自个儿的烟味呛着了，不停咳嗽，

    夏花听见姜氏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若有所思。

    “大伯，喝口茶。”夏志发道。

    夏志安与夏志全本已迈出两步，见此，又退了回去。

    “志发倒是懂事了。”老爷子笑道。

    夏志安向夏花投去一瞥，夏花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为难又不甘。

    昨夜，曹氏便向夏花提及，三房来过一回，听李燕蓉说，走时一脸喜悦，还顺走了半包茶叶。看来，当日，他们与老爷子谈的颇为愉快。昨日下晌，夏志安有两回欲言又止，她当时没有追问，看来老爷子已向他提及过三房，看此时情景，夏志安多是拒绝了。只是这会儿子，老爷子这般作派，身为儿子似乎很难拒绝，然他的不甘又是缘于曹氏，缘于他自己。

    夏花瞅了眼夏志勇，他自打今儿进来，就一直微低着头，并未言语，这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然后你仔细瞧瞧，也能察觉他面色的一丝赧然。

    “勇叔叔，你愿意去府城上工吗？”夏花走到夏志勇旁边小声道。

    夏志勇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即回答。

    “我知晓了。”夏花说完回了姜氏处。

    “老大，三叔就当你应承了。”夏三爷打着哈哈。

    “行，府城铺子虽说不缺人，不过三叔开了口，咱少不得让掌柜通融。志勇，年后就到府城铺子上工吧。”夏志安道。

    三房众人皆惊，不是夏志发吗？

    “大哥，你弄错了吧，小叔子在县城上工好好的，咱说的是志发，娘，你说是吧。”刘氏道。

    张氏与夏三爷相视一看，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也不知如何开口。

    “弟妹，府城铺子前店人手实是安插不了，如若厨房倒是可以一试，大哥觉着志勇更加合适。三叔，你意下如何？”夏志安道。

    “这，那县城空出了位置，志发能不能去？”夏三爷支支吾吾，明显没有底气。

    “三叔，志发去那处终是不妥，要不，健娃子去？”夏志安道。

    夏志健蓦地抬头，眼神一暗。

    张氏正欲开口，只听夏申道：“大伯，小叔叔要是去上工了，还有没有时间读书中状元？”

    话语刚落，众人神色各异。

    孩子天真懵懂地望向夏志安，他道：“读书时间紧，恐是不行的，三叔，是咱猛撞了，既然你们是这般打算，这话当没说。”

    夏三爷不知如何接话，含糊着笑笑。

    张氏狠狠剐了一眼夏申，夏申无辜地跑到刘氏身边。

    接下来，气氛颇为尴尬，夏三爷两口子不好再说啥，刘氏和夏志发竟也似泄气的皮球，懒懒的。坐了会儿子，就回去了。

    夏志勇走时，路过夏志安旁小声道：“那府城上工的事儿？”

    夏志安点点头。

    夏志勇道了多谢，又向夏花投去一笑，跟着回去了。

    “娘，咱家要送三弟去读书的事儿咋没有听你提及过？”夏志发道。

    “娘和爹也是才商议来着，没几天，这几日都忙着准备过年，正打算今晚守岁时说呢。”张氏笑道。

    “可是咱家比不上大房，能供出一个读书人吗？况，三弟这个年岁合适吗？”夏志发道。

    “娘本是想着你和二郎要是能去铺子上工，一个月怎么也有好几两进项，家里省着点儿，倒不是不行。”张氏道。

    “要是三弟考不中咋办？这日子岂不是白白受累了？”刘氏道。

    “说啥呢，竟说泄气话，就是考不上，读书识字都是好的，要是有了功名，咱们一家能不好过？”张氏道。

    刘氏眼神一闪，原来张氏打的好算盘，难怪从不让夏志健下地，就是遇上抢收，似乎也没他人影。先时，她一直以为张氏两口子待三个儿子是没区别的，两老还想方设法说服大房让夏志发到铺子上工，这会子才知晓不过是给她小儿子挣束脩。



第一百八十五章 假象
    然，夏志勇明明有活儿，执意让他上府城，也不愿应承夏志发，即使有上回县城的事儿，依着夏志安平日性子，也是说不通的。除非还有别的原因，那只能是曹氏那事儿。思及此，不免暗恨，要不是张氏的授意，她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

    记得出事的前一晚，张氏故意挑唆夏梅对大房的不满，那日早上出门时，她还特意叮嘱刘氏，不管夏梅要做什么，都帮她一把，说什么要是大房和夏梅有了隔阂，如此一来，老爷子身边就只有两个亲弟弟，肯定会帮衬三房……，那时候她没有多想，竟是信了。可结果呢，夏志安彻底的记恨上她了，还连累了夏志发。

    刘氏愈想愈恨，一发不可收拾，自她进门，张氏说一，她绝不说二，这么多年从未顶过嘴，很多时候她快忘记她做姑娘是什么样子了。有几回，她见赵氏与周氏对着干，被周氏骂得啥都不是，当时，还暗自庆幸，张氏可从未如此骂过她，就是重话都很少说。回过头想，她才发觉这一切都是假象，可悲又可笑。

    张氏见刘氏不语，并不在意，拉着夏志勇嘀咕着。

    刘氏瞥了一眼，冷哼一声，也不理众人，回屋了。

    那厢：

    三房一行人走后，堂屋的气氛瞬间活跃。

    虽说夏志安最终没有应承夏志发，但是让夏志勇去府城也是一样的，府城的工钱肯定是比县城多上几许的，老爷子对夏志安的怨气瞬间消失。于夏志安而言，帮衬夏志勇并不难受，况又解了老爷子的难，心下轻松。

    大房上下喜气洋洋，晌午饭后，又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夏花正欲上二房寻几个妹妹，夏欣几个已到了大院门口，姐妹们几月未见，此时见面自是欢喜，拉着说个不停。

    “外面冷，走，咱们进屋说。”夏花道。

    小姐妹们手拉手，一路说笑进了东厢房。

    今儿除了夏欣，夏敏，夏欣一母同胞的妹妹夏琴也来了，夏花见她跟着夏欣后面，神情怯怯的，于是道：“琴子，尝尝这糕点，甜甜的，香香的，可好吃呢。”

    夏琴抿了抿嘴唇，看了夏欣一眼，见其点点头，方才接过。她咬了一小口，香脆可口芳香四溢，心道，难怪夏欣、夏敏老是喜欢寻夏花玩儿，原来这里有如此好吃的糖果。

    “阿花姐，府城那些人鼻子是不是都长在眼睛上的呀？”夏敏道。

    “你这是在逗我玩儿吗？那还不是跟咱们一样的，不过穿戴稍有不同罢了。”夏花笑道。

    几人听闻，嘻嘻笑着。

    “阿花姐，好像有人叫门，有些像小娅姐的声音。”夏欣道。

    果真，又喊了一遍。

    “哟，原来你们都在呀。”金小娅进来道。

    “这话说的，就你能来，咱们就不能来了？”夏欣道。

    “哎哟，咱就是随便一说，倒学会编排人。”金小娅道。

    ........

    姑娘们吃着糖果，说着趣事，欢声笑语，似乎春天来了。

    夏琴瞧着姐姐们你来我往，真真有趣，也不似先时的胆怯，偶尔还问上一句。

    “咱们跳百索去，外面坝上，热闹得紧。”夏欣道。

    众人一听，纷纷相应，起身欲走。

    “稍等，刚才叙话，差点忘记这事儿。”夏花起身将早已备好的礼物拿了过来，分别递给众人。

    “阿花姐姐，咱也有？”夏琴道。

    “当然了，怎会少了你。所以呀，日后你要多到姐姐这里来。”夏花道。

    夏琴一听，小鸡啄米般直点头，眉眼弯弯。

    余下三个姑娘其实并不意外，夏花时不时就会送她们礼物，既感动又高兴。

    “好似每回咱们找阿花，就像来讨礼物般。”金小娅打趣道。

    “不要还我，都给咱家琴子。”夏花道。

    “阿花姐姐，琴子不要，琴子有了一份。”夏琴认真道。

    众人一听，都乐了。

    ……

    夏家二房：

    邓氏瞧着桌上的尺头，满是笑容，她家没有男丁，二房几个媳妇难免挤兑，在家的地位颇为尴尬，周氏时不时提点几句，因此在这个家里，她只管做事，很少言语，倒是暂时换得了稍微的安宁。而夏志安一家非但没有拿冷眼相待，还待她家甚好，起先开铺子那会儿子，夏志茂可是最先上工的，后来夏花又拿夏欣真心相待，啥好东西也没有落下她，这会儿子竟连夏琴也稍带上了。

    “娘，想啥呢？阿花姐说日后有机会就带咱去府城玩儿。”夏欣道。

    “娘，琴子也想去。”夏琴道。

    “行，都跟着阿花去。对了，欣子，这块尺头和胭脂啥的，你就自己留着，这布头能不能给你小姑？”邓氏道。

    夏欣一愣，犹豫片刻点点头。

    邓欣心下一松，“好孩子。”

    “娘，这块儿布头也给小姑吧。”夏琴道。

    “嗯呐，你们都是娘的好孩子。”邓氏笑道。

    ……

    “娘，你看，这是阿花姐给的。”夏敏道。

    “哎哟，这可是上乘的花缎，颜色又嫩，娘给你剪裁，你自个儿缝。”赵氏笑道。

    “嗯呐，娘，还有一块布头和一朵头花。咱给你绣块儿手绢。”夏敏道。

    “不用，这颜色一看就是小姑娘的，自个儿留着。这会儿子，也没啥事儿，我去去大房。”赵氏道。

    夏敏点点头。......

    “你这丫头，三婶本是来道谢的，这倒好，又拿了一包走。”赵氏笑道。

    “这本是给三婶备好的，想着送去，这不，省了阿花脚力。”夏花道。

    两人正在说话，只听一阵脚步声，原是陈氏，也是见了金小娅拿回去的东西来道谢了。

    “陈婶，来的正好，早给你备好了。”夏花道。

    “哟，不行，不行，咱不能要。”陈氏道。

    “婶子，你这是软阿花的手呢，你不是给咱娘说的，你可是拿咱当侄女儿待的。”夏花道。

    昨晚母女俩说体己话时，曹氏提及家里种小麦，陈氏两口子可是连着来了好几日，差不多收尾了才走的。这样一来，夏花原给陈氏备下的两块布头，一朵头花，换成了和赵氏一样的。

    “陈姐姐，阿花给你，你只管拿着，咱家侄女儿是越送越有。”赵氏打趣道。

    “那婶子就厚着脸皮收下。”陈氏干脆道。

    两人见时辰不早，便没多待，叙了几句，家去了。

    ……

    “还说你在哪呢？原是躲着房里看游记。”夏花道。

    “姐姐进来也不支声，吓弟弟一跳。”黑娃道。

    “你那是钻进书里去了，姐在门口叫了两声也没人应。”夏花道。

    黑娃嘿嘿笑着。

    “走吧，上堂屋包角子去，晚上守岁讲给姐听听。”夏花道。

    堂屋像去年一样，已经搭好了案板，中央放着一盆炭火，烧得旺旺的。桌上摆着各色糖果，零嘴。男人们擀着面皮，女人们包着角子，孩子们东窜西跳，红红的火苗映出一张张喜悦的脸庞。

    饭后，黑娃迫不及待地向夏花讲起了游记，小波觉着有趣，便挨了过来，小慧、青叶支起耳朵，辉儿见了，也挨着夏花。黑娃愈说愈有兴致，绘声绘色得将这两日看的全讲完了。众人呆呆地瞧着他，一副等他继续讲的模样。

    “完了？”夏花道。

    “没呢，不过咱只看到这里了。”黑娃话音一落，大伙儿一片叹气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李氏母女
    子时十分，爆竹声此起彼伏。这家的爆竹刚燃放完毕，那家的爆竹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在夜色中，爆竹的亮点显得分外明显。各家各户，男女老少，捂着耳朵，然又用力去听爆竹的声响，因它所带来的，是新的一年的欢乐，所抹去的，是旧的一年的烦恼，辞旧迎新。

    天蒙蒙亮，夏花被青叶叫醒，穿戴整齐后上了堂屋。

    夏家二房，三房的人已到了片刻，相互寒暄着，笑语声声充盈着整个屋子，老爷子见了，脸上的褶子愈发明显，尤感欣慰。

    每逢这会儿子，最乐意的要属小孩子了，不但有新衣裳穿，还有封红，今年老爷子、姜氏、夏志安、曹氏给的的封红比往年要多上一倍，余下的还是照着以前的数。

    小孩子们得了封红，都出去玩儿了，夏兰跟在后面别扭得紧。昨儿，她娘让她好好和夏花亲近亲近，自然说了许多好处。她不是不知晓，夏欣，夏敏不就是例子，跟着夏花就有好东西拿，哪个姑娘不愿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她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今年正是说亲的年岁。只是，要她去讨好夏花，终是开不了口。

    今日夏家媳妇辈中，李燕蓉是新妇不说，赵氏穿着最是亮眼，嘴巴似抹了蜜，惹得姜氏哈哈大笑。

    “以前，咋没瞧出，你倒是个会说话的。”姜氏道。

    “那是大伯娘先时不待见咱呢。”赵氏打趣道。

    “哟，老婆子就一句，你还委屈上了，敢情是咱的错？”姜氏笑道。

    “哪能呢，是咱以往混账，您老人家可不能记着。”赵氏道。

    姜氏眼睛一眯，拍了拍赵氏的手。

    这一切落在张氏眼里，虽说不屑，可还是频频向刘氏使眼色，刘氏似没瞧见般，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糕点，并不言语。

    ……

    是夜，东厢房：

    “今儿刘氏怪怪的，闷不吭声。”曹氏道。

    “志发也是，咱几个兄弟说话，他在一边，并不多话，不过有几回他支支吾吾，似有话对咱说。”夏志安道。

    “不会是啥大事求着咱们吧。”曹氏心有余悸。

    “睡吧，管他啥事，咱们也是帮不上忙的。”夏志安道。

    曹氏听闻，放下心来。

    大年初二，夏志安一家往曹家山去了，夏志全陪着李燕蓉回了书保村，大房就剩下老两口和辉儿，正感清净，夏群华一家回来了。

    “外祖母，这糕点真好吃，比咱家铺子卖的还要好吃。”邓家婷道。

    “呵呵，这是你大舅从府城带回来的，对了，你阿花姐还给你买了头花。辉儿，将你大嫂备的拿过来。”姜氏道。

    夏群华一喜，看向姜氏。

    “你大嫂估计你今儿要回来，昨夜就拿过来，叮嘱娘一定要记得给你。”姜氏道。

    “大嫂有心了。”夏群华笑道。

    不多久，辉儿出来了。

    夏群华见屋里没有外人，径直打开了包袱，眼前一亮，绸面光滑亮丽，手感细腻，竟有三块尺头，深蓝色，藕荷色，澹澹色各一块儿，另外两块布头，也是极好的，两朵头花，样式别致。

    正与老爷子叙话的邓传武瞥了一眼，思及夏记所用材料，也是从来都是先顾着他家，心下欢喜。

    那厢，夏志全正和李家女婿一块儿叙话，李燕蓉和李四家在四房屋里说着体己话。

    “听说你大哥在府城开铺子了？”李四家的道。

    “嗯，且是两处，向别人借了一千两，已还上了。”李燕蓉道。

    “哟，谁有这样的大手笔，你大哥倒是能干，这么快竟就还了。”李四家的感叹道。

    “娘，其实大哥家生意能做到如今这般，阿花功不可没，说不好，比大哥还能干。”李燕蓉道。

    李四家诧异，一脸疑问。

    “咱也是嫁过去才知晓的，外面的人都以为是大哥一人支起的，实则不然，咱仔细瞧着，虽说大哥能干，然多是阿花出的主意。”李燕蓉道。

    “原是这样，咱就瞧着她机灵，倒看不出还有这么大本事，这人呐，真真不能小瞧。”李四家的道。

    “是呢，小小的人儿，主意可大，不知为何，她得了府城一家主子的眼，赏了她好些物件儿，都是稀罕的，铺子又挣了不少，可几块尺头就打发了咱家。”李燕蓉颇为恼怒。

    “这不是曹氏做主？”李四家的道。

    “对外自然是曹氏，可是家里何人不知是阿花。”李燕蓉道。

    李四家的沉吟片刻，“给其他人的如何？”

    “这就不知晓了，不过总觉着她不待见咱。”李燕蓉道。

    “这样一说，你可万不能得罪她，日后说不定她是有大造化的。”李四家的道。

    “哪能呢，家里人人都捧着她，就是婆婆也喜欢得紧。”李燕蓉道。

    “你呀，就是年轻不经事，她再如何又怎样，日后还不是要出阁的，曹氏就一个儿子，且走的是读书的路，那么多家业难道没有女婿的？”李四家的。

    “这可不好说，大嫂的两个侄儿都跟着大哥的，一个已是账房先生，另一个跟着掌柜做事，日后也是在紧要位置的。全哥儿只是帮着看看胜利村的田地。”李燕蓉道。

    “娘问你，女婿一个月得多少银子？”李燕蓉道。

    “不等，十两上下。”李燕蓉道。

    “地里的小麦去年换了多少银子？”李四家的道。

    “白面是供给两处铺子的，不过都按着市面上的价格买卖的，听全哥儿说约十五两。”李燕蓉道。

    “这就是了，二十亩地一季就换了这么点银子，女婿一个月多少工钱？况这些并不是女婿一人所为。倘若女婿不是大房的亲哥哥，能有此待遇？”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的脸腾的绯红，她其实知晓，不过总是觉着夏志全得了银子也是他上工挣来的，此时被李四家的说破，不免尴尬。

    “娘知晓你是好强的，也明白你那点儿心思，可是过了就不好了，上回，咱就说过，你要紧的是为夏家诞下子嗣，夏家大房人口单薄，倘若你多生几个，姜氏还不偏疼？”李四家的道。

    “这事儿也不是女儿想就能的。”李燕蓉低头道。

    “行，娘就这么一说，你别太往心里去。对了，你两个弟弟读书是不行的，不说银子，就是年岁也上了去。你大哥家生意也做大了，铺子也是缺人的，娘和你爹商量来着要不先让刚儿去经见经见？”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听闻，也不知作何感想，一时不语。

    “怎么？你开不了口？要不娘跟女婿提提？”李四家的道。

    “那还是咱向全哥儿提吧。”李燕蓉道。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子别的，直到晌午饭好，才出了屋子。

    因着书保村和柳林村不远，下晌，夏志安和李燕蓉就回去了。

    晚上，西厢房：

    “全哥，蓉儿有件事想跟你说。”李燕蓉道。

    夏志全点点头。

    “咱家你也知晓，田地虽多，可家里人口众多，分给四房的也就十亩，家中两个弟弟，若是日后守着几亩薄田度日，如何娶得上媳妇。爹娘甚是忧心，能不能让刚娃子去铺子上工呐？”李燕蓉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金钗年华
    两人自成亲，感情颇好，李燕蓉待他也是嘘寒问暖，善解人意，这会儿子头一回提及帮衬娘家兄弟，倒不好拂了她意，于是道：“这事儿咱来向大哥提，成与不成，不能保证，不过咱尽力而为。”

    夏志全语气毫无敷衍，李燕蓉心下欢喜，起身放了帐子。

    那厢：

    曹家早已摆出五颜六色果盘，泡好了芝麻豆子茶。众人待夏志安一家比往年还要热情，夏花一来就被曹家五姐妹拉着叙话。

    夏花给五人及孙甜甜备下的礼物与夏欣几个一样，只是多了两根头绳。姐妹们自是喜不自禁，做梦都没梦过有一天能穿这样的布料。

    曹家三个舅母，两个妹妹瞧着曹氏给的礼物，皆为一惊。曹家人口众多，如是每人一个尺头，那得好几匹。

    是夜，庞氏母女歇在一处，说着体己话。

    “芳儿，这些个儿好东西日后别往娘家拿了。咱们在山里，就是天天绫罗绸缎也没人看。”庞氏道。

    庞氏此话一出，曹氏便明白了，谁不想穿好衣裳呢，不过是担忧她顾了娘家，遭婆家说道。

    “娘，不瞒你说，女儿其实忧心过的，这些都是照着阿花的意思来的，她性子简单分明，还说咱思虑过多呢。”曹氏道。

    “虽说阿花行事有度，然，她年岁尚轻，你这个当娘的得给孩子提个儿醒。”庞氏道。

    “阿花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和咱俩不一样的，她认准了的事很难改变，况她并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曹氏道。

    “这还不是你惯的，罢了，这也挺好，你性子绵软，俩娘母倒是搭调。”庞氏道。

    母女俩一年未见，愈说愈有兴致，直到三更天方才睡去。像去年一样，夏志安一家停留了一天，准备初四起身。因着曹怀诚两兄弟要去府城上工，跟着一块儿走了。

    夏志安一行人回到柳林村时已近晌午，饭后，夏志全将李燕蓉娘家兄弟上工一事说了一遍。夏志安略一沉吟，“刚娃子会擀面吧？”

    “蓉儿说会的。”夏志全道。

    “这样，志勇去了府城，刚好空出一个擀面的活儿。你回去问问，倘若愿意年后就可以上工。”夏志安道。

    “嗳，多谢大哥，咱就去问问。”夏志全满脸笑容。

    夏志安摆了摆手。

    那厢，夏欣多日未见曹怀诚，这会儿子一见，只觉愈发俊朗，行事较之以往沉稳几许。思及此刻自身年岁，满腔心思，百转柔肠，终化成一声轻叹。

    “欣姐又走神了。”夏敏道。

    “谁走神了？你们说啥咱都听着呢。”夏欣嗔怪道。

    夏花本欲打趣两句，见她眉眼轻粗蹙，也就歇了心思。

    夏欣几个走后，夏花去寻了曹怀诚。

    “诚哥哥，看书呢。”夏花道。

    “嗳，阿花，这里有一处正好看不大懂，你给哥说说。”曹怀诚道。

    夏花一看，原来是“以碗知僧”，不过以前都惯用方程解法，倘若不用此法，还真不好讲，她略思索，还是按照方程的思路讲了一遍。

    曹怀诚觉着此法有趣，“是了，你这一说，倒也不难，妹子，你咋就啥懂呢。”

    “呵呵，瞎蒙呗。”夏花道。

    “瞧你那得意劲儿。”曹怀诚道。

    夏花这趟本是来探口风，可想着她是妹妹，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饭后，众人坐了会儿子，各自散去。

    夏志安一行人回到东厢房后，将李燕蓉娘家兄弟上工一事说了。

    曹氏只是笑笑，这些事并不需要她费心。

    “铺子本欲雇人，他来了正好呢。对了爹，明儿诚哥哥和信哥哥要去镇上赶车，女儿无事，跟着一块儿去吧。”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

    临睡前，曹氏去曹怀诚兄弟处打点了包袱，平日趁着空闲，给两人各自缝制了一身衣裳，叮嘱一番，方才离去。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兄妹刚走出院子，见夏欣过来了。

    “阿花姐，你们要去府城？”夏欣道。

    “诚哥哥和信哥哥要去府城上工，咱就送他们到镇上。”夏花道。

    “咱也无事，给你做伴。”夏欣道。

    夏花想着她的小九九恐要落空，又想着夏欣的女儿心思，便拉着她一块儿走了。

    一路上，夏欣时不时寻着话说给曹怀诚听，夏花早已自觉地拉着曹怀信叙话。

    “信哥哥，周叔待你如何？”夏花道。

    “还行，待人接物，打理前店厨房，他都说给咱听......。”曹怀信道。

    不知不觉，夏欣察觉已到镇口了，目送曹怀诚上了马车，半晌，还未回神。

    “人都走远了，还看？”夏花道。

    夏欣的两边脸颊瞬间绯红，并不言语。

    夏花诧异，夏欣竟未辩解，正纳闷，只听夏欣悠悠道：“阿花姐，今年咱俩都十二了。”

    女子十二，可谓金钗之年，多美的年华。

    “嗯呐，然后呢？”夏花道。

    半晌，夏欣支支吾吾道：“大伯娘会给你定下亲事吗？”

    “这个要问咱娘了，不过定下之前定会让咱知晓的。”夏花道。

    “娘担心咱步了小姑的后尘，若是有合适的，就会给咱定下的。”夏欣愁闷道。

    “那你愿意吗？”夏花道。

    “自是不愿的。”夏欣道。

    “为何？”夏花道。

    “姐姐惯会取笑人，你分明知晓的。”夏欣道。

    “哦……，原来姐姐知晓呀。”夏花拖着尾音，怪里怪气，不怀好意地盯着夏欣。

    不知为何，夏欣眼睛忽的湿润了，夏花手足无措，“欣妹，姐没别的意思，你别哭呀。”

    夏欣用力将眼泪逼了回去，“不管你的事儿，是咱自己想岔了。”

    “欣妹，你心里咋想的？说给姐姐听听吧，你自个儿闷着，当心憋坏了。”夏花柔声道。

    夏欣略一思索，心一横，道：“阿花姐，曹大哥不中意欣儿。”

    “啊？你咋知晓的？诚哥哥说了？”夏花道。

    “那倒没有，猜的，去年曹大哥生辰，咱赶着缝了一个香囊，好说歹说他才收下，可他也仅仅是收下，并未佩戴。”夏欣道。

    “这也能猜？姐姐看说不准，没准儿诚哥哥的心思和你一样呢。”夏花道。

    夏欣眼里忽然有了神采，“真的？阿花姐，你快告诉咱，你是不是知晓啥？”

    “你别着急，诚哥哥也没跟我说啥，我也是猜的，你瞧，咱们猜来猜去，还不如将事情说开。”夏花道。

    “姐姐是说，让咱直接问曹大哥的心意？”夏欣道。

    夏花见她一脸为难，道：“要不，姐姐先打头阵？”

    “真的？真是多谢阿花姐姐……”夏欣有些语无伦次。

    “这有啥，包在姐身上，过几天到了府城，就问这事儿，只是……”夏花道。

    “只是啥？你快说呀。”夏欣急促道。

    “看你把你急的，这么快就想当姐的嫂子了？”夏花打趣道。

    夏欣听闻，知晓夏花故意的，便作势伸手打她，夏花一溜烟跑了。

    两人逛了一圈，竟到了雁廷巷，夏花抬头，嘴角上扬。

    “阿花姐，你认识这里住的人？”夏欣见夏花半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嗯呐，这家主人原先给咱家借了银两，没有收利钱，他家都喜欢铺子的吃食，故而姐应承他家一顿饭。”夏花斟酌道。

    “要不，今儿去，咱俩一块儿做。”夏欣道。

    夏花瞬间笑了，“那感情好，欣儿你真好。”

    夏欣呵呵笑着，觉着此时的夏花笑容尤其灿烂。



第一百八十八章 火锅
    “来喜，我好似听见有人叫门，你听听。”来福道。

    来喜仔细一听，“我去瞧瞧。”不多久，门开了。

    “来喜哥，过年好。”夏花道。

    “夏姑娘好，是有何事？”来喜道。

    “谢爷在家吗？”夏花道。

    “在呢，稍等。”来喜说着进了屋。

    “外面是何人？”来福道。

    “是夏姑娘，找二爷来着......”来喜还未说完就被来福打断，“外面这么冷，快请进来，爷那里我去通传。”

    “可是爷说，不能随便放人进来。”来喜道。

    “你这个木头，行，你去通传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来福道。

    两人你来我往时，谢爷朝这边走来了。

    “你俩吵什么吵？”谢爷道。

    “二爷，夏姑娘找你，这会儿子在门外。”来喜话刚落，谢爷已走出一小段。

    “看呗，等着挨板子吧。”来福道。

    来喜瞧他一脸得瑟，想着上回来福挨板子，是他打的，不禁哆嗦。

    夏欣头一回见谢爷，愣了半晌，不是说他比曹怀诚好看多少，是他浑身散发的高贵冷然的气质，让人不敢逼视。

    夏花误认为夏欣被谢爷吓到了，捏了捏她的手。

    “请进。”谢爷道。

    夏花进来后，见来福来喜都站着路上，颇为奇怪，走近时向来福问了好。

    “谢爷，今儿想吃啥？”夏花道。

    谢爷似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你看着办吧。”

    夏花一想，有了，天冷，就煮火锅吧。

    “行，我和妹妹去厨房了，你忙。”夏花道。

    “嗯，有何需要告诉来福就是。”谢爷说完转身向书房走去，嘴角有隐隐的笑意，极轻极浅。

    “夏姑娘，今儿做啥？还做麻辣鱼吗？”来福道。

    “差不多吧，略有不同。”夏花道。

    钟妈妈正准备晌午的吃食，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似还有夏花的声音，出了屋子。

    “哟，夏姑娘，这是来做晌午饭？”钟妈妈道。

    “嗯呐，钟妈妈过年好。欣儿，这是钟妈妈。钟妈妈，这是我妹妹欣儿。”夏花道。

    夏欣向钟妈妈问了好。

    钟妈妈笑着点点头。

    “夏姑娘，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就去买。”来福道。

    夏花查看一遍，大致想了想，列了单子。

    “来福哥，时间有些紧，多是不能准点儿开饭，你告知谢爷一声。”夏花道。

    “好勒。我这就去，钟妈妈和来喜留着帮你。”来福说着出了屋子。

    很快，来福将夏花的话告知了谢爷。

    “无妨。”谢爷道。

    “二爷，小的这就采买去。”来福道。

    谢爷嗯了一声，继续看书，不过他已在这页停留多时，不曾想小姑娘真来了，来的如此快，只是不知为何还带了她家堂妹。

    前世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子，夏花租了好长一段时日房子，那时候房租贵，工资不算高，大伙儿又嘴馋，于是周末，室友们开始鼓捣各种美食，其中一样就是火锅底料的炒法，她可是费了一番工夫，百度各种资料，经过多次实践，才配出好吃的锅底。

    “欣儿，你将这些香料剪成二寸，然后用温水泡大约一刻钟，记得花椒要泡涨…..，”夏花说完转向钟妈妈，“钟妈妈，麻烦您熬两锅骨头汤。”

    “来喜哥，你负责烧火。”夏花道。

    “夏姑娘，那我说啥？”来福道。

    “你将那些蔬菜洗净后，待欣儿切块，装盘。”夏花道。

    …….

    安排妥当后，夏花开始炒料，她将大葱、生姜、酿酒、烧酒、蒜、冰糖等齐齐放在锅里，拌匀，然后在另一口锅，倒入菜油…….

    众人忙得热火朝天，脚不沾地。

    晌午十分，满室飘香，辣的，香的，甜的……各色气味弥散中空气里，众人吸气，垂涎欲滴。

    “夏姑娘，先给爷备下。”来福道。

    “来福哥，先不急，这会儿子你先带我去见见谢爷。”夏花道。

    众人不明所以，来福并未多问，带着夏花径直去了书房。

    “进来吧。”谢爷道。

    来福推门，夏花抬脚，屋内燃着炭火，暖意迎面而来。夏花理了理思路，一面瞧着谢爷面色，一面斟酌着说了她的想法。

    谢爷并未应声，明显还在思量，与下人一个桌上吃饭，的确不合规矩，不过这是过年，且不在府上，要紧的是他不愿驳了小姑娘的心意。

    “饭是你做的，自是依着你的意思来。”谢爷不冷不热道。

    夏花嘻嘻一笑，“谢爷，你今儿真好看。”说完还傻笑两声，随即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小曲儿出去了。

    谢爷的目光停留在门口处好一会儿子，方才收回。

    “夏姑娘，二爷真说大伙儿一块儿吃？”来福甚是惊讶。

    “嗯呐，来福哥你负责搭火盆，对了，家里有这么高的铁架子吗？”夏花比划着。

    “有的，这个是要放在火盆上吗？”来福道。

    “是的，我先去厨房。”夏花道。

    “欣儿，柴火加大。”夏花说着将一盘五花肉放进了锅里，她想着大伙儿都饿了，先煮好一锅。

    “夏姑娘，火盆搭好了。”来福进来道。

    “好嘞，来喜哥，这盆就麻烦你了，有些烫，垫着帕子。来福哥，这些装盘的菜你负责。钟妈妈，你负责......。”夏花一一分配道。

    众人各司其职，穿梭其中，原本清冷的宅院有了一丝过节的气息。

    夏花见各色齐全，“来福哥，请谢爷出来吃饭吧。”

    话音刚落，谢爷已到了门口，见夏花正在桌旁，往碗里放着佐料。

    “哟，二爷来了，您坐这。”来福道。

    “都站着做什，坐吧。”谢爷道。

    众人听闻，各自坐下，谢爷的旁边自动空了两个位置，留给夏花姐妹。来福为顾着谢爷，坐在了谢爷的另一旁。

    “欣儿，每人一碗。”夏花道。

    夏欣应声，从谢爷开始，依次递了过去。

    夏花见空的两个位置，便走过去坐下。

    “谢爷，锅里是煮好的，你尝尝。”夏花说着挑了一块五花肉放进他碗里。

    来福眼珠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她的筷子。

    来喜讶异，本欲提醒夏花，被谢爷一个眼神制止，不明所以。

    钟妈妈一愣，眼神闪了闪。

    众人神色各异，只有夏欣平常。

    “谢爷，快吃呀，你不吃，大伙儿都等着呢。”夏花见谢爷迟迟未动，一脸疑问。

    谢爷裹了作料送进嘴里，道：“吃吧。”

    “怎么样？好吃吗？”夏花一脸期待地瞧着谢爷。

    谢爷嗯了一声。

    夏花咧嘴笑了，忙挑了一块儿，放进夏欣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她忽的察觉除了她和夏欣，众人并未动筷，瞧了瞧来福几个，有些明白过来。于是，她重新拿了一双筷子，道：“谢爷，你看大伙儿都不愿自己挑，那我就负责给诸位挑菜咯。”说着挑了一筷到钟妈妈碗里，然后是来福，来喜……

    众人见此，不知如何是好，都望着谢爷。

    “大过年的，就这一回儿，依着夏姑娘的意思来。”谢爷道。

    “看吧，你们爷都说了，再不吃，我又开始第二轮了。”夏花作势要挑。

    众人忙各自动起手来，先时难免拘谨，慢慢地就放开了。

    “夏姑娘，这吃食叫什么？”来福道。

    “我想想，这里有火，有锅，就叫火锅吧。”夏花道。

    众人一听，倒也贴切。

    谢爷瞥了眼夏花，若有所思。

    “你尝尝这块儿鸡肉。”夏花道。

    谢爷径直送进了嘴里。

    “怎么样？入味没有？”夏花道。

    谢爷点点头。

    “欣儿，肚子要紧，别不好意思，自己想吃啥就挑。”夏花道。

    “姐，咱晓得，你倒是自己吃呀，都没见你咋吃。”夏欣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咸糕点
    火盆里跳动的火苗，锅里五彩缤纷的菜色，嚯嚯嚯的吃声，热气腾腾，满屋子像仙境般。

    小姑娘忙的不亦乐乎，一会儿子下菜，一会儿子夹菜，一会儿子加作料，见她鼻头上有晶莹的汗珠跳动着，谢爷几次伸手，欲拂，终是忍了下来。

    平日本是来福侍候谢爷饭菜，今儿他坐在谢爷身旁，也是有着这层意思，他几次想用空碗里没人用的筷子给谢爷挑菜，都被谢爷的眼神制止了。先时，他以为是谢爷欲自己来，觉着有趣，可是半晌，他未见谢爷动筷，转眼，谢爷的碗里就有了菜色，原是夏花所为。后来，他也就没注意那边，顾着自己吃了。

    谢爷其实已有八分饱，要是放在平时，已经停了筷子。

    “谢爷，我再给你加点儿作料？”夏花见他碗里所剩无几。

    谢爷嗯了一声递给她。

    夏花见锅里没多少菜了，众人似乎意犹未尽，道：“来福哥，锅里还有白米粥，你帮帮我。”

    “夏姑娘，我和来福去就行。”钟妈妈见夏花并未怎么吃，只顾着忙活。

    “行，有劳了。”夏花笑道。

    “谢爷，待会你喝一碗米粥，养胃。”未等谢爷应声又转头向夏欣说了一遍。

    “姐，咱吃不下了，肚子鼓鼓的。”夏欣小声道。

    没多久，来福和钟妈妈进来了，夏花重新拿了一个碗乘了半碗递给谢爷，他吃得很慢，似乎吃出了年味。

    桌上一盘盘的菜色，已经一叠叠放了起来，众人回味无穷，满满的饱腹感。

    谢爷或许有些吃撑，饭后，他并未即刻回书房，瞧着夏花带着众人收拾厅堂。

    “夏姑娘，剩下的我来就行，你忙了半日，歇会儿子。”钟妈妈道。

    夏花本不觉得，钟妈妈一说，倒真是有些累了，于是点点头。

    “姐，咱去厨房帮着。”夏欣道。

    夏花想了想，点点头。

    “两杯茶。”谢爷道。

    来福应诺，即刻出了屋子。

    厅堂瞬间只剩谢爷和夏花，空气里还余留着火锅的香味，夏花嫌弃地闻了闻她的衣裳，全是青菜加肉丸的味道，于是将杌子挪了挪。

    “无妨，我这身也是。”谢爷道。

    夏花一听，又向前挪了挪。

    “谢爷，你喜欢吃火锅吗？”夏花道。

    小姑娘眼睛贼亮贼亮，冒着小星星，谢爷清了清嗓子，“嗯。”然后顿了顿，“你总是给别人夹菜吗？”

    “啊？我听不大明白。”夏花歪着小脑袋，一脸萌逼地看着谢爷。

    “就是说你在家里吃饭或是别人家用饭时，你都像今日这样夹来夹去？”谢爷道。

    话音落下，夏花的小脸嘟嘟瞬间垮掉，本姑娘为了让你吃的舒心，只顾着给你夹菜，这会儿子肚子还饿着呢，倒好了，竟是嫌弃我的筷子不洁净。

    谢爷很少见她这样，似乎真的气恼了，正好，来福进来上茶。

    “你尝尝，若不喜欢，再换一种。”谢爷道。

    夏花听他语气竟有一丝讨好，气消了大半，嘟嚷着：“你放心好了，我日后都不会给你夹菜。”

    谢爷面色一暗，半晌，道：“为何？”

    “你还问我了，分明是你嫌弃我筷子不洁净。”夏花一股脑说了出来，然后喝了一大口茶。

    “我何时嫌弃过了？要是如你所言，我怎就全都吃了，这会儿子肚子还撑呢。”谢爷道。

    夏花狐疑地看向谢爷，语气忽的软了下来，“真的？可是刚才你明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直直地望着他，“当然不是，家里用饭，遇上好吃的或是新鲜的，偶尔也会夹一筷子，在外面用饭自是不会这样。”

    谢爷听闻，心下一松，随即喝了口茶。

    夏花见他如此，已猜着几分他话里的意思，内里冒着粉色泡泡，小梨涡若隐若现，可爱极了。她本沉浸在幻想中，房内忽的想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咕噜咕噜，四处一望，呵呵两声。

    谢爷其实知晓夏花刚才一直忙活着，自己并未吃多少，他本可以自己夹菜，或是来福，只是见她忙来忙去的身影，见她顾着给他夹菜，

    那时候他脑子里闪现了“宜家宜室”，便由着她了。

    “我带你出去吃。”谢爷起身道。

    “那倒不用，你这有糕点吗？那种不甜的，我吃几块儿就够了。”夏花道。

    “稍等。”谢爷说完出了屋子。

    半晌，未见谢爷回来，夏花起身正欲出去走走，见来福过来了。

    “夏姑娘，怎么你一个人，二爷呢？”来福道。

    “他去拿糕点了。”夏花道。

    “糕点就在厅堂左边的矮柜里。”来福道。

    夏花一愣，“都有些什么味的？”

    “爷不稀罕糕点，不过因着过年，让钟妈妈便备了几样，桂花糕，栗粉糕、如意糕……”来福一一道。

    夏花一听，都是甜的。

    “夏姑娘，有事找我，我先去忙了。”来福道。

    来福出去没多久，谢爷提着一包糕点回来了，“咸的。快吃吧。”

    夏花直点头，拿起一块儿送进嘴里，果真是咸的，她却吃出了甜甜的味道。

    “真好吃。谢爷，这包我都要带回去。”夏花刚说完，来福和夏欣进来了。

    “谢爷，咱们先走了。”夏花道。

    “来福，送送。”谢爷道。

    ……

    夏花见夏欣一直盯着她手中的纸包，正欲取出一块儿。

    “不用，咱就是好奇你啥时候稀罕糕点了，往常再好吃的，也没见你吃几块儿。”夏欣见夏花一直抱着纸包，宝贝似的。

    “那是因为不合我口味呀，这和往常的不一样，是咸的。”夏花笑道。

    夏欣一副你说了算的表情，道：“阿花姐，咱咋觉得你和那啥谢爷很熟？”

    “是呀，咱家都和他熟，他是店里的老主顾了，自打在路边摆小摊时就认识了。”夏花颇为感慨。

    原是这样，不过，夏欣总觉得怪怪的，“阿花姐，谢爷是官爷吗？来福哥几个都对他毕恭毕敬，他那副冷冷的模样，咱都不敢和她说话。”

    “谢爷在衙内当差，看着他有些高冷，其实挺热心的，咱家开铺子那样一大笔，都是他借的。”夏花道。

    “这个倒是，识人不能只注重面上。”夏欣道。

    两姐妹一路上，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到了村里。

    夏花径直回了她的屋里，好似生怕谁要了她的糕点，这糕点有些像前世的酥饼，先时在谢爷屋里吃时，尚存一丝温热，难怪良久才见他回来，定时店里现做的。她取出一块，用手掌在酥饼表层轻轻一揿，酥饼发出咯嚓声，饼的圈边显露出重叠的层次，片片松脆带着点点籽麻的酥饼碎，说不出的好吃。

    “姑娘，原来你回来了，老爷还问呢。”青叶道。

    “刚回来，爹找我有事吗？”夏花道.

    “估计是，今儿三老爷来过。”青叶道。

    夏花听闻，便出了屋子。

    “爹，你找我？”夏花见夏志安正在小厅内喝茶。

    “嗳，你三爷今儿过来提及健娃子读书一事，说是对私塾不熟，让咱带他去，爹想着并不是个事儿，就应承了，黑娃和礼娃子都是你带的，这回还是你去？”夏志安道。

    “行呀，这简单。”夏花道。

    夏志安见夏花不假思索就应承了，很是舒畅。

    “爷俩说啥呢？吃饭了。”曹氏进来道。

    夏花上前挽着曹氏嘀咕着。



第一百九十章 大姜氏的请求
    饭后，夏花径直回屋了，她取出笔墨，开始勾勒。神色认真，偶尔嘴角会微微上扬。

    那厢，夏花走后，谢爷并未像往常般回书房，而是让来福取了书，就在厅堂看了，看着看着，似又见着了小姑娘忙碌的身影，莫名温暖。

    “二爷，吃饭了。”来福道。

    他吃了一口，眉头一皱，分明是平常饭菜，却吃不出一丝味儿。

    “晌午吃的太撑，撤了吧。”谢爷道。

    来福一愣，以为他耳朵听错了，二爷可是从不向他们解释的。

    “是，二爷，若是饿了，厨房再备上。”来福道。

    “不用，我这里无事，歇着吧。”谢爷道。

    来福应诺，退了出去。

    她还是个孩子，他已是个小老头了，她还未绽放，他已枯老，真的可以吗？谢爷似没察觉，他的书拿倒了。

    ......

    夏花想着还未上韩府拜年，第二日一早，便带着青叶去了镇上，她没有贵重东西可送，只好做几样新鲜的糕点。

    韩老夫人见夏花来了，颇为欢喜，小姑娘礼物虽说不重，但甚在心意。

    “好些年未去府城了，花丫头，给师母说说府城新鲜事儿。”韩老夫人道。

    “我也不知这算不算，五大家族师母定是听过的吧。”夏花道。

    韩老夫人点点头。

    夏花便将她在说书先生那里听到的，拣着传奇的部分说了，又将她被文大太太请去文府做饭的事儿讲了。

    韩老夫人听闻，沉吟片刻，“府城不比镇上，错综复杂，你本是个通透的，我不用多说，若是遇上难事，回来告知师母。”

    夏花心下感动，软软地叫了声师母，将杌子向其处挪了挪。两人叙了会儿子话，夏花便去寻韩老爷了。

    “最近忙着生意，偷懒了吧。”韩老爷道。

    “没有的，师父你看，我几乎每天都有坚持，只是多少不同。”夏花道。

    韩老爷点点头，看完后，指点一番，师徒俩下了两盘五子棋，前面传话晌午饭好了。

    夏花用饭后，方才离去。

    回村的路上，遇见了罗二娃，只是还未说到几句话，就被他娘叫走。这不是第一回了，夏花并不知晓她哪里得罪了魏氏，魏氏对她的不喜这般明显。

    她纳闷了会儿子，便放开了。

    过年就是东家走西家，热热闹闹。大姜氏家离姜氏家虽不远，可也就逢年过节，或是谁家喜庆日子走走，这天早饭后，大姜氏一家起身往柳林村。

    姐姐来了，姜氏自然热情，桌上摆着府城的糕点，给大姜氏喝的是夏花带回的茉莉花茶。曹氏陪着两个嫂嫂叙话，夏志安、夏志全和肖达斌兄弟唠嗑呢。几个孩子哪吃过这样好的糕点，边吃边和夏花、黑娃说着趣事。

    “姐，你今儿是咋的了，说话不是支支吾吾，就是说半截，有啥不能说的。”姜氏道。

    “哎，姐还真开不了口，如若为难，这事儿就过了。”大姜氏道。

    “你先说啥事，着急呐。”姜氏道。

    大姜氏心一横，索性道：“大孙子今年已十五了，她娘说想给他找个事儿做，这不就想到了大郎的铺子嘛。”

    “原是这个，你咋不早支一声，这会儿子铺子人手倒是够的。不过还是问问我儿。”姜氏道。

    大姜氏点点头，姜氏见此，“大郎，你过来，陪你姨母说说话。”

    夏志安快步走了过去。

    “大郎，铺子现下缺人吗？你老实说，姨母不为难你。”大姜氏道。

    夏志安听闻，便知晓大姜氏所指。其实府城铺子雇人那会儿子，他是考虑过几个侄儿的，只是自夏家开铺子以来，大姜氏一家从未透露过上工的意愿。虽说经商挣钱，不过终没有庄稼人地位高，更别说读书人。他和大姜氏几个儿女一块儿长大，对他们的性子自然知晓几分，因着这些，他就歇了心思。

    “姨母，铺子这会儿子的确不需再雇人，不过要是您真打算让大侄儿到铺子上工，咱有一个主意。”夏志安道。

    “只管说。”大姜氏道。

    “咱知晓大侄儿是识字的，不知愿不愿跟着咱和阿花学做账，日后就是账房先生，即使不在咱家铺子，学到本事到何处都行。”夏志安道。

    大姜氏喜不自禁，如若不是碍着姜氏在场，“咱的儿”三字已脱口而出。

    姜氏内里颇为复杂，大姜氏是她亲姐姐，且这么一个，夏志安应承了，她甚喜，然，听闻夏志安如此为大姜氏考虑，这就不仅仅是看在她的份上了，而是……，罢了，如今不也在她跟前孝顺吗？

    大姜氏向肖达斌两口子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冯氏一听，眉开眼笑。

    “安弟，宇娃子就拜托你了。”肖达斌笑道。

    “弟弟自是尽力而为，不过咱话说在前头，这段时日是没有工钱的，诚娃子两个都是上工才有的。”夏志安道。

    “这个当然，按理咱们是要向你交学费的，不过哥知晓你的性子，厚着脸皮不提这茬。”肖达斌说着将手搭在夏志安肩上，两兄弟似又回到了从前时光……

    姜氏姐妹瞧着两房儿女颇为亲切，自然喜闻乐见。

    大姜氏一家吃了晌午饭，坐了会儿子，起身离去。

    “全哥儿，蓉儿咋觉着大哥一家待姨母格外亲近？”李燕蓉道。

    “大哥小时，姨母带过一段时日。”夏志全道。

    “好好的，怎么要到姨母家去呢？”李燕蓉道。

    “咱家穷，那时候姨母家有吃的。”夏志全道。

    “原是这样，难怪大哥待姨母家的孙子这般用心，特意教他做账，这可是一门顶好的手艺，账房先生工钱多，活儿又轻松。”李燕蓉道。

    “姨母头一回开口，大哥如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拒绝的。”夏志全道。

    李燕蓉嗯了一声，说起了别的。

    ……

    “阿花，你是不是遇上啥难事了？”夏群辉道。

    “啊？没呢，咋了，小姑姑你听谁说啥了？”夏花狐疑道。

    “那倒没有，姑就是见你近几日老是走神儿。”夏群辉道。

    夏花一听，小脸嘟嘟隐约泛红，“小姑姑放心，阿花没事儿。”

    夏群辉点点头。

    “姑，你还记得大飞侠吗？”夏花忽的道。

    “咋说起这个了？”夏群辉道。

    “呵呵，没啥，就是一说。”夏花道。

    夏群辉自然记得那人，虽说不会时常想起，偶尔那人身影也会光顾，轻轻淡淡，日子一长，就没有原先那样笃定。

    姑侄俩正在走神，传来了赵氏的声音。

    夏群辉见赵氏是来寻夏花的，于是出了屋子。

    “三婶，啥事？”夏花道。

    “阿花，是这么回事，虎娃子今年八岁了，咱想着如是日后铺子缺人，能不能让他也去？”赵氏道。

    夏花沉吟不语，赵氏见了，“阿花，如是为难，就当三婶这话没说。”

    “那倒不是，若是缺人，自是先顾着虎弟，只是三婶，你有没有想过送虎弟进私塾读书呢？”夏花道。

    赵氏一阵惊喜，随即暗淡下去，“读书是好，可如若考不中，岂不白白浪费了，虽说三婶攒了些银子，可也经不起折腾。”

    “三婶，要不这样，先送虎弟读上一年，倘若他没有兴致，或是不适合，这时候停下来，好歹识字，日后做什么都好办。”夏花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那年今日
    夏花顿了一下，道：“倘若不读书了，要是他愿意，咱教他做账。当然，如若他喜欢读书更好，学问上的事儿只管请教黑娃。”

    夏花为她思虑得这般周全，赵氏听闻，既高兴又感动，一时竟不能言语。

    “行，婶子都听你的，一年的束脩，咱家能负担的。”赵氏道。

    “事不宜迟，年后就送虎弟去吧，反正阿花要带健叔叔去私塾，虎弟也跟着吧。”夏花道。

    赵氏喜不自禁，笑眯了眼睛。

    “阿花，那强娃子日后也按着这条道走？”赵氏道。

    “咱觉着是可以的，就看你和三叔。”夏花道。

    赵氏拉着夏花的手，半晌，不知说什么好，好一会儿子，方起身离开。

    “哟，三弟妹这是遇上啥好事了？咱看你一脸得意。”兰子她娘道。

    “也没啥，咱正跟虎子她爹商量他读书的事儿。”赵氏道。

    容氏面色一暗，眼里的嫉恨一闪而逝，“三弟妹真本事，攒下不少钱吧，竟能负担读书这样大的开销。”

    赵氏从来不是好惹的，听容氏语气酸里酸气，道：“嫂子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咱每月向公中上交的银两，仅够一大家子吃用了。”

    “你这话是说咱们都是靠你养的？诛心呐，家里的活儿你可干过分毫？若不是咱几个在家里铆足了劲儿，你能去外面体面？”容氏道。

    赵氏冷哼，“若是说家里，二嫂都没支声，大嫂何必急跳。”

    容氏一听，自是不依。

    “三弟妹，别以为你能在外面挣几个臭钱，就可以昧着良心说话，咱和孩子她爹起早贪黑，不是忙着田地就是忙着家里，就连三个孩子也没闲着。”容氏说到这里憋见周氏过来了，忽的哽咽起来，“如今倒好，竟是被三弟妹说的一无是处……”说着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咋回事？大过年的，你哭啥？”周氏一路上已听了大半，夏志茂的工钱如数上交，可赵氏偏不，最后还得依着她，近日她察觉赵氏愈发拿她的话当耳旁风，她还没聋呢，思及此对赵氏更为不满。

    容氏期期艾艾，半遮半掩地将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娘，您可要给咱做主，不待三弟妹这般欺负人的。”

    “老三家的，虎子读书这般大的事儿你咋不跟家里商量？你眼里是没有咱和你爹了吧。娘知晓，你能干，能挣钱，全家都得看你颜色行事，你才是家里的老祖宗，是不是还要娘立个牌子将你供起，你才满意？”周氏恨恨道。

    赵氏再浑，也是媳妇儿，婆婆的话说的这般重，她只能忍着，面色难堪，也不言语。

    “咋的，你那张嘴不是挺能说的，这会儿子是哑了？”周氏见赵氏不吱声，心里得意，似要将这段时日的闷气发泄出来。

    “娘都这般说了，自然咱说啥都是错的。”赵氏道。

    “你这是不服气？”周氏道。

    赵氏哼了两声。

    “既是这样，虎子读书一事待咱给你爹商议后再说。”周氏说着也不顾赵氏如何，径直走了。

    赵氏急了，一股怒火不禁从内里窜了上来了，大声道：“娘，虎子读书的束脩不会从公中出的。”

    周氏嘴角上扬，脚步不停，其实她并不是真不愿让夏虎读书，再怎样也是二房的孙子，如是日后有了出息能不孝敬她？况三房正打算让夏志健读书，二房岂能落后，刚才那般，一来是想压压赵氏的锐气，二来是关乎束脩，赵氏已说由她自己负责，虽说目的到达，不过得晾着，不然日后二房的媳妇儿有样学样，都爬到她头上了。

    赵氏瞪了眼容氏，回了屋子。

    “咋的，何人能将你气的这样？”夏志斌道。

    “除了婆婆，还能有谁？”赵氏道。

    “娘老了，说说就过了，你何必跟她计较。”夏志斌陪笑道。

    “哼，说说就过了？婆婆不让你儿子读书这是说说就能过的？”赵氏道。

    夏志斌脸色一变，“咋能呢？娘难道不盼着家里出个读书人，光宗耀祖，咱去问问。”

    赵氏见此，也不拦着。

    周氏将夏虎读书一事刚给周二爷说完，夏志斌就来了。

    “三郎，你来的正好，娘和你爹商量来着，虎子如是想读书，就好好读，日后要是考取了功名，咱家都跟着享福。”周氏道。

    “那是，虎子头一个孝敬您和爹。”夏志斌道。

    “只是，你知晓家里日常嚼用话费不少，这束脩的事儿，还得想想办法。”周氏为难道。

    “娘，这您不用费心，他娘上工倒是攒了些银子，紧着点儿也是够的。”夏志斌道。

    “行吧，不过你媳妇儿愿意吗？”周氏道。

    “自是愿意，这还是她自个儿提的。”夏志斌道。

    虎子这事谈妥后，周氏又拉着夏志斌叙了会儿子话，她可不能让儿子眼里没了她这个娘。

    夏志斌回屋将此事告知了赵氏，不过语气不太好。

    赵氏一听就知晓是周氏搞的鬼，不过既然事情解决了，她非但没有争辩，还说了几句软话哄着夏志斌，不大多久，夏志斌脸上就有了笑意。

    ……

    今儿是大年十五，元宵一过，年也就完了，孩子们一边意犹未尽，

    一边盼着今晚的灯会。

    一碗接一碗，热气腾腾的乳糖圆子上了桌。熟透的圆子，晶莹透明，捎带褐色。裹在里面的猪油、芝麻、白糖隐约可见滑爽细腻。姜氏吃了一口，一股浓浓的猪油香，可谓别有一番滋味，不禁叹道曹氏的厨艺还真是好。

    众人一口接一口，香喷喷、甜滋滋，只是难免有人一不当心就烫着了嘴巴。

    “姑娘，好似欣姑娘的声音，婢子去看看。”青叶道。

    夏花点点头。

    “大奶奶，大爷爷……”夏欣几个一一叫道。

    “你们吃了没？锅里乳糖圆子还有呢。”姜氏道。

    “吃过了，大奶奶，您吃，不用管咱们。”夏欣道。

    “行，你们自个儿玩儿。”姜氏道。

    不一会儿子，夏花和黑娃吃完了，一群孩子说说笑笑往镇上去了。夏志安不放心，正好李燕蓉也想去看灯会，于是夏志全两口子便负责照看。

    灯火辉煌，美轮美奂，人潮涌动，夏欣牵着夏琴，夏钧牵着夏虎，夏花牵着夏敏，夏志全两口子走在最后，以便看护。

    “阿花姐，你看，那盏蜻蜓花灯真好看。”夏敏道。

    夏花望去，栩栩如生，不禁记起去年此时她收到的盏，今年此刻却不见送花灯的人。

    “是呢。”夏花笑了笑。

    或是今年的元宵与去年并无多大区别，夏花意兴阑珊，一行人走了一圈，夏志全见时辰不早，便带着一群孩子家去了。

    夏花回屋后，取出那盏蜻蜓花灯，里面的蜡烛早已燃尽，不知何时可以续上，呆呆地盯着半晌，轻轻一叹，又放了回去。

    隔日，小慧走出房门，见门口放着一盏花灯，拿起来一看，上面还画着一只蜻蜓，于是赶紧转身进了里间。

    “姑娘，你的花灯掉在门口了。”小慧道。

    夏花一愣，接过一瞧，不禁纳闷，怎会一模一样，不过仔细一看，就知晓这并非她那盏，鬼使神差地她没有说破，道：“是呢，我昨儿还四处寻找，原是在这儿。”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两盏花灯
    去年有段时日，小慧在夏花的帐幔处见过一盏蜻蜓花灯，这会儿子听闻，不疑有他，放下便出了屋子。

    待小慧走后，夏花赶紧取出昨晚才放回去的花灯，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图案，同样的材质，不同的是今儿这盏里面的蜡烛几乎未动。女儿家的心思本就敏感，情窦初开的年纪不免浮想联翩，夏花不自觉和某人联系上了，昨日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近晌午，曹大舅，曹三舅，曹怀礼三人大背小背，全是新鲜的瓜果蔬菜，曹氏见娘家兄弟来了，喜上眉梢，进灶房忙活起来。

    夏志安陪着两位舅兄叙着话，曹怀礼回房间收拾明儿上学之物。

    “礼哥哥，给，阿花送你的新年礼物。”夏花进来道。

    曹怀礼见都是上好的笔墨，甚喜，还有两本书，“阿花，这些哥哥虽说稀罕，不过日后若是要买，就买便宜的，哥一样稀罕得紧。”

    “嘻嘻，礼哥哥，读书虽说要紧，偶尔也要放松，这本游记，烦闷之时瞅瞅，黑娃那里也有一本，若是看完了你俩可以换着看。”夏花道。

    “阿花放心，哥哥有底。”曹怀礼道。

    “嗯呐，礼哥哥你收点好了就出来用饭，阿花先出去了。”夏花说着走了出去。

    曹怀礼望着夏花的背影，说不出的感动。

    曹家舅舅并未停留，晌午饭后，歇了一刻钟，起身前往曹家山。

    隔日一早，众人正在用饭，夏三爷父子来了，没多久，夏志斌领着夏虎也到了门口。

    夏志安想着无事，顺道去镇上铺子瞧瞧，于是跟着夏花一行人前往。

    到了私塾后，夏钧和曹怀礼径直去了学堂，夏花带着夏志健、夏虎去另一处办理入学手续。

    夏志健多是低着头，几乎没有言语。夏虎毕竟年岁尚小，况与夏花同辈，并无拘谨。

    “你们先跟着夫子去那处，我得去交束脩了。”夏花说完瞧着夏志健。

    夏虎的束脩，夏志斌在夏家大院时就给了夏花，这会儿子只差夏志健了。

    夏志健隐隐有些潮色，从荷包鼓捣了半晌，将一把碎银子递给了夏花。

    “没了？”夏花道。

    “嗯，娘说这是家里仅有的，让你给先生说说，看看能不能通融。”夏志健瞧了眼夏花，复又低下头。

    夏花本想说道几句，见夏志健的头已低得不能再低，于是道，“健叔叔和虎子过去吧。”

    夏志健似逃离般，快速离开了。

    夏花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罢了，日后还是少沾惹，办完后，回了铺子。

    “爹，三爷爷只给了五两碎银子，余下的一半我给补上了。”夏花道。

    夏志安脸色一暗，三房这般作派，任谁也瞧不上，倘若明说，他也会补上。

    “这事儿，爹去找你三爷爷说，日后再没了。”夏志安道。

    “爹，健叔叔下学是住在咱家铺子还是回柳林村？”夏花道。

    “这个，你三爷爷并未向咱提及，估摸是回去吧。”夏志安语气并不肯定。

    “如若三爷爷让健叔叔住铺子呢？”夏花道。

    “如今只剩一间，虎子她娘早给虎子定下了，爹实是无能为力”夏志安道。

    话音刚落，父女俩相视一笑。

    “爹，我先出去会儿子，下晌咱们起身。”夏花道。

    夏志安笑着点点头。

    大年一过，天气渐暖，万物生长，夏花沿着河廊走着，漫无目的，

    似又期待着什么，行至凉亭，她恍惚瞧见那个教她扔石子的高大身影。她走向河边，蹲下，伸出双手，此刻的水即使没有沁骨的冰，依旧不敢久留。她清楚的记得，上回，她就是这样，瞧着瞧着，水面映出了一张及其清冷又俊逸的脸。良久，她感觉脚下发麻，只好缓慢起身。

    待夏花走后，谢爷从大树后走了出去，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方才收回视线。他走向河边，于夏花适才的地方蹲下，伸出双手，冰凉刺骨，望着水中的倒影，无感，甚至有些嫌弃，不知何时，鲜衣怒马的少年不见了。

    夏花回铺子后，去夏志安一块儿去买了些佐料，羊肉等，准备带回家琢磨琢磨。

    夏家三房：

    张氏坐在院门口，见夏志健回来了，颇感意外。

    “咋回事？你大哥不让你住？”张氏道。

    “不是，路程不远，觉着走走也挺好。”夏志健道。

    张氏眼神一闪，“娘不也是心疼你，大冷的天，如若得了风寒咋办？夏天又热，极易中暑……。”

    “娘，先吃饭吧。”夏志健打断了张氏的碎碎念。

    “对，对，估摸你大嫂已做好了。”张氏笑道。

    一进堂屋，夏三爷见夏志健回来了，面色晦暗，莫非是因着银子的事儿？

    饭桌上，夏三爷问了几句学堂的事儿，听闻并未出岔子，咋就回来了。

    “爹，咱没有向大哥提及食宿一事。”夏志健道。

    老两口相视一看，知晓夏志健面浅，于是道：“这事你不管，爹来解决。”

    “不用，还是家里自在。”夏志健道。

    张氏自是不依，跟着夏钧一块儿用饭，吃食哪是家里可比的，况夏志健正待长个儿。

    老两口几三下用完饭，去了夏家大房。

    这厢，众人刚好用完饭，老爷子招呼着夏三爷、张氏坐下。

    兄弟俩寒暄了几句，夏三爷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向了夏志健的食宿上。

    “今儿风紧，健娃子一路回来脸红扑扑的。”张氏道。

    老爷子听闻，颇为心疼，夏天还好，冬天的确不便，尤其是清早。

    夏三爷见老爷子神情，忙道：“大哥，要不，让志健和虎子一样，也住铺子？”

    老爷子觉着有理，正欲开口，只听夏志安道：“三叔，如今铺子已无多余的屋子。”

    老爷子两兄弟皆是一愣，虎子都能住，为何夏志健不行，按理夏志健与夏志安血缘更亲。

    “老大，没有整间的不要紧，跟着虎子一间也行。”夏三爷道。

    “三叔，若是你早说，志健和虎子一处并无不可，只是你从未支声，侄儿以为你另有打算，因而已应承了三弟妹将剩下的一间单独给虎子住。”夏志安道。

    张氏两口子相视一看，本是想着夏志健和夏虎一块儿下学，两人同到铺子，难道还只管夏虎？

    “都是一家人，跟赵氏说说，她还能不依？”夏三爷道。

    “三叔说的是，都是一家人，可有啥话得放在明面上，藏着掖着，咱如何得知你的打算，这不，倘若今儿阿花身上没有带银子，志健这书怕是读不了的。”夏志安不急不缓道。

    “咋的？银子不够？三叔可是事先打听好的。”夏三爷道。

    “哦？三叔向何人打听的，咱家可是有两个读书人，三弟妹咋就知晓束脩是十两银子，并非五两。”夏志安道。

    老爷子听他语气瞧着温和，却咄咄逼人，不禁皱眉。

    张氏脸色极为难堪，夏志安差点就没说出他们向他要银子来着。

    “老大，这话说的，咱可是好容易凑齐的，况如今你还差那几两碎银子吗？”夏三爷极力陪着笑脸。

    “咱说了，要是三叔你直说，五两银子侄儿负担的起，只是……”夏志安还未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高烧
    “好了，事情过去就算了。”老爷子道。

    一股子无力感瞬间袭来，夏志安甚是窝火，“儿子有些累，先回屋了。”说完径直往东厢房走去。

    众人傻眼。

    夏志全见此，也回了屋子。

    “大哥，那健娃子住处？”夏三爷道。

    “日后再议吧。”老爷子道。

    姜氏听闻，心下略松，她一直未走，就是担忧老爷子一根筋，稀里糊涂被三房糊弄。

    夏三爷两口子见此，颇为恼怒，不便撕破，讪讪地走了。

    东厢房：

    “爹，咋啦？爷应承了？”夏花见夏志安脸色难堪。

    “你爷是想应承，不过爹将话截了过去，这会儿子估计还生着气。”夏志安道。

    “您别气了，有奶在，爷会想明白的。”夏花道。

    “爹也不是真气，就是觉着别家都是父子俩一个鼻孔出气，可你爷老是……”夏志安说到此，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了，歇着吧”曹氏进来道。

    那厢：

    夏志安走时眼里的倦意，姜氏瞧得分外清晰。她心疼之余不免忧心父子俩起了隔阂。

    “老大没开铺子那会儿子，五两银子够咱家嚼用半年，阿花也没说啥，径直给了。可老三一句感谢的话没有不论，竟是理所当然。如是不给，反而是大儿的不是.....。”姜氏话到一半，给老爷子截了去“老三毕竟是长辈，也得留些颜面。”

    “颜面？大儿不提，老三会支声？老大一席话你也听了，咋就不能明着来。单说住处，早晚两顿吃食咋不提，你儿是有家财万贯要供着？”姜氏道。

    “愈发不着边，礼娃子和虎子都在，多一个健娃子咋了？”老爷子道。

    “是，的确不咋样，可老三自己不说，打算稀里糊涂蒙混过去，你别说你不清楚他那点别扭的心思。老大本就因着曹氏那事，与三房有疙瘩，可软硬磨不开你的面子，也让志勇去了府城。都说上阵父子兵，可你从未与他一条心，老头子，他可是你儿子，亲亲的儿子，日后是要给你养老送终的儿子。你好好想想吧。”姜氏这般掰碎讲话，如若他依然一副老好人作派，她也没有法子了。

    老爷子听闻，并不作声，良久，深深一叹，歇下不提。

    接下来几天，夏花带着青叶、小慧在灶房琢磨新的味道。

    隔三差五，夏三爷就会上大院寻老爷子叙话，或是姜氏的话起了效果，只要提及夏志健，老爷子要么不接话，要么含糊着过去。夏三爷似乎并不在意，依旧定点来叙。

    夏花增减了几样作料，味道与之前略有不同，家里都说更喜欢吃新的味道。于是，父子俩先后去了镇上，县城两处，将新的方子告知了主厨，停留两日后，想着多日未去府城，于是隔日一早正待起身前往之时，张氏急匆匆地进来了。

    众人见她两眼通红，神色憔悴，眼窝深陷，不免奇怪，这么多年，姜氏还从未见过她这等模样。

    “大嫂，阿花呢？三郎快不行了…..”张氏道。

    众人见她语无伦次，三郎不行不应该找郎中吗？夏花又不是。

    姜氏忽的记起上回曹氏小产，是夏花去县城请的大夫，毕竟事关人命，忙让夏志全去东厢房。

    夏花正待出门，被夏志全拉去了堂屋。

    张氏见夏花进来，似见了救命稻草，三步作两步上前，顾不得其他，拉着夏花的手，哽咽道：“阿花，你救救你健叔叔，昨夜他一直高烧不退，迷迷糊糊，村里的李郎中已经看过，让咱家另请高名，三奶奶想着你认识镇上的大夫，只得麻烦你走一趟了。”

    夏花摸不着头脑，“医馆不是开着的吗？”

    张氏一听，瞬间急了，“咱不是说镇上的医馆，是上回你娘那个，你去镇上请的刘大夫。”

    仔细一听，张氏语气夹着一丝心虚，夏花此时愈发肯定曹氏之事定与张氏脱不了干系。

    “阿花，这是救命的，快去吧。”老爷道。

    “行，阿花听爷爷的，不过至于刘大夫来与不来，咱就不能保证了。”夏花道。

    “咋就不能来，上回都来呢？”张氏忽的道。

    “三奶奶，阿花与刘大夫不熟，上回不过是赶巧看着咱师父的面上。”夏花道。

    张氏还想说道，被老爷子手一挥，“行了，若是不来，医馆的大夫也是不差的，弟妹，你让志发去医馆，分头行事。”

    众人听闻，不再言语，当即起身。

    夏志安套上牛车，送夏花到了刘府门口，门口小厮见夏花有些面熟，“小哥，我是夏花，来过府上两回，麻烦您通传，我有急事寻刘大夫。”

    “我记起来了，夏姑娘，正不巧，老爷出了远门，不在府内。”小厮道。

    “小哥知晓刘大夫何时回来？”夏花道。

    “这个老爷就没说了。”小厮一脸为难。

    夏花见此，道谢后，转身回了车上，前往医馆。

    到了三房后，夏志安父女跟着大夫一块儿进了屋子。

    张氏并未见过刘大夫，瞧着几人一道进来，就误认了，忙让开道，请大夫上前。

    夏志安父女于外间等候。

    大夫上前，伸手诊脉，半晌，开始运针……，

    半晌，大夫收针，写了方子，递给夏志发，“服用三挤即可。”

    夏三爷请大夫堂屋就坐，张氏让刘氏上茶。

    “病人高烧并不严重，多是郁结于心所致。”大夫道。

    张氏微愣，竟不是前儿淋雨所致。

    “多谢刘大夫，小儿病情要紧吗？”张氏道。

    大夫颇为奇怪，“性命无碍，不过我不姓刘。”

    “刘大夫不在府上，这位是医馆的魏大夫，既然志健无事，咱们就先走了。”夏志安说着和夏花往外走去。

    夏三爷两口子听闻，倒没觉如何，夏志健好了就行，只是这诊金掏得甚是心痛，倘若请了刘大夫定能省了此笔费用。

    魏大夫的药很管用，当天晚上，已退烧。

    那厢，因着镇上去府城的马车是缝双，于是只能推迟至后日。

    隔日晌午后，夏志健的病情好转几许，夏三爷两口子又上了大房。

    “好好的，咋就发烧了？”老爷子道。

    夏三爷频频向张氏使眼色，张氏眼圈忽的泛红，哽咽道：“大冷的天，三郎天未亮就起了，每日往返，况那日淋了雨，晚上还要做功课，如此种种，就病倒了，连李郎中都束手无策，差一点点……”

    张氏说的甚是悲切，任谁听了也会动容，可惜堂屋内只有老爷子和姜氏。

    张氏此举，姜氏一看就知晓有做戏的成分，只是到底苦了孩子。

    “大郎在屋里吧？”老爷子看向姜氏。

    “不晓得。”姜氏不冷不热道。

    “去看看吧，若是在，叫他上堂屋。”老爷子道。

    姜氏深看了他一眼，只见其眼神躲闪，还是起身往东厢房去了。

    夏志安见姜氏亲自来了，怎样也得走上一趟。

    “阿花，你也来吧。”姜氏道。

    夏花上前挽着姜氏一道去了。

    “老大，你看志健也病了，要不，就让他和虎子住一间？”夏三爷道。

    “只是住吗？”夏志安道。

    “这….，反正黑娃几个也会用饭，一把米的事儿。”夏三爷道。

    夏志安不语。

    “大郎，既是都住了，余下也…..”老爷子含糊着过去。

    “爹，要不这样，阿花去问问健叔叔，若是他自个儿同意，您就只有和三婶说说。”夏花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府城绣楼
    夏三爷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同意了。

    “去吧，阿花，这会儿子他还病着呢。”张氏道。

    ……

    夏花诧异，她原本以为夏志健是不愿的，可不知为何，竟是同意了，虽然有所挣扎，这人真奇怪，不过话已出口，只能这样。

    众人一听，意料之中，夏三爷两口子瞬间有了喜色。

    “既是这样，咱还是将丑话说在前头，建娃子日后在镇上读书之时就在铺子住下，不过其他咱家是管不了。”夏志安说完出了堂屋。

    夏花跟上。

    夏三爷并未将夏志安言外之意放在内里，那是日后的事儿，如今夏志健食宿安顿了方是大事。

    两人走后，姜氏冷哼，道：“但愿你能护住你的好弟弟一世。”

    老爷子顿惊，眼神暗淡。

    东厢房：

    “爹，是女儿太过自信，这事儿都怪咱。”夏花道。

    “不能怪你，你才多大，就能看透人心，况，即使今儿你不提这出，估计依着你的爷的性子也是非要爹应承不可。”夏志安道。

    两人相视一看，深感无奈。

    隔日一早，父女俩饭后，起身前往府城，因着曹怀诚兄弟都在盘福店，两人今日便歇在此处。

    “阿花，咋这会儿子才来，还以为至多十五一过就到呢。”曹怀诚道。

    “有事耽搁了呗，诚哥哥，妹妹问你个事儿？”夏花话锋一转。

    曹怀诚见她神神秘秘的，笑道，“有啥好事？”

    “呵呵，还真是好事。”夏花眨眨眼。

    “说吧，哥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曹怀诚打趣道。

    夏花轻咳两声，道：“诚哥哥，是不是有人送你香囊？”

    “啊？嗯。”曹怀诚先是惊讶，想了想道。

    “那你为何不佩戴，是不中意送香囊的人吗？”夏花道。

    “是欣姑娘让你问的？”曹怀诚道。

    “以前不是都叫欣儿么，这会儿子怎么唤起欣姑娘了。”夏花道。

    “淘气。”曹怀诚略一思索，夏花本是他妹妹，待他甚好，况两人颇为亲近，于是接着道：“妹妹是聪明人，自古以来此事都是父母之命，哥哥是啥境况，你是知晓的。”

    “你顾虑的是欣儿父母？”夏花道。

    “算是吧。”曹怀诚道。

    “这么说，你是中意欣儿的？”夏花语气略微激动。

    “欣姑娘美貌大方，行事爽利，要紧的是她不嫌弃咱的出生。”曹怀诚道。

    虽说曹怀诚并未正面回答夏花，但他竟将陈氏一事告知了夏欣，这里面多少有几分好感。

    夏花拿眼瞧着曹怀诚，盯得他颇不自在，脸色隐隐泛红。

    “诚哥哥，世间之大，好女儿多的是，可夏欣只有一个，妹妹就说这么多，我先回屋歇息了。”夏花道。

    曹怀诚念着夏花的话儿，记起去年那个聆听他说话的姑娘，神情专注，不见半分嫌弃之色，只余心疼，思及此，心内热乎乎的。良久，他似想通了般，顿感轻松，歇下不提。

    这几日，夏花两处铺子，轮流转，一切按部就班，并无特别之处。

    文五整天东逛西晃，今日又到了盘福店。他几乎不会赶着饭点，走上二楼，则一临街位置坐下，多是点一碗羊肉泡馍，一直到下一个饭点方才离去。

    夏花正好有事想问，见文五来了，刚刚好。

    “文大哥，打听件事儿？”夏花于他对面坐下。

    “嘿嘿，我的好妹妹，这下你可问对人了，若是府城里的，还真没有难倒我的。”文五道。

    “府城共有多少处绣房？最出名的是哪几处？......。”夏花一股脑抛出一长串问题。

    “府城大大小小的绣房不少，我还真没数过，最出名的有两处，锦绣阁和伊荷楼，一家是朱家产业，另一家是何家开的......”文五仔细道。

    夏花消化着文五的一席话，只听文五道：“黑眼睛，你何时有空？要不我带去各处瞧瞧。”

    夏花本欲抽空去看，有文五带路自然更好。

    “好呀，不如现在？”夏花道。

    “行。”文五喝了口汤道。

    待文五用完饭，两人起身前往。

    文五雇了一辆骡车，内里甚是精致，他掀开帘子，一路上拣着趣事说给夏花听。

    夏花对府城知之甚少，故而听的尤为认真。

    文五见此，愈发起劲儿。

    到了后，夏花取出银子，被文五按住，“文大哥，你本是陪着我来的，理应我付。”

    文五觉着新奇，他陪文家几个妹妹，或是偶尔陪别的姑娘出门，从来都是他负责一切花销，这不理应如此吗。

    “呵呵，你叫我声哥，自然由我来。”文五说着径直付了银子。

    夏花这会儿子的心思全在面前的锦绣阁，于是并未争辩，跟着他往里走去。

    一进门，就是一种视觉盛宴，房间四周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绣件，错落有致，帐幔，手绢，荷包，笔套，扇套，裙摆，屏风……，精致秀美，真是大饱眼福。屋内行人络绎不绝，每个角落都有人驻足欣赏。

    “这里共有三层，二楼摆放的多是大件，三楼是珍品，问津的人不多。”文五道。

    夏花听闻，随着文五去了二楼。

    如文五所言，几乎没有小件，多是帐幔，屏风，被套，图案各色，山水，花草，小儿拜寿，百花齐放，鹤立鸡群…..，所用布料皆是绫罗之物。夏花兴奋非常，这看看，那瞅瞅，一会儿子远观，一会儿子眼睛快落在绣品上了。

    二楼的客人相比一楼，不到一半，多是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牡丹绣品面前的两个姑娘不时瞄向文五这边，小声嘀咕着，“那不是文公子吗？他身边的姑娘是哪家的？”

    “我也不知道，从未见过。”

    ……

    接下来，两人又去了三楼。夏花仔细瞧了每福绣品，针线造诣甚高，估计只有夏群辉能与之媲美，甚至有些看起来应在她之上。夏群辉的手巧，除了姜氏的传授，很大程度来至天分。之所以为珍品，夏花觉着这些绣品几乎是仿画绣，意境深远，形象逼真。

    文五并不言语，只是默默地跟随着，不知为何，他觉着她定能绣出比这更美的绣品。

    出了锦绣阁，两人又到了对面的伊荷楼。

    两处内里布局相差不远，绣品皆是上层，五光十色，只是夏花先去了锦绣阁，便没有先前新奇，不过她依然看的较为仔细。这里依然是三层，不过客人竟比对面多上几许。

    “这处价格比对面略低，光顾的人稍多。”文五小声道。

    原是这样，夏花笑嘻嘻地点点头。

    一会儿子工夫，夏花察觉了无数小姑娘投来的飞刀，她瞥了文五，他的眼神飘忽，并未刻意停留在某处，眼神迷离，似醉非醉桃花眼，引得姑娘们窃窃私语，脸颊绯红。

    到了街上，夏花深呼几口气，“文大公子，要是再晚点儿出来，估计我已被秒杀了。”

    文五虽说不懂什么是秒杀，但是瞧她语气，大致明白，干笑两声，伸手轻抚脸颊，“哎，相貌是爹娘生的，我也没有法子。”说完还向夏花临去秋波。

    “哎哟喂，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夏花学着文五，故作迷恋。

    文五一愣，有趣，真真有趣，别的姑娘要么低眉含羞，要么转身走人，如此这般的姑娘他还是头一回见。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五哥
    “不过，文大哥，今儿多谢你，明儿有空吗？”夏花道。

    “有，有，自然有，你说。”文五道。

    “我还想去看看府城其他大大小小的绣坊。”夏花道。

    “包在哥身上，明日早晨过来接你，等着。”文五道。

    “多谢文大哥，晚上我请客，地点你选。”夏花道。

    文五略一沉吟，“行，哥带你去。”

    两人去的是一家上等酒楼，明月楼，文五带着夏花径直上了二楼，进了包厢，点了三菜一汤一点心，鲜笋炒肉、鸡丝黄瓜，清炒菜心，鱼头汤，如意饼。

    “黑眼睛，你尝尝，这些都是招牌菜，卖的极好。”文五道。

    夏花各自尝了一块儿，味道极佳，于是也没客气，顾着吃菜，因而只盛了一小碗饭，喝了一碗鲜香的鱼头汤，美味至极，里面的豆腐嫩滑入味，最后吃了一块儿如意饼，略撑。

    这时夏花方察觉，文五似乎并未怎么吃，这些快见底的瓷盘，都是她的杰作，一时傻笑，：“文大哥，要不再点几个？”

    文五连连摆手，“我饭量自小如此，况午后还用了一碗羊肉泡馍，这会儿子撑着呢。”

    “那行，你再吃一块儿糕点？”夏花道。

    文五笑着接过，送进嘴里，香甜无比。

    两人用完饭，夏花叫了伙计结账，她有些傻眼，不应该啊，这些食材新鲜，口感尚好，又是上等的酒楼，怎么样也不只这个价，于是又问了一遍。

    “姑娘，若是平常确实不是这个价，今儿是因着店家喜事，所以部分菜色价钱较低。”伙计笑道。

    夏花听闻，倒是开心，这是遇上店家搞活动啦，付了银子，两人往外走去。

    夏花在前，文五走后，经过伙计身边时，些微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文五就到了盘福街。随后几日，两人将府城的绣坊看了遍，经过几天相处，两人也算熟悉。

    “黑眼睛，咱商量个儿事？”文五道。

    夏花瞧他贼眉鼠眼的模样，准没好事，嗯哼一声。

    “你一口一个文大哥，听着多别扭，好歹念在哥哥不辞辛劳陪了几日的面上，唤成五哥吧。”文五说完直直盯着夏花，恐她拒绝。

    “五哥。”夏花脆生生的道。

    文五听了，甭提多高兴了。一声五哥不禁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一向不愿跟女子来往，觉着麻烦，故而家里多次提及亲事，他都糊弄过去了。夏花不一样，或许因为年岁尚小，她似乎并没有一般女子的矜持和娇羞，也没有多数女子的小心思，简单纯净。很多时候，他并未拿她当女子待，那是什么呢，此时的他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日后他是她的五哥了。

    文五近日早出晚归，神采奕奕，府上众人都以为他遇上了好事，小厮跟着起哄，让他打赏，他心情极好，随手将荷包的碎银子给了大伙儿。

    “五哥，你是不是瞧上了哪家的姑娘，如此欢喜？”文璐瑶道。

    “自然不是，多麻烦呀。”文五道。

    “还说没有，何家的四姐姐可是瞧见你和一位俊俏的小娘子一块儿上了她家的伊荷楼。”文璐瑶道。

    “啊？不是，不是，那是夏家妹妹。”文五道。

    文璐瑶诧异，夏家？府城何时有夏家了？莫非是夏记的夏花。

    “你不会说是夏记的夏姑娘吧？”文璐瑶满是疑惑。

    “是她呀，你认识的。”文五道。

    文璐瑶脸色瞬间暗了下来，颇不自在，“五哥何时和夏姑娘如此熟悉了？”

    “呵呵，就这两天，对了，何三最近干嘛？明儿找他去。”文五道。

    “五哥好生奇怪，我一个姑娘家，怎么知晓你们这些公子哥儿的行踪。”文璐瑶道。

    “哟，这是闹别捏了，看吧，我就说麻烦，走了，你也早些歇着。”文五说着回了墨轩院。

    文璐瑶回屋后，甚是气恼，这怎么行，她可是应承了在文五面前帮着何家姐姐说话的，刚听文五的意思，他暂且没有想法。可夏花就不一样了，明知身份悬殊，可还缠着文五，分明是打着飞上枝头的主意，她得给何家姐姐提个醒。

    夏花这几天收获颇多，文五对各处甚为了解，重要的是他讲的很是仔细，虽说行事有些吊儿郎当，不过相处倒是轻松，几乎没有摆过富家公子的谱，至少这几日在她面前没有，做朋友还是挺不错的。

    那厢，文璐瑶早饭后，坐轿去了何府。

    “四姐姐，我已打探清楚了，那日与五哥一道的姑娘是夏记的夏花，五哥对她没那意思。”文璐瑶道。

    何芸薇瞬间笑了，心下一松，随即低头弄袖，“瞧你，文五少爷与谁一处，与我何干？”

    文璐瑶见她此等作派，知是她害羞，于是打趣道：“真与四姐姐无关？那就是了，倘若哪日五哥被一个乡下丫头迷了去，也是她的造化。”

    何芸薇地抬头，“你这话何意？”

    文璐瑶见她面有焦色，也不拿乔，将夏花的出生说了。

    何芸薇听闻，认真思索起来，这样的身份不可能进文家的门，当然，倘若文五非她不可，纳小不是不可能。只是当前要紧的是将她俩的亲事定下来，她已不小，今年七月就积极了。况，如若不尽快订下，家中长辈那关是过不去的。思及此，面露愁色。

    “四姐姐，要不，让伯母探探我三伯母的口风，自古亲事都是父母之命。”文璐瑶道。

    何芸薇沉吟不语，她是个骄傲的姑娘，在她看来，婚姻于女子来说是最最美好的，那个与之共白头的人，她期盼是对她真心相待，相知相许相惜，一切水到渠成。她自是不反对父母的撮合，只是倘若对方拒绝，日后她在众姐妹中如何自处？文璐瑶多少是了解何芸薇的，也不催促。

    良久，只听何芸薇悠悠道：“七妹妹，这么多年，五少爷真没对何人动过心思？”

    文璐瑶认真想了想，“应是没有，五哥老是嫌弃麻烦，瞧着对每个姑娘都好，就连府里丫鬟婆子也是和颜悦色，可从未听他提及过哪位姑娘。”

    何芸薇稍稍放心，虽说不是自己，那也不是任意一人，如此这般，为了日后的幸福，父母之命不失为一办法。婚后如此漫长的岁月，以她何芸薇的相貌和才情，她就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文璐瑶瞧她神色，应是想通了。

    “日后我是不是就要唤你五嫂？”文璐瑶打趣道。

    “你这个捉黠鬼，看我拧了你的嘴，你不会是迫不及待想当我三嫂了吧。”何芸薇笑着作势去拧。

    ......

    “近日怎么没见你身影？去何处游荡了？”何三道。

    “嘿嘿，这几日我可没闲逛，办了件正事。”文五神神秘秘。

    “什么事？说来听听。”何三颇为好奇。

    “也没啥，这几日带着夏姑娘逛了逛府城的各处绣坊。”文五道。

    “你可别去招惹好人家的女儿，夏姑娘初来府城，别将她诓骗了去。”何三认真道。

    文五伸手轻打了何三一拳，“你这是什么兄弟？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说得我到处留情般，告诉你，这回是夏姑娘主动跟我说的，不信你去问。”

    “哦，如是这样，那也罢了。”何三道。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双面绣
    那厢，夏花想着府城暂时无事，又挂着夏欣一事，于是与夏志安商量着回村一趟。夏志安虑着肖宇跟着他学做账一事，一拍即合，父女俩早饭后起身前往。

    回家的第二日，夏花迫不及待地去寻了辉儿，将从府城买的各色丝线等针绣所用之物拿给她。

    “你这是让姑给你绣啥？说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辉儿道。

    夏花府城几日游最大的收获便是这时空是没有双面绣的，于她而言实是惊喜。虽说她针绣一般，不过对双面绣的原理她是相当清楚的，前世那会儿子，也是绣过最简单的双面十字绣。如果能将清雅秀丽的苏绣融入明艳张扬的羌绣中，再辅以双面绣法，她想很长一段时日，在大吴都是独树一帜的。

    “姑，你能双面做绣吗？就是这样，......。”夏花道。

    夏群辉甚是震惊，世上竟有这样的绣法，听起来难度颇大，不过试试也无妨。

    “阿花，那书上对如何裁剪，如何下针，如何.....这些有没有记载？”夏群辉道。

    “有的，咱先说给你听，待会儿我回屋将各种针法写一遍，明儿给你，咱们一块儿研究。不过姑，倘若不行也无妨，万不可能弄坏了眼睛，时日也不急，无论如何夜里是不能绣的。”夏花道。

    “放心，白天咱几乎无事，这就够了。”辉儿道。

    自此，夏群辉似入了魔般，日日专研，她想着既是旁人都会，她怎么就不行了，况又有夏花在旁。大伙儿知晓她一向醉心针绣，并未在意，偶尔众人见了会提醒她注意歇息，此时后话。

    晌午后，夏花去二房寻夏欣了。

    夏欣见是夏花，心内六分期待，四分紧张，不知那事如何。

    夏花并未提及曹怀诚，说了会儿子别的，似没瞧见夏欣一脸焦急的模样。

    “阿花姐，你就别逗妹妹了，好歹给咱一个痛快。”夏欣打断了夏花的喋喋不休。

    “行，那你得好好忍着，诚哥哥说了不佩戴你的香囊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并未明说，不过咱估计他是顾虑着他的出身，因着原先的大舅母，你也是知晓的。”夏花道。

    “那是他娘自个儿的事，与他何干？况，曹大叔不是已经写了休书吗？”夏欣道。

    夏花瞧着夏欣，原来她是这样想的，此时她有些明白为何她乐意与夏欣相处了，这样的年岁，这样的年代，她看事能如此分明，若是曹怀诚能与她成就亲事，实是他之幸。

    “咋了？咱说的不对吗？”夏欣见夏花不语，疑惑道。

    “对，很对，非常对，姐只是在想，不知何时妹妹就变成了嫂子。”夏花道。

    夏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夏花已躲入墙角，夏欣追过去，两姐妹笑作一团。

    不一会儿子，夏琴，夏敏也来了，姐妹们更是打成一片。

    周氏从外面进来，见几个姑娘在院子你追我赶，疯疯癫癫，成何体统，本欲训斥两句，瞥见夏花也在其中，嘴里的话终未出口。

    夏欣瞧见周氏，忙叫道奶，余下几个姑娘也跟着叫道。

    “哟，阿花来了，你丹姑姑在屋里针绣呢，找她玩去。”周氏道。

    原先的夏花与夏丹就不熟，更别说如今的夏花，不过周氏开口，她不好拒绝，只得去了。

    “丹姑姑，绣什么呢？”夏花道。

    夏丹见是夏花颇为惊讶，怎的她忽的来了，虽说夏花是小辈，可与她并不亲近，平常遇上也是面子工夫。

    “适才咱与欣儿几个在院子里玩儿，二奶奶见了，说你在针绣呢。”夏花瞧她神色，解释道。

    “闲来无事，随意绣绣，比不上辉姐姐。”夏丹道。

    夏花走近一瞅，眼前一亮，针绣工夫的确与辉儿有些距离，但是菊花的配色相当漂亮，无论是冷暖搭配，明度选取，还是色彩调和，在一簇菊花中运用颇为精妙。

    “真好看，丹姑姑你咋会想到选取这些颜色的彩线？”夏花道。

    夏花神色极为认真，夏丹心下欢喜，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都说夏群辉绣得好，从未有人夸过她，包括她娘，“咱也不知晓，就是觉着这样好看，就挑选了。”

    “阿花能不能看看你绣好的？”夏花道。

    “能呀，喏，都在那个针线簸箕里。”夏丹指着旁边的簸箕道。

    夏花一看，都是些小件，有的视觉冲击大，有的趋于缓和，一看，应是随心情而为之。

    “丹姑姑，若是日后有机会，你愿意针绣换取银两吗？”夏花道。

    “自是愿意的，不过针绣平平，恐换不了几文钱。”夏丹道。

    夏花听她语气有微微的失落，道：“这可说不准，丹姑姑是喜欢这些彩线配成各种图案，还是更喜欢落针呢？”

    夏丹不大听得懂夏花所指，想了好一会儿子，道：“咱也不知晓，只是打小便喜欢各色彩线，即使是毫无色彩的灰白色，都觉得分外好看，后来就在针绣中就将它门随意搭配……”

    每个人说到自己的长处，总是凯凯而谈，夏丹也不例外，平常她说话少，是缘于，夏家二房虽说夏兰几个都与她年岁相差不大，但是因着辈分，或是周氏的原因，她们很少寻她玩儿，慢慢地，她的话就更少了，这会儿子夏花问起，而且似乎很感兴趣，夏丹自然越发起了兴致。

    夏花明白了，夏丹这是天生对色彩敏感，拥有这项特长的人对设计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其实夏丹并不难处，十岁的小姑娘话匣子一打开，关也关不住，两人嘀嘀咕咕叙了好一会儿子，当然这回，夏花多是在听。

    “丹姑姑，时辰不早，阿花先回去了，有空再来寻你。”夏花道。

    “嗯呐，记得呀。”夏丹笑道。

    夏花刚走一会儿，周氏就过来了。

    “跟阿花说啥呢，这么长时辰。”周氏道。

    “娘，你看这簇菊花好看吗？”夏丹道。

    周氏真觉得针绣一般，不过见她一脸笑意，道：“还行。”

    虽说意料之中，夏丹依然有些许失落，周氏言语的勉强她是能听出的，不过因着她是女儿，才这样说罢了，在众人眼里，不说夏群辉，就是夏欣的针绣她也是比不上的。

    “可是阿花说这簇菊花真好看。”夏丹道。

    周氏一愣，估摸着夏花不过是客气话，于是笑笑。

    “嗯呐，你看，娘早让你与阿花多亲近，辈分上你可是她姑姑，倘若有了好东西能少了你？欣儿几个丫头从她那里可得了不少好东西。”周氏说到此，不免恼怒，这些个丫头得了好东西从为孝敬她，倒是翅膀硬了，邓氏还好，至少给了两块布头，可赵氏就不一样了，一星半点也没见着，真还以为自己劳苦功高。

    夏丹见此，不便再说，不过日后与夏花走的的确较先前近了，周氏自以为夏丹终于开窍，喜不自禁，此是后话。

    夏花回屋后，开始回忆双面绣的绣法，有些细节她已记不大清楚，不过大致步骤还是知晓的。她写起来容易，难的是动针，还好她家有一位对针绣感兴趣，技艺又精湛的姑娘。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绣成
    最近，夏花与辉儿一用完饭就凑到一块儿去研究针绣了。她们选取了最简单的图案，经过上绑、上绷架、挑线、绣制等一系列过程，其中最难的当然是绣制部分，夏花还好，因为不是她亲自动针，辉儿就不一样了，晚上睡觉都在琢磨，以至于时常做梦，梦里全是两人针绣的情景。

    那厢，夏志安已开始教肖宇做账，小伙子脑子虽说没有曹怀诚灵光，不过甚在踏实，用功。

    夏欣几个做完家里的活儿，就会来寻夏花叙上几句，不过最近见她忙着与辉儿针绣，神神秘秘的，便不再打扰。

    因为是头一回，夏花在底布上画了图案，辉儿依照轮廓针绣，然，针线甚是密集，针法只要错过一根布线就易走偏。不过两人兴致盎然，经过多次实验，一月后，终于将一块儿巴掌大的绣品完成了。虽说针迹还不是点滴不露，上面还散布着些许个线头，不过于两人来说已经非常成功了。只见她俩似傻子般，拉着转圈圈，转着转着，竟都掉了几颗金豆子。

    这副双面绣，图案一面是几片荷叶，一面是几朵荷花，再是普通不过的双面绣，两人竟像宝贝似的盯着不放。

    “阿花，这个能不能留给姑，日后姑技艺好了再给你绣。”辉儿道。

    夏花明白辉儿的意思，虽说她也很想留作纪念，不过她知晓辉儿花费的心血再她之上，道：“行，这可是姑姑说的，日后的就是咱的。”

    夏群辉甚喜，经过这回针绣，她能明显察觉自己的针绣精进不少。

    “姑，咱们歇息两日，再开始，绣品你放好，咱们先别外传。”夏花道。

    “嗯呐，姑晓得，阿花，咱们是不是打算开绣坊？”辉儿隐约猜到了夏花的想法。

    “不错，咱是这样想的，不过双面绣相当耗时，即使日后技艺成熟，一副完整的绣品也需要两月功夫，更不说大件，故而咱们得先完成一些绣品。”夏花道。

    辉儿一听要说开绣坊，欢喜极了，“这不成问题，姑如今已会，按照你的想法来，不要担心这块儿。”

    “那是，姑姑可是双面绣的开山鼻祖。”夏花道。

    “淘气，若是没有你，姑能行吗？再说大吴，真的就只有咱们两个会吗？”辉儿眼里冒着星星。

    “呵呵，咱俩莫非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不过自古高人都藏得深，只是目前府城是没有这类绣品的。”夏花道。

    “双剑合璧，倒是贴切，对了，咱们都绣双面绣吗？”辉儿道。

    “自然不是，这是镇店之宝，具体绣品，咱是这样的想的…..，如此繁多，姑姑一人是不能够的，除了双面绣暂时不外传，上回的羌绣针法，姑姑你看，能不能教几个姐妹？日后开店后，再行雇一批绣娘，那时候就由她们来教，姑姑就稍微轻松一些。”夏花道。

    “你说的很是，姑也正有此意，那时候咱就可以一心琢磨技艺，说不定还能有所长进。”辉儿道。

    姑侄俩愈说愈起劲儿，最后商议结果是夏群辉负责针绣，其他都由夏花统揽。

    商定后，两人各行其是，夏花先去了二房，径直寻了周氏。

    周氏听闻，笑道：“若不是咱老了，眼睛不好使，也乐意去。行，让她们跟着你和辉儿学，丹儿技艺尚可，能不能让她跟着？”

    “若是丹姑姑乐意，自然可行。”夏花道。

    周氏笑意更深，忙让邓氏去叫几个姑娘。

    容氏见一群小姑娘往堂屋去，独独不见夏兰，于是跟着去了。进屋一听，几次插话无果，急的似油锅里的蚂蚱。

    周氏瞥见，对她的想法倒是猜着几分，都是孙女，她也不偏心，只是夏花并未提及夏兰，夏丹也是看在她提及才应承的，一时拿不定主意。

    容氏好容易抢了话，急道：“娘，兰子绣艺虽说比不上辉儿，可不比夏家任一姑娘差，在村里也是顶好的，让她去吧。”

    周氏瞥了容氏一眼，抬高夏兰不要紧，越过了夏丹，她就不乐意了。只是夏花在此，不好发作。

    “这个娘做不了主，你问问阿花。”周氏道。

    容氏面色一暗，她自然知晓若是直接给夏花说更管用，可要她去央求一个小辈，夏兰又与她有些过节，故而方才直接向周氏说项。她不禁腹诽，这老婆子，都是孙女，这般偏心，一句话也不帮着说，只能理了理思绪，道：“阿花，你看兰子也是和欣儿几个一样，都是打小到大的姐妹，你可不能单单落下她。”

    “婶娘，阿花与兰子从小到大不假，可她与咱不对付也是真，故而还是问问她的意愿吧。”夏花道。

    容氏见夏花并未拒绝，甚是欢喜，快步出去叫夏兰。

    周氏眼神闪了闪，夏兰对夏花的小九九，大伙儿或多或少还是知晓的，不曾想她竟是应承了。

    很快，夏兰跟着容氏上了堂屋。夏兰极不自在，容氏频频向她投去眼色。众人皆不言语，异常安静。夏兰瞧了瞧各人神色，眼里闪光狠光，誓要这些人的面貌记清楚般，日后终有一天.....，按下心内纷繁情绪，笑道：“阿花姐，娘已告知咱了，兰子愿意跟着妹妹一块儿针绣。”

    夏花点点头，然后转向周氏：“二奶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嗳，欣儿你几个送送阿花。”周氏笑道。

    接下来，夏花去寻了陈氏，陈氏自然愿意，“阿花，婶子娘家侄女儿针绣和小娅差不多，能不能让她来上工。”

    夏花应承。

    “爹，女儿去趟外婆家。”夏花道。

    “有事？宇娃子也学的差不多了，爹跟你一块儿去。”夏志安道。

    “女儿正有此意，爹，是这样的，阿花与姑姑商量日后打算开间绣坊......。”夏花道。

    夏志安面露喜色，难怪这些时日两人嘀嘀咕咕，原是商量这事儿。

    “你准备在开在何处？”夏志安道。

    “府城。”夏花道。

    “哟，你先前几日逛府城都是为着这事儿？好是好，不过如今咱家没有这么多银两。”夏志安为难道。

    “爹，绣坊和吃食铺子不一样，不是说开就能开的，估计要备时一年，明年才来开。不过，这绣坊的股份女儿得问问爹的意思，女儿想着针绣这块的技艺主要是小姑负责，余下各项由咱家负责，故而咱家和小姑的份子平分，不知爹的意下如何？”夏花道。

    夏群辉今年已经十八岁，在村里算是老姑娘了，相貌再好，过了年岁未嫁，难免说三道四，有了私产傍身自然有了底气。夏志安瞧着夏花，尤为欣慰，“爹自然同意的，不过既然是你两个鼓捣，咱家那一份直接记在你名下。”

    夏志安所言，夏花早有预料。

    “女儿知晓爹疼咱，不过女儿的也是咱家的，日后爹要送阿花，那是日后的事儿，如今阿花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理应为家里着想，除非爹不要女儿了。”夏花甜甜道。

    “说的什么话，爹咋不会不要你，就算日后出阁了，这里依然是你的家，日后不可再说。”夏志安颇为气恼。



第一百九十八章 筹谋
    “嗯呐，那爹爹是同意了？”夏花道。

    夏志安想着日后夏花出阁陪嫁也是一样的，于是道：“淘气，都依你。不过咱家在府城没有根基，倘若生意大了会不会招人厌恶。”

    “爹思虑的很是，府城的最大的两处绣坊背后都是五大家族，一处出自朱家，一处出自何家，咱家在府城没有人脉，若是生意越过了这两家，估计会有麻烦，女儿与文家的文五少爷有些交情，打算分一股给他，至于是干股还是别的，下回去府城找他商谈。您看如何？”夏花道。

    “很好，很好，不愧是爹的女儿，啥都想到了前头。”夏志安笑眯眯的，如花似玉的夏花，到底要怎样的儿郎才能与之相配呢。

    “对了，姑姑还在家里，这事儿要不要先给爷奶支一声还是明年再说？”夏花道。

    “明年再说吧，现下时日尚早，以防有何变故。”夏志安道。

    夏花觉着在理，两人商定后，夏花回屋开始构思针绣图案。

    是夜，东厢房：

    “咱家阿花还有几月就满十二，快长成大姑娘了。”夏志安没来由的一句话扰了迷迷糊糊的曹氏。

    “咋说起这个了？舍不得女儿出阁？”曹氏道。

    “也是也不是，倘若像辉儿一般年岁大了还未出阁又会被别人笑话，只是觉着好似没有儿郎可以匹配咱家女儿。”夏志安道。

    “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才见了几个？不过咱们能睁大眼睛仔细瞧，万不可出岔子。”曹氏道。

    “这个自然，不过女儿欢喜最要紧。”夏志安道。

    曹氏直点头。

    两人你来我往，嘀咕半晌，方才睡去。

    隔日早饭后，夏志安、夏花起身前往曹家山，两人到时，家里只余曹元芝、曹元岚、曹元慧三姐妹，见是他们，欢喜极了。

    “姑父，爷，奶他们都去地里了，留下咱三料理着家里。”曹元芝道。

    “嗯呐，不急，咱们明儿再走。”夏志安道。

    “如今地里活儿不算多，晌午要回来用饭的。”曹元芝道。

    “姑父晓得了，你们去忙，不用陪着。”夏志安笑道。

    三姐妹一听，各自忙活，夏花觉着无事也跟着去了。

    “阿花，这回你们来，有啥要紧的事吗？”曹元芝一面烧火一面道。

    “也不算要紧，对了，咱家打算日后开家绣坊，现下正准备绣品，想着姐姐们都是会针绣的，所以想问问你们是否愿意？”夏花道。

    三人瞬间喜笑颜开，平日她们不是没有想过用绣品换些银子，只是觉着绣艺不算上乘，又极费时辰，绣坊还压价，日常请别人稍带又麻烦，种种加在一块儿，便歇了心思。

    “阿花，咱们这绣艺能行吗？”曹元岚道。

    “行的，咱见过姐姐的绣品，况姑姑还会教大伙儿新的针法，绣多了，假以时日就更好了。”夏花道。

    “哦？还有新的针法？那太好了。”曹元岚道。

    曹元芝想着她还有一年就出嫁了，估摸是去不成的，不过想着姐妹们可以去，也是好的，只是难免惆怅。

    夏花见曹元芝的喜色瞬间没了，有些奇怪，转而一想她是定了亲的，于是道：“芝姐姐，你大日子定在何时的？”

    曹元芝一愣，随即小声道：“明年十一月。”

    “那还有段时日呀，到时候出了阁，你可以趁着空闲在家里绣，绣好了拿给妹妹就是。”夏花道。

    曹元芝眼睛一亮，是了，她咋就没想到。

    “还是妹妹可人，这般顾着姐姐。”曹元芝心下感动。

    夏花嘻嘻笑着。

    不一会儿，前面闹哄哄的，似大伙儿回来了，很快曹三舅母进来问话饭是否备好。

    夏花一进堂屋，见大伙儿都坐着吃茶叙话，忙走过去挨着庞氏坐下，一一叫了众人。

    “好孩子，愈发出息了，刚你爹已将绣坊的事儿说了。”庞氏道。

    夏花对庞氏有一股说不出的亲近，自打头一回见面就是如此，不知是前世的她与庞氏同姓，还是她今生的容貌多是随了旁氏，或是因着她过度操劳，头发已花白多半，又或是其他，总之她也说不上缘由。

    “嘻嘻，外婆，咱家几个姐姐都去吗？”夏花道。

    “这个要问问她们自个儿的意思。”庞氏笑道。

    “外婆，要不给甜甜家捎句话？”夏花道。

    庞氏本有此意，不过先时未提，担忧女婿觉着她还顾着出嫁的女儿。这会儿子夏花提及正说到了心坎上，瞧着夏花的眼神愈发慈祥亲切。

    “行，这不算远，三郎，晌午饭后就去。”庞氏道。

    曹三舅笑着应承。

    晌午饭后，曹家众人聚在上一块儿商议着去绣坊的事儿，四个未出阁的姑娘，自然都欣然前往。

    庞氏对此，是支持的，绣艺长进后，日后不仅好说亲，进门也有底气，况夏志安交了底，铺子是要开在府城的，不仅见世面，日后的亲事或许和曹氏一般也能在平坝。

    几个舅舅倒是同意自家女儿的意愿，只是几个舅母颇为不舍，打小在身边长大，忽的去了别处，甚是不习惯，不过瞧着她们一脸期待，想着日后，狠下心来应承了。

    晚上，众人愈歇息之时，曹三舅，曹三妹，孙甜甜回来了。

    夏花见曹三舅挎着包袱，估计是孙甜甜的，显而易见，她已备好了。

    曹三妹甚是感激夏志安，这些好事也没忘记她，又拉着夏花托她照看着孙甜甜。

    隔日一早，几个舅母便起来做早饭，用完后，夏志安一行人朝柳林村去了。

    曹家舅母送了好一段坡路，方才离去，五个姑娘除了不舍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期待，虽说她们安逸山上的生活，但是对外面的天地充满了好奇，欲趁年轻多去看看。

    李燕蓉见好几个曹家姑娘进了东厢房，疑惑中夹着不满，她可从未带过娘家何人到夏家吃住的。

    “姑娘，客房已经整理了三间出来。”青叶道。

    “嗯呐，饭后再去安顿。这会儿子先将行李放在东厢房。”夏花道。

    夏志安回房打了一圈后，上了堂屋，斟酌着将夏花与辉儿鼓捣针绣一事说了，说的较为含糊。

    “行，难怪前段时日，她俩神神秘秘，原是为着这茬。”姜氏觉着这样甚好，夏群辉有事做才不会胡思乱想，还能挣些银子，岂不两全。

    李燕蓉在外听了会儿子，方才离去。

    晌午饭后，各行其事。曹氏带着曹家姐妹安顿，夏花与夏志安往镇上去采购针绣所用之物，竟遇上了谢爷，本欲问问蜻蜓花灯，不过夏志安在旁，况有事在身，他又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于是不过打了照面各自离去。

    到家后，夏花即刻带着青叶、小慧去布置针绣所用场所。曹家姐妹本就勤快，各自帮着曹氏干活儿，很快就摸着了头绪。

    “姑，我已将事情打点妥当，绣房设在南房的厅堂，你去看看还缺什么？”夏花道。

    两人一块儿去了南房，辉儿于每个针线簸箕查看一遍，于是点点头。

    “阿花，咱们真的要开始了吗？”辉儿语气颇为激动。

    相比辉儿的激动，夏花更多的是期待。



第一百九十九章 绣坊开工
    “嗯呐，姑姑，咱们加油。”夏花道。

    辉儿已经习惯夏花的新鲜词儿，加油，油灯加了油不是又燃了吗？真是贴切，于是学着夏花的样子，比划着加油。

    隔日早饭后，夏家二房四姐妹，金小娅姐妹，陆续到了，加上曹氏姐妹共十一人。

    各人坐定后，夏花道：“姐妹们，你们的面前有一个针绣簸箕，里面是各色针绣物品。工钱按绣品记件，比县城的纹绣坊略高，管晌午饭......，如若不愿留下，大伙儿随时可以离开。”

    众人没有不愿意的，工钱又高，管饭。

    夏花见此，向辉儿投去眼色。

    “今儿，你们先绣自个儿拿手的小件儿。”辉儿道。

    众人听闻，明白了几分，这是瞧谁的针绣好，也不停留，各自动起手来。

    夏花看了会儿子，便回屋琢磨图案。

    晌午用饭，绣坊这边单独一桌，青叶、小慧也在这边，以便照看。

    下晌收工，众人陆续完成。

    待她们离开后，辉儿与夏花一一察看。

    “阿花，你觉着哪件绣品最好？”辉儿道。“绣着牡丹的那件。”夏花道。

    “嗯，姑也是这么觉着。那是元慧绣的吧？”辉儿道。

    夏花点点头。

    两人接着又选出了四件，分别出自曹元秀，夏兰，金小娅，夏欣。

    辉儿见夏花眼神一直停留在夏丹所绣喜鹊之上，“丹妹这颜色配的实在好看，只是这绣艺太过平平。”

    “姑姑说的是，咱想着丹姑姑若是针绣普通，跟着阿花设计图案，指点每人图案配色倒是不错的。”夏花道。

    “极好，这样咱们这里既有画的，又有绣的，还有配色的，这是太好了。”夏群辉道。

    “明儿咱找她说说，这五个人若是愿意明儿就开始教羌绣的针法，余下的先绣着这批图案。”夏花道。

    …….

    隔日众人上工之时，夏花将分工说了，“从今儿咱们就正式开始针绣，这里有一套新的针法，诸位轮流学习，由辉儿姑姑教给你们，学针法期间是没有工钱的，当然如若有人不愿意，并不勉强。慧姐姐，秀儿，兰子，小娅，欣儿你们几个先跟着姑姑去隔壁吧。”夏花道。

    众人一听，有人欢喜有人忧，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虽说夏花说的是轮流学习，其实就是针绣好的先学习，不过想着有工钱拿，只要努力，下回就轮着自己了。

    曹元芝反而觉着这样更好，她待的时日不多，还不若多挣些工钱，日后到了婆家也有底气。

    “芝姐姐，你们几个每人的簸箕里有两张图案，就照着上面的针绣，如若绣完了，就会有新的图案。”夏花道。

    众人点头，开始针绣。

    “丹姑姑，你来一下。”夏花小声道。

    夏丹诧异，颇为忐忑，恐夏花嫌弃她针绣差，低着头出去了。

    余下几人若有所思。

    “丹姑姑，你昨儿绣的喜鹊所配颜色实在好看，咱和小姑姑商量来着，日后你就给大伙儿指点配色，工钱照拿，你放心，不会亏了你去。当然你还是可以继续针绣，这块还是按着绣品的件数给钱。”夏花道。

    夏丹甚是惊喜，竟是这样，配色又不复杂，还有工钱拿，她自然愿意。

    “阿花，你真的觉着咱的颜色配的好？”夏丹虽说辈分大着夏花，可到底年岁小，一时忘了端着，上前拉着夏花。

    “自是，这事儿岂能有假？”夏花笑道。

    两人说笑着进了屋子。

    夏花将夏丹指点各人配色的事儿说了一遍，众人无异。

    “岚儿，咱觉着这里配粉色更好…..”夏丹道。

    曹元岚开始还不觉着，听夏丹一说，换上一比，倒觉着真的有点儿不同了。

    接下来几日绣坊这边按步照班，有条不紊。

    “阿花，铺子又该盘账了，爹看你最近都忙着绣坊，要不这回，爹带着宇娃子去？”夏志安道。

    夏花早已教会了夏志安前世的复式借贷记账法，一旦有空，还灌入了注会的知识，夏志安查账是没有问题的，况四处铺子也已走上了正轨。

    “嗯呐，下回女儿和您一道去。”夏花道。

    …….

    隔日夏志安带着肖宇往镇上去了，于铺子门口遇上了刚吃完离开的谢爷，殷勤地问了谢爷好，谢爷眼神略过两人，似在寻找什么，走时隐隐有一股子失落感。

    夏志安一路从镇上出发，经过县城，最后到了府城，盘完后，将银两一并换成了聚兴票号的银票。

    夏家大院：

    李燕蓉这几天尤为烦躁，昨儿，她趁夏花不在，过去瞧了瞧，几个姑娘绣的图案甚为新奇，一问，是夏花给的样儿，莫非这些都是她自个儿画的？可是，这太离奇了，虽说她不懂绘画，也知晓看起来很是好看。还有另外一批在隔壁房间，门是关着的，她站了会儿子便走了。

    因着绣坊晌午管饭，这顿饭都是由曹氏、青叶、小慧三人在做，李燕蓉开始一两天还进灶房逛一圈，后来直接不来了，曹氏并未在意，想着绣坊那边也要做，不过这边吃饭的银子是单独另算的。只是最近李燕蓉见着曹氏，有些阴阳怪气，搞得曹氏摸不着头脑。

    “大嫂，咱家阿花可跟大户人家的小姐没得区别，竟会作画。”李燕蓉道。

    “阿花不和别人比，她会的东西多着呢。”曹氏道。

    李燕蓉一愣，曹氏一向好脾气，说话从未这样强硬，这话说的，天下就你女儿能干？心下腹诽，不知怎么的火气也上来了，“哟，咱们都是姑娘出生，再是能干，于姑娘而言嫁人才是顶顶要紧的。”

    夏群辉路过，正巧听见了此话，并未停留，加快了步子。

    李燕蓉瞥见，心下冷哼，十八岁的老姑娘，任你再是美貌手巧，好人家的儿郎也是看不上的。

    曹氏懒得理她，径直忙活去了。

    虽说夏群辉早已习以为常，可是自家的嫂子明晃晃的说出来，那不是有意说给她听的，觉着她在家里碍着她了？本是心性高的姑娘，一时气岔，不免落了两滴金豆子，想着绣坊还等着她，理了理发饰，赶紧往绣坊去了。

    众人下工后，夏花见夏群辉自下晌进来后，情绪有些低落，“姑姑，是不是有些累了？要不明儿休息一日？”夏花道。

    “不累。”夏群辉瞧着夏花几次欲言又止，终未开口。

    夏花估计应是难以启齿的事儿，于是也没追问。

    晚饭后，夏花跟着曹氏去灶房收拾碗筷了。

    ……

    东厢房：

    “阿花，娘定会给你寻们好亲事。”曹氏忽的道。

    “哎哟，娘，女儿小着呢。”夏花挽着曹氏撒着娇。

    “嗯，慢慢相看总是好的。”曹氏道。

    “娘，你咋忽然说起这个了？”夏花道。

    “也没啥，今儿你二婶不知咋的，在院子里遇上咱，忽的夸你能干。”曹氏道。

    “她是不是说女子再能干也抵不过嫁人？”夏花道。

    “你听见了？”曹氏道。

    “怎会，猜得呗，你俩说话的时候是不是瞧见小姑了？”夏花道。

    “这个娘倒没注意，恍惚有处身影过去，怎么你小姑多心了？”曹氏道。

    “估计是，今儿下晌都闷闷的。”夏花道。



第二百章 你叫什么名字
    曹氏叹了口气，道：“阿花，娘和爹商议好了，若是你小姑这辈子真不嫁人，家里也会由着她，吃穿用度不会少。不过，她心里并不会好过，其实你二婶说的没错，所以，娘不愿你那样，娘盼着你能在合适的时候开花结果。你明白吗？”

    曹氏说的含蓄，夏花一听就懂，她知晓曹氏一片爱女之心，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意，不过曹氏的确多虑了，她没有孤身一人的想法。她对未来充满着幻想和期待，她有一颗冒着粉红泡泡的少女心。她轻轻靠在了曹氏的肩头，柔柔地叫着娘亲…….

    这晚，夏花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梦里大部分的地点是在府城某处，大大小小的院落好几十处，梦里的人和事都是模糊的，她努力想看清楚，无果。快天亮时，似乎又到了另一个梦境，只是这地点她从未去过，也不知在哪里，忽然出现了一人，离她远远的，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觉着好看。她索性不看了，去了别处，空旷处，有一少年正在舞剑，虚虚实实，剑法奇幻，点剑而起，似游龙穿梭，骤如闪电，如落叶缤纷。

    夏花痴痴的看着，这样的剑法，这样的身姿她一直以为只存在金庸的武侠世界，原来这时空是真有的。少年似察觉有人来了，不过从此人气息可知，并无恶意，于是并未停下。一套剑法下来，似有些累了，他转身，她蓦地瞪大了眼睛，这少年与谢爷一模一样，不知为何，她能肯定他们是一人，而不是所谓的弟弟之类，那只有一种解释，这是年少的他，原来她这是在梦里。

    夏花忽的觉着挺新奇，竟可以看到他的这一面，与平时那个一脸冷漠，言语极少的人完全不一样。

    少年见夏花似乎被自己迷住了，想起京城的姑娘见了他都是这副模样，不过不知为何，他却一点不反感她这般失态的举动。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少年道。

    “夏花，生如夏花。”少女道。

    少年甚感有趣，生如夏花，那是怎样一番景色，肆意绽放，灿烂多姿，他瞧着眼前的少女，似乎无法想象长大后的芳华绝代。

    “你呢？”少女道。

    少年似乎认真在思索，他竟没说话，背过身去了。

    “好没意思，问了人家姑娘的芳名，自己倒成了一只赖皮。”少女气恼道。

    “你说什么？”少年忽然转身。

    夏花惊呆，少年又长成了谢爷。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夏花道。

    只见谢爷呢喃着，可是夏花什么都听不见。

    “喂，你大声点儿。”话语刚落，夏花蓦地睁开了眼睛，呆滞了半晌，回忆昨夜梦里的情景，不过大部分都记不得了，只是长大的谢爷尤为清晰。

    透过窗格，天蒙蒙亮，她怎会没缘由的做这般奇怪的梦，她总是觉着梦里似乎预示着什么。

    她忽的坐起，路过外间时向青叶道：“今日绣坊休息一日，你起床后给姑姑说一声。”说完，小跑着出去了。

    春天的清晨，湿润的风轻轻地略过少女的脸颊，清清爽爽，温润的大地处处蔓延着生命的气息。天色尚早，还未大亮，路上偶尔有一两个路人行色匆匆，少女奔跑的身影给天地间增添了一抹亮色。清泉般的晨光逐渐流淌，天空展现盈盈红日，少女一路跑跑走走，走走停停，脑子闪现着以往的一幕幕，巧合的四挂牌匾，怦怦直跳的英雄救美，危急时刻的默然相帮……，他从来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却又恰如其分地出现她面前。

    谢爷昨夜失眠了，三更天方才迷迷糊糊睡着，五更末已转醒，毫无睡意，干脆起来，懒懒的，竟不想练剑，于是往外走去。走着走着，已到了通往柳林村的镇口，他这是怎么了？良久，他并未向前，也未转身，只是站在那里，望向前方，忽的他揉了揉眼睛，身子前倾，不过双脚依然未动。

    晨雾弥漫，朦胧迷离，似乎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一抹绯红若隐若现，他直直盯着前方，唯恐这只是梦境，他伸手触摸，只余空气的芬芳。霞光映照，轻纱层层消散，绯红愈发清晰，他内里似有惊涛骇浪拍岸而起，他分明知晓此刻于他而言最安全的便是转身离开，可他的脚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之后的很多年，他依然清晰的记得这天早晨，仙境中的少女，长发飘逸，神采飞扬，冲破云霭，似翻跃千山万水，直奔而来。

    一片金色撒向大地，两人被笼罩其中，一高一矮，相对而立。少女气喘吁吁，额上、鼻头、脸颊布满密密麻麻晶莹的汗珠子，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星光熠熠，不知是因为太阳的温度，还是少女的阳光，男子心里似阳春三月。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的声音清脆似风铃。

    男子心跳如鼓，又似万马奔腾。两人自相识以来，对于他的一切，少女虽有疑惑，却从未过问，此时一问，他似期待已久，可又莫名恐慌。

    少女眼里的星光逐渐淡了下去，就在她快要放弃的瞬间，只听一阵低沉清冷的声音于耳旁响起，“白石皓皓，白石粼粼。”

    顷刻间，少女咧嘴笑了，笑容太过明朗，太过耀眼，恍惚了男子的心。

    “你好，谢皓粼，我叫夏花，生如夏花。”夏花道。

    男子嘴角微漾，徐徐绽放，倾国又倾城，抬手捋过少女的发丝，轻轻拭去点点汗珠。

    “为何而来？”谢皓粼低低地呢喃，莫名魅惑。

    “梦里梦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他。”夏花纯净的声音似清泉，涓涓细流。

    谢皓粼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今儿它似特别欢脱，完全逃离了他的掌控，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开口。

    “阳春面？”谢皓粼好容易挤出三个字。

    “嗯呐，正巧我也饿了。”夏花道。

    两人并排走着，夏花仰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耳垂隐约可见一抹红。谢皓粼侧头，夏花目视前方，眼角上扬，暗自欢喜。你来我往，你追我躲；火花四射，电光闪闪。

    人流逐渐增多，街边的面摊已有了两三人。

    “两碗阳春面。”谢皓粼道。

    伙计应诺。

    “谢皓粼，我家门口那盏蜻蜓花灯是你放的吧？”夏花边吃边道。

    谢皓粼握筷的手一顿，他从不知道，他的名字可以叫的这般好听，几乎不曾有人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况还出自少女之口。他不语，似乎就是为了多听几遍。

    “不会不是你吧，怎么会呢，分明就是一模一样，别人怎么知道呢，怎么会是别人呢……。”夏花轻声嘟嚷着。

    “不是别人，是我。”谢皓粼打断了夏花的碎碎念。

    “我就说嘛，对了，你怎么不进来？”夏花欢快道。

    “你要我私闯民宅？”谢皓粼道。

    夏花的脸颊蓦地一片绯红，嘟嚷着：“说得好似你没有闯过般。”

    谢皓粼低低地笑了，“那留着下回吧。”

    “啊？这个也可以？”夏花一脸懵逼，察觉某人竟会说笑了。



第二百零一章 你等我长大
    谢皓粼含糊着嗯了一声，低头吃面。

    接下来两人不再言语，各自吃面，只是偶而趁对方不留神，偷瞄一眼。

    夏花偶尔察觉谢皓粼投来目光，暗戳戳独自偷笑，殊不知谢皓粼早已尽收眼底，侧身轻笑。

    “我吃好了，衙内点卯的时辰到了吧？”夏花道。

    “无妨，我送你回家。”谢皓粼道。

    夏花内里小鹿乱撞，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你最近在忙什么？”谢皓粼道。

    “呵呵，我在忙着一项伟大的事业，成了再告诉你。”夏花道。

    谢皓粼与夏花认识已有一年有余，已能很快消化她的新鲜词儿。

    “需要银子吗？”谢皓粼道。

    “暂时用不着。”夏花道。

    谢皓粼略微失望，哦了一声。

    “你今年多大？”谢皓粼道。

    这已是谢皓粼第二回问这个问题了，那时候夏花不明所以，这会儿子到有些明白他的用意，莫非那个时候他就有了非分之想。夏花眼珠滴溜溜的来回转动，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九月份就满十二了。”夏花笑道。

    十二，二十六，一轮有余，谢皓粼神色晦暗不明。

    夏花见前面就是村口，想着他还要点卯，于是道：“前面就是我家，就到这儿吧，以免误了你时辰。”

    谢皓粼盯着夏花半晌，少女嘻嘻傻笑，于是点点头。

    两人各自转身，夏花走了一小段，忽的转身，谢皓粼已走出长长一段，她向前跑了几步，环顾四周，然后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深深呼吸，大声喊道：“谢-皓-粼，你等我长大，我陪你变老，可好。”

    谢皓粼浑身一颤，似千军万马，来势汹汹，这一回他没有强行压抑，任其恣意生长。

    夏花望着他的背影，手心冒汗，心跳加速，紧张非常，他不会被她如此大胆的言辞吓跑了吧。等待从来都是漫长的，良久良久，夏花忽的笑了，耀眼如星辰，绚丽如彩虹。

    一路上，夏花哼着歌，一蹦一跳地回家了。

    回屋后，她赶紧取出蜻蜓花灯，点上，然后铺上宣纸，提笔作画，她回忆着今日种种，不禁笑出声来。

    青叶正待进里间收拾，听见屋内传出笑声，“婢子还以为听错了，真是姑娘回来了，咦，这画上的不是姑娘吗？这公子好生面熟。”

    “呵呵，青叶，我想喝杯茶。”夏花道。

    “嗳，姑娘稍等。”青叶说着走出了屋，嘴里喃喃低语，大白天的，姑娘为何点灯，以前作画也没见点灯。继而想着姑娘最近天天都在绣坊，天呐，莫非姑娘眼睛出了问题，难怪今儿忽的歇息。青叶愈发肯定，无比心疼。

    自此，青叶照看夏花愈发上心，尽量不让夏花单独行动，就是在绣房，也是站在一旁。

    “好了，青叶，你回房歇息吧，我也准备睡了。”夏花道。

    “婢子不困，待姑娘歇下，再走。”青叶道。

    夏花知晓她性子执拗，于是笑了笑，歇下。

    青叶环顾一周，见都已妥当，吹了灯，轻声出了屋子。

    这天，夏花趁青叶去了灶房，寻了小慧。

    “青叶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或是遭别人欺负了？小慧，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夏花道。

    青叶最近举动颇为奇怪，待她可畏无微不至，好似她是玻璃娃娃，生怕她碎了。

    “没有。”小慧道。

    “你好好想想。”夏花道。

    “这样说来，倒是真有一件，婢子记得绣坊歇息那日，青叶情绪尤为低落，那天晚上，婢子好似听到她说什么这么好的人，老天爷无眼之类的。”小慧努力回忆着。

    “我晓得了，去忙吧。”夏花道。

    青叶再次进来时，见夏花一直盯着她，手微抖，莫非被姑娘察觉她知晓了此事。

    夏花见她如此表情，更加肯定她受了委屈。

    “青叶，你坐，咱俩说说话。”夏花道。

    青叶担忧夏花看不见她，挨着夏花坐了。

    “青叶，若是你遇到了难事，只管告诉我，别闷着，若是我解决不了，还有老爷，如是都解决不了，咱们一块儿想办法。”夏花道。

    青叶听闻，知晓夏花误会了，不过听着姑娘一心为她着想，心下感动，更是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不能让夏花有一丁点闪失。

    青叶直摇头，夏花如何问也无济于事，只好作罢，不过让小慧注意着青叶的举动，倘若有何不对，立马让夏花知晓。

    那厢，谢皓粼当天并未去衙内，径直去回了雁廷巷，将自己关在书房，并叮嘱来福不得打扰。

    一切来的突然，又似早已注定。

    年少的谢皓粼并非如今的性子，自他记事以来，就开始纵横京城，因着定国公府，周围的小伙伴打小就让着他，即使不受宠的皇子见了他也要绕道走。时光流逝，昨日的小霸王长成了翩翩美少年，功夫卓群，文采斐然，京城的小姑娘炸了锅，甚至大胆的姑娘当街拦路，他自然听惯了各式告白。可是从未似今儿那句，惊心动魄，势不可挡。这会儿子，还犹在耳旁。细细品味，依然心折，他想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余生很长，或许谢皓粼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来福，摆饭。”谢皓粼道。

    门外的来福心下一松，忙去了厨房。

    夏花近日的好心情，全家上下都感觉到了，有时还会不禁傻笑，夏欣见过两回。

    “阿花姐，你遇上啥好事了，一个人偷着乐？”夏欣道。

    “嘻嘻，不告诉你，当心绣针扎了指头。”夏花道。

    夏欣呢喃着没意思，专心针绣。

    是夜，夏花望着帐幔的蜻蜓花灯，幽幽一叹，蜡烛就快燃完了。当日，她是豁出去了，大不了日后不相见，长时间的沉默，似乎有什么东西直线下坠，当她即将转身之时，一个“好”字似穿过层层屏障，跨跃千山万水，飞进她的耳里，落入她的心里。那时，她只觉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夺目璀璨。原来他的内力如此浑厚，竟可以千里传音。

    自那日起，夏花开始让小慧变着花样梳妆，今儿也不例外。

    “姑娘，这些时日青叶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小慧边梳边道。

    “嗯，也不必刻意。”夏花道。

    真真说不得，话音刚落，青叶进来传饭了。

    夏花见她脸色颇为难堪，面有不岔，与小慧相视一看，看向她。

    “姑娘，其实也怪婢子太招眼，只是苦了太太。”青叶说着眼圈微红。

    这是神马情况，愈发不着边了，怎么又扯上曹氏。

    “你别着急，慢慢说。”夏花道。

    青叶想着曹氏不让说，以免夏花烦心，让她一心针绣，可不知为何就是控制不了。

    “是二太太……。”青叶缓缓道。

    绣坊开始前两日，李燕蓉还会进灶房，后来渐渐地就不进了，一天三顿都是曹氏、青叶、小慧准备，先时偶尔会喂猪喂鸡，后来家里日常彻底没了她的身影。这些曹氏并不在意，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燕蓉未进门时，不也这么过了。今日不知为何她竟到灶房来了，盯着青叶半晌，道：“哟，青叶这身是绸缎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多富贵呢。”



第二百零二章 李燕蓉找茬
    李燕蓉支支吾吾，继续道：连着丫鬟都穿绫罗绸缎，咱今儿还是头一回见着这般好的布料。”

    青叶当时满脸通红，瞬间无地自容，只听曹氏道：“他二婶，咱家就是庄稼人，什么丫鬟不丫鬟，阿花拿青叶、小慧当姐妹待，有了东西分给她们不都常有的，小姑娘谁不欢喜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大嫂，瞧你说得，好似咱已老了，穿不得这般颜色似的。”李燕蓉道。

    “咱不是这个意思，弟妹年轻着。”曹氏道。

    “哦，既是这样，大嫂就颇为偏心了，这般颜色竟从未想过弟妹。”李燕蓉道。

    曹氏本不擅言辞，此话一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李燕蓉见此，更加得意，明里暗里又说了几句，颇为难听。

    青叶早欲开口，只是主子说话，不敢插言，可李燕蓉越发上脸，她实是忍隐不住，顶了几句。

    这下不得了，只听李燕蓉道：“真是好教养，不过外面买来的丫鬟也敢如此说话。”

    正在此时，姜氏进来看饭是否备好，一场争吵方才打住。

    夏花听闻，道：“青叶，你做的很好，日后就该这样，若是在外面受了欺负，得立马告诉我，怎样也有你们姑娘担着。小慧，你也是。”

    “呵呵，姑娘你知晓婢子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小慧笑道。

    “好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夏花道。

    不知为何，李燕蓉见着夏花竟有些心虚，低头吃饭。

    早饭后，夏花跟着曹氏进了灶房。

    “你快去绣坊，这里有娘和青叶、小慧。”曹氏催促道。

    “娘，早上二婶找茬，我都知晓了。”夏花道。

    曹氏瞥向青叶，“太太，婢子实是没忍住。”青叶道。

    “娘，不管青叶的事儿，是女儿逼她说的。二婶不过是瞧着你性子好，才会如此，你看刚才吃饭时，她可是一直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埋头吃饭。”夏花气呼呼地道。

    曹氏一听，倒是被逗笑了，“这话不可在外说道，传出去还当你是小霸王呢。”

    “女儿知晓，要不，跟爹说说，日后不在一个锅里吃饭。”夏花道。

    “使不得，使不得，自古爹娘在不分家。十里八村的婆婆，你奶就算开明，虽说还在一个锅里吃饭，可各自挣的并未上交，不过交些生活嚼用。倘若这会儿子拂了你爷奶的面子不说，还会寒心。况，咱家人口本就单薄，仅仅两兄弟都处不好，外面如何说道？再者，先前咱家没开铺子没提这事儿，如今这等情景开提，家里人如何想咱，你二婶头一个在外面张扬不说，你二叔心里也会别扭。”曹氏缓缓道。

    “娘，你别着急，女儿就这么一说，都依您的。不过日后咱们也不能这样任由她欺负，若是受了委屈得让女儿知晓，不然咱是不依的。”夏花道。

    “行，不过就是娘不说，你能不知晓？”曹氏嗔道。

    青叶颇为赧然，低下头去。

    夏花嘻嘻，去了绣坊。

    这些天，众人经过夏群辉指点，或多或少绣艺都有所提高，高兴之余，不免更加用心。

    绣坊因有些时日，况夏家并未刻意隐藏，村里多数人家已有所耳闻，有些人家便动了心思。这不，蒋家的大媳妇和杨家的二媳妇似约好般，一块儿上了夏家大院。

    姜氏听闻，笑道：“这事婶子做不了主。”

    正好李燕蓉进来，于是道：“老二家的，你去绣坊请阿花上堂屋一趟。”

    李燕蓉一愣，她没听错吧，姜氏用的“请”，“嗳，咱就去。”

    不多久，李燕蓉到了绣坊，她走了一圈，也没人搭理，心下不满，夏花作为小辈，见着长辈似没看见般，这性子被曹氏惯的越发骄纵。

    “阿花，咋的，不欢迎二婶？”李燕蓉道。

    “哟，原是二婶，咱们忙着呢，实是没空招呼您。”夏花道。

    李燕蓉面色晦暗，道：“原来二婶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是婆婆让咱来的，叫你去堂屋。”

    夏花听闻，当即出了绣坊。

    “奶，您找阿花？”夏花见屋内还坐着蒋家和杨家婶子，随即叫了人。

    姜氏将两人所求说了一遍，夏花听闻，笑道：“行呀，小意和梅姐姐何时来都可。”

    两人满脸笑意，争相夸着夏花。

    李燕蓉听着莫名刺耳，又不愿离去。

    “奶，阿花就先去忙了。”夏花道。

    姜氏笑着应允。

    余下两人忙道：“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

    是夜，夏花掰着指头，嘟嚷着：一天，两天，三天，距离那日都三天了，也不没见个人影，莫不是他对她本就无意，不应呀，她的第六感一向不会错....。好吧，再给他两天时间，否则她日后都不见他，若是见着了也不理他。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咚咚咚”夏花疑惑，循声望去，“咚咚咚”声音再次响起。

    夏花似想到了什么，蓦地起来，向窗边走去。

    “你怎么每回都这样？”夏花打开窗户道。

    分明抱怨的语气，谢皓粼听来，说不出的娇嗔。

    “后天有空吗？”谢皓粼道。

    “后天呀，我想想，有吧。”夏花道。

    “嗯，那日我来村口接你，去歇息吧，我先走了。”谢皓粼道。

    “啊？这么快？”夏花闷闷地道。

    “什么？”谢皓粼道。

    “哦，没啥。”夏花嘭的一声，将窗户关了。

    窗外的谢皓粼不明所以，站了会儿子，离开了。

    夏花见窗外的影子不见了，方才慢悠悠躺下。

    早晨起来，夏花就盼着今日过快点儿，可事与愿违，她偏偏觉得反而格外漫长。

    饭后，蒋小意和杨义梅来了，夏花将两人先安排着跟曹元芝几个一处针绣，两人绣活不差，很快就上手了。

    “阿花，这会儿子忙不忙，爹有件儿事跟你商量。”夏志安道。

    “什么事？爹。”夏花道。

    “昨儿咱于镇上遇上了肖牙侩，他说胜利村旁边的华羊村有30亩地要卖，若是咱家要买，就去找他。”夏志安道。

    “买，当然要买，爹，多少钱一亩？”夏花道。

    “爹就是觉着稍贵，八两银子一亩，一文不少。”夏志安道。

    “要不爹，今儿咱去看看再说。”夏花道。

    “行，不过绣坊那边你不在行不行？”夏志安道。

    “有小姑在，行的，日常我也只是在里间设计图案，偶尔出来看看。”夏花道。

    夏志安当即套了牛车，父女俩前往镇上去了。肖牙侩正好在家，双方已打过几次交道，寒暄几句，直奔华羊村。

    地里已种上了冬小麦，绿油油一片。肖牙侩说卖地的人并不是这里的庄稼人，是县城的一户人家，这地是佃给当地的刘氏兄弟，若是要买这地，只有待小麦收成方可。

    夏志安瞧了一遍土质，的确比胜利村那处好些。

    “行，这田地咱家要了。”夏志安道。

    “这就说定了，我就给夏老哥留着，也给卖主支一声。”肖牙侩笑道。

    此事议定后，近申时一刻，父女俩回来后刚好赶上晚饭。

    饭后，夏花去了辉儿处。

    “姑，明儿咱有事，去镇上一趟，就劳你多看着点儿。”夏花道。

    近日除了睡觉，夏群辉与夏花几乎都在一块儿，夏花的变化她自是看在眼里。

    “嗯呐，只管去你的，不过能不能说说遇上啥好事了。”夏群辉道。

    “啊？有这么明显？”夏花道。



第二百零三章 约会
    夏群辉认真地点点头。

    “呵呵，待有谱了再给你讲。”夏花道。

    两人又叙了会儿子别的，见时辰不早，夏花方才回屋，

    对于明日，夏花颇为期待，算是约会吗？因着兴奋，她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眠，直到三更天，打了哈欠，方才睡去。

    “姑娘，早饭好了。”青叶进来道。

    夏花蓦地睁开眼睛，见外面已大亮，“现下什么时辰？”

    “辰时。”青叶道。

    “糟糕，怎么就睡过了头。”夏花嘀咕着。

    青叶察觉夏花已有几日没有点灯，见她行动也无异样，估计眼睛恢复了，些微放心，不过不敢大意，待小慧进来梳妆后，方才离开。

    用完早饭，夏花向曹氏讲了一声，回房照了照铜镜，见不无不妥，往外走去。

    远远地，夏花见村口路旁停着一辆马车，不知为何，心砰砰直跳，她此时在想，她是学着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盈盈款款，还是按着本心飞奔过去，经过一番强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提步跑了过去。

    “早安，谢皓粼。”夏花道。

    谢皓粼不语，伸手一拉，她已在马车上了。

    “坐好了。”谢皓粼道。

    “嗯呐。”夏花道。

    忽的，夏花眼睛一亮，这里竟有一束鲜花，她拿起一看，上面还有晶莹的露珠，心道，“真是别扭的男人。”

    一路上，夏花将花拿着手里，看看这朵，瞅瞅那朵，凑近闻闻。

    不多久，马车于雁廷巷停下，谢皓粼掀开帘子，伸手一拉，夏花便落在了地上。

    谢皓粼见夏花手中抱着那束花，似宝贝般，心下一暖。

    “谢皓粼，这是你送我的吗？”夏花道。

    “今儿早晨，闲来无事，我见路边花儿甚多，一时起兴，便摘了些许，你若是喜欢就拿去吧。”谢皓粼道。

    夏花小嘴一瞥，也不理他，往里走了。

    “奇怪，今儿来福几个怎的不见人影。”夏花心道。

    谢皓粼似看出了她的疑惑，道：“今儿他们歇息一日。”

    “都不在？钟妈妈也不在？”夏花道。

    谢皓粼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

    夏花瞥了他一眼，还真是看不出，为了约会，竟连大伙儿都请出去了。

    两人进了厅堂，待坐下后，谢皓粼斟了一杯茶递给夏花。

    “多谢。”夏花道。

    谢皓粼给自己斟了一杯，吃了一口后，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夏花噗嗤，一口茶四处喷溅，忙拿出手绢，整理好后，道：“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不早说，我可是没有给你准备礼物的。”

    “不用，晌午，你做顿饭就是了。”谢皓粼道。

    “早晨，你吃的什么？”夏花道。

    “白粥。”谢皓粼道。

    “行，我就这去厨房瞧瞧。“夏花说着往外走去。

    谢皓粼跟着来了，夏花察觉后，嘴角上扬。虽说自古有‘君子远庖厨’一说，这里也不例外，家里，老爷子父子三人几乎不进灶房，更别说像谢皓粼这样的少爷。然而，在夏花这里，她才不管这一套。只要他愿意去，就去呗。

    夏花瞅了一圈，道:“快到晌午了，我们就随便吃一点，饭后，再去采买食材，晚上咱们吃顿好的。”

    谢皓粼嗯了一声，默念着“我们”两个字，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在意。

    “那行，咱俩分工，烧火就交给你啦。”夏花道。

    谢皓粼愣了半晌，见夏花已开始洗菜。

    “谢皓粼，你要是不会烧火，咱俩交换也行。”夏花道。

    “不用。”谢皓粼走向灶台，开始生火，这些他自然是会的，野外生火可比这个难多了。

    夏花将鸡蛋洗净，放进锅里，估摸着时辰，取出，然后放入菘菜，再放入面条......。不一会儿子，两碗油醋面好了。谢皓粼端着，两人往厅堂去了。

    “今儿你生辰，鸡蛋和面条是一定得吃的。”夏花道。

    往年府上都会备一碗面条，说是长寿，只是这天吃鸡蛋，谢皓粼倒是没听过，不过他依然按照夏花所说吃了鸡蛋。

    “怎么样？面条的味道如何？”夏花道。

    谢皓粼面上嗯了一声，内里却似下了一场春雨。

    饭后，夏花道：“今儿你最大，歇着吧，我来就行，不过待会儿采买你得去帮着拎东西。”

    谢皓粼点点头。

    一路上，谢皓粼的任务是结账，拎东西，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这般，前面的少女，挑来选去，跟老板讨价还价，活力十足，元气满满。他并不知晓此刻的谢皓粼全身的冷凌气息不自觉消散几许。

    半个时辰后，两人满载而归。

    “我还是负责生火吗？”谢皓粼道。

    “行呀，若是你还想帮我做别的，我完全没意见。”夏花道。

    “那还是生火吧。”谢皓粼道。

    夏花没在意他的小心思，正回忆着做蛋糕的步骤，她想着到时候他满脸的惊讶，不禁笑出了声。

    夏花又是打蛋，又是加糖，又是搅拌，又是加面粉.......，少女的身影穿梭于房内，恍惚间，有那么一刻，谢皓粼萌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夏花估计蛋糕快做好了，于是道：“谢皓粼，余下的交给我就行，你先去歇会儿。”

    谢皓粼觉着夏花怪怪的，瞅了她两眼，方才离开厨房。

    一刻钟后，夏花取出蛋糕，然后准备煎牛排。

    谢皓粼并未回厅堂或是书房，而是在小径处来回踱步，走着走着又到了厨房，于门口处闻着阵阵香气。

    “正好，就快好了，咱们一块儿过去。”夏花将两盘牛排，两个酒杯，一壶温热的米酒放在食案上，递给谢皓粼。

    谢皓粼见夏花神神秘秘，向她那边瞥了几眼。

    很快，到了厅堂，夏花一一布好，将早上的鲜花放在一旁，点上蜡烛，斟满米酒。两人各自坐下。

    谢皓粼瞧着盘里的一块儿牛肉，一把下晌刚买的小刀和勺子，一脸疑惑地瞧着夏花。

    “这道菜名叫牛排，你看像我这般，左手持勺，右手持刀，切下一小块儿.....，你试试。”夏花道。

    谢皓粼按照夏花说的那般，吃了一小块儿，异常脆嫩，，干香味浓，原来牛肉还有这种吃法。

    “谢皓粼，生日快乐，我敬你。”夏花道。

    谢皓粼微惊，缓缓举杯。

    两只酒杯于半空中轻轻一碰，叮的一声，清脆空灵。天色逐渐暗黑，屋内灯火摇曳，酒香，花香，满室飘散，杯子的碰撞声，人儿的低语声，天真烂漫的笑脸，低沉暗哑的笑声，烛光旖旎，暗流涌动……

    似乎没吃多久，只剩空盘。夏花将盘子等收拾一番，让谢皓粼拿去了厨房。

    这会儿子，她拿出蛋糕，插上蜡烛，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寿星出现。

    夏花听见脚步声愈来愈近，估计他到门口时，赶紧点燃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谢皓粼生日快乐。”夏花端着蛋糕边唱边走向谢皓粼，歌曲完毕，夏花也到了谢皓粼面前。

    “谢皓粼，你闭上眼睛，许下愿望，很灵的。”夏花道。

    谢皓粼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按着夏花的意思闭上了眼睛。

    “好啦，你将蜡烛吹灭。”夏花道。

    扑地一声，顿时屋内一片黑暗。

    夏花将蛋糕放在桌上，点燃了备好的油灯。

    “现在就是切蛋糕，当然得由你这个寿星完成，然后就可以开动啦。”夏花道。

    谢皓粼尝了一口，见对面少女吃的津津有味，道：“甜的？”



第二百零四章 天外飞仙
    “对呀，蛋糕自然是甜的，今天不一样，你的生日嘛，怎样也要吃上一块儿的。”夏花道。

    谢皓粼心生温暖，细细品尝着蛋糕，香甜的气息慢慢散开，忽的他察觉脸上一凉，抬头望去，少女已躲入墙角，望着他，咯咯地笑起来。

    “你可别恼我，这是庆贺生辰的一环。”夏花语气颇为心虚。

    “是吗？”谢皓粼道。

    夏花直点头，见他似乎没有生气，快步走过去，收拾起来。

    “这个蛋糕还有一半，明天就不好吃了，留给来福哥他们吧。”话音刚落，夏花只觉谢皓粼手一晃，她伸手一摸，只听“这个也是一环吧。”

    夏花小嘴掘起，瞪了谢皓粼一眼，嘟嚷着小气鬼。

    “走吧，我送你。”谢皓粼道。

    两人刚走出屋子，就见来福几个回来了，见到夏花，几人满脸惊讶。

    夜晚路上无人，马车很快到了夏家大院门口。

    夏花走了几步，正欲叫门，背后传来谢皓粼的声音，“夏花，多谢。”

    夏花回头，嫣然一笑，“路上当心。”

    …….

    夜空宽阔而神秘，漫天繁星，月光皎洁，路上寂静无声，谢皓粼扬起马鞭，耳边呼呼的风声，少女的回眸一笑，哒哒的马蹄，肆意的笑声划过如海星空。

    谢皓粼回屋后，直径去后院舞了会儿子剑，直至大汗淋淋，方才停止，梳洗后，换上寝衣，久久不眠。自打来到柳林镇，他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每年的今日，整个宅院就他一人，他会独自一人呆在书房，醉生梦死。夏花，似火，似太阳，他忍不住想去靠近，他贪恋她的温暖。忽而，他耳边似响起夏花的歌声，当时，他面上波澜不惊，内里方寸大乱，除了感动，惊喜，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她可能是来自天外的小仙女，稍不留神，就飞走了。

    谢皓粼生于京城，长于京城，见识非凡，虽说定国功夫多是武将出生，然他从小博览群书，不是碍着府中顾虑，以他的学识和文采，多能挤进一甲，可他偏偏没有看过夏花所谓的书。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夏花的出生，只是一来，他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二来，对于夏花，他有一股莫名的信任，无从解释。思及此，他竟有些害怕，愈发清醒，蓦地起身，瞬间无踪无影。

    今晚，于夏花而言同样不眠，此时她还沉浸在那声“夏花”中，这是他第一次叫的她的名，平凡无奇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而出，竟有着说不出的动听悦耳。是不是，从今天开始，他待她的心就不同了？继而，她又忆起，来福三人的神色。她与他们早已认识，甚至算得上熟悉，即使觉着她的出现有些不可思议，但也不会到了那种程度，除去震惊，似还有着别的，她记得当时钟妈妈惊讶之余，眼神躲闪。她得找个机会问问，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咚咚咚”窗外似有声音传来，夏花一笑，即刻起身，欢快地跑了过去。

    “谢皓粼？”夏花隔着窗户道。

    门外嗯了一声后，夏花打开了窗户。

    “你来自哪里？”谢皓粼道。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夏花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他所指。是的，这是迟早的，她早有预料，只是未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一直以来，在早他面前，她从未刻意遮掩，以谢皓粼的智商自然早晚会察觉，只是真相太过匪夷所思，若非她身在其中，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况她对他其实知之甚少。

    “不是我不愿告诉你，只是我也不知从何说起。”夏花道。

    “嗯，来日方才。”谢皓粼道。

    夏花诧异，他竟忽的不问了。

    “去吧，时辰甚晚，早些歇息。”谢皓粼道。

    “晚安。”夏花说完后，刚走几步，只听“若是有一天，你要离开了，请你让我知晓。”

    声音微颤，夏花察觉他的语气透着些微的害怕，只是这个问题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无从把握，于是悠悠道：“我尽量。”

    这晚，两人各有所思，一夜未眠。

    第二日，夏花哈欠连天，睡眼朦胧，晌午饭后，美美了睡了一觉，醒来后已是下晌。

    自那日过后，谢皓粼隔三差五就会到夏家一趟，不过都是趁着夜色，披着月华，隔着窗户与少女低语。他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很多时候，他不远路程，也只是瞧一眼少女，仿佛只是为了互道晚安。

    夏花自然欢喜，每天精神十足，看谁都顺眼，自然某人更为顺眼。

    绣坊的运作近一月，第一批学羌绣的姑娘，已能绣出小件，余下的八个姑娘作为第二批又开始了。

    近日，夏兰似乎看清了眼下境况，针绣时学的格外仔细，且几乎不与旁人言语，分分秒秒都未闲着。一月下来，她的绣艺仅次于曹元慧。不过她清楚，她的目标远不止于此。经此一月，她察觉虽说夏花不会针绣，但是设计的图案甚是好看，她从未见过这些新奇的样儿。对此，她颇为奇怪，如今暂时按下。

    这天，李燕蓉娘家带话，家中有事，请她回去一趟。姜氏一向开明，自然应允。她一进门就被请去了堂屋，李老太太满脸堆笑，“蓉儿，到奶跟前，让奶奶好好看看。”

    “嗳，奶。”李燕蓉道。

    “哟，咱家蓉儿这肤色竟比做姑娘那会儿子还好呢。”李老太太道。

    “可不是，蓉儿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媳妇儿。”李二家的道。

    “是呀，咱家蓉儿是遇上好人家呐。”李三家的道。

    余下众人纷纷附和。

    李燕蓉面色得意，大伙儿语气里的讨好，她听的分明。她出嫁的年岁在村里算晚的，那时候，家里不是没人嫌她碍眼，时不时酸上一两句。如今，她拿眼扫过众人，无不面上陪笑，心里舒畅无比。

    “奶，家中出了何事？”李燕蓉道。

    “无事，家里想着你许久没回来，你娘，婶子们都惦记着你呢。”李老太太道。

    李燕蓉诧异，她何时有过这般待遇。

    众人叙了会儿子，李燕蓉跟着李四家的回了四房。

    “娘，到底咋回事？”李燕蓉道。

    李四家的叹了口气，道：“夏家的生意越发大了，绣坊的事儿前几日传到了咱们村里，你几个婶子颇为意动，想让你几个妹妹去上工。她们先后找了咱几回，娘都含糊着没应声，她们又去央求你奶，你奶自然盼着你帮衬家里，这不就有了这出。”

    李燕蓉内里是不愿应的，她能嫁入夏家，李家几房可没出一点儿力，这下瞧着她过得好，就想起她了，倘若她过得不好呢，李家不过全当没她这个人。

    “娘知晓你为难，可毕竟你是李家的女儿，若真是不管，家里不会清净不说，外面也会沸沸扬扬。”李四家的道。

    “既是这样，蓉儿就去问问，至于结果咱是不敢保证的。”李燕蓉道。

    李四家的眼睛一闪，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也行，只是这样不知你奶那里会不会罢休。”李四家的道。

    “娘，夏家的绣坊又不是咱与全哥开的，女儿咋能做得主。”李燕蓉道。

    没多久，堂屋有人来请。



第二百零五章 李氏姐妹
    众人听闻，气氛微妙，李燕蓉虽未拒绝，可也不是真心帮衬。

    李老太太拿眼打量李燕蓉半晌，道：“行，按着你的意思办吧。”

    李二家的还欲说，被李三家的拉住了。

    晌午饭后，李燕蓉回了夏家大院。绣坊一事，家里人都知晓是夏群辉与夏花两个鼓捣的，可夏花并不待见她，多半会驳了她，虽说正好符合她意，只是难免尴尬。

    于是，她去寻了夏群辉。夏群辉一听，道：“二嫂，咱只管针绣，这些都是阿花管着的。”李燕蓉听她语气坚决，只好作罢，出来后，正好在院子遇上夏花，于是道：“阿花，二婶找你说个事儿。”

    “啥事？”夏花道。

    “二婶就直说了，咱家绣坊已传开了，这不娘家几个妹妹听了，都想来上工。”李燕蓉。

    “姐姐们针绣如何？”夏花道。

    “庄户人家的姑娘都那样，你知道的。”李燕蓉道。

    夏花诧异，这不似帮人说项的态度啊？

    “那这样吧，请几个姐姐来一趟，先看看针绣再说。”夏花道。

    李燕蓉一愣，随即笑道：“那感情好，不过阿花你不用看着二婶的情面，该咋的咋的。”

    夏花点点头。

    那边李家得了信，欢喜得紧，对李四家的比往常亲热，隔日，李二家的带着三个姑娘往夏家大院去了。

    李家一行人先上堂屋见了姜氏，寒暄几句后，由李燕蓉带着往绣坊去了。

    夏花听见一阵脚步声，估计李家姑娘来了，于是出了屋子。

    李燕蓉见夏花出来，脸上颇为得意，“阿花，这便是婶子娘家的三个妹妹…..”

    今日来的三个姑娘，出自二房与三房，李燕萍、李燕华一个十四，一个十二，出自二房，李燕茹十三，出自三房。

    夏花与李家一行人相互见了礼，接下来就是考察针绣水平，李二家的便先回去了，李燕蓉自然相送，到了院门口，李二家的拉着她说了好些感谢话，方才离去。

    下晌放工之时，夏花与夏群辉一块儿看了李家三个姑娘的针绣，并非李燕蓉所说的就那样，虽说赶不上夏兰，与夏欣倒是有得一比。

    “想什么呢？”夏群辉道。

    “二婶昨日说，她家几个姑娘针绣不咋样。”夏花道。

    夏群辉听闻，并不奇怪，点点头。

    “那这几个姑娘上工一事？”夏群辉道。

    “自然行的，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呢。”夏花说着出了里间。

    三人见夏花出来了，很是紧张。

    “三位姐姐若是愿意，明日过了就来上工吧，工钱比县城纹绣坊略高，一个月结一回。不知姐姐们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夏花道。

    三人听闻，满脸笑容，与夏花虽说相处不多，不过因着李燕蓉亲事，见过两三回，看上去倒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此时自是觉着夏花可爱得紧。

    没多久，李燕蓉过来了，见李燕华三人神情，内里颇不自在。

    “蓉姐姐，阿花妹妹说，咱们明儿就可以来上工了。”李燕茹道。

    “哟，那真是太好了，姐姐这下可以放心了。”李燕蓉道。

    “二婶，你们聊。”夏花说着回了东厢房。

    李燕蓉想着事已至此，何不做的漂漂亮亮，于是亲自送三个妹妹回了书保村。

    李老太太并着几个婶子喜不自禁，待李燕蓉亲切至极，苦留李燕蓉吃了晚饭，由李四两口子送了回去。

    李四家见路上行人稀疏，小声道：“这咋回事儿？”

    “女儿也没弄明白，阿花竟是应承了。”李燕蓉道。

    “这还用说，定是看在你的面上，上回你弟弟去铺子上工，不也爽快的应了，所以娘早说了，要你和她好好相处，准没错。日后，说不定还能帮衬咱家。”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何尝不知晓，只是不知为何，就是不痛快，不过不好与她娘争辩，点点头。

    “娘知晓你性子要强，可这人呐，该服软就得服软。你二婶你是知晓的，一直不待见咱，可因着她女儿上工一事，这两日在娘面前，好似变了一个人。”李四家的感慨道。

    “女儿知晓。”李燕蓉道。

    “这事儿，你自个儿琢磨，对了，咋的还没动静。”李四家的说着朝李燕蓉肚子望去。

    “蓉儿不知。”李燕蓉闷闷道。

    “要不找大夫调理一番？”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想了想，道：“嗯，那这事儿就交给娘了。”

    李四家的点点头。

    一路说着，倒是觉着不远，前面就是夏家大院，李四两口子看着李燕蓉进了院子，方才离开。

    绣坊的人日渐增多，夏花与夏群辉甚是开心，隔日，夏花便去镇上采买针绣所用之物。她想着既是来了，又忆起上回来福几个的神色，于是将物件儿放入铺子后，去了雁廷巷。

    来福开门一看，是夏花，笑道：“夏姑娘，爷这会儿子不在。”

    “嗯呐，我是找来福哥的。”夏花道。

    来福诧异，请了夏花进屋。

    夏花想着日后与来福几个必定会时常见面，因此没必要绕弯子，真诚相待就好，于是直接问了出来。

    来福沉吟半晌，不知如何说起，他在谢皓粼身边多年，于他近日的变化，看在眼里，来福隐约觉着是因为夏花，他觉着二爷待夏花与别的姑娘是不同的，这其实是好事。

    “夏姑娘，那晚的糕点是你给二爷备的吧？”来福道。

    夏花点点头。

    “其实主子已经多年不过生辰了，往年的那日，这里都是留给二爷一人的。他往往会在书房呆上一日，从早喝到晚。然，今年那日，主子竟是与你一块儿，且并未吃醉，所以不免震惊。”来福道。

    “二爷的生辰发生过何事？”夏花道。

    其实这日于府上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毕竟是主子的事儿，来福不敢妄言，况刚才说了那么多已有不妥。

    “这个实不便细说，夏姑娘若是有机会，不妨直接问主子。”来福道。

    “也好，今儿多谢来福哥。”夏花道。

    来福忽的起身，一脸惊恐，哆嗦着：“二爷，你回来了。”

    夏花循声望去，谢皓粼已在门口，面无表情。

    “你跟我到书房来。”谢皓粼说完，大步离去。

    夏花有些懵逼，看向来福，“他是在叫我吗？”

    “哎哟，不是你还有谁，快点儿去呀。”来福一脸焦急。

    夏花听闻，并未起身。

    “夏姑娘，你怎么还不去呀？”来福道。

    “他会不会打我？”夏花道。

    “这个你放心，二爷从不打女子。”来福道。

    夏花心下一松，跟着去了。

    谢皓粼背对着夏花，不语。

    夏花也不知如何开口，低头盯着脚尖，似做错事儿的孩子。

    良久，耳畔传来谢皓粼的声音，“为何不直接问我？”

    “担心你不高兴。”夏花幽幽道。

    “而不是忧心我不告诉你？”谢皓粼道。

    “当然不是，若是我问你，你自然会说的，只是依着当时来福几人的颜色，那日定是发生过不好的事儿。”夏花道。

    谢皓粼的内心一角，忽的变得柔软，转身道：“你过来，我不打你。”

    “啊？你听见了？”夏花道。

    谢皓粼不置可否。

    夏花忽的来了兴致，“谢皓粼，你内力是不是很高，不但能千里传音，也能偷听别人说话。”

    谢皓粼瞬间黑脸，什么是偷听别人说话。



第二百零六章 扎马步
    “喂，你快给我说说吧。”夏花并未注意他的神色。

    “尚可。”谢皓粼似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谢皓粼，你瞅瞅我的骨骼，若是现在习武，还来得及吗？”夏花赶忙站直了身子。

    “为何习武？”谢皓粼道。

    “神气呀，何况若是遇上了坏人，也能自保。”夏花道。

    “你如今不是在忙着你的伟大的事业吗？有空闲？”谢皓粼道。

    “有的，有的，你教我一遍，我自己在家练习，偶尔你指点一下就好，绝不耽误你。”夏花道。

    “习武并非你所言的这般简单，每日必须坚持，且你已过了习武的最佳年岁，若是非要学习，我只能教你防身的功夫。”谢皓粼道。

    “真的？你答应教我啦？”夏花陡然提高了声贝。

    “日后，我尽量每日晚上过来教你，白天你自己练习。”谢皓粼道。

    “不用，不用每日晚上，这样你太辛苦了，隔天就行。”夏花道。

    “再看吧，有这么高兴？”谢皓粼道。

    “那自然，此剑一出，谁与争锋。”夏花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倒是有模有样。

    前世上中学那会儿子，班里女生都看席绢，亦舒，夏花偏爱金庸梁羽生古龙，特别是金庸，那时候她对书中人物的武功那是一个羡慕了得。可今儿她那遥不可及的愿望竟可以实现了，你说她能不激动？

    “呵呵，可能达不到那样的境界。”谢皓粼道。

    “没关系的，我自是不可以，但是你可以呀。”夏花道。

    “大吴高手很多，在我之上的不是没有。”谢皓粼道。

    “那我不管，反正我就看好你。”夏花道。

    夏花眼里的崇拜，谢皓粼看的分明，一股说不出的舒服游走全身。

    两人越讲越远，与进来的初衷完全不一样。

    “口渴了吗？”谢皓粼道。

    “有一点儿。”夏花道。

    “来福，上茶。”谢皓粼道。

    门口的来福应诺，很快，茶水上来。

    “坐吧。”谢皓粼道。

    夏花于谢皓粼对面坐下，她隐约觉着谢皓粼准备告诉她点儿什么。

    谢皓粼喝了一口茶，良久，缓缓而出。

    原来谢皓粼的生辰便是他夫人的祭日，夏花听闻，除了震惊，更是心疼，这未免也太残酷了。安慰的话，夏花说不出口，因为她清楚地知晓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感同身受，除非她正在经历或是已经经历。

    “夏花，有朝一日，我会将你想知晓的，都告诉你。”谢皓粼道。

    “嗯，我等着。”夏花道。

    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两人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

    一直以来，谢皓粼将这事儿深埋心中，从未向何人提及，今日开口，他察觉并没有那样艰难，思及此，他看向夏花，心生暖意。

    …….

    夏花回到家后，心里莫名低落。

    谢皓粼将自己包裹起来，筑起了层堡垒，孤傲凌烈，原来都是因为这个，若是他夫人病逝的日子恰巧是他的生辰，恐还不至于让他变成如今的样子。在书房那时，夏花清楚地瞧见了谢皓粼的眼里除了伤痛，还有内疚。

    隔日，李家三个姑娘到了绣坊，都是小姑娘，没多久也就熟悉了。

    李燕蓉因着娘家姐妹到绣坊上工，倒是比前些日子勤快，偶尔还会进进灶房。

    晚饭后，众人叙了会儿子，各自回屋。

    四月快过完了，暮色降临来得愈发晚了，夏花颇为急切，支着耳朵听着声响。

    “咚咚咚。”夏花听见熟悉的声音，忙走了过去。

    “我选了好地点，就在绣坊，那里宽敞，晚上也不会有人过去。”夏花道。

    “你能不能爬上来？”谢皓粼道。

    夏花早已备好椅子，站上去，抓住窗户两边，用力向上。

    “怎么样？身手还算灵活吧。”夏花坐在窗台上道。

    谢皓粼不语，伸手将揽着她落地。

    夏花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快步到了南房。

    “你打算开设绣坊？”谢皓粼见房内摆了好些针线簸箕。

    “嗯呐，咱们先将这些搬到里间，以免一不留神碰着了。”夏花道。

    东西不多，两人没多久就搬完了。

    “准备好了吗？”谢皓粼道。

    “好啦，时辰不多，快开始吧。”夏花道。

    “你像我这样，两腿平行开立，两脚间距离三个脚掌的长度，然后下蹲，脚尖平行向前，两膝向外撑，膝盖不能超过脚尖，大腿与地面平行……”谢皓粼道。

    夏花苦着脸，这不是扎马步吗？

    “若是不想，现在还来得及，这马步是必须要练的，任何功夫都必须过这一关。”谢皓粼道。

    夏花自然知晓，只是谢皓粼武功甚高，她以为有捷径可走，没想到到哪儿都是一样的。

    “开始的确不易，不过日子一长也就好了。”谢皓粼道。

    夏花想着她的女侠梦，心一横，照着谢皓粼的样子，开始扎马步。

    “对，就是这样，不许耸肩，…..手心向内，掌指相对。”谢皓粼一一纠正道。

    夏花估计一分钟不到，就觉着不行了，可是瞧着谢皓粼严厉的眼神，只得打消念头。

    谢皓粼见夏花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不免心软，不过半途而废不是他的风格，狠下心来不看她。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听到“好了”两字。

    “今日第一天，时辰晌短，日后就慢慢长起来。”谢皓粼道。

    “这得练多久呀？”夏花道。

    “这要看各人资质，快则三、五月，慢则三、五年不等，扎稳为止。以后就算开始练武了，马步也是基本功，每天都要扎一会。”谢皓粼道。

    夏花似霜打茄子，焉不溜秋。

    “那些图案都是你设计的？”谢皓粼道。

    夏花反应两秒，“嗯呐，好看吗？若是你会不会买？”夏花道。

    “不会。”谢皓粼道。

    “啊？为何？是因为奇怪吗？”夏花道。

    “因为等着你送我。”谢皓粼道。

    夏花扶额，这人的脸皮倒是愈发厚了。

    “呵呵，虽说图案是我设计的，可我并不会针绣呀。”夏花垂死挣扎。

    “通常教人习武都是要收学费的。”谢皓粼一本正经道。

    “呵，谢皓粼，你本事了，竟会威胁人。”夏花恨恨道。

    “一件。”谢皓粼道。

    该死的，夏花竟是听懂了他所指，“行，你等着，不过我先言明，以我的水平这针绣没有一年半载是完不成的，况我每日要设计图案，练字，如今还要扎马步。”夏花道。

    “不急，来日方长。”谢皓粼道。

    夏花内里吐槽，长你个大头鬼，要她动针那可是将她架在火上烧，想起密密麻麻的针孔，她打了哆嗦。

    “走吧，我得回去了。”谢皓粼道。

    夏花差点忘了这茬，想着他明儿还要点卯。两人原路返回，谢皓粼两手一伸，夏花就到了窗台上。

    “敢不敢跳？”谢皓粼道。

    “当然。”夏花说着跳了下去。

    “晚安，谢皓粼。”夏花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

    或许谢皓粼担忧夏花偷懒，这些时日天天晚上准时三声，夏花觉着果真如谢皓粼所言，时日一长，轻松多了，她现在已经能坚持到半刻钟了。

    “咚咚咚。”夏花听见，小跑着过去了。

    “谢皓粼，明日，我要去府城，估计要待一段日子，回来后我去找你。”夏花道。

    “哦，早晚记得练习。”谢皓粼语气有着明显失落。

    “是，师父。”夏花一本正经。

    谢皓粼轻笑，“你不骂我就是好的了。”

    夏花干笑两声，支捂着哪能呢。



第二百零七章 达成一致
    或是因为两人会暂时分别，谁也没有提时辰，一直到两更天，两人才往屋子里走去。

    “晚安，谢皓粼。”夏花道。

    “晚安，夏花。”谢皓粼道。

    夏花摸了摸耳朵，确定她没听错，暗自窃喜。

    一夜好梦。

    隔日早饭后，夏志安，夏花起身前往府城。

    如今已是五月天，铺子将推出凉糕和凉皮，府城两处铺子的主厨还不会，因此这回夏花前往除了盘账，主要为的就是这个。

    曹怀诚两兄弟见着夏花高兴自必说，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着。

    “阿花，你和姑父的房间，时长打扫着，前些天太阳大，被子也是刚晒国的。”曹怀信道。

    “嗯呐，多谢信哥哥。”夏花道。

    “阿花，姑父上回来时说起绣坊，如今咋样？”曹怀诚道。

    “挺好的，芝姐姐几个都在呢。说不定，哪日就在府城相聚了。”夏花道。

    曹怀诚没听懂，以为夏花准备带着她们来府城玩。

    “真的，那太好了。”曹怀诚道。

    兄妹三人感情本就密切，多日未见，自是亲热，叙了好一会儿子，各自散去。

    今儿舟车劳顿，的确有些累了，夏花脑子里两个小人一直为扎马步争吵着，最后想着那张万年冰山脸，不禁哆嗦，还是挣扎着去了。只是分明和往常一样的时辰，她却尤感漫长。

    第二日，夏花寻周登文说了新品一事，说起凉糕，周登文便想起了两年前夏花父女提着凉糕到周记向他打探消息之情景，当时他不是没有犹豫过，幸而最终结了善缘。

    “周叔，驴子与石磨得请你安排了。”夏花道。

    “分内之事，我就去。”周登文道。

    接下来，夏花去了潞熙店，掌柜听闻，倒是新鲜，他察觉夏花有做吃食的天分，当即去安排买驴和石磨了。

    因着盘福店那处客流相对较多，头几日都在这边厨房。

    晌午饭后，好些天没出现的文五，手执画扇，闲庭信步，抬头见墙上多了两道吃食图案，眼睛一眯，径直上了二楼。

    文五已算店里常客，且时常避开饭点，几乎每回都是固定的位置，店里伙计对他印象颇深。

    “文公子，近日店里有新的吃食出炉，您要不尝尝鲜？”伙计道。

    “来碗凉糕吧。”文五道。

    伙计应诺。

    不多久，凉糕上来了。

    文五一向不好甜味儿，然，这凉糕的甜，他倒是觉着刚刚好。饭点忙过，夏花出了厨房，刚进前店，瞄见文五下楼。

    “阿花，果真是你，我就猜你到了府城。”文五也刚好瞧见了夏花。

    夏花快步走向文五，叫了五哥。

    文五见此，又重新上了二楼。

    “我的好妹妹，你可回来了，好些日子没见你。”文五一面摇着画扇，一面笑道。

    “我那不是回家了吗？”夏花道。

    文五赧然，对呀，夏花的家不在府城。

    “呵呵，店里的凉糕和凉皮是你鼓捣的吧，出了新的吃食，也不向五哥吱一声。”文五道。

    “五哥神龙见首不见尾，妹妹可不知上哪儿去找你，只好守株待兔啰。”夏花道。

    “你真是越发淘气，竟将哥哥比作兔子。”文五故作不满。

    “呵呵，我这不也买办法嘛，五哥这下来了，妹妹刚好有事找你商量。”夏花道。

    “哦？何事？说吧，让哥带你去哪儿？”文五道。

    于是夏花将府城开铺子一事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时，文五已有所怀疑，巴巴地几乎逛遍了大大小小的绣坊，且看的仔细，可却一件未买。

    “府城如今的绣坊铺子不算多，但并不少，富贵人家所需绣品几乎都出自朱、何两家，不知妹妹的绣品有何独特之处？”文五道。

    “容妹妹卖个关子，五哥自会知晓，按理应是府城独有的，不知五哥愿不愿加入？”夏花道。

    文五诧异，随即回过神，哈哈大笑，原来小姑娘竟打的这般主意，亏她想的出，是棵做生意的苗子。

    “放心，既然你叫我一声五哥，有事尽管找我，不必刻意送我股份。”文五道。

    “五哥出自富贵之家自是不缺银钱，然，哪有人嫌弃银子多的，绣坊盈利多少我不敢说，若是五哥哪日不便，不就派上用场？”夏花道。

    文五沉吟半晌，道：“妹妹作何打算？”

    夏花听闻，知他多半同意了，于是和盘托出。

    “绣品针绣是由我家姑姑负责，余下诸如图案设计，铺子经营皆由妹妹负责，开设绣楼的本钱五哥和妹妹完成，股份我与姑姑各占三成半，五哥三成。不知意下如何？”夏花道。

    “哟，妹妹这般打算，五哥岂不占了便宜，不妥。”文五摇摇头。

    “五哥如何作想？不妨直说。”夏花道。

    “铺子是买还是租？”文五道。

    “买，不过为了日后方便结账，买铺子的钱我家出，记在我爹名下。”夏花道。

    “既是这样，盈利得有一部分交租子。”文五道。

    “五哥既是要分的如此清楚，咱们就各自让一步，待租子够了买铺子的银子就不用再行交纳，这已是最好的了，我家并不亏，平白有了一处房产。”夏花道。

    文五见她语气坚持，“行，就这样，五哥平日无事，先留意着。”

    “这事儿还得五哥能办，不过绣坊一事咱们暂行不要声张。”夏花道。

    “自是，不过如此神秘，五哥甚是好奇，只等妹妹的惊喜。”文五道。

    ……

    绣坊一事初步达成一致后，两人又叙了会儿子别的。

    这几日凉糕和凉皮卖的甚好，每日都不够卖，不过夏花并不增量，待入夏再说。盘福街这边差不多了，夏花又辗转至潞熙店。

    两处店铺新品推出颇为顺利，这日无事，夏花想着双面绣得启动了，不论是底布还是针线皆需要上等的，于是去了伊荷楼。

    自打夏花进来，何芸薇时不时瞥去一眼。

    “四姐姐，瞧什么呢？”文璐瑶道。

    “你看那边，那日我见你五哥身边的姑娘好像就是她。”何芸薇道。

    文璐瑶顺势望去，道：“不错，的确是她，走，咱们会会去。”

    何芸薇犹豫之际，已被文璐瑶拽着走了。

    “真巧，夏姑娘。”文璐瑶道。

    夏花直觉来者不善，问好后，打算买了就走。

    “夏姑娘一向精于生意，真真看不出竟会女红。”文璐瑶道。

    “女红于姑娘家而言，多少都是会些的，文姑娘，告辞。”夏花道。

    何芸薇眼睛一闪，夏花采买的针绣所用之物都是上等的，若是只会一点儿，一个乡下姑娘断不会舍得采买。

    文璐瑶还欲争辩，何芸薇轻拉她的衣袖，向其摇摇头。

    “咱们什么样的人家何必与一个乡下丫头置气，岂不白白失了体面。”何芸薇。

    “四姐姐心善，可妹妹就是看不惯她那轻狂样儿，五哥已有好些日子未去夏记小吃，可前些时日五哥知晓她来了府城，一连可是去了好几日。”文璐瑶颇为恼怒。

    何芸薇一禀，面上极力不显，不过微抖的手指被文璐瑶瞧了正着，竟觉舒畅无比。

    “你五哥莫非真有意于她？”何芸薇道。

    “四姐姐与其担忧这个，不如早些央了伯母说项。”文璐瑶道。

    何芸薇不语。

    文璐瑶见此，一个劲儿地串掇。



第二百零八章 三太太
    何芸薇回到碧月院后，情绪低落，已在铜镜前坐了半晌。

    “姑娘，五姑娘来了。”雅香道。

    “就说我这会儿子不舒服，让她明日再来。”何芸薇道。

    雅香应诺。

    “既是这样，妹妹就不扰了四姐清净。”何彩薇道。

    “五姑娘慢走。”雅香道。

    何彩薇走出碧月院大门后，回头望了望，按下失落，回了听雨院。

    ……

    “姑娘，太太说，晚上让你过去和她一道用饭。”雅兰道。

    何芸薇想着正好有事寻何三太太，于是点点头。

    又过了会儿子，何芸薇去了何三太太的玉清院。

    “芸姐儿请母亲安。”何芸薇道。

    “行了，过来跟娘说说话。”何三太太道。

    何芸薇有些不自在，她似乎已许久不与何三太太亲近了，见她热切的眼神，何芸薇挨着母亲坐了。

    何三太太见女儿与她亲切，顿时一喜，拉着她叙了好一会儿子，直到见何芸薇神色有些不耐烦，忙歇了话语。

    何芸薇见母亲如此，不免内疚，只是实是烦闷，不愿再听。

    “娘，芸姐儿有事和您商量。”何芸薇道。

    何三太太满脸笑容，“你说便是，娘还能不应你。”

    何芸薇略一思索，四周环顾一番，何三太太见此，道：“千冬，你们先下去吧。”

    千冬应诺，带着几个丫鬟退了出去。

    “娘，女儿明年就及笄了。”何芸薇道。

    何三太太一愣，见她表情，明白几分。

    “娘一直给你留意着，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儿郎，不过你爹不中意。”何三太太道。

    何芸薇毕竟是女儿家，说起自身亲事，实是期期艾艾，难以开口，只是一想到文五，转而又浮现夏花的面容，心一横，道：“若是文家呢？”

    何芸薇一向是有主张的，何三太太这会儿子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你中意文家的哪位公子？”

    何芸薇瞬间满脸飞霞，低下了头，半晌，只见她伸出一只手来。

    “五公子？”何三太太道。

    何芸薇点点头。

    “五公子好是好，就是长得太好看了，不过无妨，只是不知他有没有定下人家？”何三太太道。

    “应是没有的。”何芸薇小声道。

    何三太太也是过来人，何芸薇这般神情，多是认准了文五公子，“如此自然好办，哪日娘过文府去探探文三太太。”

    “多谢娘亲。”何芸薇笑道。

    “何必跟娘生分，今儿都是你喜欢的菜，待会多用些。”何三太太道。

    何芸薇点点头。

    母子俩一直聊到天色昏暗，也不见何三爷回来，何芸薇见时辰不早，辞了何三太太。

    何三太太想着女儿难得有事寻她，这本是大事，自然第二日，用过早饭，便去了文府。

    文、何两家走的不近不远，然都是府城的大人物，又因生意的往来，平常节日都是相互走动的。

    “你尝尝，这是今年才出的新茶。”何三太太道。

    文三太太颇为纳闷，虽说文、何两家都有走动，但她与何三太太一年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你家的茶叶那是没话说的，我可要好好尝尝。”文三太太道。

    两人一来一往，闲话了好一会儿子，终扯到儿女上来。

    “我看航哥儿就挺好，长得俊，又孝顺，待人有礼，也不知哪家的姑娘有这福气呢。”何三太太道。

    “哎，别提了。”文三太太说起文五的亲事就窝火。

    “怎么？已有了人家？”何三太太道。

    “我倒是想，父子俩都不着急。”文三太太琢磨着何三太太的话，莫非她是向谁家姑娘说项的？对此，她并不反感。

    “我家芸姐儿说项的人倒是不少，她父亲也说芸姐还小，再等等。”何三太太道。

    文三太太略一沉思，原来她竟有这样的意思，只是文璐瑶与何家的三公子算是过了明路的，这样一来若是文家再有少爷与何家姑娘结亲恐文老夫人会斟酌再三，于是她似没听懂般，转移了话题。

    何三太太见此，颇为纳闷，她已将话说的如此直白，可对方竟不接话，莫非真没听懂？

    话题越走越远，何三太太几次欲直言，都被文三太太成功截断。她想着女儿好容易央她办一回事，却是如此结果，不免恼怒，走时脸色不大好看。

    “姑娘，太太回来了。”雅香道。

    何芸薇脸色一暗，似有不详预感，按理何三太太回来会派人传话，可这会儿子却是她院子里的丫鬟打听的。

    到了门口，何三太太正将一杯茶一饮而尽，何芸薇走了进去。

    “芸姐儿来了，快做，外面天热，你喝什么？”何三太太有些语无伦次。

    “花茶吧，娘，怎样？”何芸薇道。

    “五公子的确没有说亲，文三太太说是因为父子俩不急，听她口吻暂时没有定下任意一家的意思，我家芸姐儿珍贵，做娘的自不好赶着出口。”何三太太道。

    何芸薇失落至极，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将她俩的谈话仔仔细细问了。

    “娘，你先歇着，今儿辛苦了，我先回去了。”何芸薇道。

    何三太太忙命千冬去送。

    回到碧月院，何芸薇便将自己关在屋子，命雅香看着，谁也不能打扰。

    那厢，夏花父子盘完账，回了柳林村。

    “姑姑，这些是双面绣所用物件儿，你瞧瞧行不？”夏花道。

    夏群辉瞅了瞅，竟是丝线......，都是上等材料，惊喜不已。夏花又将日后绣楼与文五合作一事说了。

    “这些你做主便是。”夏群辉一向信任夏花，且她对这些不大懂，况夏花岂会亏了她。

    “对了，这双面绣咱们何时教人？”夏群辉道。

    “姑姑的意思呢？”夏花道。

    “双面绣乃镇店之宝，姑想着待日后绣坊开业后，看看再说，这人得好好挑。”夏群辉道。

    “很是，依照姑所言便是。”夏花道。

    饭后，夏花去了柳林镇的雁庭巷。

    “夏姑娘，二爷还未放衙，进来等等？”来福道。

    “不了，来福哥，你们爷回来，告知他我来过就是，多谢。”夏花道。

    “夏姑娘放心，二爷一回来我就告知他。”来福笑道。

    这会儿子，夏花靠着床头，翻着游记，支起耳朵听着窗外的声响。

    “咚咚咚”，夏花嘴角上扬，立马下了床，小跑着过去了。

    “谢皓粼，好久不见。”夏花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伸手一拉，两人往绣坊走去。

    “这些天你有没有扎马步？”谢皓粼道。

    “当然，每天都有，你看看，是不是可以教我功夫了。”夏花当即开始扎马步。

    谢皓粼上前检查一番，“还不是很稳，过段时日吧。”谢皓粼道。

    夏花并不气馁，刚才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夏花还欲说什么，只听谢皓粼道：“别说话，练完再说。”夏花瞪了他一眼，目视前方，这会儿子她比先时好多了，虽说站的不稳，但已不觉着多累。

    扎完马步，夏花的话匣子便打开了。“谢皓粼，这些天你都做什么呢？”

    “当差。”谢皓粼道。

    “还有呢？”夏花追问道。

    “没了。”谢皓粼道。

    “真没了？”夏花道。

    谢皓粼摇摇头。

    夏花放弃了，她觉着对谢皓粼这样的人，用迂回方式不行，还得直来直去。

    “那你有没有想我？”夏花道。

    谢皓粼手指微动，清了清嗓子，半晌不语。



第二百零九章 我也是
    “谢皓粼你好样的，我也没想你。”夏花简直气炸了，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

    “谁说我没有。”谢皓粼忽的道。

    “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夏花道。

    “你打算绣什么给我？”谢皓粼道。

    “谢皓粼，你真是个吝啬鬼。”夏花道。

    谢皓粼似没听到，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天天那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些。”夏花撅着小嘴道。

    “不急，你慢慢想。走吧，时辰不早了。”谢皓粼道。

    夏花闷闷地跟着后面。

    今晚，夏花跳下窗后没有像往常那样道晚安，正欲关窗，只听谢皓粼道：“夏花，我有想你的。”说完竟没看夏花一眼，消失在夜色中了。

    夏花愣了半晌，回过神，人已经走了，脑袋伸出窗外，无声说着“谢皓粼，我也是。”

    日子不紧不慢地走着，夏花的生活规律又充实，白天不是绘画就是在绣坊，稍有空闲就练练字，晚上，自然是老地方扎马步，偶尔夏花会偷瞄一眼，暗自感叹，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当然，时间有限，往往闲话几句就暂时分开了，夏花又开始期待着新的一天。

    夏群辉见众人羌绣学的差不多了，曹元慧已能下针自如，于是回了屋子安心双面绣，绣坊就由夏花守着，针线的指点就交由曹元慧，对此夏兰心里不服，自认她与曹元慧相差无几，不过她面上不显，终有一日要让世人刮目相看。

    那厢，张氏今儿在田地遇上周氏，那老婆子一股得意劲儿，气的她晌午用了半碗饭就饱了。二房如今是靠上大房这颗树，腰杆直直的，以往不也是和三房一个鼻孔出气吗？张氏愈想愈不岔，寻了夏三爷说话。

    “他爹，今儿遇上二嫂，她可是在咱面前威风得紧，明里暗里笑话咱家呢。”张氏道。

    “二哥家以往进项就比咱家多，如今又有四个姑娘做针绣，咱家是越发不能比了，不说你，就是二哥见着咱，好似也躲着般。”夏三爷道。

    “二郎去府城好几个月了，可一直没有回来，也不见半点银子，虽说三郎食宿不用操心，可笔墨纸砚花费不少。”张氏道。

    “要不，你让刘氏去问问大哥，看看二郎有没有带过话。”夏三爷道。

    张氏想了想，去找了刘氏，刘氏正收拾灶房，忙过之后，慢悠悠地去了夏家大院。

    三房已消停了好些日子，这时姜氏见刘氏进来，暗道不好，不过大大出了她的意外，刘氏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得了话之后笑着道谢后，径直走了。

    房内人相视一看，甚觉奇怪，走了？这唱的哪出？

    “姑娘，刚才刘氏来过了，不过只是问了问他家二叔的情况。”小慧进来，凑近夏花小声道。

    夏花点点头。

    “娘，大哥说了，志勇在府城没啥不习惯的，就是请爹娘保重身子，也没别的。”刘氏进来道。

    “没了？”张氏道。

    刘氏点点头。

    “你没提银子的事儿？”张氏道。

    “啊？啥银子？娘没说啥银子啊？”刘氏道。

    张氏恼怒，这难道非要她明说？往常不也这般，刘氏就会意，今儿是咋的，近段时日，刘氏似比以前安静，思及此，她面色一暗，不知是不是上回因着没有事先告知她夏志健读书一事，心里疙瘩，不过她觉着此事本与刘氏无关，她不过是家里儿媳妇，家里决定照做就是。

    “咱家目前就你一个儿媳妇，你又是为大的，家里一摊子事，娘不能事事俱到，你多上上心，日后爹娘去了，这个家还不是你和老大的。”张氏道。

    张氏一席话，刘氏难免欣喜，只是很快就过去了，要是放在以前，她准会儿对张氏感激涕零，不过上回那事，如同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这会儿子她决不能头脑发热。

    “儿媳知晓，那咱先去后院忙活了。”刘氏道。

    张氏眼睛一眯，这翅膀越发硬了，这点儿小事竟要她亲自出面，不禁恼火。

    晚上，夏三爷回来，张氏将刘氏的话说了，良久，只听“明儿咱去问问大哥。”

    一宿无话。

    早饭后，夏三爷上了夏家大院。

    “大哥，勇娃自年后就去了府城，到现在没有回来一次不说，连信也没有稍带，如今健娃子又在镇上读书，花销不少，这能不能先向大哥借几个银子周转，待勇娃回来即刻还上。”夏三爷没有兜圈子，一口气说完了。

    老爷子知晓他说的实情，家里若是有了读书人开销的确不小，庄稼人哪有什么进项，况今年的小麦又没有收割，只是家里的银子都是由姜氏保管，依着她平日的性子，定是不愿借的。

    夏三爷见老爷子一口一口抽着旱烟，也不支声，于是又加了把火，说二房如今过得如何如何好，三兄弟中，就他过得最不如意，家里就夏志勇一人挣钱，可现下连银子也见不到。

    正在此时，夏志安进来了。

    “昨日弟妹来问过勇娃子的情况，她没提借钱一事，侄儿也不知他没往家里稍带，这样吧，三叔需要多少，咱先支给你，这些就从志勇的工钱里扣除就是。”夏志安道。

    夏三爷晦暗不明，怎就来了这一出，他可从未想过要还，不过一说，如今大房这般富有，岂会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开口。

    “那就五两吧。”夏三爷道。

    “行，三叔稍等。”夏志安道。

    此事一解决，老爷子轻松几许，有说有笑地与夏三爷一块儿出去了，当然他并没注意夏三爷笑的勉强。

    夏三爷回来，将一锭银子往桌上一丢，双手背着，来回踱步。

    张氏听闻，咬牙切齿，“老大也忒算计了。”

    “咦，哪来的银子？”夏志发跨过门槛，笑呵呵地道。

    张氏恐夏志发去拿，立马收回衣兜里。

    “娘也忒小看咱了，不过瞧瞧罢了。”夏志发说完呵呵地走了。

    “大郎，你等等，娘有话给你说。”张氏道。

    夏志发疑惑地看向张氏。

    张氏含糊着说了些许刘氏的不是，大致意思是让夏志发不能惯着自家媳妇儿。

    夏志发听闻，讪讪地走了。

    “咋了？”刘氏见他一脸愁容。

    夏志发盯着刘氏半晌，虽说她嘴巴是碎了点儿，可是干活是一把能手，一心向着家里，只是年后，话越发少了，很多时候只是闷头做事。

    “无事，刚从堂屋过来，见桌上有一锭银子，咱随意一问，爹娘都没支声。”夏志发道。

    刘氏冷哼一声，“娘最宝贝的不过是小叔子，就是你也得靠边站。”

    夏志发自然不依，不过哆嗦了很久，也找不出反驳的话语，继而想着家里三个儿子，就余下他一人，二弟在外面上工，三弟又是读书。思及这些，一阵烦闷，干脆出去了。

    刘氏见此，也没叫他，低头做事了。

    东厢房：

    “爹，还好你出现的及时，不然爷没准儿会应承，银子是小，这口子一开，就很难收拢。”夏花道。

    “爹知晓，小慧这丫头机灵，还是她给咱报的信。不过，三房真是愈发过分了，以前还知晓找活儿干，如今直接是伸手要银子了。”夏志安道。



第二百一十章 小花猫
    父子俩感叹了一番，各自回屋歇下。

    夏花靠在床头，百无聊奈，某人已有两天没来了，不知今晚会不会来。这时候，她无比怀念前世的通讯，手机一下就完事了。

    夜深了，看来今儿又是空白的一晚，于是吹了灯，蒙头睡觉。

    这日，过得格外漫长，夏花有些魂不守舍，宣纸被墨水晕染，浑然不知，直到白纸变成了黑纸。

    每天晚上，本是夏花期待的时刻，可今晚她竟是有些忐忑，自两人相处以来，谢皓粼很少这般，最多间隔一晚，若是算着今晚已经第四天了，太不正常了。她回想着，几天前，好似也没啥没对劲，她应该没有惹恼他呀？不行，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明日去看看，反正镇上也不远，绣坊有曹元慧，夏群辉偶尔也会过来瞧瞧，想好后，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夏花就出发了，可是到了镇上，竟有些担忧他忽的不见了，或是不理她，反而不敢前去，想着多日未去韩府，于是先去韩府打了一圈，回铺子吃了饭，慢悠悠地往雁庭巷走去。

    以往感觉要走好一会儿子才到，今日夏花一抬头，察觉已到了门口，算了，早晚都得面对，快步走向前，叩门。

    很快，门打开了，来福见是夏花，心里一秉。

    “来福哥，你家主子在吗？”夏花道。

    “没呢，这会儿子还在衙门。”来福道。

    “哦，那我先进去等等好了。”夏花道。

    来福略微犹豫，随即请夏花进门。

    来福带着夏花进了厅堂，上了茶水，“夏姑娘，你坐会儿子，我先去忙了。”

    夏花点点头。

    一个时辰过去了，来福进来过两三次，见夏花没有欲走的打算，面有焦色。

    差不多到了放衙的时辰，一晃过去了，依然没见人影，恰巧这时候来福进来道：“夏姑娘，最近衙内事务繁忙，估计放衙的时辰有些晚，要不夏姑娘改日再来，待爷回来，我定当告知他你来过。”

    夏花不语，良久，道：“来福哥，你先坐。”

    来福一愣，本欲推脱，可见夏花直直盯着他，只得坐下。

    “来福哥，你家主子真在当差？”夏花道。

    “自然，夏姑娘这话何意？”来福道。

    夏花早看出了端倪，自打在门口那时，她就察觉了不对劲，今日来福不仅未像往常般主动请夏花进来等着，针对夏花的率先开口，他竟犹豫了一瞬，虽说不显，但夏花瞧得分明。进来后，来福也不似往日热情，反而有些避着她。种种迹象，越发可疑。

    “若是这样，我正好不忙，就等着吧，你忙你的。”夏花道。

    来福见此点点头。

    “对了，来福哥，你家主子不会是和别的姑娘私奔了吧，嗯，肯定是这样，既是这般，我就不等了......”夏花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连串，根本不给来福说话的机会，说完作势要走。

    来福急的直摆手，若是夏花误会，出了岔子，他可担待不起，这会儿子又见夏花要走，竟头脑发热，脱口而出，“二爷就在房里。”

    话音一落，两人皆是一怔，来福见夏花神色，知是他上当了，刚才不过是故意框他。不过，说出来，他反而好受多了。

    “怎么回事？”夏花道。

    来福哭丧着脸，道：“夏姑娘，我被你害惨了，二爷千叮万嘱不让告诉别人他受伤一事。”来福道。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你现在就带我去。”夏花音贝忽的拔高几分。

    来福眼神一闪，夏姑娘倒是挺关心他家主子的。

    “夏姑娘，见了二爷，你可要替我求情。”来福可怜兮兮地道。

    夏花没怎么听来福讲话，胡乱应了。

    “二爷，夏姑娘来了。”来福道。

    夏花没等里面应声，径直推门而入。床上躺着一人，只露出脸部，大热的竟盖着厚厚的被子，看来伤势严重。夏花见他并未睁眼，也不知是真睡了还是故意避着，她快步走了过去。此时的谢皓粼没了平常的锐气，脸色苍白，似沉睡的玻璃娃娃。这样的谢皓粼依然好看，只是看着看着，夏花鼻头发酸，暗暗告诉自己，不哭不哭，不过愈发这样，她哭的愈发凶了，竟从无声啜泣到后面的嚎啕大哭，自然除了谢皓粼的伤，似将她这些天的忐忑，担忧，委屈等等统统哭了出来，完全忘记了病人需要静养。

    “护城河的水快泛滥了。”谢皓粼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道。

    “你醒了？”夏花惊喜道。

    “好丑，哭的像以前我养的一条小花猫。”谢皓粼说完后，不住咳嗽。

    “让你说，遭报应了吧，不许说话，由我来说，你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夏花道。

    谢皓粼点点头。

    “伤势严重吗？”夏花还是想确定一下。

    “不许说谎，否则我就不给你针绣了。”夏花补充道。

    谢皓粼无奈地点点头。

    “我可以看看吗？”夏花道。

    谢皓粼摇摇头。

    夏花嘴角一撇，一双大眼睛直瞪着他，威胁意味十足。谢皓粼依然摇摇头。

    “一月能养好吗？”夏花道。

    谢皓粼摇摇头。

    夏花又比了二字，谢皓粼先是摇摇头，随即点点头。

    “三月？”夏花继续道。

    谢皓粼点点头。

    夏花叹了口气，谢皓粼如此高的功夫，也需要三月，这伤也忒重了。

    “谢皓粼，你告诉我，是谁打伤你的，我给你报仇去。”夏花咬牙切齿地道，继而又想着他不能多说，“算了，算了，你先别说，待伤好一些，慢慢告诉我。”

    谢皓粼直直望着夏花，自打她进门，就没停过，不是哭就是说话，好似她来了，这空气都充满了欢乐。

    “你看着我干嘛？你不会是今儿才察觉我也是大美女一枚吧。”夏花道。

    “咳，咳...。”

    夏花忙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无事。”谢皓粼道。

    “谢皓粼，你要好好养伤，你放心，我每日都有好好扎马步，待你伤势好了，就要教我功夫了。你眯会儿子，我明儿再来看你。”夏花道。

    先时不愿让她知晓此事，一来恐她担忧，二来他这副模样不愿让她瞧了去，可此时听着她要走了，竟萌生出若是让她早知晓就好了的念头。

    夏花知他不能多话，没做他想，转而一想，差点忘记来福叮嘱。“对了，今日之事，是我逼着来福说得，你别怪他，好不好？”夏花道。

    “嗯。”谢皓粼道。

    没听错吧，这人身体虚弱，倒变得好说话了。

    “嘻嘻，谢皓粼，你真好。”夏花眉眼弯弯，咧嘴傻笑，边走边道：“我走了哦。”

    来福见前面是夏花，忙上前道：“怎样，二爷没发火吧。”

    “没事，他说了不怪你。”夏花道。

    来福心头那块石头瞬间落下，“夏姑娘，晚饭就好了，用完饭再走吧。”

    “不了，我还要回乡下。”夏花道。

    来福见此，跟着夏花向门口走去。

    “夏姑娘，夏姑娘，稍等。”来喜喘着粗气在后面追着。

    “来喜哥，何事？”夏花停下脚步。

    “二爷让小的送你回家，你在门口等我，我套好马车就来。”来喜道。

    夏花见天色尚早，本欲拒绝，转而想着明日要来，晚上就得设计图案，于是道了多谢。

    快二更天了，青叶见里间的灯还亮着，于是小声道：“姑娘，早些歇息。”



第二百一十一章 都一样
    “嗯呐，就好，你进来一下。”夏花道。

    “姑娘，婢子去给你倒杯水。”青叶道。

    “不用，接下来几日，白天我可能都不在，小慧要跟着娘忙活家里，绣坊的事儿，你多费心。”

    “姑娘放心，婢子使得。”青叶道。

    “若是姑娘们绣完了，你就将这些图案分发给她们，好了。歇着吧。”夏花道。

    青叶应诺。

    夏花用过早饭，去绣坊走了一趟，然后与夏群辉说了一声，往镇上去了。

    来福开门见是夏花，满脸喜色，将她请了进去，昨日二爷非但没怪他，还对他和颜悦色不少。

    “来福哥，二爷受伤有几日了？吃食上，大夫有没有特意叮嘱？”夏花边走边说道。

    “连着今儿有六日了，倒是没有特意叮嘱，就说前些天不要大补。”来福道。

    “晓得了，多谢来福哥，我先去厨房看看。”夏花道。

    路上，遇上了打扫的钟妈妈。

    “钟妈妈，二爷的吃食这几天就由夏姑娘负责。”来福道。

    “夏姑娘做的，二爷准会多吃两碗。”钟妈妈笑道。

    夏花似没听懂钟妈妈话里有话，夸起了钟妈妈的厨艺，顺道问了前些天都给二爷做的什么吃食。

    厨房的食材算是丰富，想着他失血不少，准备先煲一锅乌鸡汤。

    “夏姑娘，你看还需要什么？”来福道。

    “需要一只乌骨鸡。”夏花道。

    “行，二爷这会儿子睡了，那边有来喜看着，我这就去。”来福道。

    夏花点点头。

    没多久，来福就回来了.

    “夏姑娘，你看我还能做啥？”来福道。

    “烧火吧。”夏花道。

    …….

    转成小火后，没多久，香飘四溢，鸡汤的味道已出来了。

    “来福哥，你忙你的，接下来我来就行。”夏花道。

    来福见钟妈妈也在，于是点点头。

    “嘘，二爷刚睡下。”来喜道。

    来福向其挥挥手，“你歇会儿。”

    来喜点点头。

    没多久，来福察觉屋里有动静，“二爷？”里面嗯了一声，来福赶紧推门而入，见谢皓粼挣扎着坐起，赶紧过去扶着。

    “不用，已经好多了。”谢皓粼道。

    “二爷，夏姑娘来了，这会儿子正在厨房给你熬汤呢。”来福道。

    谢皓粼眉毛上挑，嗯了一声。

    “你去厨房帮着。”谢皓粼道。

    “先时一直在厨房，这会儿子快好了，夏姑娘让我过来的。”来福道。

    谢皓粼听闻，没支声，过了半刻钟，道：“你去厨房瞧瞧好了没？”

    来福应诺，关上房门，往厨房走去。

    “来福哥，你来的正好，这些是给二爷备的。”夏花道。

    “好嘞。”来福接过食案。

    夏花跟着去了。

    谢皓粼听闻一阵脚步声，见两人进来后，眼神越过来福，往夏花处瞥了一眼，随即收回。

    “谢皓粼，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感觉好点？”夏花一进门就快步走向床边。

    谢皓粼嗯了一声，“你吃了没？”

    “还没呢，你先吃，待你用过后，我和来福哥他们一块儿吃。”夏花道。

    “你跟我一处吃吧。”谢皓粼道。

    “待你伤势好些再说，这些都是清淡的，我吃不惯。”夏花道。

    “二爷，可以用饭了。”来福道。

    夏花忙让了让。

    “我自己来吧。”谢皓粼道。

    “二爷，大夫说了，不能牵动伤口，你手腕的伤….”来福还没说完就被谢皓粼打断，：“好了，你给我就是。”

    夏花有些明白过来，莫非因为自己在这里，若是来福喂饭，他会不自在？

    “谢皓粼，你听大夫的吧，这样伤势好的快，我先去厨房帮帮钟妈妈。”夏花说着往外走去。

    谢皓粼瞥向来福，来福打了哆嗦，手中的碗筷差点落地。

    接下来，气氛甚是压抑，来福大气不敢喘一口，战战兢兢侍候着。

    不过谢皓粼的胃口倒是比往日好上几许，多喝了半碗乌鸡汤。

    来福走出房门，长长呼出一口气，好险。

    “来福哥，快来，就等你了。”夏花道。

    四人围了一桌，有说有笑的吃起来。

    “钟妈妈，这豆角真好吃。”夏花道。

    钟妈妈听闻，自是高兴，夏花厨艺甚好，能得她一句夸，不就是对她厨艺的肯定。

    “夏姑娘，你多吃点，长个儿。”钟妈妈道。

    夏花点点头。

    饭后，夏花本欲跟着收拾碗筷，钟妈妈不让，来福又似有话要说，于是夏花跟着来福出来了。

    “夏姑娘，跟你商量件儿事？”来福道。

    “嗯呐。”夏花道。

    来福支支吾吾，夏花愣是没听清，“来福哥，但说无妨。”

    “二爷的晚饭，能不能请你…..”来福还是说不出口，这本是他分内之事，可是他隐约觉着二爷似乎是愿意夏姑娘来做这事儿的。

    夏花本来就打算准备二爷的晚饭，来福几个都是知晓的，他为何刻意说一回，瞧着来福的不自在，哦，对了，他不会是让她侍候谢皓粼用饭吧。

    来福见夏花似听懂了，直点头。

    夏花不是不愿意，虽说是侍候，不过喂饭而已，她并不在意，只是不知谢皓粼会不会别扭。

    “行吧，我试试。”夏花见来福一脸央求。

    “多谢夏姑娘，你这会儿子去二爷房里吗？”来福道。

    “嗯，我去看看。”夏花道。

    两人进来时，谢皓粼已经睡下了，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出了屋子。

    “来福哥，这里有作画所用之物吗？”夏花道。

    “有的，二爷时不时也会作画，我就这去拿，夏姑娘，你打算在何处作画？”来福道。

    夏花指了指二爷房间，想着这样还可以顺道照看。

    来喜见来福抱着一大堆物件儿，便过来分了一些。

    “二爷，现下还不能动，你拿这些去作什？”来喜道。

    “这你就不懂了，自然不是咱家主子，是夏姑娘要的。”来福道。

    “夏姑娘竟会作画？”来喜惊讶道。

    来福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夏花来自乡下，怎会如此高雅之事，不是来喜诧异，他还真没想过。

    “这可不好说，不过可能夏姑娘只是觉着好玩儿。”来福道。

    “也是，夏姑娘可是会做那么多好吃的，咱们可从未吃过。”来喜道。

    ……

    谢皓粼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屋内一女子背对着，正专心作画，这背影太熟悉了，蓦地惊醒，这不是夏花吗？他并未说话，眼睛直直盯着她的背影，身子一动不动，唯恐扰了她。

    不知为何，夏花察觉背后似有人盯着，转过头去，视线相撞，少女咧嘴一笑，“你醒了？”说着倒了杯水，往过走去。

    “是要再睡一会儿，还是喝口水？”夏花道。

    “不睡了。”谢皓粼道。

    夏花上前，扶着他起来，将杯子递给他。

    “你画的什么？”谢皓粼道。

    “是针绣的图案，你要不要看看？”夏花道。

    谢皓粼点点头。

    夏花欢快地走了过来，“你看，这只猪猪是不是很可爱？还有，这只羊咩咩，你猜它头上这个是什么？还有这张…….”

    “哎哟，你看我干嘛，你不是要看画吗？”夏花察觉她说了半晌，谢皓粼没作声，竟没有看画。

    “都一样。”谢皓粼面不改色。

    “哪里一样？你眼睛没受伤吧？我刚才说了那么多，是对牛弹琴了，要不是看着你如今这副模样，我肯定揍你。”夏花颇为恼怒。

    “都一样可爱。”谢皓粼似没听到般，悠悠吐出一句。

    夏花瞬间闭嘴，脸上发烫，不敢直视。

    谢皓粼见此，欲伸手去摸她的发，只听道：“糟糕，差点忘记时辰，我得去厨房了。”快步走到门口时，回头道：“一会儿见。”



第二百一十二章 舍不得
    夏花一路哼着小曲，到了厨房。

    果真，饭做好后，来福将食案放下，瞥了夏花一眼，见其点点，便出去了。

    两人的小动作，谢皓粼尽收眼底。

    夏花将饭盛好后，快步走向床边扶着谢皓粼坐起，然后又去取饭，再走过来，径直挨着床边坐下。

    谢皓粼略惊，见她待自己这般亲近，心下欢喜。

    夏花见他神色无异，且隐隐透着喜色，看来并不介意她来喂饭。

    “谢皓粼，你尝尝这菜味道怎样？”夏花盛了一勺送在他嘴边。

    “嗯，尚可。”谢皓粼道。

    两人配合得颇为默契，一股无言的温馨弥漫其中。

    夏花偶尔与谢皓粼目光相撞，知晓他也盯着自己，赶紧平视，对着他鼻尖，有一回差点将饭倒进谢皓粼的鼻子里。

    一连几日，夏花都是早早来到雁庭巷，先去厨房准备晌午饭，待谢皓粼午休时，夏花就在一旁作画，有时困了，就在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子，醒来后又是精神十足。晚饭后，送夏花的任务就交给了来喜。

    谢皓粼身体底子好，况又功夫不差，瞧着伤势严重，其实内里并没有伤着。第十天时，他已能自己用饭，并能下床走动几步，半个月时，已能走上一小段了。

    夏花见谢皓粼鼻尖冒汗，赶紧扶着他坐下。

    “好了，先歇会儿子吧。”夏花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

    夏花想着谢皓粼的伤已经平稳，家里明儿又要收割麦子，于是道：“谢皓粼，家里要收割小麦了，我过段时日再来看你。”

    谢皓粼一怔，面色晦暗，“随你。”

    “哈哈，你生气啦？是不是舍不得我呀？”夏花边说边拿眼瞄着谢皓粼，他极力躲闪，就是不看夏花，夏花偏偏不依，就要看他。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来喜的声音。“夏姑娘，马车套好了。”

    “嗳，来喜哥，就来。”夏花说完又转头“谢皓粼，改日见。”

    谢皓粼听出了她语气的一丝惆怅，面上好看多了，“嗯，改日见。”

    夏花的身影出了屋子半晌，谢皓粼才收回视线。舍不得吗？这是自然的。少女一走，屋子瞬间安静下来，谢皓粼颇不习惯。接下来的很多天，谢皓粼午睡后睁开眼睛，都会自然地朝桌子那处一望，似乎少女依然端坐于此认真作画，只是不见少女回头傻笑。

    虽说夏花行动自如，不似其他闺阁女子。然，她一连几日，每天早出晚归，众人难眠疑虑，不过大伙儿问起，夏花只是笑笑。

    夏花回屋后，依然不忘扎马步。

    绣什么呢？给他绣什么好呢？这不比以前随便打个络子就可以的。

    第二日一早，家里人除了夏花与夏群辉，余下的都去收割麦子了，因着农忙，绣坊暂时歇息几日。

    这会儿子两人正在灶房收拾碗筷。

    “阿花，你没准儿有事瞒着姑姑。”夏群辉道。

    “啊？有吗？”夏花嘻嘻道。

    “少打马虎眼，姑可是啥都给你说了的。”夏群辉道。

    “真的？”夏花道。

    “自然，就是那人不是也告知你了的。”夏群辉说到后面声音越发小了。

    其实夏花不是有意瞒着夏群辉或是家人，只是这好似还在萌芽状态，一切都不稳定，无从说起，只是人人都有好奇心，今儿夏群辉逼得紧，夏花支支吾吾提了一下。

    “难怪，咱就觉着你有些不同，原是有了意中人。”夏群辉道。

    “哎哟，咱的好姑姑，阿花可没这样说，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说三道四都是轻的。”夏花道。

    “放心，姑姑这点轻重还不知晓？这事儿就咱俩知晓，对了，那人是谁？”夏群辉道。

    “一定要说吗？”夏花道。

    夏群辉认真地点点头。

    夏花凑近夏群辉耳朵嘀咕着。

    “是他？你没哄姑吧？”夏群辉欲言又止，虽说人长得好看，又是官爷，不过年岁总是过不去。夏花虽说出自庄户人家，可依她的美貌和才华，寻个什么样儿的儿郎没有呢。

    “姑，你别想太多，如今谱都没有，日后谁说得准呢。”夏花道。

    “嗯，这倒是。”夏群辉道。

    晌午送饭时，夏花两人走在路上，向她们打招呼的村里人不少，特别是夏花，里正家的还专拉着夏花说了好几句，不是因着太阳晒，两人得送饭，估计还不放人。

    晌午饭后，李燕蓉晕倒了，众人估计多是中暑，不过还是让夏志全送回去后，请了李郎中。这脉象虚虚实实，他有些拿不准。

    夏志全见此，请李郎中外间说话。

    “李大哥，不妨直说。”夏志全颇为焦急。

    “脉象有些像滑脉，或是日子尚浅，过段时日再瞧瞧。”李郎中道。

    夏志全有些愣神，滑脉？日子尚浅？好半晌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了？”

    “如今说不准，要不请医馆大夫瞧瞧？”李郎中道。

    “不必，过段时日还请李大哥走上一趟。”夏志全付了诊金，满脸喜色地送李郎中出了院子。

    夏志全回屋时，李燕蓉已经转醒，她虽不愿下地，可还是不愿自己生病。

    “蓉儿，你好好歇着，辉儿和阿花都在，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是，我先去了地里了。”夏志全说着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李燕蓉见夏志全言语透着喜气，想着自己吃她娘送来的药也有段时日了，莫非是那事。

    ”全哥，你告诉蓉儿，咱这是怎么回事？”李燕蓉道。

    夏志全本不打算这么早告知她，不过又担心她胡思乱想，反而不好，于是道：“刚才李郎中说时日尚浅，不大明显，过些日子再请他瞧瞧。”

    “真的？全哥，咱俩真的有了？”李燕蓉喜不自禁，笑着笑着竟哭了。

    “好了，你别哭，对孩子不好，咱先去地里了。”夏志全道。

    “嗯，你去吧。”李燕蓉笑道。

    这下好了，终于怀上了，李燕蓉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尤为满足。

    众人已听夏志全说了李燕蓉怀孕一事，晚上到家后，老爷子说李燕蓉就不去地里了，与辉儿、夏花一块儿料理家中日常。

    虽说如此，待大伙儿出门后，李燕蓉就回屋了。

    夏群辉心有不满，她记得以前曹氏怀夏花那会儿子，都要临盆了还在地里干活呢，到了李燕蓉这里，就变得似大户人家的小姐般，不过她是小姑子，又因着如此年岁还未出阁，所以她并未言语。

    夏花无感，似乎这家里就没她这人，随她呗。

    李燕蓉回房后，就径直躺下，不到一刻钟就睡着了，醒来后，有些口渴，发现只有半杯水，想着昨日夏志全的话，于是叫道：“辉儿，辉儿…..”半晌，也不见有人应声，只得自己提着壶往灶房走去。

    “哟，好香，晌午饭好了？”李燕蓉道。

    夏群辉嗯了一声，夏花似没听到，忙着手中的活儿。

    李燕蓉讪讪一笑，“不知咋的，特别奢睡，一回房就睡着了，醒来后全身无力，又有些口渴，只好叫小妹帮着倒杯水，小妹忙着做饭，半晌未应，这就挣扎着来了。”

    夏群辉面色一红，李燕蓉竟拿她当丫鬟使唤，不过夏志全的确嘱咐过让她多多照看着李燕蓉，平常的烈性此时矮了几分。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场空
    “二婶，咱记得爷爷出门时，可是说了让咱们三个一块儿料理家中日常的，婶子身子娇弱，这也就罢了，不过咱听说，娘怀弟弟时，大夫诊脉出来都四、五个月了，先时一样的啥活都干，见没咋的，这会儿子到了婶子处，怎的连倒杯水的力气都没了？”夏花一股脑说了一长串。

    李燕蓉目瞪口呆，面上青红交加，她好歹是婶子，怎的让小辈一番抢白，又急又气，道：“阿花，有你这样与长辈说话的吗？况咱并未叫你，再说，你二叔走之前可是特意叮嘱过你和辉儿，就是倒杯水，倒引来你一席埋怨。”

    “嫂子，水倒好了，你回房吧，咱和阿花还要去送饭呢。”夏群辉道。

    李燕蓉冷哼，转身回了西厢房。

    “阿花，她肚子怀着二哥的孩子，若是气恼了她，有何三长两短，不是怪到咱们头上，她是哪样的人，咱们知晓就是。”夏群辉道。

    “咱知晓呀，就是气不过，她仗着这样，就如此对待姑姑。”夏花道。

    “无事，姑也有不是，算了，送饭去吧。”夏群辉道。

    夏花见此，估计夏群辉又想岔了，不过这事儿不好劝，于是按下不提，两人装好箱笼，往地里走去。

    “辉儿，你嫂子今儿如何？没什么不适吧。”夏志全道。

    夏群辉摇摇头。

    夏花正欲开口，被夏群辉眼神制止。

    两人眉来眼去，姜氏瞧着眼里，晚饭后，让夏花挨着她叙话，不免问起，夏花巴不得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姜氏听闻，先是气恼，她的小女儿心疼都来不及，怎由她如此作践，继而想着夏群辉退步的缘由，深深一叹，虽说没有靠着哥嫂，毕竟这家日后的确是两兄弟的。李燕蓉的小九九，她其实早就察觉了，不过因着曹氏大度，且没有犯在她手里，不便计较，没曾想有一日，李燕蓉会如此对待夏群辉。

    夏志全回屋后，李燕蓉赶紧倒了杯水递给他。

    “全哥儿，今儿不知咋的，就是想睡，本是想着眯会儿子起来做饭，可是醒来已经晌午了，下午肚子有些不舒服，担心动了胎气，只好在屋里，顺道给你绣双鞋垫。”李燕蓉道。

    夏志全见她身子不舒服还想着自己，不免感动，“身子不舒服，就好好歇着，别伤了眼睛，你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好好看顾自己。对了，好好的咋就不舒服了，要不要请李郎中看看？”

    “这倒不用，哪有那么娇气。都怪咱自己没用，阿花就是性子急，也没啥坏心眼，咱多心了，一时想不过，气着了。”李燕蓉支支吾吾，半遮半掩。

    “阿花这孩子说话是有些直，你不必在意，况你是做婶婶的，哪有和孩子置气的理。”夏志全道。

    李燕蓉面色一变，想着来日方才，于是没再言语。

    因着农忙，镇上私塾照例放假，黑娃、曹怀礼、小波第二日下晌到了家。

    夏花自是高兴，三人嘀嘀咕咕叙了好一会儿子。

    两人听闻，家里开了绣坊，对夏花那是一脸崇拜。在黑娃眼里，他的姐姐是无所不能的。

    “对了，健叔叔平日与你们相处还好吧？”夏花道。

    “没什么好不好的，他很少与咱们几个说话，就是在私塾见了，也只是点点头，下学他也不跟大伙儿一块儿，晚饭后，他就回房了，听虎子说他甚是刻苦，不过就是与虎子住一处，他也很少与虎子说话。”黑娃道。

    “阿花，哥觉得他挺怪的，说不上来。”曹怀礼道。

    “咱也看不懂他，不管了，井水不犯河水就行。”夏花道。

    两人都点点头，又叙了会儿子别的，听见一阵脚步声，估计大伙儿收工了。

    老爷子这一辈子最看重的还是读圣贤书，见自家长孙回来，欢喜得紧，问了些课堂的事儿，见黑娃言辞有度，头头是道，虽说他也听不大懂，直觉定是认真学习了的，喜不自禁。如今家里日子慢慢好过了，若是能出一位读书人，当然，要是中了更好。老爷子看黑娃那是愈看愈看顺眼。

    晚饭后，众人散了会儿子凉，各自散去。

    东厢房内那是热闹的很，曹氏看了黑娃又看曹怀礼，夏志安、夏花，并着青叶、小慧，小波都欢喜得叙着话，其乐融融。

    ……

    因着天气越发热了，似乎今年的天气比往常热上几许，白天出门，如不是身子都算硬朗，估计都中暑了，于是，村里多户人家改变了策略，点着油灯，连夜晚上收割，晌午便收工。夏家也是如此，一连几日，公中的差不多抢收完了，接下来又开始收割胜利村的，两日后，大姜氏一家连着老杨家，老周家，蒋家，金大贵等都陆续前来帮忙。

    自从李燕蓉晕倒那日起，再也没有做过家务，整日都呆在屋子里，偶尔会趁太阳没出来时在院子走走。这个月她的小日子没来，她估计八九不离十，于是跟夏志全说起这事儿。

    “那行，明儿一早，咱就去请李大哥。”夏志全笑道。

    “嗯呐，全哥，这回若是个儿子，咱们也送他去读书。”李燕蓉道。

    “行呀，加上二房，三房，咱家的读书人已有三位了，到时候让他们带着。”夏志全道。

    两人愈发来劲，似乎真能一举得男。

    ……

    “大哥，咱先去李郎中给蓉儿瞧瞧，稍后就赶过去。”夏志全道。

    “去吧，弟妹要紧，况地里人多，你不着急。”夏志安道。

    夏志全听闻，忙往外走去。

    没多久，夏志全带着李郎中来了。

    夏志全见李郎中神色凝重，久久不语，不免着急，可又不敢打扰。

    李燕蓉先时还欢喜得紧，这会儿子有些不确定，后背竟有些发麻。

    半晌，李郎中出了屋子，夏志全忙跟着出来。

    “夏老弟，依咱的经验，不像是有了，你最好请医馆的大夫确诊。”李郎中道。

    大热的天，夏志全似被浇了盆冷水，想着昨儿两人还在商议着孩子的前程，不过是一场空。

    李郎中见他如此，也没收诊金，拍了拍他肩膀，自个儿出去了。

    李燕蓉久久不见夏志全进来，于是走向外间。

    “全哥，李郎中咋说？”李燕蓉见他呆呆的。

    “没了，啥都没有。”夏志全两眼呆滞。

    李燕蓉脑子轰的一声，只觉天旋地转，一手撑着桌子，缓缓坐下，忽的提高了音贝，“全哥，李郎中准是诊错了，前些时日三房的小叔子发烧，他不也是素手无策吗？要不，咱们去做医馆看看。”

    夏志全一听，眼里有了神采，“你说的对，上回还是医馆的大夫治好的，咱就去。”

    “要不，蓉儿和你一块儿去吧。”李燕蓉心急如焚。

    “不可，外面天热，若是出了岔子，如何是好，你还是在家等着，也不差这一时。”夏志全道。

    李燕蓉想想也是，便没跟着。

    “阿花，刚才，二哥急冲冲地出去了，脸色不大好，咱叫他，他都没听见，会不会出了啥事？”夏群辉道。

    近日因着黑娃和曹怀礼回来了，夏花多数心思放在了两人身上，还真没注意夏志全那边。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百转千回
    “莫非是二婶？”夏花道。

    “她都这样闲了，还能出啥问题。”夏群辉道。

    两人嘀嘀咕咕，浑然不知李燕蓉已到了门口。

    “小妹是怪嫂子无病呻吟？”李燕蓉道。

    话音刚落，夏群辉、夏花吓了一跳，这人走路怎的无声无息。

    “咱没这样讲，二嫂还是回房歇着吧，灶房味重，熏着了就不好了。”夏群辉道。

    李燕蓉冷哼两声，此时没心情跟她闲扯，倒了水，转身出去了。

    夏群辉见夏花一直盯着自己，“咋啦？”

    “姑这样对了，你让着，别人就更有底气。”夏花道。

    夏群辉笑了笑。

    医馆大夫诊断与李郎中是一样的，说是气血不顺，开了调理的方子。夏志全觉着气闷，本欲径直去地里，眼见晌午了，可这会儿子又不愿回西厢房，干脆去后院劈柴。

    良久，李燕蓉没见夏志全回屋，轻声啜泣。

    晌午饭后，待帮忙的都散去了，家里都是自己人，夏志全将李燕蓉病症说了。

    姜氏听闻，颇为失落，不过还是安慰儿子，“不急，你们还年轻，日子长着。”

    夏志全点点头。

    夏花一听，她这多是内分泌失调了，若不好好调养，可谓非大非小。

    随后几日，李燕蓉一心调理，倒是低调多了。

    曹氏见此，不免叹息，也是可怜。

    每晚，夏花扎马步时，叫上了黑娃与曹怀礼，她说读书固然重要，也要锻炼身体。先时，两人有些不大愿意，不过夏花非拉着，也就只好陪着。多年后，两人从考场出来，才知晓夏花的良苦用心。

    胜利村的麦子收割完了，黑娃和曹怀礼的假期也正好结束。

    “你们俩可要坚持练习，不许偷懒，若是哪日被咱发现了，哼哼.....。”夏花道。

    两人连连保证，绝不偷懒。

    曹氏打点着两人的包袱，将两身新衣放进了里面，自是千叮万嘱。

    两人并未不耐烦，支起耳朵仔细听着。

    两日后，绣坊的姑娘陆续来了，手上功夫一旦隔了日子，难免生疏，不过下晌，姑娘们就进入了状态。

    是夜，夏花翻着游记，不知道他伤势恢复得如何？不知道何时才能与他一块儿扎马步，不知道......，好烦呀，不想不想，夏花捂着脑子摇的似拨浪鼓。

    “咚咚咚。”

    “咦，不回吧。”夏花呢喃着。

    熟悉的三声又响了一遍，夏花赶忙下床，跑到房间中央，又退回镜台前，理了理头发，又小跑着过去了。

    到了窗前，她有些不敢开窗，深呼吸一下，“谢皓粼？”

    “嗯。”

    “谢皓粼。”

    “嗯。”

    “谢皓粼。”

    “夏花。”

    屋内的少女梨涡深陷。

    “夏花？”

    “嗯。”

    “夏花。”

    “嗯。”

    “夏花。”

    “谢皓粼。”

    两人一来一回，从未知晓自己的名字从对方的口中呼出可以变得百转千回。

    夏花推窗，麻利地爬上窗台，“谢皓粼，你让开点，我自己跳。”

    谢皓粼挑眉，腿了几步。

    咚的一声，夏花落地，缓缓站起，想着谢皓粼有伤，她步子放得缓慢，只是为难了谢皓粼，他已快成蜗牛走路了。

    “谢皓粼，你坐这儿，我来搬就好。”夏花道。

    “不妨事，不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谢皓粼道。

    “真的，你不是说要三个月吗？这可还不到两个月呢，看来你功夫的确好。”夏花甚是惊喜。

    没多久，两人就搬完了。

    “不错，如今已经扎稳了。”谢皓粼检查了一遍。

    “那是，我告诉你哦，如今我也是小师父了。”夏花一脸得意。

    “嗯，我知道。”谢皓粼道。

    “啊？你怎么知道？”夏花狐疑道。

    谢皓粼有些别扭，在夏花的飞刀下，开了口，“其实前两天我都有来，瞧见你们仨了。”

    夏花一听，呵呵傻笑。

    时间总是短暂，好似两人才刚刚见面，这会儿子已经往回走了。

    皎洁温柔的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老长，一高一矮，夏花瞧着，想起了前世的漫画配，暗自欢喜。

    .......

    这天晚饭后，难得凉快，大伙儿坐在院子里闲话家常。

    “姑，我看小件和中等大小的差不多了，明儿咱们开始绣大件，你看哪些姑娘是可以独立完成一件的？”夏花道。

    “若是完成，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好坏，要不这样，元慧、兰子单独完成一副，欣儿、敏敏两人一块儿完成一副，我带着元秀，余下的还是继续做中等绣件，再磨磨绣艺。”夏群辉道。

    夏群辉安排得很是合理，夏花自是赞成。

    第二日，绣坊的姑娘听闻，有人欢喜，有人失落，欢喜地自是更加努力，唯恐被别人追了去。失落的只好安慰自己，反正都有工钱拿，认真绣好当下。

    曹元秀肉嘟嘟的脸蛋绷得紧紧的，此刻的她又惊又喜，虽说她很想大笑，可碍着人多，况这里又不是家里，只好极力忍着。在家那会儿子，她就羡慕曹元慧的针绣，络子，那是曹家山出了名的好。到了这里，她察觉夏群辉那才是顶顶的，这会儿子听她愿意带着自己，心里比吃了糖人还高兴。

    夏花见曹元秀的一副憋笑的模样，走到了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包包头，“很想笑？”

    曹元秀用力点点头。

    “忍着。”夏花道。

    “阿花姐，你变坏了。”曹元秀幽幽地道。

    “元秀，跟咱来吧。”夏群辉道。

    “嗳，姑姑。”曹元秀欢快地走了过去。

    夏花一笑，这小嘴甜的。

    …….

    胜利村的小麦换成白面，除去上交的后，余下的像去年一样全部送往了县城和镇上两处铺子。

    这回盘账，夏志安父女商议后，他带着肖宇去了，一路从府城、县城，最后到了镇上。他正想去问肖牙侩上回说的华羊村田地一事，肖牙侩倒是来的巧，说是等他好几天了。本是说好的，不过夏志安做事一向稳妥，又让肖牙侩带着一块儿去看了一遍田地，问了原来种地的刘氏兄弟收成情况，的确不错，方才放心。

    下晌到家后，夏志安将此事告知了夏花。

    “阿花，这事儿爹已让肖牙侩去办了，他说办妥后，直接将地契送到咱家来。”夏志安道。

    “嗯呐，这样一来，咱家就有五十亩地了，这地还是让二叔照看？”夏花道。

    “爹本是这样打算，不过今儿刘氏兄弟央着咱，还是想种这地，据肖牙侩说，他俩兄弟不是本村土生土长的，据说他们的父辈是逃难到了华羊村，一家老小都是靠着租钟田地过活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是甚是勤快，肯干，据说还开垦了十亩荒地。咱就想着要不，还是让他们种吧。”夏志安道。

    “嗯呐，就让他们种，租给这样的人，咱们也放心，爹，以前他们如何交的租子？”夏花道。

    “除去上交官府的，余下五五分。”夏志安道。

    “其余人家都是这样交的吗？”夏花道。

    “这个不等，四六，五五都有，少数还有三七的。”夏志安道。

    “爹，反正明儿你要回话，咱和你去瞧瞧，若是一家人都肯干，就少收点吧？”夏花道。

    “嗯呐，那就三七？”夏志安道。

    夏花点点头。

    第二日，早饭后，父女俩套上牛车去了华羊村的田地，刘家大哥早早等在那里了，一辆牛车过来，见是夏志安，忙向前走了几步。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丫 二丫
    “刘大哥，咱们想去你家看看？”夏志安道。

    刘大哥一愣，道：“行，咱带你们去，只是屋子简陋。”

    “不妨。”夏志安道。

    刘氏兄弟宅院颇为偏僻，位于村尾一角。房屋不算宽，然，十分整洁。刘氏兄弟父母都健在，两兄弟皆已经成亲，并未分家。老大刘牧兴三子一女，长子已经十五，次子十三，三子十岁，女儿最小今年六岁。老二刘牧旺两子一女，长子十三，次子十岁，女儿五岁。一家老小十来人住着倒不算特别拥挤，不过可能因为吃食不大好，几个子女似乎比村里同龄的孩子都小。

    牛车停下后，门口支出两个小脑袋，觉着这样的牛车好气派。

    刘牧兴忙请夏志安父女进屋。

    “这会儿子，大伙儿都出去干活儿了，家里就余下咱家和弟弟家的小女儿。”刘牧兴边走边说道。

    堂屋几乎没有家具，地上倒是一尘不染。

    两个小女孩一直盯着夏花看，见夏花回望过去，她们赶紧移开视线。刘牧兴察觉了孩子的异样，呵斥了两句。

    “刘大叔，无妨，两位妹妹准是瞧着咱的衣裳好看。”夏花道。

    两个小女孩一听，向着夏花笑了。

    夏花向其挥挥手，示意她们过来，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你推我，我推你，不过并未抬脚。

    “大丫，二丫，夏姑娘叫你们呢。”刘牧兴道。

    两人听闻，方才向夏花走去。

    “你们谁是大丫？谁是二丫？”夏花笑道。

    两人觉着夏花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穿的又漂亮，村里的李姐姐都比不上，便没有先时害怕。

    “咱是大丫，她是咱的妹妹，二丫。”大丫道。

    “日常，你们在家里都做什么呢？”夏花道。

    “煮饭，烧水，喂猪，割猪草…….”大丫道。

    “还有缝补衣裳。”二丫道。

    夏花见两人的衣裳都是粗布，且已褪色，补丁不少，不过比起刘牧兴的衣裳又好上几许，这比当时她刚到夏家的情况还差。

    “哟，大丫，二丫真真能干。”夏花道。

    二丫喜不自禁，“漂亮姐姐，你也会这些吗？”

    大丫似乎知晓不妥，忙扯了扯二丫衣袖。

    “当然，庄户人家的姑娘自然都会，对了，你俩会针绣吗？”夏花道。

    两人相视一看，摇摇头。

    “夏姑娘，家里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有余钱买针线，况，家里活儿多，也没那个闲心。”刘牧兴道。

    “刘大叔，咱家有个绣坊，姑娘们的工钱比县城的纹绣坊略高，若是大丫大丫愿意来，也是可以的。”夏花道。

    刘牧兴有些呆滞，半晌反应过来，县城的纹绣坊大伙儿都是听过的，能在里面上工的绣娘出来后不但挣了一笔银子，还能嫁的好人家。

    “愿意，当然愿意，只是她俩都不会，这行吗？”刘牧兴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咱们专门有人教的，若是学不会，回来就是，也不会耽误啥。”夏花道。

    刘牧兴黝黑的皮肤有些微红，他看向夏志安。

    “这些都是小女做主。”夏志安道。

    刘牧兴惊讶，随即道：“大丫、大丫，还不快给夏姑娘磕头。”

    “不必，咱才多大，刘大叔是折煞阿花了。”夏花忙道。

    刘牧兴见此，让两人恭敬地向夏花行了礼，这才作罢。

    “时辰不早，咱们就回去了，地还是你家种着吧，除去上交官府的，余下三层作为租子。”夏志安道。

    刘牧兴怀疑他听错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家一直靠租种别人的地为生，可从未有过这样待遇，“夏老爷，夏姑娘您们真是心善呐，大恩大德咱家一辈子记得。”

    “叫咱夏老弟就是，都是庄户人家，什么老爷不老爷的。”夏志安道。

    刘牧兴带着大丫二丫跟着牛车跑了好长一段，方才往回走去。

    两个丫头，此时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

    “姐，你掐咱一下，这不会是做梦吧。”二丫道。

    “当然不是，你做过这样的梦吗？日后咱俩一定跟着夏姑娘好好学。”大丫道。

    二丫鸡啄米般直点头。

    晌午，刘老爷一行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刘牧兴向刘老爷说了今日上午一事，这会儿子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刘老爷听闻，脸上的皱纹似乎越发突出，三七这样的分法，可是很少有的，这回是遇到了大善人呐。

    众人脸上都有喜色，以前交了租子，刚好够吃，家里几乎没有余钱，若是何人生病都是挺过去的，这下好了，加上荒地的粮食，家里的鸡鸭，说不定还能换点儿余钱，似乎日子又有了奔头。

    “对了，爹、娘，还有一事，夏姑娘家开了绣坊，让大丫、二丫都去上工，工钱比纹绣坊还高，咱已做主答应了。”刘牧兴道。

    屋内忽的安静下来，怎么好事都赶在一处，莫非老刘家运道来了。

    “大嫂，咱记得村里李家的二姑娘就在纹绣坊上工吧，每次回来，你看穿的多体面，村里的儿郎看见她眼睛都不转了。”刘二家的道。

    “是有这么回事儿，咱们两个丫头日后要是也能那样。“高氏说到这里打住了，“不过大丫，二丫都不会针绣呐？”

    “夏姑娘说了，绣坊有人教，若是学不会，回来就是。”刘牧兴道。

    两个媳妇一听，脸上堆笑，不曾想还有这样一天。

    “娘，这夏姑娘真是咱家的贵人。”高氏道。

    “嗯呐，两个丫头呢？让她们到堂屋来，收拾收拾，明儿就过去。”刘老太太道。

    “在灶房煮饭，估计快好了。”高氏道。

    刘家吃饭没有讲究那么多，一家人围着一处，边说边吃。

    “奶，夏家姐姐真好看，比李姐姐还好看，那裙子咱从未见过村里哪个姑娘穿过。”二丫道。

    “嗯，这是你俩的造化。”刘老太太道。

    “奶，咱挣了钱给您买新衣裳。”二丫道。

    刘老太太笑眯了，直道好。

    这顿饭，大伙儿吃的特别香，好似自搬迁到此处以来，最舒心的一回。

    下晌太阳大了，刘老太太便没出去，眯了会儿子，出去串门子了。

    “夏家？是柳林村的夏家？”王老太太道。

    “是柳林村的。”刘老太太道。

    “哦，咱知晓他家，那家在柳林村是大户人家，不过就这两年的事儿，听说在府城已经开了吃食铺子，怎么？这会儿子又开绣坊了？”王老太太道。

    “哟，这产业也忒大了，绣坊这事儿，咱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在家里，明儿两个丫头去了就晓得了。”刘老太太道。

    “这下好了，你快熬出头了，两个丫头若是争气，日后就有了进项。”王老太太道。

    “嗯呐，这些年，真是多谢老姐姐照顾着，咱都记得。”刘老太太道。

    王老太太摆摆手。

    那厢，夏志安将华羊村田地一事告知了老爷子与姜氏，两人听闻，都很高兴，家里产业越发多了。

    “还是给老二管着？”老爷子道。

    “爹，这地原先是租出给刘氏兄弟的，刚才咱与阿花特意去了一趟他家，实在可怜，就想着还是租给他家吧。”夏志安道。

    老爷听闻，倒没说啥，表示知晓了。

    李燕蓉知晓买地一事后，以为还是给他家管着，这样准会涨些工钱，可又听说租出去了，不免失望。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元慧授艺
    第二日，刘牧兴带着大丫、二丫到了夏家大院。

    小慧昨儿已听姑娘说过，这会儿子领着三人往绣坊走去。

    “刘大叔，你们稍等。”小慧道。

    刘牧兴有些拘谨，忙道好。

    很快，夏花就出来了。

    大丫二丫赶忙上前向夏花行礼。

    “刘大叔，你忙你的吧。”夏花道。

    “嗳，夏姑娘，这就劳你照看。”刘牧兴道。

    夏花点点头。

    昨日，夏花与夏群辉商议了大丫二丫针绣之事，因着夏群辉要带着曹元秀忙活着大件，且时不时指点其他姑娘，因此两人针绣便由夏花负责。

    上晌，夏花让两人先去观赏绣坊姑娘们的针绣，看谁都可以，不懂可以直接问。大丫二丫对夏花的话毫不质疑，两人开始还一处行动，渐渐的，便分开了。她们从未见过这些好看的绣品，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

    大丫走到夏兰面前，飞针走线，动作娴熟，眼睛快落到绣品上了。夏兰又是得意又是鄙夷，“咱忙着呢。”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大丫年岁不大，但早早就懂事了，夏兰的不待见，她自是感觉到了，于是走开。

    夏兰没在意，哼了一声，继续针绣。

    夏欣见此，向大丫挥手。大丫感激一笑，向夏欣走去。

    小丫走了一圈，便到了曹元慧旁边，直到晌午。

    曹元慧瞧着二丫的衣裳，又见其瘦瘦小小，况夏花早就对大伙儿说了两人针绣一事，因此尽管二丫有些问题幼稚至极，她也未有一点儿不耐烦。

    晌午用饭时，两人见一大桌菜，口水直咽，先时还有些放不开，后来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慢点吃，灶房还有。”青叶道。

    二丫咧嘴一笑，嘴角粘着一颗米粒，惹的蒋小意哈哈大笑。

    饭后，姑娘们三、五人一处，叙着话，有些聊着针绣，有些聊着家中琐事。大丫、二丫坐在一处，说着上晌所见。

    下晌开工时，夏花将大丫，二丫叫进里间问话。两人对针绣很是向往，兴趣盎然。

    “大丫、二丫，若是让你俩挑选一名师父，你们会选谁？”夏花道。

    “二丫选慧姐姐。”二丫道。

    大丫本欲说夏欣，可若是两人分开学，岂不误事，于是也跟着二丫说了曹元慧。

    曹元慧倒是个极好的人选，耐得住性子，只是目前她忙着大件，不知她是否愿意。

    大丫见夏花迟迟不语，忙道：“阿花姐，绣坊里每位姐姐的针绣都是好的，谁教咱俩都是咱俩的运道。”

    大丫语气小心翼翼，一番话懂事得令人心疼，小小年岁已学会了察言观色。

    “行，明儿给你俩回话，去吧，你俩就在慧姐姐边上瞧着。”夏花道。

    两人应诺，出了里间。

    大丫、二丫眼睛随着曹元慧的针线上下移动，目不暇接，大丫虽不懂针绣，但她直觉曹元慧的绣艺在夏欣之上，甚至比夏兰还好，思及此又瞧了眼二丫，难怪她上晌一直都在这里。

    曹元慧并未觉着两人碍事，歇息时还会给两人讲上一两句。一个多时辰相处下来，倒也愉快。

    收工后，夏花留下了曹元慧。

    “慧姐姐，是这么事儿，大丫、二丫的针绣本是由妹妹教，只是咱的绣艺和性子的确有限，不知你是否愿意教她俩？工钱另算。”夏花道。

    “阿花，若谈及工钱，你这是跟姐姐生分？咱的绣艺若不是你和姑姑岂能是现在这般，大丫、二丫的针绣交给咱就是，你放心，定当尽力，工钱莫要提及。”曹元慧道。

    “慧姐姐说的是，妹妹小见。”夏花嘻嘻道。

    两姐妹脸上带笑，相携着往外面走去。

    谢皓粼说夏花的马步已经扎稳了，如今进入站实阶段。他的伤势基本痊愈，每晚也跟着一块儿练习。

    忽的，谢皓粼吹了灯，揽着夏花上了房梁。

    屋内顿时一片漆黑，夏花正欲开口，察觉被谢皓粼捂住了嘴巴。

    “咦，刚才明明看见这边有亮的，咋忽然熄了。”夏志全嘀咕着。

    站了会儿子，见屋内没有动静，估计是他眼花了，方才往回走去。

    “二叔，走了没有？”夏花道。

    “走了，再等等。”谢皓粼道。

    又过了会儿子，谢皓粼估计夏志全不会再折返，方才下来。

    “好险，多亏你反应快，不然被抓包就完了。”夏花心有余悸。

    “为何完了？”谢皓粼道。

    “自是完了，大晚上的，若是被人误会了去，如何是好。”夏花脱口而出。

    谢皓粼两眼一眯，走进夏花，愈来愈近，夏花直直后退，退无可退。

    “误会什么？”谢皓粼道。

    “自然是你和我。”夏花小声道，似乎没有底气。

    “嗯？”谢皓粼道。

    “凶什么嘛？本来就是，你可从未追求过我。”夏花嘀咕着。

    “追求？”谢皓粼不解道。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夏花气恼道。

    谢皓粼不语，似还在思索着夏花刚才所指。

    夏花趁此，一把推开谢皓粼，往外跑去。

    “哎哟。”谢皓粼捂着胸口，面有难色。

    夏花想着他的伤还未痊愈，赶紧跑过来道：“怎么样？快给我看看，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谢皓粼抬头望着夏花，灯光昏暗，男子一脸认真，本是无双的容颜越发好看，夏花痴痴地看着，目不转睛。

    “你干嘛？”夏花打掉谢皓粼伸过来的手。

    谢皓粼指了指，“口水？”

    夏花一摸，恨不的找个地洞转进去，要不要这样丢人，随手拉过谢皓粼的衣袖擦了。

    夏花见他面无表情，担心被骂，“这是你害的。”

    谢皓粼嗯了一声。

    两人见时辰不早，往回走去，互道晚安后，夏花似想起什么，道：“等等，谢皓粼，你还是过段时日再来吧，我担心被人察觉。”

    谢皓粼不语，半晌后点点头。

    回房后，谢皓粼看着被夏花擦过口水的衣袖，想起当时她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眼里含着溺宠。

    第二日，大丫、二丫来的最早，大丫将一篮子鸡蛋递给夏花。

    “阿花姐，这是咱家的一点儿心意，你别嫌弃。”大丫道。

    夏花伸手接过，“多谢，哟，这鸡蛋这么大，定是喂养地好。”

    “阿花姐，咱家的鸡鸭都是二丫喂的。”二丫笑道。

    夏花摸了摸二丫的小辫子，夸道真能干。

    刘家的艰难，夏花是看见了的，可他家还能挤出一篮子鸡蛋送给夏家，可见是记情的。

    夏花早已将两人针绣所用之物备好，开工后，夏花就带着大丫、二丫跟着曹元慧学针绣了。

    两人学的认真，曹元慧教的仔细，夏兰冷艳瞧着这一幕，暗自欢喜，这样一来，曹元慧的大件肯定要落后她的。其实说来也怪，一个山里姑娘，绣艺竟比她还好，这些日子她已十分用功，可是似乎还是比不上曹元慧，当然她只是在心里这样想，面上她不会承认的。

    大件所用彩线繁多，各式配色很是讲究，夏丹所长此时尤为突出。夏兰不乐意按着夏丹所选彩线，这会儿子正争论着，声音愈发大了，姑娘们纷纷望过去，只是不好劝说。

    夏欣有些看不过去，毕竟都是二房的姑娘，于是放下手中针线，朝两人走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砚台
    “小姑姑，大姐，你们别吵了，大伙儿都看着呢。”夏欣小声道。

    “欣子，你走开，不管你的事。”夏兰道。

    夏兰一向好强，然，夏丹打小有周氏护着，况她是长辈，底气十足。夏丹坚持要用蓝色，夏兰不依，选的是绿色，两人谁也不让谁。

    夏欣见无法，只得去请夏花，夏花在里间已经听见外面有些吵闹，她正欲出来，遇上了夏欣。

    夏兰，夏丹见夏花走了过来，声音自发小了。

    “丹姑姑，兰子你俩跟我出来”夏花道。

    两人只好跟着。

    “丹姑姑，你先说，咋回事？”夏花道。

    夏丹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兰子，是不是这样？”夏花道。

    “不是，姑姑非要咱换成蓝色，可明明绿色好看些。”夏兰道。

    “兰子，你说话要讲良心，那是开始，你不换就罢了，可你非要拉着咱扯，咱一时气不过，才坚持的。”夏丹道。

    夏兰正欲开口，被夏花打断，“好了，咱已很清楚了，先不论事情如何，你俩在绣坊大声嚷嚷，别的姑娘如何针绣？至于色彩搭配，早已讲的明白，由丹姑姑负责，如若不依，可以先行商议，不然可以寻小姑，或是咱，这些你们都忘了？”夏花正色道。

    “辉姑姑那会儿子刚好不在，这点儿小事怎好去找你。况，小姑姑也有失误的不成。”夏兰道。

    “兰子，每人分工早已说好了的，失误与否不是由你判断，今日先这么着吧，你要坚持用绿色就绿色，日后若是再有此事发生一切按照既定的规矩来。”夏花道。

    夏兰不满，不过夏花话已至此，只得暂时忍下。

    虽说夏花话里话外颇为想着夏丹，然，她总觉着给夏花添了麻烦，抱歉一笑。

    其实，夏花看过，两种色彩差别不大，夏兰正是因为如此，以为抓着了夏丹的错处，才不依不饶，故而她才轻轻放下。

    夜色深深，夏花本还想着某人怎么还不来，忽的记起，昨儿因夏志全忽然出现，两人见面得暂时缓缓，思及此，不免没劲儿。不过马步还得扎，懒懒地走向屋子中央。

    “咚咚咚。”

    不是说好了吗？他忘记了？夏花按下心跳，小跑着向窗边去了。

    “谢皓粼，昨天不是说好了吗？”夏花道。

    虽说夏花一副质问的语气，可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谢皓粼察觉后，咧嘴笑了。

    “喂，你不要以为做错事，就以美色诱惑。”夏花嘟着小嘴道。

    谢皓粼不语，伸手将夏花揽落下地。

    夏花四处张望，无异，小心翼翼快步向绣坊去了。谢皓粼，紧跟后面。

    “快点。”夏花进去后，向谢皓粼挥手，待他进来后，立马关上了房门。

    夏花心下一松，顶风作案，刺激无比。

    “你坐在那里，我自己练就是。“夏花道。

    谢皓粼点点头。

    夏花目视前方，偶尔瞄他一眼，察觉他似心不在焉，还有一丝小别扭。

    练完后，夏花担心昨日情景重现，赶紧与谢皓粼往回走了。

    “谢皓粼，你伤势还没完全康复，早些回去歇着。”夏花说着准备关窗。

    “等等。”谢皓粼道。

    “嗯哼？你是不是有心事？”夏花道。

    “给你。”谢皓粼将一个木盒子塞进夏花怀里。

    “啊？这是什么？怎么忽然送我东西了。”夏花一脸萌逼。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谢皓粼说完后清了清嗓子。

    夏花反应过来，怦然心跳，他倒是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了，她如获至宝，直直得看着谢皓粼。

    夜色渐浓，少女那双黑眼睛越发明亮，谢皓粼见里面满是小小的谢皓粼，心跳如鼓，他正欲伸手，忽然后院传来一阵鸡叫，夏花一惊，忙关上窗户，很快，见外面人影不在，方才舒出长长一口气，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砚台？

    砚台是四四方方，通体乌黑油亮，体重而轻，质刚如柔，砚身刻有山水。夏花爱不释手，她平日所用与这方砚台实不能相比，这会儿子想起谢皓粼送她礼物时别扭的小样，不禁笑出了声。

    那厢，来福今晚不知为何，闹肚子，这已是第二回了，净手出来后，模模糊糊瞧见一人影，那不是他家主子吗？

    “二爷？”来福道。

    谢皓粼不语，直径回屋了。

    来福摸不着头脑，他好似瞧见二爷是从外面回来的，不过主子行踪，做下人的不当过问，也没多想，回屋歇下。

    谢皓粼回房后，颇为懊恼，怎么就忘记问了，也不知她是否喜欢。思及那不合时宜的鸡叫声，倒是好笑，为了丫头放心，一连几日他都没有前往。

    这厢，虽说两人早已说好，等上一段时间见面，然，到了时辰，迟迟未现人影，夏花仍有些微失落，吹灯歇下。

    这天，李燕华上工时，先去了西厢房，走的有些急，差点撞上出门的夏志全。

    “当心，你没事吧？”夏志全见忽的出现了一方人影，忙停下脚步。

    “没事，姐夫，咱找姐姐。”李燕华道。

    “去吧，在里面呢。”夏志全道。

    李燕华福了福，往里边去了。

    “华儿，这么早，有事？”李燕道。

    “四婶说，如今农忙过了，如若走得开，让你回家一趟。”李燕华道。

    “哦，娘没说啥事？”李燕蓉道。

    “没有，姐，那咱先去上工了。”李燕华说着走出了屋子。

    李燕蓉心里倒是有些猜测，估计是问上回药方的事儿，正好她也打算将此事告知她娘，于是待下晌太阳小些了，往书保村走去。

    李二家的见李燕蓉回来了，满脸笑容，欲拉着叙话，李燕蓉因有事，寒暄几句急冲冲走了，留下李二家的，颇为尴尬，朝着其背影啜了一口，回屋去了。

    李燕蓉进屋，母女俩便进里间说体己话。

    “娘，啥事？”李燕蓉道。

    “娘觉着有些日子了，就是问问有没有音信？不过看你如今情形.....。”李四家的欲言又止。

    “娘，咱正想问你，这方子有没有弄错？吃了后，竟连小日子也没有来，幸而发现及时，停药后，按照医馆大夫调理一番后，身上就来了。”李燕蓉道。

    李四家的惊讶，“咋会？这是老方子了，好些如你一般的服用几月后就有了，有的一月就见效了。”李四家的道。

    母女俩面面相觑，半晌无话。

    “既是这样，这药方就不吃了吧，娘再想想别的办法。”李四家的道。

    “嗯，此事娘定要放在心上，不然日后女儿在夏家更没地位了。”李燕蓉道。

    “咋的？有人给你气受了？”李四家的道。

    “阿花能干，不将咱放在眼里倒罢了，就是她的丫鬟也敢跟咱对上，还有小姑子，吃用都在家里，可依然没将咱这个嫂子打上眼的。”李燕蓉道。

    “你家小姑子容貌好，针绣好，性子难免清高，就是日后留在家里，也是大房照顾，你何必在意？阿花的丫鬟那定是有所依仗，你也不必计较。娘早说了，你要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如今你这般多思多虑，即使有灵丹妙药，都不一定见效。”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听闻，内里不舒服，不好强辩。

    “对了，你弟弟前几天回来，说是擀面的活儿太累，如今又是夏天，汗水似雨淋般，你没见着，都瘦了一圈，可怜见的。”李四家的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口风
    李四家的叹了口气，继续道：“你爹说，看你能不能给女婿说说，给你弟弟换个地儿？”

    李燕蓉面色一暗，刚才李四家的那一番话，她本已不舒服，念在她娘是一心为她打算，忍了下来，这会儿子，提及李刚，她倒是明白过来，她终究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儿子才是爹娘的心头宝。不过，出嫁前她与弟弟感情还算要好，况还有事需要她娘帮衬，于是点点头。

    “娘，那咱先走了，过几天给你回话。”李燕蓉道。

    “这会儿子也不早了，要不用过晚饭再走。”李四家的道。

    “不了，家里定是准备了的。”李燕蓉道。

    李四家的想想也是，于是点点头。

    晚饭后，李燕蓉竟开始收拾碗筷，跟着青叶去了灶房，见曹氏不在，放下后，回了西厢房。

    “青叶，我看她怎么怪怪的。”小慧道。

    “别管这些，咱们做好自己的就是。”青叶道。

    西厢房：

    李燕蓉回屋后，就一个劲儿的摇扇子，时不时长吁短叹。

    “蓉儿，你身子不舒服？”夏志全道。

    “也没，就是觉着这天太热，今儿听娘说，弟弟在铺子上工都瘦了一圈。”李燕蓉道。

    “夏天哪有不热的，要不让小舅子在家歇息几日？”夏志全道。

    “这样岂不耽误了铺子生意？”李燕蓉道。

    “几天倒是不妨事。”夏志全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李燕蓉道。

    夏志全诧异，李燕蓉这是何意？

    “全哥，你看能不能给大哥说说，给弟弟换个地儿？”李燕蓉道。

    “啊？你是说不擀面？”夏志全惊讶道。

    李燕蓉见此，支吾着嗯了一声。

    “这恐不行，铺子各处人手都是专做自己的事儿，如何换？就说前店，那跑堂的伙计怎能做好擀面的活儿？”夏志全道。

    李燕蓉面有焦色，这人咋就想到那里去了，难道她说的还不够明白？

    “全哥，蓉儿是指，让弟弟做点别的活儿？”李燕蓉索性直说。

    夏志全满脸惊讶，“目前铺子并不缺人，况又不是过年，若是小舅子不擀面了，此活儿还得雇人，这恐不妥。”

    李燕蓉本还有些赧然，可夏志全一席话全然只顾着大房，没有丁点儿为她着想，李刚可是她的亲弟弟，况她这些日子本就不顺，刚又在娘家又遭一顿数落，混在一处，顿时一股子无名火涌上心头。

    “全哥，这话说得，自打蓉儿进门可求过你几回，统共加起来也是为着弟弟，大哥家产业甚多，大嫂好些侄儿男女不在铺子就在绣坊，咱家一个亲弟弟就安放不了？”李燕蓉道。

    夏志全见她发火，颇为气恼，知她说的不对，可又不知如何反驳，屋里正热，干脆出去乘凉了。

    李燕蓉见他如此，只觉他心虚，也不叫他，坐了会儿子，径直歇下了。

    第二日早晨起来，两人也不说话，一连几日过去了，李燕蓉想着还要给娘家回话，只得软下来。

    李燕蓉性子虽直，待他一向体贴，夏志全不曾想这回她竟如此执拗，看来以往是错看了她，正想着这事儿，只听“全哥，喝口茶。”

    夏志全见她软了，也不拿乔，一饮而尽。

    “全哥，那日蓉儿心情不好，说话着急了些，你别放在心上。”李燕蓉道。

    “嗯，咱知晓你也是为着小舅子急了点儿，这事过去就别提了，夏天一过就好。”夏志全道。

    李燕蓉面色一暗，他话已至此，她实不好说话，此事只能暂且作罢。

    几天过去了，迟迟不见李燕蓉回话，李四家的估计事情多半没有着落，果真，这天李燕华带话说了“暂且不提”四个字，李四家的听闻，心下不满。

    ......

    夏家绣坊逐渐在附近几个村落传开了，好些绣工好的媳妇儿跃跃欲试，不过念着家中日常，走不开，甚为遗憾。对此，绣坊传出，打今儿起开始收绣工精细的绣品。消息一出，好些人家琢磨开来。

    当天，就有几名媳妇儿相携而来，其中魏氏也来了。大伙儿站在门口环顾了绣坊一周，暗自惊讶。

    “婶子们，请这边就坐。”夏花带着众人去了东厢房的会客厅。

    “阿花，婶子刚才瞧了一眼，姑娘们绣的图案咱可是没有见过的，绣坊莫非只收那样的绣品？”里正家的大媳妇儿道。

    “自然不是，只要绣工好的都收。”夏花道。

    众人一听，心中有底，余下几人略略一问，各自散去。

    魏氏走在最后，路过夏花，还特意夸了她贤惠，不伦不类，夏花摸不着头脑。

    魏氏回家后，径直去了堂屋。

    “咋样？”罗老太太道。

    “姑娘们正在针绣，以免误事，就在外面瞧了瞧，绣坊有模有样，针绣的图案看不大清楚，不过有些奇特，所用之物一看就是上好的。”魏氏道。

    “既是这般，阿花定是会针绣的，且绣工绝不会差，这下你可放心了？”罗老太太道。

    “阿花能干，咱是知晓的，不过日后她还是在外面抛头露面，终是不妥。”魏氏道。

    “哎，你以为为官不需要打点？她家如今又是买地，又是开铺子，家资殷实，姑娘本身能干貌美，如今女红也是顶顶的，这样的姑娘估计好些人家都动了心，只是还在寻找时机。”罗老太太道。

    “咱家二娃可不差，不出几年就能考秀才了。”魏氏道。

    “你不要忘了，他家的钧哥儿和娘家的哥哥，还有二房，三房都是有读书人的，日后说不准就成了耕读人家。”罗老太太道。

    魏氏听闻，沉吟不语，良久，道：“那明儿咱去探探曹氏的口风？”

    罗老太太知晓她想通了，笑着道好。晌午饭后，魏氏将家里收拾妥当，去了夏家大院。曹氏见太阳小了，正欲去后山割猪草，在门口处遇上了笑眯眯的魏氏。

    “大妹子，要出去？”魏氏道。

    “嗯呐，魏姐，咱看不咋晒了，割些猪草。”曹氏道。

    “那行，咱改天找你。”魏氏道。

    这几日陆陆续续都有人来绣坊，昨儿魏氏也是来过的，曹氏先时还以为她也是冲着绣坊去的，不曾想是找自己的，倒是有些意外。

    “要不，先进屋说说吧。”曹氏想着既是已经来了。

    魏氏笑着点点头。

    两人都是一个村里的，平日自然都有闲话，这会儿子先是叙了些家常，慢慢地将话题引到儿女上来。

    “大妹子好福气，儿女都争气，日后都是有造化的。”魏氏道。

    曹氏纳闷，说了半晌也不见说正事，恐别人有难言之隐，又不便催促，只好夸起罗二娃。

    “这孩子还行，想起他和阿花可是打小就喜欢一处闹腾。”魏氏道。

    曹氏附和道。

    “哎，这一晃两孩子都长大了，阿花今年十二了吧？”魏氏道。

    虽说姑娘的年岁在乡下地方没有富贵人家看得贵重，然，通常也不会随意提及。曹氏眼神一闪，有些明白魏氏的意思。

    “可不是，这日子过的真快。”曹氏道。

    魏氏见曹氏不接话，颇不自然，于她而言，她本有些勉强，可家中老两口并着孩子他爹都极力赞成。这会儿子曹氏倒是拿乔了，不过这样也好，就不能怪她。



第二百一十九章 罗家二探
    于是两人稍微叙了些别的，魏氏就走了。

    晚饭后，老爷子安排了明日收玉麦一事。家里还是留下夏花与辉儿，因着玉麦不似小麦那般普遍，有些人家种植较少，或是没种，故而绣坊暂时歇息三日。

    众人坐了会儿子后，各自散去。

    是夜，曹氏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吵醒了刚入睡的夏志安。

    “咋还不睡？”夏志安道。

    “你觉着罗二娃咋样？”曹氏道。

    “啊？啥咋样？怎么忽的说起二娃？”夏志安道。

    “今儿下晌魏姐来了，咱琢磨着她的言语，似对咱家阿花有意。”曹氏道。

    夏志安瞬间清醒了，“你说二娃与阿花？”夏志安道。

    “咱瞧着她多半是这意思。”曹氏道。

    “二娃倒不错，也算咱们瞧着长大的，品性样貌没得挑，又在私塾读书，就是比阿花小吧？”夏志安道。

    “年岁倒没啥，不过半岁，这么说，你觉得这事儿可行？”曹氏道。

    “若是阿花觉着二娃尚可，咱自然没有意见。”夏志安道。

    “这么早就定下，会不会有些着急了？”曹氏道。

    “这事儿你先跟阿花透个信儿，如若她不反对，就和娘商量着办。”夏志安道。

    曹氏想想也行，于是点点头。

    那厢，自从上回谢皓粼送了砚台后，好几日未出现。虽说夏花每日照旧练习扎马步，可显得懒洋洋的，想起某人就犯嘀咕，何时变得这么听话了，让他过段时日再来，还真的就不来了。一顿抱怨后，蒙头睡觉。

    第二日，老爷子一行人早饭后往地里走去。路上正巧遇上了罗老爷子一大家子，罗老太太对姜氏甚是热情，魏氏对曹氏就显得淡淡，跟昨日大不一样。

    晚饭后，夏志安一家回东厢房后，曹氏去了夏花屋里。

    夏花觉着今儿的曹氏怪怪的，不是盯着她瞧，就是拉着她。

    “娘，咋了？”夏花道。

    “哦，也没啥，就是问问你，觉着罗二娃咋样？”曹氏道。

    “二娃挺好的呀，以前女儿可是没少欺负他，不过他都让着，咋啦？怎么忽的问起这个？”夏花道。

    曹氏见夏花似不明白她所指，想着女儿一向是有主意的，于是直说了，“是这么会儿事，昨儿二娃他娘来过…..”

    夏花诧异，这是哪一出，魏氏先时不是对她不满吗？这会儿子怎的又…..，这人倒是真看不懂。

    “娘，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先时有几回，咱和二娃一处玩耍，二娃都被魏大婶叫走了，似不愿让二娃与咱一处般。”夏花道。

    “有这回事？莫非真是娘弄错了，行，那就先放着，不过若真如娘所说，你啥意思？倘若她再提及，娘也好回话。”曹氏道。

    “娘，女儿还小，不急。”夏花似想起了什么，脸颊略微泛红。

    曹氏见此，以为夏花害羞，拍了拍女儿的手，道：“放心，娘知晓了。”

    母女俩腻歪了会儿子，方才散去。

    夏花扎完马步，正欲出去洗脸，被一人从后面拽至墙角，她刚想大喊，心下一动，乖乖闭嘴。

    “这日子咋过，浑身都痒，还有几处破皮了……”李燕蓉端着一盆水边走边抱怨着。

    待其走远了，两人方才出来，不过以防后续，夏花赶紧率先往绣坊走去。

    “谢皓粼，你今儿咋这么晚？我都扎完马步了。”夏花嘟嚷着。

    谢皓粼清了清嗓子，不语，脸色颇为难堪。

    夏花很少见他这副模样，察觉一股子冷气，直觉他心情有异。

    “喂，我就说了一句，用不着这样吧。”夏花扯了扯他的袖角。

    夏花小手拉着他的衣袖，似做错事的孩子，谢皓粼瞬间软了下来，收敛了气息。

    “有人向你提亲？”谢皓粼道。

    “啊？没有啊，你听谁胡说的？”夏花说着眼睛一转，反应过来，“好哇，谢皓粼，你不会偷听我和我娘说话吧？”

    “也不是偷听，本来就是找你来着，结果察觉你娘来了。”谢皓粼赧然道。

    “哼，你既是什么都听见了，那还问我？”夏花道。

    “后来，忽的有人来了，我就走开了一会儿子。”谢皓粼道。

    “谢皓粼，你吃醋了？”夏花道。

    少女笑靥如花，周遭发亮，谢皓粼本能不愿承认，可见面前的夏花直愣愣地盯着他，竟没开口。

    “哈哈，既是这样，我就原谅你刚才的莫名其妙，不过日后不能这样了，有事好好说，动不动就摆脸色，多难看呀，况对身体也不好，你的伤还未痊愈呢。”夏花道。

    夏花虽未明说，不过言语间应是对那人无意，谢皓粼心下一松，随即惊讶，何时开始，他竟似毛头小子般沉不住气。

    “好了，走吧。”谢皓粼道。

    夏花还沉浸在谢皓粼吃醋的喜悦中，一蹦一跳地往房里走去。

    “晚安，夏花。”谢皓粼道。

    “晚安，谢皓粼。”夏花说着，正欲关窗，想了想，道：“谢皓粼，我娘不会随意给我定下的。”说完后，赶紧关上了窗。

    “我娘不会随意给我定下的。”少女轻灵的言语犹在耳旁，一路上，谢皓粼的胸口被这句话填的满满的。

    罗家：

    昨日，魏氏回来，面色不岔，罗老太太听了，倒不觉曹氏有何不妥，一家有女百家求，况魏氏并未深讲，说到底，她还是没有真真想通。

    “二郎，你咋说？若是你和媳妇儿一个意思，这事儿就暂且搁下，待过几年，二娃大点儿再行商议。”罗老太太道。

    夏家大房就夏花姐弟，偌大的家资岂会亏了夏花，罗淮宁日后用银子的时候躲着呢，魏氏小见，以为城里那些小姐才能匹配儿子。思及此，罗二郎笑道：“娘，儿子觉着此事宜早不宜迟，还请娘多多费心。”

    “哎哟，是这么个理，娘何尝不是这般想的，不过总归你媳妇儿同意才行。”罗老太太道。

    罗二郎看向魏氏，魏氏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那行，就这么着，待玉麦收割完了，咱就去找姜大妹子叙叙。”罗老太太笑道。

    今时不同往日，这天，罗老太太一大早晨就起来穿戴，可见着姜氏，内里甚是感叹，比起姜氏发亮的缎子，再看看自己这身，虽说也是缎子，可是好几年前置办的，已经有些褪色。

    姜氏见罗氏今日打扮颇为正式，前几日见着也是热络得紧，且看看吧。

    罗老太太不似魏氏对夏花的心里，她是真心满意，所以寒暄几句，就开始夸赞夏花，虽说言行有些过分，可愣是将姜氏脸上的褶子说的更深了。

    “瞧你说的，小孩子不能夸的，千万别让她听了去。”姜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大妹子这话咱可不赞成，阿花就是当面夸赞，也不会得意。”罗氏道。

    姜氏礼尚往来，也夸了两句罗二娃。

    罗氏听闻，顺势将话接了过来，听姜氏言语，对二娃还算满意，于是斟酌着道：“大妹子，你看咱家二娃如何？”

    姜氏眼睛一眯，瞬间明白过来，“老姐姐，咱俩交情几十年了，这里就不打马虎眼，这事儿待咱和儿子儿媳商议后回你。”

    罗氏见姜氏言语利落，自然应诺，两人这会儿子叙话比先时还要热络，直到快晌午，姜氏亲自送了罗氏到院门口。



第二百二十章 不喜读书
    晌午饭后，曹氏收拾完桌椅，正欲去灶房，姜氏留下她，问了罗氏所提之事。

    曹氏顺势将前几日魏氏所言说了一遍，而后，告知姜氏夏花还小，过几年再说。

    姜氏想着当日辉儿之事，她也如曹氏这般所想，过几年慢慢挑，结果一晃已经十八岁了，不愿夏花再走辉儿的老路，只是见曹氏语气坚持，定是和夏志安商议好了的，于是略微提了提，丢开去了。

    很快，罗氏那边收到了姜氏的回话，呆愣了半晌，什么再等些年，不过是寻了由头。

    虽说魏氏对夏花不是十分满意，可这会儿子直接回绝了她家，甚是气恼。

    “娘，咱就要看看，日后她是要选啥样的人家。”魏氏抱怨道。

    罗氏听闻，沉吟不语，呼出一口浊气。

    “说什么呢，夏家并未直接拒绝，阿花年岁小是事实，二娃也不着急，就等等吧。”罗氏道。

    “娘，他家的女儿矜贵，难道咱家的二娃就差了？非要赶着他家不成？“魏氏道。

    “咱知你心里不岔，可是你放眼望去，不只咱村里，就是附近几个村落，有几个姑娘能比上夏家的？”罗氏道。

    魏氏不依，二娃难道就不能在县城，或是府城选，非要将眼睛盯着乡下人家？只是此时还不是时候将此话放在面上，毕竟二娃如今还没有功名傍身。

    此事夏罗两家都没有张扬，几乎没有人家知晓，暂时按下不提。不过魏氏倒没有以前那样反对罗二娃与夏花来往，有几回学堂休假，罗老太太让二娃去找夏花玩耍，她也没有说啥，此是后话。

    夏天就快过去了，天气转凉。这回盘账，夏花依然没有前往，夏志安带着肖宇去了。

    夏花的马步已进入了最后阶段，扎空，即单脚马步。前两阶段，夏花的马步在谢皓粼的督促下算是扎实，故而扎空顺理成章。这会儿子，夏花见谢皓粼十分顺眼，看来还真是严师出高徒，只是想起应承他的绣品还未动手，不免心虚。

    “集中精力，当心摔倒。”谢皓粼见夏花眼神飘忽。

    夏花赧然，嘻嘻一笑。

    虽说几乎每晚，两人都会见面，然，夏花依然觉着时间太短，似乎没有说上几句，就又要走了，好在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夏花，明儿衙内有重犯要送往府城审理，估计要四、五天才能回来。“谢皓粼道。

    夏花哦了一声，早知晓就跟着爹爹一块儿去府城盘账了，真是不巧。

    谢皓粼见她垂头丧气，伸手将她的几缕头发别至耳后，道：“也没有几日，一晃就过去了。”

    夏花脸一红，谢皓粼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说什么呢，快回去吧，路上当心，可别再受伤了，甭想我给你做饭。”夏花道。

    少女恼怒的语气分明含着关切，谢皓粼心下一片柔软，用力望了她一眼，蓦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赵氏歇息，晌午饭后，到了夏家大院。

    小慧见是赵氏，以为是来找夏敏，于是带着赵氏去了绣坊。

    虽说赵氏知晓夏敏在绣坊上工，可今儿一见，甚是意外，她的女儿绣工竟长进如此之快，对夏花姑侄儿一阵感激。

    “你绣着吧，娘是来找你阿花姐的。”赵氏笑道。

    “阿花姐就在里面。”夏敏指了指房门道。

    赵氏点点头，向前走去。

    “哟，三婶来了，快坐。”夏花道。

    “三婶不耽搁你，你画你的，咱坐会儿子。”赵氏道。

    “就好了，三婶有事？”夏花道。

    “是这么着，虎子那孩子真是气人，他竟是不喜读书，刚去两个月时他就提了一回，婶子没在意，后来麦子收了后，他就不去了，咱好说歹说，逼着他去了，可前几日咱去镇上采买食材，看见他正在闲晃，一问才知晓，他已有几天没有去私塾。咱就想着，不读也罢，先时并未指望他出息，只是想着好歹交了束脩，再是咋样都要将这一季读完，多识字总是好的。”赵氏叹了口气，继续道：“阿花，婶子想着你会说话，要不，你劝劝虎子，年后就不去了。”

    “嗯呐，咱试试。这会儿子虎子在家没？”夏花道。

    “在，在的。”赵氏忙道。

    于是，夏花跟着赵氏一块儿去了二房。

    “三婶，你忙，咱进去就是。”夏花道。

    赵氏点点头。

    “虎子，干嘛呢？”夏花道。

    夏虎见是夏花，先是欣喜，瞬即暗淡下去，准是他娘搬来的救兵。

    “阿花姐，是咱娘让你来的吧。”夏虎懒懒地道。

    “算是吧。咋的，真不想读了？”夏花道。

    夏虎直点头，“是真的，咱翻开书本，头昏脑胀，先生念书时，咱就想睡觉，一进课堂，心里打鼓，本来，一月后，咱就不想学了，可不敢，又等了一月，实在忍不住，就告知了娘，不过她没同意，咱也心疼银子，便耐着性子，像建叔叔那样认真去读，但是，咱真的不是这块儿料，还不如早些回来帮着家里干活儿。”

    夏花平日没怎么和夏虎相处，想着她刚来这里那时，赵氏带着夏虎不是趁吃就是伸手要拿，妥妥的熊孩子，可今儿言语倒是颇为懂事

    “你已经想好了？再也不读了？”夏花道。

    “嗯呐，咱这几个月几乎都在思索这事儿，这回，就是阿花姐来劝也是不能的。”夏虎道。

    夏花见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忍俊不禁，随意聊了几句，便走了。

    赵氏忙跟着夏花出了二房，夏花将刚才夏虎言语告知了赵氏，赵氏略惊，他可从未对她说过这些，只是嚷着说不喜读书。

    “婶子知晓了，不读就不读吧。”赵氏道。

    “三婶留步，咱自己回去就是，你去瞧瞧虎子。”夏花道。

    赵氏感激一笑，点点头。

    夏虎不再去私塾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三房。张氏听闻，一阵舒畅，也不照照镜子，好似谁都能读书般。这下，夏志健就一人一间，住着宽敞。

    这回夏志安上府城盘账时，夏志勇让他带了些银子给三房。张氏一看，不过五两，这分明是随意打发人，对夏志勇越发不满，待过年回来得好好问问。

    “你别想岔了，二郎那孩子打小实诚，多半等着过年一块儿给家里。”夏三爷道。

    张氏想想也是，她养大的孩子咋能忤逆她呢。

    这天，夏花去镇上采买绣坊所用针线，想着好几天过去了，也不知他回来没有，于是将针线放入铺子，便去了雁庭巷。

    “来福哥，二爷在没？”夏花道。

    “在呢，夏姑娘来的真巧，二爷刚回来不到一个时辰，这会儿子去了书房。”来福道。

    来福引着夏花往书房走去。

    “二爷，夏姑娘来了。”来福道。

    “进来。”屋内传出谢皓粼的声音。

    来福推门，“夏姑娘，请。”

    夏花点点头，抬脚进了书房，随即来福将门关上。

    夏花见此，快步走向谢皓粼，“说好的四五天呢，怎么去了这么久，事情还顺利吗？没有意外吧？…..”

    谢皓粼似没认真听夏花说了什么，只见她小嘴一张一合，生动极了，言语间无不透出关心，心下感动。



第二百二十一章 纸鸢重现
    “没有受伤，都很顺利，在府城耽搁了些日子。”谢皓粼道。

    夏花哦了一声，“你继续看书，我随意看看。”说着自顾自得这处瞅瞅，那处瞧瞧。

    这是夏花第三回进谢皓粼的书房，第一回她俩不熟，不便随意察看，第二回因着害怕挨打，也没有四处张望，这回，无事，倒是要好好看看。

    这处宅院不大，书房却甚是宽敞，墙上挂了两把剑，上面系着她送的两只丑蜻蜓，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当时好好跟慧姐姐学学。自然的，她又记起了梦中少年舞剑的模样，偷偷地瞄了谢皓粼一眼，嗯，好像怎样都好看。

    谢皓粼自是察觉到了夏花的目光，淡定地翻着书，只是书本还是打她进来的那一页。他见夏花在那处站了半晌，两眼盯着剑上的络子，不知她何意。

    忽的，谢皓粼察觉夏花到了书案前，手腕撑在案上，两手支着下巴，凑近道：“谢皓粼，跟你商量件儿事呗？”

    少女吐气如兰，谢皓粼一动不动，“嗯，你说。”

    “你看，那剑上的络子是我初学是打的，你能不能还给我，我重现给你打两个，保证比它们好看多了。”谢皓粼道。

    “不必麻烦。”谢皓粼想也没想道。

    “不麻烦，当然不麻烦，你想想呀，络子好看了，岂不和剑更相配，你拿出来时不也挺有面子的，对吧。”夏花道。

    “你可以另打络子给我，不过这个就不必给你了。”谢皓粼道。

    “谢皓粼，我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同意是不是？”夏花站起身子，瞪着他。

    谢皓粼见她如此模样，只觉可爱得紧，轻声道：“送都送了，岂有收回的理儿。”

    夏花见他铁了心似的，只好放弃，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哼了一声，去看别的了。

    谢皓粼见她拿的是自己的杯子，也没作声，重新斟满了。

    夏花察觉这人的书倒是挺多的，不过与韩清涛的书不一样，虽说这里也有经史子集，各朝学士评论讲义，不过这些不过略一几本，多是书画，琴谱，还有兵书。都说窥其书，见其性，谢皓粼无异是文武双全，偏偏他还长得好看，难怪林月娘为他那般痴迷。

    怎么忽的想到她了，也不知她如愿没有？

    谢皓粼见她一会儿子蹙眉，一会儿子傻笑，一会儿子叹气……，不禁好笑。

    书架靠边处有一个大格子，不过并没有放书，夏花颇为好奇，于是走了过去，那双黑亮的眼睛越发明亮，天啊，这只破了的纸鸢怎的这般熟悉，她伸手去拿，上面的图案虽说已经不全，她还是能肯定这就是她画的那只蜻蜓，只是怎么会？这太神奇了，天下竟有这般巧的事儿。她隐约记得，去年春天，谢皓粼好像是问过她是否放过纸鸢，那会儿子她还误认为他会邀请她一块儿去放纸鸢，此时想起，那时，他应是已经捡到了它。

    “谢皓粼，你怎么有我的纸鸢？”夏花站在书架旁，忽的道。

    谢皓粼一愣，道：“捡的。”

    夏花一蹦一跳走向谢皓粼，“你干嘛要捡它？你怎么知晓是我的？”

    谢皓粼有些不自在，夏花目光咄咄。

    “我不知晓还有谁能画出这样的蜻蜓。”谢皓粼道。

    “哎哟喂，你这是在称赞我呀？”夏花道。

    谢皓粼点点头。

    夏花看着谢皓粼，想入非非。

    “你既是捡到了，为何不还我？”夏花道。

    “忘记了。”谢皓粼随意道。

    “是吗？”夏花一脸坏笑。

    谢皓粼嗯了一声，始终不看夏花，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虽说夏花没有得到她想听的答案，不过不妨碍她的天马行空，好些天旁人都能感到她散发的笑意，此时的谢皓粼当然也察觉到了。

    “谢皓粼，时辰不早，我要回去了。”夏花道。

    “走吧，我送你。”谢皓粼道。

    两人到门外时，来喜已经套好了马车。

    夏花掀开帘子，见里面放着一大箱桃子，晶莹圆润，顶端微红，轻吸一口气，垂涎三尺。

    “谢浩粼，这是送我的吗？”夏花道。

    “嗯，府城满街都是卖桃的，顺道捎了一箱。”谢浩粼道。

    真是口是心非的家伙，桃子盛产是在夏季，这会儿子已入秋了，满街都是才怪。

    “谢浩粼，多谢你。你先送我去铺子，我给黑娃和礼哥哥拿些。”夏花道。谢皓粼自然应允。这会儿子私塾还没下学，夏花想着这桃子至多放三天，于是每人屋里放了三个，包括夏志健。她又挑了几个给陈小冬，让他分给大伙儿。

    今儿的马车比往常慢，夏花估计谢浩粼是当心碰坏了桃子。

    马车内时不时传出少女的歌声，还真是小孩子，一箱桃子就高兴得这般，早知如此，谢皓粼觉着他应当早点送的。

    “好了，谢浩粼你放下就是，拜拜。”夏花道。

    “你很喜欢吃桃子？”谢皓粼道。

    “喜欢呀，姑娘家很少不稀罕水果的。”夏花道。

    “嗯，我走了。”谢皓粼道。

    夏花笑嘻嘻地向他挥着手，直到不见。

    “青叶，小慧，在家没？”夏花在门口大声道。

    很快两人就出来了。

    “哟，好大的桃子。”小慧道。

    “嗯呐，咱们三抬进去。”夏花道。

    “姑娘，青叶和小慧两人抬就行。”青叶道。

    夏花想想三人还不好抬，于是点点头。

    桃子直接放入了东厢房，夏花拿出四个递给小慧，让她送去西厢房。然后挑了六个一般大小，放入篮子，送去上房了。

    姜氏一看，鲜亮硕大，似仙桃般，笑眯了眼。

    “这个时候，桃子不便宜吧？”姜氏道。

    “奶，不花钱的，朋友送的。”夏花道。

    姜氏知晓夏花无论是在镇上还是县城，甚至府城都认识不少人，听闻不疑有他。

    夏花这样一分，还有小半箱，明儿绣坊上工，给姑娘们尝尝，余下的留着自己家里吃。

    曹氏一进屋，闻见一股清香。

    “娘，回来了，我去给你洗一个桃子。”夏花道。

    “哟，这么大个儿，你奶和二叔那里都给了吗？”曹氏道。

    “嗯呐，都给了。”夏花说着就要去洗桃子。

    “刚从灶房过来，青叶说快吃饭了。”曹氏道。

    “娘，洗个大的，咱们几个先尝尝味道。”夏花道。

    于是，夏花将一个桃子分成四块，曹氏，青叶，小慧连着她各一块儿。

    夏花轻轻一咬，桃汁顺着嘴角淌了下来，“娘，真好吃，要不是因为快吃饭了，我准能吃一个。青叶、小慧，你俩自己拿。”夏花道。

    两人笑着应诺。

    虽说李燕蓉往年也吃桃，可这么大个，香甜的还是第一回，如今的时节桃子准贵，有钱就是不一样。晚饭时，李燕蓉见堂屋的柜子上放着一蓝桃子，约莫五六个，颜色鲜泽，一般大小，看起来可比给她家的好上几分。

    用完饭，李燕蓉径直回了西厢房，夏志全和大伙儿叙了会儿子，也回来了。

    “全哥，吃桃吗？我去洗一个。”李燕蓉道。

    “不了，明儿再吃。”夏志全道。

    “嗯呐，先时，咱以为这桃子就算大的，不曾想堂屋那处的更大，这得多贵呀，阿花真是舍得。”李燕蓉道。

    “你说桃子啊，那是别人送的。”夏志全道。



第二百二十二章 送桃
    李燕蓉诧异，能送出这桃子的人家，家境定是不菲，咋就让她遇上了。

    第二日，绣坊上晌歇息时间，夏花让青叶洗了几个桃子，分成小块儿，装成盆，拿给姑娘们吃。

    绣坊的姑娘都是庄户人家，哪吃过这样的桃子，一时开心不已。

    “阿花姐姐，这是仙桃吗？”二丫道。

    “嗯呐，不过吃了暂时不能成为仙女。”夏花笑道。

    二丫见众人都瞧着她笑，呵呵笑起来。

    大丫、二丫来了一月有余，两人有些天分，又用了十二分的力，基本的针绣已经会了。绣坊的姑娘家里都不是殷实人家，但穿着打扮在村里也是中等或者稍好。大丫、二丫一身褪色的粗布衣裳，不免显眼。思及此，夏花向青叶挥挥手。

    “青叶，你今儿空时，找四个尺头的细麻，待下晌放工时，你让大丫、二丫留下。”夏花道。

    “嗯呐，婢子晓得了。”青叶说着向东厢房去了。

    下晌，大丫、二丫被青叶告知留下后，有些忐忑，不知夏花找她们有何事，单单留下她俩。

    “阿花姐。”两人见夏花走了进来。

    “来，这是四个尺头，一人做两身衣裳。”夏花道。

    “这么行，咱们在这里学绣艺，管饭，还有桃吃，如今又是穿的，不行，不能要。”大丫道。

    “二丫呢？二丫想穿新衣裳吗？”夏花道。

    大丫忙看了眼二丫，二丫道：“二丫想穿新衣裳，不过大姐说不能要，咱听大姐的。”

    “大丫，你只管告诉我，你喜欢吗？若是喜欢就只管收下，别想那么多，要是觉着心中有愧，就好好学。“夏花道。

    大丫瞧着夏花黑亮的眼睛，不喜欢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夏花见此塞进了二丫怀里，“好了，你大姐同意了，给她拿着，快回家去吧。”

    二丫瞄了眼大丫，见其没有出声，赶紧向夏花道谢。

    大丫心下感动，鼻头酸酸的，叫了声阿花姐姐，姐妹俩家去了。

    两人到家后，将尺头拿给刘老太太，刘老太太眼睛一亮，足足四个尺头。

    “大丫，夏家姑娘送时是咋说的？”刘老太太道。

    “也没有特意说啥，就是让咱和二丫一人做两身衣裳。不过，奶，咱和二丫一身就够了，余下二个尺头给哥哥们做吧。”大丫道。

    二丫虽说很喜欢穿新衣裳，不过也知晓谦让的道理，况大丫已经说了，她也忙附和道。

    “好，好，你俩都是懂事的孩子，不过夏家姑娘都这般说了，就给你俩做。”刘老太太道。

    “奶，咱和二丫一定认真学，待挣了银子就可以给爷奶，爹娘，哥哥们买新衣裳了。”大丫道。

    刘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奶，今儿咱们还吃桃子了，又脆又甜。”二丫说着还拌拌小嘴。

    “瞧你，好吃嘴。”刘二家的瞪了眼二丫。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刘老爷见此，一脸笑容。

    夏家大院：

    初秋的天，阵阵凉风，夜空银光点点，月光淡淡。大伙儿坐在院子里，乘着凉。老爷子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满足中似有一丝愁色。大半辈子，姜氏虽说已习惯了旱烟味，不过风一吹，颇为呛鼻，嫌弃地摆了摆手。

    旁边，夏花与夏群辉嘀嘀咕咕，叙着绣坊那些事儿。

    不远处，男子的叙话不似女子般亲密，偶尔闲话几句。

    过了会儿子，众人见时辰不早，各自回屋歇下。

    夏花见窗外人影浮现，还没等惯例的三声，快步向窗边走去，利落地爬上窗户，跳了下来。

    “谢皓粼，桃子好好吃，大伙儿都说好吃。”夏花兴奋道。

    谢皓粼眉眼上挑，嗯了一声。

    “谢皓粼，你看我的马步如何了？能不能教我功夫啦？”夏花道。

    “再练练吧，扎实些，功夫才有力。”谢皓粼道。

    “是，师父，您说了算。”夏花笑嘻嘻道。

    “今儿很高兴？”谢皓粼道。

    “嘻嘻，我好像很少不高兴吧，倒是你，要多笑笑，老是板着脸，不熟悉的人见了你很怕的。”夏花道。

    “你怕吗？”谢皓粼道。

    “呵呵，这个要看情形，有时还是怕的。”夏花说着还瞄了他一眼。

    “哦？我怎么没有察觉？”谢皓粼嘴角有着隐约的笑意。

    “那是我撞着胆子呀。”夏花道。

    “日后，无论怎样，都不必怕我。”谢皓粼道。

    夏花听他声音忽的柔软几分，心下似吃了一个大大的桃子，甜蜜的汁水一涌而出。

    谢皓粼见她这般模样，不禁轻笑出声，两人相视相撞，流光溢彩，满室生辉。

    夏花回屋后，点上油灯，回忆着谢洛夫的《少女与桃子》，想着谢皓粼那副傲娇的模样，直至卯时，才画完，只是变成了少女与桃子的远处，多了一名男子。

    第二日，夏花实在睁不开眼，直至快晌午，方才睡醒。

    曹元秀年纪虽小，却颇有灵性，夏群辉一点就会，见此，便让她单独完成。

    夏群辉仔细察看了大伙儿的绣件，暗自点头，差不多都可以绣大件了。姑娘们听了，开心不已，大件不仅银子挣得多，最重要的是绣艺过了关。

    大件那是精细活儿中的精细，无论是分线还是下针，夏群辉一点儿都不敢马虎，指点地十分仔细。众人深知夏群辉的绣艺，那可是去年的人间织女，对此，对她无不敬佩，而这些日子的针绣，大伙儿能感觉她并未藏私，教得甚是仔细，众人不禁越发努力，绣艺长进颇大。

    隔三差五，便有婶子们来卖绣品，开始那会儿子，什么样的绣品都有，不过夏群辉和夏花严格挑选，不好的并没有收，渐渐地大伙儿知晓了标准，倒是了收了不少精细的绣品，当然，几乎都是中小件儿。

    这天，罗淮宁回家后，罗老太太竟主动提及夏花，大意是让他有空去夏家走走，他看向魏氏，见她没支声，甚是诧异，前几回他和夏花说话，魏氏都不让的。

    不过，罗淮宁并未想的太多，他的确有些日子没有见夏花了，午饭后，便向夏家大院走去。

    绣坊的姑娘这会儿子正在闲话，隐约听见了叩门声，夏兰心下一动，这声音好些熟悉。

    “姑娘，婢子去看看。”小慧道。

    夏花点点头。

    没多久，小慧引着罗淮宁过来了。

    罗淮宁听见前面传来姑娘的笑声，估计是绣坊，原来以前和他疯玩的小姑娘也是会女红的，她那样的性子，不知静下来是什么样的，倒是有几分期待。

    “稍等。”小慧说着进了绣坊。

    “姑娘，是罗二，他来找你的，在外面等着呢。”小慧道。

    夏花听闻，出了屋子。

    “二娃，看啥呢？”夏花见罗二娃盯着某处，她已经走近了，他毫无察觉。

    罗二娃转身见是夏花，思及刚才所想，不禁赧然，“没，随便看看。阿花，绣坊是你鼓捣的？”

    “算是吧，是咱和小姑一块儿办的。”夏花道。

    “这么说，你是会女红的？”罗二娃道。

    “会是会，不过拿不出手的。”夏花道。

    “你就诓咱呢，不会女红，还开绣坊？”罗二娃道。

    “咱和姑姑是有分工的，姑姑负责针绣，咱负责设计图案。”夏花道。

    “咱瞧瞧，看看都有些啥？”罗二娃满是好奇。

    夏花点点头，不过想着里面全是姑娘，于是道：“你在这儿等等，咱进去拿几幅。”



第二百二十三章 韩府有求
    “快去，快去。”罗二娃道。

    自打，夏花出去后，夏兰就心不在焉，旁人说话，也没在意。这会儿子见夏花进了里间，很快又出来了，只是手中多了些宣纸，她撇了撇嘴，准是去显摆了。

    罗二娃见夏花出来，快步向前，接过画卷，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紧接着一声惊呼，他读书已有五年，自是看过不少画作，眼前的画卷，跟他以往见过的都不同，除去功底，上面的图样甚是惊奇。

    “阿花，这些古灵精怪的图样，倒是像你的风格。”罗二娃道。

    “呵呵，好看吗？”夏花道。

    “好看极了，阿花，不曾想你的画这样好，你打哪儿学的？”罗二娃道。

    “咱师父呀。”夏花道。

    “哦，你师父是谁？”罗二娃道。

    “镇上韩府的韩老爷。”夏花道。

    “韩老爷真厉害。“罗二娃道。

    “那是，不然能做我师父吗？对了，二娃，今儿你咋没有去私塾？都放假吗？”夏花道。

    “不是，咱们先生家中有事，要耽搁两日，所以就回来了。”罗二娃道。

    “哦，你最近在私塾有没有见过黑娃和礼哥哥？”夏花道。

    “有呀，前几天晌午还一块儿用饭呢，他将桃子分了一半给咱。是你买的，那味儿真甜。”罗二娃道。

    “嘻嘻，你来晚了，不然给你几个。”夏花道。

    “没事儿，下回你给咱留着。”罗二娃笑道。

    ……

    外面不时传来少男少女的声音，偶尔伴着笑声，屋内的夏兰恨得牙痒痒，有些坐不住了。

    绣坊开工半晌，方见夏花拿着画卷进了里间，许久未出，估计罗二娃走了，夏兰怅然若失。

    回家的路上，罗淮宁脑子浮现的是夏花的画卷，似乎今日的她与以前与他疯玩的夏花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不过想着反正都是夏花，不禁呵呵笑出了声。

    罗二娃回来后，眉眼带笑，魏氏脸色一变。

    罗太太就不一样了，见孙子满是喜色，只要夏花中意罗二娃，依着姜氏的开明，这亲事多半成了。

    自那次谢皓粼送了桃子后，他似摸着了门路，时不时送些吃的，今儿糕点，明儿梨子，后日苹果……。这下，绣坊的姑娘可欢喜了，隔三差五就有好吃的。大丫有时舍不得吃，趁众人没注意，将自己那份放进兜里，拿回家里了。有回，夏花眼尖地发现了，便让小慧每回分吃食时，照看着点儿。

    晌午饭后，门外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夏花不疑有他，小跑着往门口去了。

    “夏姑娘好，我是韩府当差的，府上老夫人请你过府一趟。”小哥正欲叩门，就打开了。

    夏花是认识面前这位小哥的，以往进韩府，有几回正好是他应的门。

    “行，韩老夫人有没有说何时？”夏花道。

    “若是夏姑娘无事，自是愈快愈好。”小哥道。

    “小哥稍等，我进去告知一声，随即就来。”夏花道。

    小哥见夏花应得如此爽快，笑着做了请便的手势。

    果然，很快，夏花就出来了。

    “夏姑娘，坐好了。”小哥说着扬鞭启程。

    到了韩府，婆子引着夏花前往，婆子通传后，韩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秋菊亲自前迎，比往常更为热情。

    夏花一进门，见韩清涛、韩老妇人皆在，正欲行礼，被韩老夫人叫住了。

    “快过来，给师母瞧瞧，今儿催的急，难为你了。”韩老夫人拉着夏花，挨着她坐了。

    “师父，师母，阿花本应早些来看看望您们的，不过近日忙着绣坊，故而好些日子没来，阿花惭愧。”夏花道。

    韩老夫人拍了拍夏花的手，“花丫头，师母就不跟你绕来绕去了。是这么回事，的确需要你帮忙。”

    原是今上的母后，也就是当今太后的寿辰快到了，虽说不是整的，然今上孝顺之极，况老人家年事已高，故而，近几年太后的寿辰都办的格外隆重，前朝、后宫不是变着花样送贺礼，就是绞尽脑子逗趣儿。巧的是太后偏爱针绣，每年都有构思巧妙，绣艺精美的绣品呈上。京城韩府也不例外，只是与其他府上相比，只能算作平平。巧的是，韩大太太上回去杨府，见韩二罗裙上系的飘带，顿时挪不开眼，绚烂耀目，于是拉着韩二问了几句，韩二又将当时夏花送的枕套，鞋垫都拿给韩大太太看了，她倒是瞧的认真，而后，又仔细问了这些绣品的来历，韩二本与夏花交好，自然将夏花夸赞一番。当时，韩大太太心中有了计较，待韩大老爷回府后，便寻他商议了此事。

    “老爷，妾身有个想法，要不今年太后的寿辰，府上还是送绣品，不过得请母亲费心。”韩大太太道。

    “此话怎讲？”韩大老爷道。

    “今儿，妾身见二丫头系的飘带不凡，绣艺精美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妾身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的针法和图案，一问才得知是二丫头在柳林镇的交好，一位叫夏花的姑娘，听她说还是父亲的学生，妾身琢磨着能不能请夏姑娘帮忙准备一副绣品？”韩大太太道。

    韩大太太是韩府内宅的当家人，行事谨慎，既然她已这般说了，定是思虑周全的，于是道：“就按夫人说的办，我这就修书一封给父亲，明日就送出去。”

    这不，韩老爷今儿上晌拆开一看，当即与韩老夫人商议了此事。对于大儿的提议，两人是赞成的。自韩老爷致仕，韩家在朝中的地位有了下降的趋势，尤其是近两年，韩府在京城的影响大不如前。若是能博太后一笑，对韩家有利无害。这才，马不停蹄去了柳林村。

    夏花听闻，大致明白了韩老夫人所指。

    “丫头，你看行不？不妨直说，师父不逼你。”韩清涛道。

    “师父，若是我一人能够完成，无需师父开口，只是这下针是我姑姑。”夏花道。

    “以往你送府上的都是你家姑姑所为？”韩老夫人道。

    “不错，我和姑姑一向分工行事，我负责图案，她负责下针。师父，师母，今儿回去，我就与姑姑商议，明日一早回话，您们看，可行？”夏花道。

    韩清涛对夏花的性子了解几分，听她这么说，自会尽力劝服夏家姑姑，心下满意，于是笑着点点头。

    “对了，师母，这时日有多久？咱们才好琢磨绣品的大小。”夏花道。

    “太后的寿辰恰巧是正月十五，日子不多了，满打满算就三个月。”韩老夫人道。

    “师父，师母，事不宜迟，阿花这就回去。”夏花道。

    两人本也着急，自然应允，即可吩咐小厮相送。

    “花丫头，倒是个记情的。”韩老夫人想着今儿夏花来得这般快，虽说刚才没有直接应承，其实也差不多了，思及此，对她的喜欢又真心了几分。

    “自是，老夫的眼光一向不错。”韩清涛一脸得意。

    韩老夫人瞧他似小孩子般沾沾自喜，不禁发笑。

    “哎，只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出，要不是大儿媳妇无意瞧见二丫头的飘带，这事不就过了？”韩老夫人叹道。

    “这话说的，如今你又没有当家，哪注意这些。”韩清涛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 应承韩府
    韩老夫人见他非但没有责怪她，还大有宽慰之意，不免软了几分。

    只是思及过往，终感膈应。

    韩清涛见她神色晦暗，心下叹气。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一时无言。

    一刻钟后，秋菊行色匆匆地拿着信件往里走来。

    “老夫人，京城杨府送过来的。”秋菊道。

    韩老夫人诧异，拆开一看，原是韩二写的，只是到了后面，有些凝重。

    韩四太太听闻府上有京城杨府来信，猜测是韩二的，很快到了厅堂，察觉气氛有异。

    “母亲，是二丫头的信吗？”韩四太太道。

    韩老夫人不语，将信件递给了韩四太太。

    韩四太太赶忙接过，打开信纸。

    “母亲，这如何是好？”韩四太太道。

    “此事自是不能应的，一来没有两家送同样绣品的理，二来，时日尚紧，一副绣品恐来不及，况两幅。”韩老夫人道。

    “可是，倘若这样，二丫头在杨府的日子恐不好过。”韩四太太道。

    “杨府上下，儿媳，孙媳众多，可不只二丫头一个孙媳妇儿。这事儿若是二丫头先开口也就罢了，可你也见了，你大嫂的信是上晌到的，况，韩府如今的情形你不了解？”韩老夫人道。

    韩四太太见韩老夫人态度坚决，多说无益，辞了二老，退了出去。

    “怎会这般巧？上晌府上的信刚到，下垧杨府的信就跟着来了，按理，杨府众人应是早见过二丫头的穿戴，为何偏偏这会儿子才想起这出？”韩清涛道。

    “往年杨府可向宫中送过绣品？”韩老夫人道。

    “估计没有。”韩清涛道。

    “这就是了，很可能杨府的当家人对绣品不甚在意，即便见了，不过新奇一番。此时忽的想起，应是王氏那日在杨府所展示的好奇给她们提了醒，才有了今日这出，只是杨府不曾想王氏先一步罢了。”韩老夫人道。

    “夫人说的在理。这回信得斟酌一番，毕竟二丫头在杨府过活儿。”韩清涛赞同道。

    “老爷放心。”韩老夫人道。

    那厢，韩四太太虽身为韩家媳，可韩二是她亲生的女儿，况进门后肚子也没有音信，倘若此事不成，杨府势必会给韩二脸色。不过的确难办，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偏偏王氏就想到了这出？思及此，她长长一叹。

    夏家大院：

    夏花回家后，径直回绣坊寻了夏群辉，将韩府所求之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夏群辉听闻，心中好像有一面小鼓，一直在“咚咚咚”的敲着，激动不已，声音发颤：“阿花，咱没听错吧？真是给太后娘娘针绣？”

    夏花重重的点点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夏群辉按耐住兴奋的心情，略一沉思道：“姑都听你的，只是若是应了韩府，咱们开绣坊一事就得推迟了。”

    在韩府那会儿子，夏花并未多想，韩老爷是她师父，韩老夫人待她也算真心，所以她当即的言语是愿意的。回来的一路上，倒是想了很多，愈想愈激动，那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没有之一，于日后府城的绣坊没准儿正好是一个契机。

    “小姑姑，其实这事儿咱仔细想过，虽说主要是帮韩府，然，倘若入了那位的眼，岂不成了咱们日后绣坊的活招牌？”夏花道。

    “是这个理，那绣坊一事？”夏群辉道。

    “趁热打铁，一切按计划行事。只是这回的绣品万不能马虎，韩老夫人特意叮嘱过，此事不能声张，以免多生事端，家里就咱俩知晓……。”夏花道。

    两人又商议一番，将绣坊姑娘技艺的指点交给了曹元慧，未免怀疑，夏群辉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天里，偶尔出来一回。

    第二日，夏花用过早饭，刚出门，韩府的马车就等在外面了。

    到了韩府后，婆子还未通传，秋菊已侯在二门处，见了夏花，满是笑意地领着往厅堂走去。

    今儿厅内只余韩老夫人一人，见夏花神色，心下欢喜。

    夏花不等韩老夫人问话，径直说了她家姑姑已经应下。

    虽说意料之中，不过这会儿子听了，心下石头方才落地。尽管，这事儿若夏家真不应承，以韩府的势力也能让其同意，只是用强毕竟不好，难免节外生枝，这下岂不皆大欢喜，她自不会亏了两个姑娘。

    “花丫头，你是明白事理的，这事儿的重要性师母就不欲多说。针绣所用之物，京城早已备好，倘若需要什么，随时传话。”韩老夫人道。

    “师母放心，这事儿家中只有我和姑姑。”夏花道。

    “嗯，对了，要不，这几个月委屈你和你家姑姑，搬到府上来住，府上会专门空出一个院子供你俩所用。”韩老夫人道。

    夏花沉思片刻，道：“师母，这般恐不妥，咱家如今有个小绣坊你是知晓的，我和姑姑若是一时都不在，反倒起疑。昨儿，我俩已经商议好了，万不会耽误，倘若有何变故，我定会立马告知师母。”

    “是了，师母顾虑不周，依你的办。”韩老夫人道。

    “师母，那阿花就先行告辞，改日再来看望您和师父。”夏花道。

    韩老夫人笑着点点头，吩咐秋菊亲自送了出去。

    “秋菊姐姐留步。”夏花见已到了大门口。

    “夏姑娘，老夫人给您和夏家姑娘备了些布匹和吃食，和针绣所用之物一块儿放在车上了。”秋菊道。

    “多谢师母，有劳秋菊姐姐。”夏花福了福，婆子忙扶着夏花上了马车。

    秋菊还礼，待马车启程后，方才转身。

    夏花一看，皆是一等的绸缎，色彩明亮，正适合年轻姑娘，一共八匹，几包花茶，几盒糕点，另有两个细长的盒子，打开一瞧，每盒里面一双实心的银簪子，余下两篮应季水果。这礼不轻不重，既不显得生分，又恰如其分地透露出感激之情。

    到家后，小厮将一干物件儿搬入东厢房，方才回去。

    “姑姑，这些都是韩老夫人送的，咱俩一人一份。”夏花道。

    夏群辉瞧了遍，面有喜色。

    “阿花，这些茶叶和糕点，水果，你的那一份不必给公中，咱这一份紧够。”夏群辉道。

    “也行，咱将水果和糕点分出一部分给绣坊。”夏花道。

    两人嘀咕了会儿子，妥当后，方才散去。

    晚饭时，李燕蓉见堂屋的柜上摆着水果和糕点，心下诧异，这回咋不见夏花送去二房？以往虽说给的不多，总是有的，如今怎的干脆没了？

    “哟，好鲜的果子。”李燕蓉道。

    “哦，那是辉儿和阿花两个买的，谁要吃，自己拿去。”姜氏道。

    “嗳，妹子，这是啥好日子呢？忽的买起这般贵重的吃食。”李燕蓉道。

    “也没啥，想吃了就买呗。”夏群辉说完就和一旁的夏花嘀咕去了。

    李燕蓉见没趣，饭后走时，挑了几个较大的果子，拿了几块糕点回了西厢房。

    夜幕降临，夏花又如往常般等着谢皓粼的到来。三声如约响起，夏花利落的开窗，跳下，一气呵成。

    谢皓粼今晚送了一篮子苹果，青红相间，甚是诱人。

    “谢皓粼，如今天气转凉，晚上风大，你不必天天来了。”夏花道。

    “你是在关心我？”谢皓粼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韩四太太
    “你以为呢？真是的。”夏花嘟嚷着。

    谢皓粼侧身笑了。

    “嗯，正好我有要事，估计需要两月有余。”谢皓粼道。

    “啊？这么久？”夏花瞬间不高兴了。

    “嗯，我尽快。”谢皓粼道。

    “算了，算了，你别急着回来，还是事情办好要紧。”夏花闷闷道。

    “夏花？”谢皓粼道。

    “嗯？”夏花道。

    “为何你从来不问我去做什么？”谢皓粼道。

    “执行任务不都是要保密的吗？”夏花道。

    谢皓粼欲言又止，终未出口，只是上前轻抚了夏花的包包头。

    ......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没有去绣坊，径直回屋开始构思图案。

    半个时辰后，小慧进来道：“姑娘，韩府有人找你，这会儿子马车停在院门外等着。”

    夏花诧异，莫非有何变故，立马出了屋子。

    “夏姑娘，我家主子请你车内叙话。”婆子道。

    眼前的婆子面生，夏花疑虑之际，车内传出一名女子的声音，这不是韩四太太的声音吗？

    婆子掀开轿帘，夏花上了马车，微微福了福，道：“四太太。”

    “夏姑娘，不必多礼，快坐。”韩四太太一脸笑意。

    夏花见此，估计韩四太太寻她有事，坐下，以待下文。

    “记得二丫头未出阁时，就与夏姑娘交好，如今去了京城，给家中来信，时不时都会提及你。我是早就想寻夏姑娘叙话，无奈每回夏姑娘过府，都赶着时辰，这不，正好和你说说。”韩四太太道。

    韩四太太的亲切颇为生硬，夏花颇觉奇怪，笑道：“好些日子没见二姐姐了。”

    “这有何难，夏姑娘何时想去京城，告诉伯母一声便是，一切交由伯母打点。”韩四太太道。

    “多谢四太太。”夏花笑道。

    韩四太太忽的长长一叹。

    夏花不明所以，只好笑笑，也不言语。

    夏花不怎么接话，客气有礼，韩四太太倒有些说不下去了，又想着时日颇为紧张，索性直说了。

    “夏姑娘，不瞒你说，今日伯母前来，是为着你二姐姐。”韩四太太道。

    “二姐姐怎么了？”夏花忙道。

    夏花神情紧张，看来这丫头对韩二倒是有几分真心，思及此，不免满意几分。

    “二丫头的婆家看上了你送她的添妆，这不，前些日子你二姐姐来信，请你帮忙针绣一副，你放心，万不会亏了你。”韩四太太道。

    夏花想着绣坊有些中小件的成品，这个倒不是难事。

    “四太太，二姐姐有没有说要什么样儿的？”夏花道。

    韩四太太不曾想夏花应承的这般爽快，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忙笑道：“你果真是念着你二姐姐的，倒是没有说具体什么样儿的，不过肯定要需要大件的。”

    夏花若有所思，道：“若是大件的，估计要来年六七月才能绣好。”

    “啊？这么久？正月不行吗？”韩四太太道。

    夏花见她反应颇大，心中疑团越发大了。

    “对不住，正月是不行的。”夏花不知韩四太太是否知晓韩府祝寿绣品一事，因此不便提及。

    “夏姑娘，还有三个月呢，看在以往你二姐姐待你真心的份上，就不能赶赶吗？”韩四太太道。

    夏花听她语气，见她神色，估计是知晓此事的，不然她不会用“赶”，因为通常三个月是能完成一副简单的大件。

    “四太太，若是放在平日，三个月自然可以赶出一副大件，只是我正好也有一副大件要针绣。”夏花道。

    韩四太太脸色一变，颇为难堪，说了这么多，她就想含糊着过去，不曾想夏花竟起了疑心，也怪她一时大意，只是若是两人夜以继日地赶，她觉着是能够完成的。

    “夏姑娘，若是你完成了绣品，我以高出市面上两倍的价格给你。”韩四太太道。

    夏花忽的不想说话了，要不是看在她是韩二的母亲，她已经下车了。

    韩四太太见夏花不语，又道：“四倍？夏姑娘如何？”

    “四太太，不是银子的问题，的确是时日有限，二姐姐那里，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当面解释，请恕我爱莫能助，告辞。”夏花行礼后，很快下了马车。

    韩四太太脸色青红交加，极力按捺住心中怒火。什么东西？不过乡下丫头，她已屈尊于此，枉韩二拿她姐妹相待，不过攀附罢了。如今她敢这样，还不是仗着府上两位老人家。不过这事儿，她只能忍下，万不能被府上知晓。

    李燕蓉见夏花脸色有异，似有怒气，心下疑惑。

    “哟，阿花这是咋了？谁惹你生气了？告诉二婶，咱帮你出气。”李燕蓉道。

    李燕蓉幸灾乐祸的语气，夏花似没听见，叫了二婶，直接回了东厢房。

    李燕蓉冷哼，别人惹了她，竟给长辈上脸子了。

    夏花闷闷的，今日一出，也不知韩四太太会如何在韩二那里抢白一番，估计要失去这个朋友了，哎。

    那厢，韩四太太去柳林村的事儿，下晌就传到了韩老夫人耳里。

    她去做什么，明眼人都能猜出，这心思也忒多了，不过念着她做母亲的一向为儿着想的苦心，韩老夫人只是意味深长地向她说了一句，“老四家的，你要记住，你是韩家媳，韩府的荣耀才是你立足的根本。

    韩四太太内里恼怒，面上羞愤至极，呐呐的不知如何开口，心下对夏花的不满更是多了几分。

    当日下晌，韩府传话给夏花，请她放心针绣，日后断不会出现今日之事。

    晚饭前，夏花已完成了一半，明日应当能完成。

    是夜，夏花一会儿子想着白日之事，一会儿子思及以往和韩二相处的情景，一会儿子又念着谢皓粼不知此时在做什么，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和她一样……，前半夜，脑子都乱哄哄的，辗转难免，直到后面才模模糊糊睡去。

    谢皓粼躺着，两手支着后脑勺，眼睛望着屋顶，也不知丫头有没有扎马步，回去得好好察看一番，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隐约飞出笑意，一夜好眠。

    隔日下晌，夏花将图案绘成，瞧着还算满意，铺平待其晾干，然后去了绣坊。

    晚饭后，众人各自叙话，夏花与夏群辉去了东厢房。

    “姑，你看。”夏花道。

    虽说夏群辉已经见惯不惊，依然眼前一亮。

    “姑，你先绣着，若是有何疑惑，咱们琢磨着来。”夏花道。

    “嗯呐，阿花，若咱不是你姑姑，咋的也不相信你的针绣平平。”夏群辉觉着夏花绘画这般出色，且无论是双面绣还是针绣，所有的针法她都一清二楚，为何绣艺只是平平呢，还不是一个懒字。

    “姑姑，是真的，若是咱真能绣，估计一年也完不成一副？”夏花挽着夏群辉撒着娇。

    “淘气。”夏群辉摁了摁夏花的额头道。

    夏花嘻嘻笑着，将画卷收起来，递给了夏群辉。

    “那姑走了，你早些歇着。”夏群辉说着出了屋子。

    夏花点点头，哈欠连天，不过还有一事未完成，规规矩矩扎马步了。如今，夏花不论双脚，单脚，都能收放自如，对此，颇为自得，想想这里面还真少不了某人的功劳。哎哟，怎么又想起那人了，好烦人呐。

    因着昨儿没睡好，今儿挨着床就入睡了，一夜好梦。



第二百二十六章 怀信掌柜
    接下来，夏群辉一心扑在羌绣上，夏花大多心思放在了绣坊。

    如今姑娘们绣的都是大件儿，故而没图案倒不紧张了。又想着来年绣楼一事，夏花将绣坊事宜安排妥当后，这回盘账她跟着去了。

    如今已是深秋，羊肉泡馍卖的甚好，每日铺子人满为患。

    曹怀诚兄弟见夏花也来了，高兴自不必说。

    “哟，小姑娘长高了？”曹怀诚道。

    “真的？诚哥哥你好好看看，信哥哥你瞧瞧。”夏花兴奋不已。

    曹怀信以自个儿为例比划了一下，不忍见夏花不开心，可又不愿说谎，一脸纠结。

    夏花见此，鼓着腮帮子，抡起粉拳，气冲冲向曹怀诚走去，“诚哥哥，你在府城呆了些时日，倒学会拿话框妹妹了。”

    “哎哟，是哥不好，恍眼一瞧，没注意。”曹怀诚说着还瞪了一眼曹怀信。

    “看吧，你分明是故意的，还威胁信哥哥。”夏花说着转向曹怀信，“走，信哥哥，咱俩悄悄话，不告诉他。”

    曹怀信笑呵呵与夏花一边叙话了。

    曹怀诚见两人有说有笑，心痒痒，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信哥哥，倘若另开一间别的铺子，你当掌柜行吗？”夏花道。

    曹怀信以为夏花随意问问，道：“估摸可以的。”

    “若不是吃食铺子呢？”夏花道。

    “一家店铺总归那几样。”曹怀信道。

    夏花又问了些别的，心下有了底。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曹怀诚察觉两道光扫向他，讪讪笑着。“阿花，又要开铺子啦？”

    “不告诉你。”夏花撅着小嘴。

    曹怀信见夏花神色，想着适才两人叙话，忽的有些激动，满是期待地看向夏花。

    夏花笑着点点头。

    曹怀信高兴坏了，他下意识地欲像以前那般抱起夏花，夏花似有所察觉，一溜烟儿跑开了，他呵呵傻笑，抬起的手搓来搓去。

    “阿花，阿花，给哥说说，咋回事？”曹怀诚兴致勃勃。

    “以后还骗不骗人了？”夏花嘟嚷着。

    “不骗，不骗，哥保证。”虽说曹怀诚知晓夏花不是真的生气，然，曹怀诚敏感地察觉她对身高甚是在意，以后自然不会随意玩笑。

    夏花见此，向两人挥挥手，两人立马走向夏花。

    原是这般，曹怀诚兄弟一直以为夏花所开的绣坊不是在镇上就是县城，不曾想竟是府城，难怪今年盘账就来过一两回。

    “诚哥哥，那时候绣坊的好些姑娘说不定都会到府城来？有芝姐姐，慧姐姐，岚姐姐，秀秀，甜甜，敏敏…..，还有”说到此，夏花停顿了一下，瞧着曹怀城，一脸捉狭。

    曹怀诚一颗心被夏花吊得老高，可怜巴巴地望着夏花。

    “对了，还有欣妹哦。”夏花俏皮道。

    曹怀诚心中一动，神采闪耀。

    曹怀信见两人举动，不知何意，不过他并未多想，他心思全放在绣楼的掌柜上，刚才夏花的话，他已经猜测了七八分，只是没有等到夏花亲口说出，仍是七上八下。

    曹怀诚回过神来，注意到了曹怀信，猜到了几分，于是道：“阿花，绣楼的掌柜有人选吗？”

    “啊？咱刚才没有说吗？不是信哥哥吗？”夏花道。

    曹怀信狂喜，随即开始忐忑，“阿花，可是那是绣楼，你觉着哥能行吗？”

    “信哥哥刚才不是说，总归都那样嘛，放心吧，如有可能，妹妹会想办法让你去别的绣楼瞧瞧。”夏花道。

    曹怀信一听，心中的石头落了地，随后几天脸上的喜色都未褪去。

    “对了，信哥哥，文公子你认识吧？”夏花道。

    “认识的，他是店里的常客，大伙儿都认识，不过最近几日哥倒是没有见着他。”曹怀信道。

    “那就麻烦信哥哥明儿开始留意留意，若是他来了，给咱吱一声，阿花就在里间盘账。”夏花道。

    “嗯呐，哥哥一定留意着。”曹怀信道。

    兄妹三人见时辰不早，各自散去。

    第二日，曹怀信可是睁大了眼睛，盯着来往的客人，不过直到关门也未见人影。一连几日，夏花三个已将两处铺子的账盘完了，依然不见他前往。夏花正欲打算今儿去文府一趟，刚到前店，就见两抹熟悉的人影，眼前顿时一亮，向文五挥了挥手。

    文五见是夏花，快步向前，将何三抛在了后面，只见他熟稔地拍了拍夏花的肩，“五哥等你好些日子了，估计你最近会来，还真是来了。”

    “哦？那巧了，我正好有事找五哥。”两人似乎都忘记了后面的何三，径直上二楼，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何三见此，心下狐疑，两人何时这般相熟。

    “五哥，上回说的请你留意铺子有没有合适的？如今已经十月了，买下后，还得修葺，争取来年年后就开业。”夏花道。

    “我就是要与你说这事，铺子已经看好了，与锦绣阁一条街，只是临近街尾，原先是布庄，生意还行，老板挣了不少银子，不过他孤身一人，没有家室，人老了，越发念旧，这会儿子便打算将铺子盘出去，回乡下了。我已和老板见过几回，只是这价格还未商议妥当。”文五道。

    夏花听闻，觉着倒是合适。

    “五哥，老板欲卖多少银子？”夏花道。

    “一千二百两，这个价格略高，挂出去已经有段时日，问的人多，买的人少。我本欲一千两，可他没有松口的迹象。”文五道。

    “五哥，要不，你带我去看看？”夏花道。

    “行，现在就去？”文五道。

    夏花自然愿意，文五起身走了两步，忽的记起何三，“何三，你坐会儿子，我去去就来。”

    何三白了文五一眼，没理他。

    夏花有些赧然，这会儿子才记起何三是和文五一块儿来的。

    “何公子，随意点，我请客。”夏花笑道。

    何三眉毛一挑，点点头。

    两人雇了一辆轿车，很快到了林记布庄。

    店里的布匹和成衣还剩少许，估计没几天就卖完了。零星有几个客人，伙计已经遣散，只余一名掌柜。

    “掌柜的，林老板在吗？”文五道。

    “在的，文公子，这边来。”掌柜的道。

    两人跟着进了里间，很快，林老板就进来了。

    林老板显然与文五已经熟悉，不免客套一番。

    “林老板，其实欲买下铺子的是这位夏姑娘。”文五道。

    林老板神色并未变化，如今富贵人家的姑娘都会置办产业，正常不过。

    “夏姑娘，想必文公子已跟你说了，价格实不能少。”林老板道。

    “林老板，能不能请你先带我们看看？”夏花道。

    “自然，两位请。”林老板领着夏花和文五一边走，一边说着铺子情形。

    铺子是两间的大开间，共三层，一层原是卖布匹的，二层是卖成衣的。三层是专门缝制衣裳的地儿。穿过一楼的前店，和镇上铺子相似，两侧各有里间，连着厨房，然后是四间空房，专供储物，连着天井，最里面是还有一个小院子。

    林老板带着夏花、文五里里外外走了一遍，夏花每处都仔细看了，心下满意，这里比锦绣阁、伊荷楼略宽，每间屋子颇为明亮，家具成色尚可。

    “夏姑娘，意下如何？”林老板道。

    “林老板，铺子还行，就是价格偏贵，五哥也来了几回，定是诚心买的，咱们各让一步，一千一百两。”夏花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买下绣楼
    按理，这样的铺子一千两是可以盘下的，林老板不过仗着铺子经营多年，生意稳定，也算积聚了人气，趁着最后的时机赚一笔。可，近日看的人无不嫌贵，文五来了几回，对此应是满意的，故而才未松口。况如今，店里布匹估计没几天就卖完了，种种，略一合计，索性应了。

    从里间出来，夏花见布庄所剩布匹，虽说颜色不怎么好看，但价钱便宜一半，甚是划算，于是挑着买了五匹。

    第二日，夏花找了上回买铺子的林牙侩，因交易已谈妥，按惯例只付三分之一的佣金。不过林牙侩仍很乐意，这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三日后，房契下来，林老板将钥匙给了夏花。

    “五哥，这回真是多谢你，走，咱们庆祝庆祝，挑你喜欢的地儿去。”夏花道。

    “丫头，你这样说话，五哥要生气的哦，我现在可是和你同乘一条船。”文五道。

    “嘻嘻，五哥心胸如海，怎会跟妹妹见识。走吧，咱们还得商议铺子修葺和人手的事儿。”夏花道。

    “啧啧啧，这小嘴甜的。不过，我还真受用，丫头，你多说几句呗。”文五道。

    夏花扭头就走，文五忙跟了上去。

    两人去的是第一回夏花请客那家酒楼，夏花也喜欢这间，价格不贵，味道不错。

    就修葺而言，夏花本是属意周家和杨家，不过一来一回，颇为费时，故她打算求助文五。

    “这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在，我定当将人带来。”文五道。

    夏花正欲道谢，恐文五抱怨她见外，生生忍住。

    文五见此，得意一笑。

    “还需要五哥做啥？尽管说来。”文五道。

    “还真有一事，五哥，铺子的掌柜和账房，能不能让我两个哥哥做？”夏花道。

    “当然，这些你做主就是，我只管敲边鼓。”文五道。

    虽说铺子经营一事，上回已初步谈妥，这会儿子，见文五这般好说话，夏花仍觉开心。

    “那行，不过我家信哥哥，一直在夏记小吃，对绣楼是陌生的，不知五哥能不能安排他去你家绣楼呆几个月？”夏花道。

    “你怎知我家有绣楼？”文五道。

    “呵呵，这还用猜？府上贵为雍安诚五大家族之一，怎会连间绣坊也没有？”夏花道。

    文五先是哈哈大笑，然后正色道：“咱家妹子开了口，绝对没有一个不字。”

    夏花噗呲一声，被他这番模样逗乐了。

    这几件事儿，一解决，夏花开心不已，眉眼弯弯，食欲大开。

    文五平常所见女子，皆是轻声细语，笑不露齿，用饭斯文至极，哪见过夏花这般爽朗，说笑自如，随意用饭，毫无扭捏作态。

    晚上，夏花将房契拿给夏志安看了，并将曹怀信的任掌柜一事说了。夏志安欣喜不已，对夏花的安排无不满意。

    “爹，绣楼的账房咱想着由宇哥哥来做，不过您得先行做段时日，慢慢交给他，你觉着这样可行？”夏花道。

    “今年盘账，宇娃子每回都跟着，他的确没有诚娃子灵光，不过假以时日还是能出师的，就依你的，爹先做着。”夏志安道。

    父子俩又叙了修葺和铺子日后事宜，两人脸上都布满了笑意。

    隔日下晌，文五到店，夏花已等在二楼。

    “五哥，如何？”夏花道。

    “修葺的人，明儿就来，也是惯常做的。绣坊那事，我娘的陪嫁铺子中恰巧有一间是绣坊，已央了她，她给那边掌柜打了招呼，明日就可以过去。不过这事，你得好好谢我，一顿饭决计不行。”文五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好生奇怪。

    “文五受了委屈？”夏花道。

    文五一拍桌子，提高了音贝，“可不是。”

    原来文三太太应承文五的交换条件，就是不久后与一名姑娘相看。

    “嘻嘻，说不定那姑娘就是五哥的姻缘。”夏花道。

    “丫头，你就甭跟着瞎起哄，你就说这事儿五哥的牺牲大不大？”文五道。

    “大，的确挺大的。”夏花直点头。

    “如何报答？”文五道。

    夏花认真思索着，她还真不知如何感谢。

    “这样好了，那日你陪我去。”文五道。

    “啊？不行，不行，若是你娘知晓了，这事不行。”夏花小脑瓜摇的似拨浪鼓。

    “放心，五哥自有办法，总之你那日要陪我去，不是有句话叫有难同当吗？”文五道。

    文五这分明是胡搅，威胁意味十足，可这事儿夏花的确欠他一个大人情，没有办法，闷闷的应下。

    文五见她应了，一脸贼笑。

    “那行，我还是有事，如不奉陪，五哥自便。”夏花道。

    “哟，生气啦？”文五道。

    “不敢，我是真有事，明儿修葺的人就来了，我还得去改改图纸。”夏花道。

    文五眼珠滴溜溜地转，“夏记小吃的修葺是你设计的？”

    夏花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才知晓。

    原来如此，难怪文五对夏花有一种自然的亲切感，他太喜欢这样的格局，若是能小酌岂不美哉。

    对于文人骚客，或是富家公子喜欢这样颇具文艺风格的装潢风格，夏花早已料到，此刻文五的表情就是最好见证。

    “快去，快去，画好了给我看看？”文五一脸期待。

    “自然，哪敢落下文家五公子。”夏花道。

    “看吧，还说没生气，瞧你这般阴阳怪气，不过说好的了，你还是得陪我去。”文五道。

    夏花狠狠刮了他一眼，转身下楼了。

    文五嘿嘿一笑。

    下晌，夏志安、夏花、肖宇、曹怀信去了新的铺子。林老板走时，打整的颇为整洁，于是，几人收拾起来并不费劲。

    肖宇已得知他日后会成为这间绣楼的账房，当时他怔了半晌，方才回神，自此更加卖力，对夏志安、夏花更加尊敬。

    隔日一早，修葺的人就到了。

    “夏姑娘，小的叫旺财，是五爷身边当差的。这回修葺领头的是陈大哥，修葺之事皆可与他商议。”旺财说着介绍了陈吉超。

    陈吉超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小眼睛，一说话就笑眯眯的，中等身材，微胖，看起来倒是好相处的。

    ”陈大哥，你们先随意看看屋子，心里有数，看完之后，我与你相商。”夏姑娘道。

    陈吉超点点头。

    不多久，文五到了铺子，带着曹怀信去了他家绣坊。

    其实绣楼的设计并没有吃食铺子复杂，在夏花看来，主要是绣品的摆设，这样对明亮的要求就略高。

    陈吉超看了图纸，眼睛眯了眯，将修葺所需之物列了单子，夏花雇了骡车，和肖宇一块儿采买去了，夏志安留在铺子看顾。

    这些天，文五时不时到铺子走上一遭，说是察看进展。

    “你小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何三说着抡了文五一拳。

    “轻点儿，轻点儿，我怎知你所指何事？”文五道。

    “还装傻，你和夏姑娘神神秘秘，当我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何三语气略为急促。

    文五诧异，依着何三平日性子，他所行事，何三一向懒得搭理，更不会像今儿这般主动提及。何三见文五似笑非笑，还斜睨着自己。

    “文五，你这是何意？若是不便开口，不提也罢。”何三道。

    “咱俩何有不便一说，不过，你得暂时保密。”文五道。

    “这个自然，说吧。”何三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文五相看
    文五将与夏花开绣坊一事，拣着紧要的说了。

    “这主意是谁出的？”何三道。

    “自是黑眼睛，我岂会占这便宜。”文五道。

    何三若有所思，夏花生于乡间，小小年纪，思虑周全，实属难得，暗暗点头。

    “那行，你可别欺负了小姑娘去。”何三道。

    “你就甭操心，我文五何时欺负过姑娘。”文五笑道。

    那厢，雅兰来报，这会儿子，文五正与何三在荷花池旁的亭子里下棋呢。何芸薇心中一动，即刻吩咐雅香梳妆，见无不妥后，带着雅香出了院子。前面不远处就是荷花池，不过怎么没有听见说话声，于是让雅香去前面瞧瞧。

    “姑娘，前面亭子也无人了，估计刚走。”雅香道。

    何芸薇脸色黯然，心不在焉地往回走去。

    这厢，夏花扎完马步，梳洗后歇着了。

    话说谢皓粼，你不也在府城吗？怎么我俩就没来一回巧遇呢。

    想着明儿还得陪文五相亲，无奈一撇，吹了灯，入睡了。

    天还未亮，文五的马车就到了夏记小吃。车身乃名贵的花梨制作而成，本色为漆，车围用锦缎制成，一看就价值不菲。平日，文五只是随意雇车，夏花还是头一回见文五这般隆重出行。

    除去驾车的几名小厮，文五带了两个跟前贴身的，一名小厮，一名丫鬟。他见夏花已等在门口，随即投去一个迷人不偿命的笑容。夏花夸张地双手捂脸，一副迷妹的样子。

    “好了，别装了，枉我貌比潘安。”文五似伤心至极。

    夏花发笑，白了他一眼。“说吧，你什么计划？”

    “黑眼睛，你就将这衣裳换上，余下的梳妆自有碧霜。”文五道。

    文五备的是一套暂新的男装，夏花瞬间来了兴致。

    碧霞扶着夏花上了马车，车内十分宽敞，座位最底层木板铺垫，木板中心由密密麻麻的细藤绷扎，上面铺着绸缎软垫，两边放有靠枕，“帘钩”，“包件”等内饰皆以白铜刻花，铺百花地席，内设案几，书柜等。生活娱乐，一应俱全。低调又奢华，夏花啧啧惊叹。

    “少爷，夏姑娘已经换好了。”碧霞道。

    文五听闻，当即上了马车，眼前一亮，夏花本自带三分英气，如今做男儿打扮，俊俏极了。

    他走近，于夏花旁边坐下。

    “阿花，以免他人起疑，只有委屈你扮五哥的小厮。”文五道。

    “是，少爷。”夏花道。

    文五伸手想去刮夏花的鼻头，夏花灵活避开，“少爷，怎可这般浮躁，与小厮混成一块儿，成何体统。”夏花正色道。

    文五放声大笑，“旺火，清山寺。”

    “五哥，那是相看的地儿？”夏花道。

    “正是，咱们会先与我娘碰头，听她行事。”文五见夏花有些紧张，安慰道：“放心，我娘就见过你一回，且是远远的，如今你又这般打扮，她定不会认出。”

    “哼，若是被你娘识破了，你自个儿善后。”夏花道。

    “自然。”文五说着，转向碧霞，“备些瓜果糕点。”碧霞应诺。

    “五哥，书格子里的书，我能看吗？”夏花道。

    “随意。”文五道。

    夏花取了一本游记，她向来拿游记当小说看，一目十行，且书偏薄，没多久一本就到了尾页。文五见此，以为，夏花不识字，好心的重新取出夏花刚看的那本，看着看着，竟读出了声，时不时还细说一二。夏花不知文五看书还有这般习惯，先时还忍着，后来实在觉着太吵，虽说马车宽敞，但空间毕竟有限，他恰巧又离夏花不远，耳边似有一只大蚊子嗡嗡作响。

    “五哥，你能不能不出声，要不，你坐那儿？”夏花指了指对角。

    文五诧异，见她表情痛苦，误认此种行径被她识破，伤了自尊。

    “阿花，五哥教你识字好不好？”文五道。

    “啊？”文五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夏花摸不着头脑，半晌，有些明白，“你刚才是故意读出来给我听的？”

    “那是，你瞧五哥多贴心呐。”文五卖好道。

    夏花哭笑不得，“你以为我不识字？”

    “你识字？”文五道。

    夏花点点头。

    “可是......，书上的字，你全看完了？”文五甚是惊讶。

    “算是吧，只是瞧了大概。”夏花道。

    文五忽的凑近，夏花往旁边挪了挪，伸手相拦“不许再动。”

    “嘿嘿，丫头，你还有啥不会的？”文五道。

    “五哥惯会取笑人。”夏花说完，也不搭理，径直看游记了。

    马车一角的碧霞一直低垂着头，偶尔偷瞄一眼。

    “驭......，五爷，到了。”外面的小厮道。

    碧霞打帘，两人先后下了马车。

    “阿花，你看那里，走上一截石梯，就是清山寺。”文五道。

    夏花抬头望去，人来人往，香烟缭绕，一路上，善男信女不再少数。

    石阶不算多，且不算陡峭，一刻钟不到，清山寺跃然眼前。庙廓绿树环抱，花草簇拥，倚山而建，院墙呈杏黄色，高数丈，青灰脊殿，门楼庄严肃穆。大殿左前方，有一千年银杏树，据说这是一个姻缘树，上面缠绕着丝丝红带，诉说着女儿心思。

    路过大殿门前，夏花好奇地往内看了一眼，正殿一尊大佛像，双膝盘坐，双手合面泛笑，她慌忙收回视线，打了哆嗦，心惊不已，佛祖分明笑的和善，她却觉得那笑容匪夷所思，穿透了她的灵魂。是了，这是佛门圣地，她不该来的。

    文五察觉到了夏花的害怕，轻声安抚着，她娘今儿的心思肯定都放在他自个儿身上了。

    夏花胡乱点点头。

    “太太，五爷到了。”丫鬟道。

    文三太太望去，不远处的文五正朝这边走来。

    “航哥儿，咱们先去厢房等着，朱家估计还要一会儿子。”文三太太道。

    “今日儿子都听娘的。”文五笑道。

    “乖，早该这般。”文三太太欣慰地笑道。

    小沙弥带着文三太太一行人绕过正殿，到了后面的厢房。这里又是一番景致。松柏森森，秀竹郁郁，偶有雀鸟振翅飞翔，在山泉直泻的轰响中还不时传来“布谷、布谷”的鸟鸣。

    文三太太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厢房内早已备好瓜果茶水。

    母子俩于桌前坐下，夏花和碧霞站在文五后面，碧霞上前伺候，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屋外小厮来报，朱家四太太来了。

    文三太太随即起身，示意文五跟着，夏花没动，碧霞忙拉了她一把，方才慌忙跟着出去了。

    碧霞见夏花脸色不大好，退后了两步，走至夏花身侧，轻声道：“夏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

    夏花感激一笑，摇摇头，道：“无事，估计是今儿起的早，这会儿子有些困，多谢。”

    碧霞一笑。

    不远处，李四太太带着一干丫鬟婆子，往这边来了。

    文三太太忙上前拉着李四太太的手，热络无比，略微寒暄，看向文五。

    “侄儿请李伯母安。”文五道。

    今日文五一靛蓝色长袍，头戴银冠，身躯欣长，面如冠玉。眉如翠羽，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姿态闲雅。

    李四太太暗自点头，忙笑着道：“不必多礼。”

    婆子引路，文三太太并李四太太一行人往厢房走去。

    “看什么？”文五见夏花左右环顾。

    “看你的相亲姑娘啊？”夏花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李雪琪
    “这你就不懂了，准是在寺庙后面哪处欣赏风景呢。”文五神秘道。

    “你怎么知晓？莫非这样的事儿你已经历多次？”夏花道。

    “还真是仅此一回。”文五道。

    “五少爷，太太让你赶紧跟上。”碧霞道。

    文五忙扯了下夏花的衣袖，示意她快点。

    婆子丫鬟皆在门口，只近身跟着的进去了。两位太太坐下后，文五忙上前斟茶，亲自递给李四太太，然后又立于文三太太后面，殷勤地端茶倒水。

    “咱俩姐妹好好叙叙，航哥儿，你自己出去走走，这儿的枫叶林甚是好看，去瞅瞅吧。”李四太太笑道。

    文三太太听闻，笑意不断扩大。

    文五告辞，退了出去。

    那厢，后山的枫叶林，李家姑娘早已等候多时。今儿相亲的李姑娘并非出自李氏家族，乃是旁支，平日与嫡支这一脉，走的颇近，且自身肯干，争气，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家资，外面看来，自然将他们这一脉归入了李家家族。

    “香桃，你去看看，怎么还没有来？”李雪琪道。

    香桃应诺，正欲抬脚，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主仆两人相视一看，李雪琪忙让香桃为其整理衣装。

    李雪琪一袭藕荷色华衣裹身，外罩五彩鼠褂，下着珍珠白绉裙。腰束玫瑰紫宽带，略施粉黛，气质如兰。

    这会儿子，没有他人，文五与夏花并肩走着。

    “五哥，前面似有人影。”夏花道。

    “估计是李姑娘。”文五道。

    女子背身而立，文五似没见到，径直向前走去，夏花不知何意，只得跟着。

    李雪琪明明听见了脚步声，却不见靠近，只觉越发远了，随即回头，见一高一矮，两名男子已朝前方走去，忙向香桃示意。

    “文公子，文公子，请留步。”香桃气喘吁吁。

    文五一叹，转身朝香桃一笑。

    香桃涨红着脸，慢慢低垂。

    这一幕被李雪琪瞧见，越发急了，道：“香桃，你与何人讲话？”

    香桃忙抬起头，不敢看文五，轻声道：“文公子，那是我家姑娘。”说着朝李雪琪处走去。

    “李姑娘？文五冒昧。”文五见礼道。

    李雪琪还了礼，脸色绯红，蔓延到身后颈间。

    夏花瞧着李雪琪，显然是沉浸在文五的颜色里了，反观文五，一脸风轻云淡，似乎无感。

    两人于前面走着，夏花和香桃自动退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香桃频频看向夏花，欲言又止。

    夏花投去一笑，并不言语，毕竟女声易识破。

    “你是文公子身边的小厮？”香桃道。

    夏花点点头。

    “文公子平常都做什么？”香桃道。

    夏花疑惑地看向香桃，按理，一个丫鬟这般问话显然不合时宜，忆起香桃神色，莫非她也沉侵其中。果真是主仆，动心的对象都是同一人。只是她还真不知文五平常行事，只得抱歉一笑。

    香桃心下不满，身为跟前的小厮，怎会不知呢，不过碍着夏花的身份，日后少不得和他相处，按下不提。此后两人无话。

    没多久，两人就折返了。

    “李姑娘，家母还在厢房等候，先行一步。”文五道。

    李雪琪欲言又止，道：“文公子，请。”

    文五和夏花走出好长一段，李雪琪主仆仍未收回视线。

    “五哥，李姑娘如何？”夏花八卦道。

    “美则美已，不过实在无趣。”文五道。

    夏花撇了撇嘴，“要求还真高。”

    门前的婆子见文五过来了，向里间通禀。两人皆是一怔，怎会这般快。

    “妹妹，这会儿子已快晌午，斋饭已备好，咱们用了再走吧。”文三太太道。

    李四太太求之不得，自然应承。

    没多久，屋外小沙弥传话，斋饭好了。

    饭后，两家人准备回府，行至大殿门前，李雪琪瞧着银杏树上迎风摇曳的红丝带，不禁看向文五，只见他正与一旁的小厮说笑着，原来他对下人都这般亲切，日后待她也不会差的。

    李四太太也是过来人，李雪琪的心思，她瞧的分明，看着文五越发满意。

    文三太太自然也将李雪琪神色的看在眼里，只是文五态度平平，心下叹气。

    到了山脚，文三太太忽的向文五道：“航哥儿，你送送李伯母。”虽说她只是对着文五说的，但是众人都在一处，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文五想着送佛送到西，于是点点头。

    李四太太并未推脱，一行人往马车前走去。

    文五走时，向碧霞小声道：“先送夏姑娘回去。”

    待文三太太、李四太太马车走了一段距离后，夏花与碧霞方才上车。

    碧霞梳妆很有两把刷子，几三下，夏花又变成了小姑娘。

    “夏姑娘，你歪会儿子，到了碧霞叫你。”碧霞道。

    夏花今儿起的早，在寺院时一直心神不灵，这会儿子放松下来，的确有些困了，于是感激一笑。

    或许是因为陌生的环境，或许是因为毕竟马车颠簸，夏花一直迷迷糊糊，可就是睁不开眼睛，似乎没多久，就听碧霞说到了。

    “碧霞，今儿多谢你。”夏花道。

    碧霞摇摇头，扶着夏花落地。

    这会儿子，饭点已过，店里零星地坐着几位客人。夏花穿过前店，朝后院去了。

    不知为何，夏花还未进屋，就察觉到不对劲，半晌也未推门而入。

    “怎么？不敢进来？”屋内传出男人的声音。

    夏花睡意全无，立马向屋内跑去。

    “谢皓粼，真的是你？”夏花一脸惊喜。

    谢皓粼不语。

    “嘻嘻，你怎么知晓我来府城了，莫非你会掐指一算？”此刻的夏花高兴地不得了，自顾自地说着。

    谢皓粼依然不语。

    “喂，你要不要这样，分明是来我的，也不说话，你再这样，我可把你赶出去了。”夏花嘟嚷着。

    “把我赶出去？”谢皓粼忽的靠近夏花，夏花连连后退，这会儿子，夏花才看清谢皓粼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一脸严肃，她不明所以，直觉不能招惹此刻的他。

    “怎么不说话？”谢皓粼道。

    “是，我就是要你赶出去，你简直不可理喻。”夏花豁出去了，她不信他还真的能将他怎样。

    夏花张牙舞爪，活脱脱一只小老虎，谢皓粼见此，忽的不生气了。夏花自然察觉他柔软不少，胆子越发来了。

    “谢皓粼，你真是太过分了，别人久别相见，不是相拥而泣，就是难舍难分，可你呢，一张面瘫脸，不是不语，就是凶我，一句话好听的话都没有，呜呜呜……”夏花说着竟哭了起来，哭声还愈来愈大。

    谢皓粼瞬间慌了，不知所措，忙走向夏花，可夏花的金豆子似决堤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夏花随手抓起他的衣袖就往脸上擦，或许她是真的伤心了，鼻涕眼泪一把把的，她擦了眼泪，又擦鼻涕，这只衣袖湿透了，又换了另一只。

    “没有第三只袖子了。”谢皓粼道。

    “那你日后还凶不凶我？”夏花道。

    “不了。”谢皓粼道。

    “你保证。”夏花渐渐止住了哭声，低声啜泣着。

    “我保证。”谢皓粼道。

    夏花哭过之后，心情好多了，今儿她过的并不好，自从见了佛祖那一眼，一直惶惶不安，这会儿子，见到谢皓粼，瞬间忘记了那些不愉快。



第二百三十章 心意坚定
    可他倒好，一来就摆着一副臭脸，最重要的是她竟察觉到一股子怒火，她顿时来了气，委屈，不安……，种种，一时哗哗啦啦，浩浩荡荡，止也止不住。

    “不哭了？”谢皓粼道。

    “哼……。”夏花撅着小嘴，转向一边。

    谢皓粼到了另一边，夏花又回头，谢皓粼跟着……，如此来来回回，夏花脖子都转痛了，都未停下，直到谢皓粼传来“我还有要事在身，耽搁不了多久。”夏花方才幽幽止住。

    “好吧，暂且原谅你这一回，下次是再也不能够了。”夏花道。

    “嗯，日后，你也别穿男装了。”谢皓粼道。

    夏花瞪大眼睛，盯着谢皓粼：“你看见了？”

    谢皓粼点点头。

    “你何时看见的？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你为何都不出来见我？……。”夏花抛出一连串问题。

    “在寺院，就在你们即将离开之时。”谢皓粼道。

    那时，谢皓粼刚去见了住持出来，就见到了男装的夏花，当时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又仔细瞧了瞧，确定无疑，即使她做了装扮，然，她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和夏花是一模一样的，特别是那脆生生的“五哥”，十分刺耳。若不是碍着当时人口众多，他当即就会掳走。

    “你就是不喜我穿男装才生气的？”夏花道。

    “不全是，你叫他五哥。”谢皓粼道。

    夏花嘴巴便成了喔型，心情好的不能再好，原来他又醋了。

    “可是他是文家的少爷，与你并不是亲戚，何有五哥一说。”谢皓粼见夏花不语，幽幽地道。

    “我与文家少爷自然不是亲戚，叫他五哥不过是一个称呼，说来话长，你这会儿子有事，改日说给你听。”夏花道。

    “长话短说。”谢皓粼道。

    “行，你知道我要开绣坊吧？我和姑姑计划在府城里开，文家少爷也占了一股……。”夏花拣着紧要的将她与文五的交集说了。

    “为何非要是他？若是谁欺负了，不是还有我吗？”谢皓粼道。

    “这是自然的，我肯定会第一个想到你，可你在柳林镇，鞭长莫及……。”夏花道。

    谢皓粼听闻不语，起身踱步，然后立于窗前。

    夏花缓缓走向他，与他相视而立，两只小手忽的抓住谢皓粼的右手轻轻放于她心口处，甜甜地道：“谢皓粼，你听到了吗？她说她的心意是坚定的。”

    少女的心砰砰的跳，如激荡的湖水，谢皓粼的心跳加速，如烧开沸腾的水。整个屋子似乎只有两人的心跳声，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彼此。

    “阿花，在没？”门外忽的传来一阵声响。

    夏花忙示意谢皓粼躲起来，可这屋子不大，这么大一个人如何躲的下。

    “阿花，阿花……。”曹怀诚明明见夏花回来了的，估计她睡着了，故而叫的颇为大声。

    夏花恐他进来，忙道：“在呢，诚哥哥，有事吗？”

    “哦，文公子有事找你，这会儿子在外等着呢。”曹怀诚道。

    夏花瞄了谢皓粼一眼，见他没有异常，心下一松。

    “嗳，诚哥哥你先忙，我就来。”夏花道。

    曹怀诚应声，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夏花开门，四下环顾，向其挥挥手。

    “你何时回去？”谢皓粼道。

    “现下说不准，绣楼正在修葺。”夏花道。

    “行，我明日晚上再来。”谢皓粼说完一跃而起，几三下，就不见了人影。

    夏花想着刚才哭过，恐别人看出，梳洗一番后，方才向前店走去，环视四周，不见人影，往二楼去了。

    “五哥，你未回府？”夏花道。

    “呵呵，这都被你瞧出来了。”文五道。

    “你害怕你娘盘问？”夏花道。

    “有这么明显？”文五道。

    夏花嗯了一声。

    “哎，你是不知晓，若是没人叫停，我娘可以一直说下去，你不敢吭声，不然她就哭给你看，我是能躲一阵是一阵。”文五颇为无奈。

    “那你叫我来，就是陪你唉声叹气？”夏花道。

    “瞧你说的，五哥心情不好，你这个做妹妹的不是应当软语抚慰吗？”文五道。

    夏花画风一变，嗲声嗲气地道：“五哥哥，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你依靠哦。”

    文五打了哆嗦，浑身起鸡皮疙瘩，随即笑声不止，“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过来给五哥靠靠。”

    “行了，蹬鼻子上脸了，今儿你在店里的花费我请客，食物可是治愈的最好方法，五哥，你自便，这会儿子，我得去绣楼瞧瞧。”夏花说着往楼下走去。

    “丫头，你就这样将五哥丢在这儿了，你也忒狠了吧……。”文五哭诉着。

    夏花对身后的声音似没听到，边走边摆手。

    “阿花，修葺这边有爹，若是你不放心家里绣坊，让宇娃子陪着你回去。”夏志安道。

    修葺按部就班地进行中，倒没有特别交代的，况夏志安在，她似乎的确有些挂念绣坊，对夏志安的提议颇为心动，沉思片刻道：“爹，女儿若是回去，倒不必宇哥哥跟着，今儿街上遇上了谢爷，他说若是咱们回去，可以顺带捎一程。”

    “哦，有谢爷在，爹就放心了，行，那你快回去打点包袱。”夏志安道。

    “不急，谢爷说，他后日启程。”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

    第二日晚饭后，夏花早早回房打点包袱，顺带等着某人。

    谢皓粼，透过窗户，隐约可见小姑娘正在收拾行李，眉毛上挑，轻声叩窗。

    “天还没大黑呢，赶紧进来。”夏花忙跑过去打开窗户，谢皓粼一跃而起。

    “你这是要跟我走？”谢皓粼道。

    男子话语一落，夏花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涨红了脸，轻轻嗯了一声，也不敢看他，只管整理。

    谢皓粼很少见到夏花这般模样，香靥凝羞，他轻轻地走向夏花，少女冷不丁，回头磕着了他的下巴，少女发出一阵惊呼，随即闭上了嘴。

    谢皓粼轻笑出声，上前揉着夏花的发，“还痛不痛？”

    “呵呵，没有那么痛了，对了，谢皓粼你的下巴还好吧。”夏花这会儿子才想起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谢皓粼定是比她还惨。

    “无事。”谢皓粼道。

    夏花知晓谢皓粼是安慰她的，也不戳穿，“你随意坐，我一会儿子就好。”

    “嗯。”谢皓粼道。

    屋内灯火阑珊，少女低头打点，偶尔抬头，嫣然一笑，男子端坐一旁，嘴角微扬，一股无言的温馨于空气中弥漫开来。

    ……

    第二日早饭后，夏花刚出门口，谢皓粼的马车就到了。谢皓粼接过行李，伸手一拉，夏花就到了车上。

    谢皓粼的马车外面看着不比文五的奢华，不过车内舒适程度不亚于文五的。

    夏花瞄了一眼对面的谢皓粼，暗戳戳偷笑。自打今年开始，两人倒是时常见面，然每回都是偷偷摸摸，时间不到半个时辰。这回可是光明正大，且有一整天呢。

    谢皓粼见夏花两眼发光，时不时还傻笑，似乎她的世界没有烦恼。

    “左边的格子里是书，右边是糕点，咸的。”谢皓粼道。

    夏花听闻，先打开了左边的小格子，翻了一圈，察觉都是小人书，真是看不出某人外面高冷，依然童心未泯。

    小人书，夏花前世有段时间特喜欢，大闹天宫》中神通广大的孙悟空、《在烈火中永生》中宁死不屈的**、《鸡毛信》中机智勇敢的海娃，那时候心驰神往、流连忘返。



第二百三十一章 独处
    这时的小人书虽说不甚精致，纸张略显粗糙，人物不算活灵活现，不过夏花依然入了迷，因这是迄今为止，前世今生唯一相同的地方，况还是谢皓粼平常惯看的。

    书坊掌柜所说真真不假，小姑娘十之八九都稀罕这些小人书，谢皓粼不免庆幸，听了掌柜所言。

    夏花沉侵在小人书中，一本完了，抬头望去，谢皓粼已经睡着了。夏花走过去，轻轻地将披风搭在他身上，又取了一本，于他旁边坐下，想着若是披风落了，以便搭上。

    或许是昨日睡得太晚，谢皓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见夏花不在，心中惊慌，转头望去，小姑娘好端端地坐在自个儿旁边，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他低头方察觉身上盖着披风，不自觉拢了拢。

    又一本翻完，夏花正欲去取，顺带一瞄，发觉谢皓粼正盯着她，“哈哈，谢皓粼，这回可是你偷看我的。”

    “车内只有你一人，何来偷看一说。”谢皓粼道。

    “哎哟，晓得啦，你那是光明正大地偷看，行了吧。”夏花心情大好，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谢皓粼接过，道了多谢。

    “对了，谢皓粼，真是看不出，你竟也喜欢这些小人书，这些你都看完了吗？”夏花道。

    谢皓粼耳朵有些微红，含糊着嗯了一声。

    夏花已看完几本，准备让眼睛休息一番，掀开帘子，路上行人不多，时不时有车辆经过，举目远眺，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一阵风吹过，夏花打了寒颤，放下帘子，见谢皓粼正独自下着围棋，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不急不缓地落下。

    夏花于对面坐下，一会儿瞧瞧棋盘，一会儿看看谢皓粼。

    “要不要来一局？”谢皓粼道。

    “呵呵，我不会，不过我会下五子琪，比你这简单多了，一说就会。”夏花道。

    “说说看。”谢皓粼道。

    于是夏花将五子棋的游戏规则讲了一遍，谢皓粼听完，倒是觉着有趣。

    “你执黑子，你先走。”夏花道。

    谢皓粼点点头，将黑子落在天元的位置。

    尽管谢皓粼是新手，不过夏花依然毫无顾忌，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然，谢皓粼多是棋中高手，只有第一局很快输了，后来，还真是不分上下，夏花越发来了兴致，两人一连几局，直到到了马车停靠的场所，皆是意犹未尽。

    晌午饭后，歇息了一刻钟，方才启程。

    “咱俩继续？”谢皓粼道。

    “我想先睡会儿子，醒来咱们再来。”夏花道。

    谢皓粼点点头。

    夏花的睡眠一向不深，午睡就那么半个时辰，通常都会自然醒，这回不知怎么回事，在颠簸的马车里，竟睡得甚熟，呼吸绵长，醒来已经快到镇上了。

    “真是的，你怎么不叫醒我。”夏花揉着惺忪的睡眼。

    “睡得像小猪一样，都打呼了，怎么叫？”谢皓粼道。

    “什么？”夏花发出一阵惊呼，“不可能，谢皓粼，你骗我的是不是？决计不会的，从未有人说过的…..”

    夏花满脸希冀地望着谢皓粼，倘若真是这样，这脸岂不是丢大了。

    “无妨。”谢皓粼道。

    “你真没骗我？你肯定与我说笑的是不是？”夏花道。

    “倘若你真这样认为，也是可以的。”谢皓粼道。

    夏花瞬间惆怅起来，似霜打的茄子，一言不发。

    “夏花，我逗你的，你只是偶尔说说梦话。”谢皓粼道。

    顷刻间，夏花眼睛焕发出神采，随即唬着脸，握起小拳头，走向谢皓粼，狠狠落在他的胸膛，口中还嘟嚷着，“让你骗我，还敢不敢了？”

    小姑娘瞧着用力，于谢皓粼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干脆挺直了胸膛任其敲打。

    “好哇你，你这是无声的反抗是不是？”夏花察觉他的小动作，且他只是盯着她，也不言语。

    “不是，就是让你打着舒适。”谢皓粼道。

    夏花苦笑不得，抡起的粉拳轻轻落下，谢皓粼只觉似羽毛般，心湖荡漾。

    “好吧，这回小惩大诫，可不能有下回了。”夏花撅着小嘴，拿眼瞪着谢皓粼。

    “小生不敢。”谢皓粼笑道。

    “哎哟，真是的，又来这遭美男计。”夏花心道，不过她依然毫无招架之力，小脸微微发烫，即刻别过，掀帘，装着看车外风景。不过，冬季的夜幕已经降临，行人零星地散落着，些许店铺点上了灯。

    “外面好看吗？”身后传来谢皓粼的声音。

    “没有你好看。”夏花脱口而出。

    “那你怎么还瞧着外面。”谢皓粼道。

    又上当了，好一会儿子，待心湖平静了，夏花方才慢悠悠地转身。

    “走吧，我们用过饭，再回乡下。”谢皓粼道。

    夏花巴不得他转移话题，立即附和道。

    用完饭，夏花自在多了，上车后，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她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好奇地问起谢皓粼，她穿男装有没有很帅气。谢皓粼本是泛着笑意的脸立马垮掉了，夏花好说歹说，讲了几个笑话才将谢皓粼逗笑。不过，夏花察觉已快到院门口，整整一天，这会儿子想起，好似清早才从府城出发般。

    “夏花，这个你拿着，不必急着还，府城开铺子花费大，多备一些总是好的。”谢皓粼道。

    谢皓粼难得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担心夏花不收。其实夏花并不是矫情的人，况如今在她看来，她们的关系是较之以往不同的，以前都能向他借，况如今，于是伸手接过，大大方方道了谢。

    谢皓粼心下一松，察觉手心竟些微湿润。

    “若是不够，只管找我。”谢皓粼道。

    “嗯呐，暂时不用，这可是一千两呢，况绣楼也不是咱一家出银子。”夏花道。

    谢皓粼想着小姑娘一声一声地叫那人五哥，心里没由来的不舒坦。

    随着一阵嘶鸣声，马车停靠在了夏家大院门口。

    “谢皓粼，再见。”夏花道。

    “嗯，快进去，外面冷，别冻着了。”谢皓粼道。

    夏花点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那厢，李四太太一行人回府后，留下李雪琪说着体己话，闺女这般模样，不用问，李四太太已经明白。

    “琪姐儿，不瞒你说，娘对文公子也是满意的，只是娘瞧着他那长相，日后估计屋里不仅你一人。”李四太太道。

    “娘，府上男子不都这样吗，就是那歪瓜裂枣也没有守着一个人过日子的。”李雪琪小声道。

    李四太太心下叹气，这要是过了门，不得被文五拿捏。

    “娘瞧着，文三太太对你还算满意，估计不出两日，那边应该会有消息。”李四太太道。

    “娘，你取笑女儿。”李雪琪羞红了脸。

    …….

    这厢，文五不愿听文三太太唠叨，一直到夏记关门，方才雇了一辆车，慢悠悠地回府，果不其然，斧头已经等在门口了，见是文五，忙跑过来，“五少爷，三太太已经催了不下十回，若是再不见人影，你日后可是再也见不到小的了。”

    “行了，这不回来了，忙你的去。”文五道。

    “还以为日后你不进这个门了呢。”文三太太讥讽道。

    文五讪讪笑道：“瞧娘说得，不是跟何三聊得投机，忘了时辰吗？”文五道。

    文三太太冷哼，不语。



第二百三十二章 芸薇惊闻
    “娘，儿子给你揉揉。”文五上前。文三太太手一挥，屋内的丫鬟婆子皆退了出去。

    “航哥儿，这几年，娘叨念，你也烦了，我都知晓，娘不逼你，只是这事你真得放在心上。何三和你一般大小，不也早定下了瑶姐儿吗？”文三太太道。

    “娘，我和何三哪能一样，他和七妹打小一块儿长大，两人都互相中意。”文五道。

    “你不多相看几个，哪能找到如意的？”何三太太瞪了他一眼。

    “娘，我倒没什么，只是对姑娘家终是不妥。”文五道。

    文三太太想着也是，儿子若是相一个，看不中，相两个，也不中，姑娘名声有碍不说，对文五终有影响。

    “那这样吧，日后若是有了合适的，咱们不必如这次这般意味明显。”文三太太道。

    文五惊见文三太太两鬓已生华发，终依了她的意思。

    “好了，时辰不早，回房歇着吧。”文三太太道。

    文五行礼后，起身离开了。

    望着文五的背影，文三太太长长一叹，也不知她这般惯着文五到底是对是错。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自然她也不例外，满怀憧憬，即使不是才子佳人，也能举案齐眉，可惜，郎君心中早已有了他人，这么多年，她百般体贴，换来的不过他客气的一句辛苦了。故而，她不愿一双儿女重蹈覆辙，当初女儿文熙瑶所嫁之人虽说是府上的意思，然，也是待她点头，才有了这桩婚事。如今落在文五这里，他却推三阻四，文老太太已经过问多次，都被她含糊过去，不知下回如何应对，哎.......。

    虽说三房与李府相看一事，没有张扬，然，不出两日，文府上下该知晓的都已知晓了。

    文璐瑶听闻，不免诧异，好好地放着何家，却与那算不得李府的人家相看，何芸薇若是知晓了，不知怎样情景。她想着今儿无事，往何府去了。

    “四姐姐，绣什么呢？”文璐瑶道。

    “闲来无事，随意绣个荷包。快进来坐，外面冷。”何芸薇道。

    文璐瑶凑近一瞅，是一只还未绣完的竹，多是给男子备的。她见何芸薇绣得十分仔细，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有事？”何芸薇见文璐瑶似有话说。

    “嗯，不过四姐姐，你听了可不能生气，这事儿多半不会成的。”文璐瑶道。

    何芸薇瞬间急了，“到底何事？”

    “五哥前日去相看了，对方是李府旁枝四房的姑娘。”文璐瑶道。

    何芸薇落针的手忽的顿住，一时心烦意乱。

    “四姐姐，你别急，我听说五哥并未相中李姑娘，以着三伯母平日的性子，定会依着五哥。”文璐瑶道。

    何芸薇眉间轻蹙，上回，文三太太回绝了她娘，其实不难想明白。况，今儿有李姑娘，明儿有王姑娘，她也只能巴巴的看着。这些日子，她以为她放下了，刚才一听那人的消息，心神大乱，原是自己骗自己罢了。然，又怎样呢，她已是二八年华，若再是蹉跎，日后好人家也进不去，何不狠下心来，倘若不行，她也就歇了心，安安稳稳地嫁人。

    “瑶妹，四姐姐，有件事儿请你帮忙，是这么着......。”何芸薇道。

    文璐瑶沉吟片刻，点点头。

    这厢，第二日早饭后，绣坊的姑娘见夏花回来了，欢喜不已，尤其是大丫、二丫。夏花看了会儿子，便往夏群辉处去了。

    “你瞧瞧，是不是这样的？”夏群辉指着针绣道。

    虽说图案只绣成了小半边，夏花啧啧称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看来这针绣勤奋和天赋真是缺一不可。

    夏群辉见此，方才放心。

    夏花又将府城绣楼的事儿说了，不出意外，年后就开业。

    夏群辉喜不自禁，她终不用呆在这小村落，受人指点了。

    “那你啥时再去府城？”夏群辉道。

    “过几日吧。”夏花又问了这些天绣坊的情况。

    “一切正常，每日晚饭后，咱与慧儿几个都会闲聊。对了，姑瞧着慧儿的针绣在眼睛上格外出彩，咱们这副是不是也让她来？”夏群辉道。

    夏群辉既是这么说了，曹元慧在这方面的绣艺绝不比夏群辉差，很可能在她之上，想了想道：“先不急，姑姑先留着，明儿我看看再说，不过慧姐姐的羌绣针法是比不上您的。”

    “姑正琢磨这事儿，眼睛能不能用不此种针法，就用咱们平常惯用的，这样不会影响整福绣品的格调，看上去或许更好。”夏群辉道。

    “姑说的倒是。”夏花道。

    第二日，夏花将曹元慧和夏群辉的绣品找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发觉，但凡涉及眼睛的，曹元慧居多，且的确与众不同。然，夏群辉的绣品中就只有一副小件儿上涉及，两厢对比，不能说群辉的就在曹元慧之下，因为这副十分简单，根本不需要特意在眼睛上下功夫。其实也可以看出，夏群辉或许刻意规避了于她而言的弱项。

    夏花看完后，去了上房。

    “姑姑，咱看了，依你说的来，不过，元慧那边先不要提及其他，待绣品呈上去后，再告知她此事，毕竟她年岁不大，喜形于色，以免节外生枝。”夏花道。

    “这个自然，姑姑也是这般作想。”夏群辉道。

    晌午饭后，夏花上了堂屋，见老爷子和姜氏都在，于是将府城绣楼一事说了。

    老两口听闻，又惊又喜，笑眯了眼，连连道好。

    “爷，奶，绣楼如今正在修葺，爹和宇哥哥正看着，一时半会儿是完不了的，今年田地就劳爷奶了。”夏花道。

    “这有啥，如今家里有牛，少他一个不碍事的，你们只管忙去。”老爷子道。

    “还有爷奶，这绣楼日后的盈利咱家和姑姑是一样的。”夏花道。

    姜氏眼睛一亮，喜不自禁，将夏花往怀里拢了拢。只要辉儿有家资，待她和老爷子百年归山后，她也有底气。

    老爷子自然和姜氏想到了一处，瞧着夏花越发稀罕。

    夏花走后，老两口嘀嘀咕咕了半晌，满是笑意。

    “老头子，我可告诉你，闺女这份，咱们谁也不能动，让她自己管着。”姜氏忽的来了一句。

    老爷子瞬间明白了姜氏所指，这样也好，闺女有个依仗，“这个还用你说。”说完，袖子一挥，出了堂屋。

    你这人，不盯着点儿，谁说的准呢？姜氏心道。

    李燕蓉觉着奇怪，这回怎么就单单夏花一个人回来了，夏志安与肖宇还留在府城做啥呢，况自夏花回来，曹氏这些天随时都是喜笑颜开的，不知又遇上了啥好事。

    这天，晚饭后，李燕蓉罕见地去了灶房。左一句，又一句，跟曹氏闲话着。

    曹氏本不是小见的人，都在一个锅里用饭，况又没有深仇大恨，绣楼的事儿又成了，李燕蓉找她叙话，她自然不会拉着脸。

    “大嫂，咱瞧着你最近欢喜得紧，不知晓的，还以为咱家阿花有了人家呢。”李燕蓉道。

    曹氏想着这事不是秘密，夏花已告知了上房，家里人知晓是自然的。于是道：“别乱说，哪会是这事，阿花小着呢。是有件事儿，咱家在府城买了一处铺子，打算来年开绣楼。”



第二百三十三章 厚脸皮
    曹氏语出惊人，李燕蓉怔了半晌，原以为就是几个姑娘小打小闹，至多在县城开间铺子，怎么无声无息就变成了府城的绣楼。

    “那绣坊的姑娘都要跟着去？”李燕蓉道。

    “这个咱就不晓得了，这些都是阿花在管呢。”曹氏道。

    李燕蓉心烦气躁，声称身子不适回了西厢房。

    曹氏这会儿子的心思压根儿没在李燕蓉那边，笑着点点头。

    大房愈走愈远，可她家呢，不过靠着大房的施舍过日子，若是老两口不在了，大房一句话，他家就什么也没了。分明是亲兄弟，咋就不拉扯一把呢。

    夏志全回屋后见李燕蓉唉声叹气，脸色偏青，于是过问她咋的了。

    “倒没啥？大嫂似防着咱家般，我一再相问，她才肯说，大哥和阿花这回去府城，原是去买绣楼了。你听说没？”李燕蓉道。

    刚才在堂屋老爷子已将此事说了，夏志全听后，也没觉得啥，夏志安打小就比他厉害，且事事都顾着他这个弟弟。只是这会儿子听李燕蓉提及，况这事他的确之前没有听说，往常有啥大伙儿都是一块儿知晓的，这回他家却是最后一个晓得的，内里难免有些不烫然。

    李燕蓉见此，趁机添油加醋地说了好些话。夏志全不语，只是道歇着了，不过心底的那处不舒坦终是埋下了。

    晚上，谢皓粼来时，将那日马车的小人书全部拿来了。

    夏花不语，只是抿嘴笑，这人真是越发上道。

    “谢皓粼，如今正值冬季，你别来得这般勤，若是患了伤寒可不好。你放心，如今扎马步已成了我的习惯，断不会忘的。”夏花道。

    谢皓粼听闻，心内暖意融融，想着近几日的确有些忙，于是点点头。

    隔日，绣坊上工时，夏花将府城绣楼一事说了。除去曹氏姐妹，众人呆愣了半晌，随即双眼放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片惊喜。

    “阿花姐，那咱们也去吗？”蒋小意试探性地问道。

    “咱正要说这事儿，若是诸位姑娘愿意，都可前往，这样你们可是绣楼的第一批绣娘，今儿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商议，不急着回话，大年初十之前回话都可。”夏花道。

    话语刚落，屋内笑声不断，各自叙起话来。

    此刻的夏欣，比第一回穿衣裳还要开心，去府城是喜事，可于她而言，能够与曹怀诚同处一个地儿，隔三差五就能见面，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向往的呢？

    夏兰五味杂陈，一面欣喜，一面嫉恨，按下不提。

    大丫二丫一脸乐呵，不过夹着几分惶恐，姐妹俩走向夏花，问道：“阿花姐，咱俩目前就会绣个荷包，一块儿手绢这般的小件儿，也能跟着去吗？”

    “当然，不过你俩年岁是有些小，府城不比镇上，随时可以回家，若是乘坐马车需要一日工夫，所以得回去问问家里。”夏花笑道。

    姐妹听闻，心下欢喜，家里定是愿意让她们去的。

    曹氏姐妹早就知晓此事，已经暗自高兴了许久，这会儿子听了，更多的是一种落定的心安。

    余下姑娘们皆是满脸笑容，嘀嘀咕咕叙着话。

    姑娘们的心早就飞去了府城，尽管她们从未去过，但并不妨碍她们的幻想。

    夏花见此，干脆放假半日。

    那厢，李燕蓉从姜氏处得知，绣楼的盈利夏群辉竟是与夏花一样多的，心中暗恨，夏志全也管着事，可只分了一股给他，都是一母同胞，况夏群辉又是女子，倘若哪日出阁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不也带着去了别家。不行，她得跟夏志全唠叨唠叨。

    夏志全虽说话不多，然，心里门清，李燕蓉话里话外都有挑拨的嫌疑，可他还是听进去了，一时心浮气躁。

    这里交通不便，按理信息传播速度应当较慢，然，偏偏不出三日，夏家于府城开绣楼的事儿就在村里并着附近几个村落相传开来。

    那些有姑娘在夏家绣坊上工的人家，自然欢喜得紧，逢人便说，一脸得意。

    各家听闻，反应不一。有些人家难免后悔，虽说绣娘工钱不少，但伤眼睛，殷实人家不愿姑娘去挣这个钱，不过，府城就不一样了，工钱比县城高得多，几年后回来，有一笔不菲的嫁妆不说，嫁的人就自然就不仅仅盯着村里的人家。有些人家，家里本就是艰难，女孩子每日忙着干活儿，哪还有闲情去针绣呢，此时听来，倒觉着当初似乎短见了。

    李燕蓉这边自然知晓了此事儿，觉着当初若不是因她的引荐，三个妹妹怎会有今天，可娘家那边却没有任何音信，于是，这天，晌午饭后，给姜氏支了一声，回了书保村。

    李家上下一片喜气，李燕蓉自进门就察觉了，不过二房，三房见她回来并没有多余言语，面上情而已。

    李燕蓉诧异，过河拆桥来得也忒快了，上回有求于她，对她奉为上宾，今日事成，竟不见半分感激。她可不是软柿子，略一沉思，去了堂屋。

    李老太太见李燕蓉进来，颇为欢喜，于她而言，都是孙女，况日后说不准有事指望着，故而依然热络。

    “奶，这下可好了，华妹几个可是有福了，府城的绣娘，身份可不一般。”李燕蓉道。

    “是了，这事儿还多亏你帮着说项，姐妹们就当这样，在外面你们代表的可是李家的姑娘。”李老太太道。

    “嗯呐，做姐姐的自然巴不得妹妹好，当初咱可是向阿花说了好久呢。”李燕蓉道。

    李老太太眼神一闪，笑而不语，轻拍了下李燕蓉的手。

    李二家的、李三家的正欲进来，听闻这一说，相视一看，嘴巴一撇。

    “你两个来的正好，蓉儿是专门来向华儿几个道贺的。”李老太太道。

    两人见老人家明显和稀泥，不过心里不岔。先前，她们也以为几个姑娘能去绣坊上工皆因李燕蓉说项，后来才知晓并非如此，一来因夏家两个姑娘，二来凭着自己的本事，若真要攀扯，也是因为李家和夏家是姻亲，而不是她真的帮着说了什么。

    “是呀，咱家三个姑娘的绣艺可是长进不少，还真多亏了亲家两个姑娘。”李二家的道。

    “娘，咱和二嫂正商议着，送两篮子鸡蛋给亲家，虽说不值钱，如今亲家也不缺这些，不过总归心意。”李三家的道。

    李燕蓉愈听愈不对劲，如今捡上高枝攀了，这事儿竟将她撇得干干净净，脸色难堪，忽的有些坐不住，一时忍不住，半开玩笑道：“二婶，三婶，咋的也让蓉儿吃几个鸡蛋，那会儿子，咱也是出过力的呢。”

    话语一落，屋内瞬间安静。虽说李二家的和李三家的，心里明镜似的，不过两人不愿在这会儿子撕破脸，只求面上过得去。然，还真不知李燕蓉竟真当她俩傻子般，先时她在家那时，咋的就没见她这般厚脸皮。



第二百三十四章 货真价实
    “蓉儿，尽管拿，奶这边多着呢。”李老太太道。

    “还是奶疼孙女儿，咱就是随意说说，不曾想两位婶婶竟较了真。”李燕蓉道。

    李二家的正欲开口，只听传来李四家的声音：“蓉儿，咋的今儿回来了？”

    李四家颇会说话，几句话后，气氛稍缓，闲话了会儿子后，母女俩回了四房。

    “你咋的越发急躁了？当初这事儿，咱们原本也不是真心相帮，她俩尤其是你二婶人精似的，早就知晓了，你何苦招惹去？”李四家的道。

    “娘，咱就是气不过，话虽如此，倘若蓉儿没嫁去夏家，她们有这般造化吗？终归还不是皆因咱家。”李燕蓉道。

    “是这个理，可她们那样的人会这般想？对了，绣楼来年就开了，娘先跟你说说，能不能让你弟弟去，你留意着，给女婿吹吹风，不然到时候又晚了。”李四家的道。

    夏志全不争不抢，李燕蓉在夏家势单力薄，若是她娘家兄弟在铺子上站稳脚跟也是自己的一大助力，思及此，应承了。

    “娘，药方的事儿有着落了吗？”李燕蓉道。

    自从李燕蓉上回用了那药方不但无用，反而有害后，李四家的变得谨慎起来，一般不会轻信他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没靠谱的。

    “要不，让医馆的大夫调理调理？”李四家的道。

    “若如这样，大伙儿都知晓咱不能生，传出去岂不笑话？”李燕蓉道。

    “傻闺女，就是知晓了又咋，有了不就堵住了他们的口，况时间一长，外面不一样的会传。”李四家的道。

    “娘，那咱再想想吧。”李燕蓉道。

    母女俩又说了好一会儿子体己话，方才散去。

    话说，自绣楼一事传开后，曹氏出门，村里婶子大娘见她比以前更为热络。有些人家已向她透露出绣楼上工一事，曹氏皆是笑笑，告知此事找夏花就是。

    自此，夏花的名声在柳林村更甚。

    罗家那边得知这事儿后，各人反应不一。老两口和罗二娃的爹对这门亲事除了满意，还有焦急。虽说罗二娃是要考功名的，毕竟还有五六年，而夏家风头正盛，估计很多人家已经盯上了夏花。

    魏氏反而没有先前乐意，她隐约觉得这样的夏花与他家儿子是不适合的，况如此能干的儿媳妇，眼中还会有她这个婆婆？

    “明儿咱去寻姜氏叙叙。”罗老太太道。

    “嗳，劳娘费心。”罗二娃他爹道。

    …….

    是夜，夏花正看小人书，看着看着画中的人似乎就成了谢皓粼。难怪古人道，书中自有颜如玉。倒是有三四天没见了，也不知那人此刻在做什么？

    几里路外的谢皓粼，刚办完事，正快马加鞭往夏家大院赶。不多久，马的嘶鸣声惊醒了后院的鸡鸭，一时里应外合，好不热闹。

    夏花似有所感，支起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

    “看什么呢？”屋内声音忽的想起。

    夏花的小心脏怦怦直跳，她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谢皓粼？你是真的吗？”夏花道。

    “假的。”谢皓粼道。

    夏花瞬间乐了，忙走到谢皓粼面前。她还不忘揪了揪谢皓粼的胳膊，当然，货真价实。

    “这么晚了，怎么不明天来？”话一出口，夏花就想掐了自己一下，何时她变得这般矫情了。

    小姑娘言不由衷地娇嗔着，面上神色生动极了。难怪，他等不得明儿晚上再来，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就是想来了。”谢皓粼道。

    男子一本正经地说着情话，少女眼中闪着星星，心内冒着泡泡。

    “谢皓粼，你何时正式教我功夫呀？”夏花谈及其他。

    “开春吧。”谢皓粼道。

    “可是开春我就在府城了。”夏花幽幽地道，满是惆怅。

    是了，来年绣楼开业，估计很长一段时日夏花都会在呆在府城。

    “不急，总会教你的。”谢皓粼道。

    不知为何，夏花没来由的一阵失落，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谢皓粼也会跟着去府城吧。

    “时辰不早，我先走了。”谢皓粼道。

    “嗯，拜拜。”夏花道。

    谢皓粼纵身一跃，从房顶而出。

    夏花抬头盯着房顶，好一会儿子，慢悠悠地上床睡觉了。

    那厢，夏家三房的堂屋里，夏三爷两口子正琢磨着能不能夏志发去府城绣楼，正在这时刘氏进来说饭好了。

    “你来的正好，饭后和咱一块儿上大房去，娘想着让大郎去府城上工。”张氏道。

    “娘，还是先问问孩子他爹吧。”刘氏淡淡地道。

    张氏诧异，这样儿的好事，刘氏不是应该脸都笑烂了吗？张氏冷哼一声，不再理她，晌午用饭间，向夏志发提及了此事。

    “娘，二弟和三弟都在外面，家里这些活儿总得要人干，咱还是留在家里吧。”夏志发道。

    张氏向刘氏的方向瞟了一眼，不知刘氏吹了啥耳旁风，带歪了她家儿郎。

    “没出息的，家里不还有这些人嘛，就是田地收成顶好，也不值你上工的银子，地里的活儿能做多少是多少，就是租出去又咋的？”夏三爷道。

    夏志发不语，埋头用饭。

    “大郎，你爹说的在理，若是你每月有些进项，也是为申娃子两个打算。”张氏道。

    “娘，这不是咱们想去就能去的，大哥不待见儿子，明眼人都能看出，算了，儿子守着家里。”夏志发道。

    “这么说，若是大房那边应承了，你是愿意去的？”张氏道。

    夏志发眼神一闪，没有言语。

    刘氏见此，暗暗叹了口气，就是挣了银子，还没捂热就给拿去了，又有啥意思呢，还不如留在家里，一家人守在一处。

    “行，娘知晓你的意思，待会儿，若你碍着面子，不去也行，你媳妇跟着去吧。”张氏道。

    众人都没有说话，待刘氏将碗筷收拾妥当后，夏三爷一行人向夏家大院去了。

    张氏并未即刻上堂屋，而是往绣坊那边走去。夏花这会儿子正在里间，姑娘们忙着手中针绣，并未察觉张氏已在门口站了半晌。她没有去过县城的纹绣坊，不知那里上工是咋样的，可眼前所见，她是震惊的，一排排有条不紊，只见飞针走线，绣鹏的图案新奇不已，她眼睛落在曹元慧的身上，屋内指点绣艺的不是夏群辉也不是夏花，瞧她面相，倒是和曹氏有几分相似。

    “三奶奶来了，进来瞧瞧？”夏兰道。

    张氏巴不得这句，“嗳，兰子，这是你绣的？”

    夏兰笑着点点头。

    “三奶奶就说你针绣好，咱们夏家就你能和辉儿比一比。”张氏笑道。

    夏兰听闻，喜笑颜开，嘴上谦虚着，眼睛不自觉往夏欣、夏敏、夏丹处瞟去，暗自得意，觉着张氏亲切无比。

    两人的对话，夏欣三个自是听见了，并未在意，当没发生。

    张氏来了会儿子，夏欣几个似没瞧见她，可还没飞上枝头，已经不将长辈放在眼里了。她故意走向夏欣几个那边，几人见了，客气地叫了声三奶奶，又各自针绣了。

    张氏面色一暗，正欲说道，夏花出来了。

    “三奶奶咱们有话外面说，绣坊的姑娘正在上工呢。”夏花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张氏的算计
    张氏面上有些挂不住，当着众人，夏花说话不见半分敬意，好歹她也是长辈，恼怒至极，也没有应声，气冲冲往外走去。

    夏花走至门口，见她往堂屋走去，便转身回去了。

    夏三爷和刘氏来了一阵子，刘氏一边坐着，也不言语。夏三爷与老爷子叙着话，几句话后就直接讲到了绣楼，先是一番贺喜，说的老爷子眉开眼笑。他偶尔看向刘氏，刘氏微低着头，似没察觉般。

    好一会儿子，张氏来了，她扫了一圈，在姜氏旁边坐下。

    “大嫂，咱刚才去绣坊瞧了瞧，哎哟喂，真是好气派，可惜咱没个孙女，不然准送来。”张氏道。

    姜氏略笑着嗯了一声。

    张氏有些尴尬，不过仍陪着笑脸，“对了，大嫂，绣坊指点绣艺的姑娘，是大媳妇儿娘家侄女？咱还以为是辉儿呢。”

    “绣坊的事儿，自有阿花与辉儿两个鼓捣，咱也没有管那些。”姜氏道。

    “大嫂家两个姑娘真是出息，日后也不知哪家儿郎有这个福气呢。”张氏道。

    这话咋听不觉有异，仔细琢磨，张氏语气竟有一丝嘲讽，是了，辉儿如今已经十八，来年十九，可夫家还没有着落。夏花虽小，然她故意将两人混在一处说，无不暗示了夏花日后也要走辉儿的老路。思及此，姜氏面上一暗，道：“姻缘自有命定，弟妹就甭操心。”

    “都是一家人，作为长辈咋的也会关心小辈的亲事呐。”张氏笑道。

    姜氏笑而不语。

    张氏察觉姜氏这边今儿不好接入话题，看向夏三爷。

    “大哥，府城绣楼这么大的堂子，总是缺人的，让志发跟着掌柜学学，或是跟着老大学做账也行。”夏三爷道。

    老爷子自然愿意的，只是这事儿和以往不同，夏花那日大致说了绣楼的分工，辉儿只管针绣，余下都是夏花管着，虽说绣楼是老大家买的，然，夏志安并未参与这事儿。夏花是孙女辈，毕竟隔着一层，况她行事棱角分明，此事不好办。

    夏三爷单挑了夏志安不在的时候，只要老爷子应承，就像上回那样，至少夏志勇去了府城，他一脸期待得望着自家大哥。

    “刘氏，你去将阿花叫来，她这会儿子估计在绣坊。”老爷子道。

    刘氏没有多余表情，应诺着出去了。

    张氏暗道不妙，此时去叫夏花，准没好事，况那丫头一向贼精，与夏三爷相视一看，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夏花见是刘氏，并未觉着奇怪，一块儿上了堂屋。自今年过年那会儿子，刘氏跟着三房来过那次后，后来每次刘氏也是跟着来，但是跟以往大不相同，变得少言寡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过，夏花对三房的事一向不感冒，自然也不会关心刘氏如何，况曹氏那事，她可脱不了干系。

    “爷，你找咱？”夏花进来后，径直看向老爷子。

    “嗳，你先坐。”老爷子笑道。

    平日老爷子也笑，可今儿夏花觉着他的笑有些奇怪，想着屋里三房的人，大概有了底。

    “阿花，到奶这里来。”姜氏道。

    夏花挨着姜氏坐下。

    “是这么回事儿，咱家府城的绣楼来年就开业了，总是得雇人的，要不让你发叔跟着去，啥活儿都行。”老爷子道。

    夏三爷、张氏听闻内里焦急，自然不是啥活儿都行，刚才不是说好了的。

    “阿花，三爷爷想着让你发叔跟着掌柜学学，或是跟着老大做账。”夏三爷道。

    夏花不语，只管和姜氏叙话。

    老爷子叹了口气，三弟也忒心急了，先进去干着，都是夏家人，难道还会亏了他。

    两人左等右等，也没见夏花开口，夏三爷按耐不住，道：“阿花，你爷都应承了，这不，就这样?”

    “哦，咱坐了这一会儿子，可没听见爷爷说啥？奶，莫非咱的耳朵出了问题？”夏花看向姜氏。

    “咋会，奶可是一直在这里的，老头子，你应承啥了？”姜氏道。

    老爷子支吾着不语。

    夏花扶额，此时她算是真正体会了夏志安往日感受，不是她不尊重老爷子，只是若是这一回，她妥协了，就有第二回，第三回，源源而来。

    “阿花，看吧，三爷爷没说错吧。”夏三爷颇为得意。

    “三爷爷，阿花人小，不懂拐弯抹角，咱就直说了，府城绣楼上工的人早已安排妥当，如今要多雇一个，不是咱一个说了算，得问文家公子。”夏花心道，只有拿文五顶包了。

    “这，这和文家公子有何关系？他是啥来头？”夏三爷一脸惊讶。

    “绣楼是和文公子合伙的，自然得问他，他家是雍安府城的五大家族之一。”夏花道。

    话语一落，夏三爷两人怔了半晌，这样的人家咋会和夏花扯上关系，不会拿话框人吧，只是见她表情不似撒谎。

    “大哥，这是真的？”夏三爷道。

    夏花上回只是提了还有一人，倒没说得这般清楚，老爷子察觉夏花不想应承这事。

    “是有这么回事。”老爷子道。

    “阿花，那你跟文公子说说，他家富贵，多一个人哪会在意。”夏三爷道。

    夏花无语，这人不要脸还真无法，看来应对此人，还得直来直去。

    “三爷爷，已经说定的事儿，岂能出尔反尔，阿花不会去说。”夏花说着转向姜氏：“奶，爷，咱还要看顾绣坊，先走了。”

    “这，你，大哥，阿花咋能这般对长辈说话，如此大的事儿，咋能让一个未及笄的小孩子做主？”夏三爷气急败坏，有些语无伦次。

    张氏咋也未想到夏花如此不留情面，连老爷子也不顾着。这般心狠，日后说不定有大造化，况又搭上了府城的大人物。幸好，这丫头对夏志勇似乎不错。

    今日的结果，刘氏早有预料，说不上失落。

    “和别人一块儿做事，她也是做不得主的，这回就算了吧。”老爷子无奈道。

    夏三爷还欲说道，被张氏的咳嗽声打断，“那就麻烦大哥留意着。”

    老爷子点点头。

    夏三爷老两口回去后，开始咧咧骂人。

    刘氏并未跟着，忙别的去了。

    “阿花行事果断，只是终太年轻，无所顾忌。”老爷子叹道。

    “老头子，是谁给辉儿三分盈利？若是不顾着亲人，她何不照着绣娘的工钱支给辉儿。如今没有应承三房的强人所难，就变成了无所顾忌？咱早就告诉过你，曹氏的事儿，那是过不去的。日后，不要让儿子，孙女都避着你就好。”姜氏可谓一针见血。

    老爷子似乎被姜氏戳破了那点小心思，老脸发烫，也不争辩，哼哼两声，甩袖出去。

    几日后，村里开始传出夏花对长辈不敬，不过溅起了几朵水花而已。

    上房听闻后，姜氏甚是气恼，三房这般行事不过是绝了自己的后路，还当她多会算计？老爷子态度含糊，只认为是有心人故意搬弄是非，不然不会这么快消散。

    曹氏又急又心疼，对夏花担忧不已，庆幸没有愈演愈烈。

    夏花笑笑而已，三房除了这般，还能怎样，至于没啥大动静，不难猜测。



第二百三十六章 坏了再送
    如今夏家风头正盛，多数人家不愿得罪，观望罢了，一些与夏家交好的诸如杨家，周家，金家是会帮着夏花说几句的，如此以来，自然翻不出大浪。

    接下几日，夏家大房播种冬小麦时，村舍邻里帮忙的人比往常多上几许，尤其轮到胜利村时，大丫、二丫家两个儿子并着媳妇儿都来了，连着李燕蓉的娘家都来了三、四人……，有些人家还自带了耕牛。这下，不出几日，两处的田地都完了工。

    这会儿子，曹氏正与夏花在东厢房说着体己话呢。

    “人多呀，干活儿就是快，娘真是没料到，这回竟有这么多乡邻来帮忙。”曹氏道。

    “嗯呐，二婶的娘家兄弟和婶子也来了。”夏花道。

    “娘瞧见了，几个人都是干活儿的能手，手脚麻利，不过咱估计不是因你二婶。”曹氏道。

    “女儿也是这般想的，先时耕种公中田地时，并没有来，播种胜利村时，才来的，显然是为着他家几个姑娘在绣坊上工，来年将去府城的缘故。”夏花道。

    曹氏点点头，“这倒是，你看这些外人多是记清的。”说着眼神一暗。

    夏花见了，估计曹氏又想到三房了，夏志健在镇上铺子白吃白住，三房从未说过一句感激的话，大房人口本就单薄，每回农忙或是有事操办，从未见过三房的人影。对此，夏花是无所谓的，来了也觉不舒服。

    “娘，女儿巴不得他们不来呢，若是来了，日后还不黏得紧。”夏花道。

    曹氏恍然一笑，“是了，是娘想岔了。”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子府城绣楼的事儿，方才散去。

    夏花回屋，眼前一亮，谢皓粼正坐在桌前瞧着夏花设计的针绣图案。她快步走过去，道：“谢皓粼，你还真是大胆，竟然点着灯，青叶，小慧都在外面，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她俩忽然进来？”

    “这个，我倒是真没有想过。”谢皓粼道。

    夏花撇了瞥嘴，某人这般傲娇的模样真是欠揍。

    “你怎么不用我送你的砚台？”谢皓粼道。

    “啊？”夏花不曾想他忽的来了这么一问，脸色微红，支支吾吾。“我舍不得用。”

    “什么？听不见。”谢皓粼道。

    “反正我刚才讲了，听不见是你的事儿，大伙儿还没睡熟，我可不敢大声说话。”夏花道。

    小姑娘一脸幸灾乐祸，谢皓粼怎会没听见，不过想再听一次罢了。“送你就是让你用的，坏了我再送你一方就是。”

    夏花瞪大了眼睛，好你个谢皓粼，竟学会赖皮了，不过这般的谢皓粼，夏花觉着可爱多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就拿出来。”夏花随即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将砚台放在桌上。

    “你来研墨。”谢皓粼道。

    “你要写字？”夏花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

    夏花来了兴致，她似乎从未见过谢皓粼的字，于是上前开始研墨。

    男子手握毛颖，坐于桌前，落笔如云烟。少女立于一旁，手握墨锭于砚堂画着圆圈。此情此景，夏花不禁想到了“从此绿鬓视草，红袖添香，眷属疑仙……”，偷瞄了谢皓粼一眼，见其器宇轩昂，忙低下头，半晌也不见她抬头。

    “好了，我该回去了。”谢皓粼道。

    夏花猛得抬头，这么快，“对了，谢皓粼，府城的绣楼估计要完工了，就这两天我得启程，待我回来找你去。”

    谢皓粼点点头。

    待其走后，夏花盯着宣纸发呆，盯着盯着就笑出了声，忙用手捂住，以免吵醒了他人。

    偌大的宣纸写了一半，全是夏花两个字，朴实无华而兼纳乾坤。夏花坐下，拿起毛颖，于另一边对应着落下了谢皓粼三个字。写完后，看了半晌，晾干后，折叠，放入木盒。

    第二日，夏花告知了曹氏她将去府城一趟，曹氏听闻，不大放心，这一路遥远，夏花再是能干，不过十二岁的小姑娘，想着田地活儿不多，于是寻了夏志全，让其跟着夏花走上一趟。

    夏志全从未去过府城，欣然前往，李燕蓉得知后，不免意动。

    “蓉儿，衣裳不必带那么多，阿花说至多五六日，大冬天的换的不勤，一件紧够。”夏志全道。

    李燕蓉听闻，又从包袱里将多余的取出，“嗳，全哥儿，回来给咱好好说说，蓉儿这么大可从未去过府城呢，怪想去的。”

    “这回，咱是送阿花去的，来年绣楼开业，家里若是无事，咱带你去。”夏志全笑道。

    李燕蓉有些失望，不过夏志全都这般说了，于是笑着点点头。

    隔日，夏花与夏志全启程前往府城了，到时，夏记正欲打烊，夏志安见是女儿和弟弟，自然开心，曹怀城忙去厨房端了两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夏志安问了夏志全家里田地的事儿，听闻两处都已种上了小麦，放下心来。想着一路奔波，夏志安让曹怀诚带着夏志全先去安歇。这会儿子，父女俩正叙着家中之事。

    “爹就估摸你这几日要来，绣楼修葺完工就近两日工夫，你走后，文家公子时常会来看看，倒是问起你何时上来。”夏志安道。

    “哦，五哥没事，就闲逛来着，对了，爹，三爷爷又央着咱家，欲让发叔叔到绣楼上工，我没应，直接拿五哥推脱了，日后爷若问起，你心里有数。”夏花道。

    夏志安叹了口气，三房从未知足，也不会感恩，按着当初他家说好的，可是不再与三房有任何往来，可念着老爷子难做，已经退步很多。

    父女俩相视一看，无奈摇了摇头，各自歇下。

    第二日，夏志安一行人去了绣楼。

    夏志全颇为惊讶，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昨日见到夏记铺子已经有些诧异，不过好歹见过县城和镇上的，觉着还好。可这般大的地儿，又如此敞亮，他那是做梦都未梦到过呐。

    “宇哥哥，你带二叔好好逛逛。”夏花见此道。

    肖宇笑着应诺。

    绣楼的修葺效果，夏花甚是满意，这里匠人的手艺真真不错，不免觉着文五靠谱。

    那厢，文璐瑶从何芸薇那处回来后，当日下晌便派人送信给了何芸薇，约她明日上晌过文府。

    何芸薇心里存着事，这晚睡的并不好，第二日一早就起来了，好在姑娘年轻，稍微抹些胭脂水粉，便遮掩了去。

    门口小厮见是何芸薇，直接请了进去，由婆子引着去了文璐瑶的院子。

    两人叙了会儿子，便往外走去。穿过青石小径，到了荷花池，池中荷叶枯败，想必来年夏季又是一番盛景。没多久，丫鬟来报，文五已向这边走来。文五远远瞧见亭子处似有两位姑娘，心下狐疑。

    “五哥。”文璐瑶向其挥手。文五见此，只得大步向前，走近一瞧，是何芸薇，先向其见了礼，然后看向文璐瑶。

    “七妹，你找我何事？”文五道。

    “五哥，你坐会儿子，我去去就来。”文璐瑶说着就走了。

    文五诧异，见何芸薇并未跟着一块儿走，此处只余两人，暗道不妙。

    “文公子，不必觉着我是洪水猛兽，今儿的确唐突，芸薇向你赔礼了。”何芸薇说着向前一福。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交易未成
    文五忙道不必。

    “文公子，今日之事，你别怪瑶妹，是我央着她的。”何芸薇道。

    “自然不会，何姑娘找在下有事？”文五道。

    “嗯，我想与文公子谈一笔交易。”何芸薇道。

    “哦？愿听其详。”文五眉毛上挑。

    “文公子与我一样，出生于大家，想必如今为着亲事头疼，不怕你笑话，我也为正为这事儿发愁，既然如此，咱俩可以凑一块儿。”何芸薇看似云淡风轻，手心已经全是汗水。

    文五震惊不已，何芸薇竟有这般想法，倒是对她刮目相看。

    “多谢何姑娘好意，只是恕文某不能答应。”文五道。

    “为何？文公子放心，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婚后，文公子还是自由的。”何芸薇道。

    文五眼珠一转，深看了何芸薇一眼，笑道：“何姑娘，文某虽不愿这般早被束缚，然，若真要谈及亲事，文某依然欲择一人白首。”

    “择一人白首。”何芸薇默念着，她又何尝不想呢？文五的话说得明白，半晌，她不知如何开口。

    “何姑娘，外面风大，回去吧。如若无事，文某先走了。”文五道。

    “文公子......”何芸薇只是叫了两声，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文五安抚一笑，转身离去。

    手炉的火燃的正旺，何芸薇却感到刺骨的寒，一阵风吹过，她似乎冻得已没有知觉。今日这般说辞，她琢磨多日，就是不愿给文五留下花痴女的印象，不曾想还是落空了。虽说后来，她很想直接一问，然，她生生得止住了，如若那样岂不落了俗套，既然已经这般，何不大大方方。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文璐瑶的声音。

    “哎哟，四姐姐，你手怎的这般冰冷，快跟我回屋暖暖。”文璐瑶拉着她往院子走去。

    何芸薇眼神空洞，良久，道：“他回绝了。”

    文璐瑶其实已经猜到了，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半晌道：“四姐姐这般好，那是五哥没有这个福气。”

    何芸薇不语，坐了会儿子，由雅兰，雅香扶着回了何府。

    虽说文璐瑶有些看不惯何芸薇时不时露出的骄傲，还有那股子沉着大方的气质，然，两人一块儿长大，多少有几分感情，况怎样也比那个偏门的李家姑娘做了自己嫂子好，思及此，她系上斗篷，取了手炉，往文五的院子去了。

    “谁惹咱家七妹生气了？”文五笑道。

    “自然是五哥。”文璐瑶坐下后，抿了口茶。

    “冤枉呀，五哥还没说你，今儿将五哥框去，自个儿却跑了。”文五道。

    “我那不是为了你，你说，四姐姐哪点儿配不上你了？”文璐瑶道。

    “与相配无关。”文五道。

    “怎会无关，四姐姐对你一往情深，样貌才情俱佳，与文哥正相配。”文璐瑶道。

    文五一听，不免一怔，这倒是有些出乎意外，何芸薇当时的模样，并未含羞带怯，还真是个计较的姑娘，心中沟壑比文璐瑶高多了。

    “这种事，你别跟着瞎参合，过好你的小日子。”文五道。

    “五哥，你对四姐姐就没有一点儿动心？”文璐瑶道。

    文五点点头。

    文璐瑶想着与何芸薇朋友一场，也算尽了心，见文五态度坚持，便回屋了。

    话说，李府那边，李雪琪左等右等，好些天过去了，也不见文府动静。心中焦急不安，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李四太太年长，虽说比李雪琪沉得住气，然，时日一久，也觉着此事应是告吹了。当日，虽说两家心知肚明，然，并未说破，只是说一块儿斋饭。按理，倘若男家有意，不出两日，至多三五日，就会有信儿，如今七日过去了，不见半点儿音信，事情已明了。不过李雪琪不愿相信，觉着是文府事多，耽搁了。

    李四太太心疼至极，她的傻女儿一头撞了进去，她只得厚着脸皮去了文府。

    文三太太对她甚是客气，言语热络，就是不提文五。

    李四太太心下一暗，闲话了会儿子，回了李府。

    “娘，文三太太待你如何？”李雪琪道。

    “倒是比以往还要热情，不过隐约间已透露出，此事不成。琪姐儿，府城之大，好儿郎多的是，你不必盯着一人。”李四太太安抚道。

    话语一落，李雪琪瞬间捂着脸嘤嘤啜泣。府城虽大，可有几家比得过文府，又有几人能与文公子齐肩。愈想愈难过，哭声愈发大了。

    “哭吧，哭过就好了，这事儿还得你自个儿想通。”李四太太道。

    李雪琪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大李府的三堂姐自小就看不上她，觉着她家不过是攀附而已，她气不过，暂且忍下，那日，她得知这门亲事后，欢喜得几宿未眠，那可是文府，排名在李府之前的文府，况文公子模样她早有耳闻。这下总将三堂姐比了下去，于闺阁女子而言，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只是这一切去的如此之快，她似做了一个美梦，醒来不过是一场虚无。她怎会不气？

    此事没完，她绝不会就此甘休。

    这厢，夏志全无事，逛了几日府城，心中啧啧称羡，府城繁花似锦，他算是见识了。

    绣楼的修葺这日也完工了，夏志安去酒楼叫了好几桌席面，场面热闹，杯觥交错，众人满脸通红，打着哈哈，说着笑话，闹了好一会儿子方才离去。

    文五望着绣楼，看向身边的何三，“怎样？是不是将你家的伊荷楼比下去了。”文五一脸得意。

    “管你何事？这些都是夏姑娘的意思吧？”何三道。

    “当然有我的事儿，我可是这家绣楼的老板之一。”文五反驳道。

    何三白了他一眼，不过竟有些羡慕他，能与夏姑娘共事。

    “阿花，你来得正好，五哥问你，你是不是又要回去了？”文五道。

    “是呢，五哥，还有十来年天就过年了，这两日备些年货，后日就走。”夏花道。

    “五哥正好无事，陪你一块儿去。”文五说完转向何三让其自便。

    “这会儿子我也无事，一起吧。”何三道。

    文五诧异，何三何时也喜趁热闹了？

    何三并不看他，径直往走去。

    夏花呵呵干笑两声，自个儿就买些东西，竟有两大帅哥同去，文五就罢了，何三凑啥热闹，倘若被什么表妹知晓了，她岂不平白遭殃。不过他是跟着文五的，她又不好说道，只得离他远一点儿。

    夏花的举动，何三先时还未注意，后来发觉小姑娘似乎有意避着他，他沉思半晌，好像他没有得罪她吧，摇了摇头，不去管了。

    虽说目前，铺子的盈利都投入了账房，所剩不多，不过冬天实在冷，况要来年开春天气才会好转，夏花心一横，算了人数，买了好些鸭绒，大过年的总得有件羽绒服吧。接下来又买了好些用的，吃的，两日下来收获颇丰。

    文五、何三任劳任怨，大包小包的提着，时不时便有些姑娘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那通身的气派，怎么看也不像下人啊，不免转向夏花，不禁叹道，谁家的姑娘这般好福气？

    姑娘们的心理，夏花同为女子，自然明白，只是觉着名不副实，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第二百三十八章 送炭
    虽说不是夏花情愿，两人好歹拿东取西，故而晚上，夏花做东，去了前两回请文五用饭的酒楼。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文璐瑶不知从何处知晓了这两日文五和何三都给夏花当苦力去了。她气恼得紧，一个乡下丫头，那猖狂样儿，她也敢？当天晚上便想着去夏记，无奈天色已暗，府上各处门口也封了。第二日，用过早饭，即刻吩咐丫鬟备轿，一干人浩浩汤汤出发了。只是到了夏记，被告知夏花一行人今儿一早就回柳林村了，已出发了一会儿子。

    文璐瑶垮下小脸，心里憋着火，干脆去了何府。

    那厢，夏花一行人回到乡下已经大黑了。

    肖宇便歇在了东厢房，第二日，曹氏挑拣些过年的吃食让肖宇带回家去。

    夏花和曹氏开始整理从府城买回的年货。

    “阿花，这些都是鸭绒？”曹氏惊讶道。

    “嗳，娘，过年，咱家就穿这个。”夏花笑道。

    “只有咱家？上房和你二叔呢？”曹氏道。

    “都有的，外婆家也有。外婆和外爷是一件衣裳的量，四个舅舅和三个舅母是一件背心的量。爷奶、小姑，二叔，二婶都是一件衣裳的量。余下的是咱家的，我计算了下每人可以做两件衣裳和一件背心。”夏花道。

    曹氏心下欢喜，只是担心二房那边不舒坦。

    “娘，别人咋想，咱们管不着，自个儿高兴最重要。”夏花道。

    曹氏瞧着夏花的眼神满是溺爱，她的女儿嘴上这样说着，其实方方面面都顾虑了，再是良善不过。

    母女俩将东西一一分配，二房那边的由青叶去送，大房和公中的是夏花去送的，绣坊那处放了几盒糕点平日姑娘们吃，村里有几户诸如里正家，还有平日在农活上照看夏家的，夏志安都去送了礼，礼不算重，但是都是府城带回来的，收到礼的人家颇为欣喜，觉着夏家人仁义。

    姜氏大半辈子，还未穿过鸭绒，不曾想有一日能穿上，近日家里琐事都由曹氏负责，她这边倒没有要紧的事儿，想着辉儿又要针绣，立马动手开缝三人过年的衣裳。

    二房那边，李燕蓉先是惊喜不已，后来想着自家的准时最少的，反而拉怂着脸。大房拿过来的鸭绒虽说是灰色的，然，一看都是上等的，她瞧了又瞧，估计有七八两的量，够两人一件衣裳。不过，想着如今大房这么有钱，却只送了鸭绒，连着布匹尺头也没有送，真真小气。按下心思，去了上房。

    “哟，娘，你这是在做过年的新衣？”李燕蓉道。

    “嗯呐，你也赶紧做，不然赶不及。”姜氏道。

    李燕蓉瞧着姜氏裁剪的布料都是崭新的，且是缎子，眼神一闪，不是大房送的，难道姜氏还舍得银子去买？再瞧瞧一旁的鸭绒，一大包，绝不止三人的量。

    “嗳，咱家日子真的越发好过了，如今也能学着大户人家穿鸭绒了。”李燕蓉道。

    姜氏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咱家和大户人家还差得远，这是阿花顾着大伙儿冬日冷，才狠下心买了这些鸭绒，咱们就偷着乐吧。”

    李燕蓉笑意一顿，道：“是呢，阿花手松，也不知谁家日后有这个福气。”

    “姻缘天定，她还小，不着急。”姜氏道。

    “娘，来年就十三了，好些姑娘十二就定下了人家。”李燕蓉道。

    “这有啥？你不也是十六才进的咱家门，如今照样过得好好的。”姜氏道。

    李燕蓉一愣，面上赧然，“那是咱运气好，遇上了咱家。”

    “阿花心善，是个有福气的，运气断不会差。”姜氏道。

    不知为何，李燕蓉察觉姜氏今日和她杠上似的，她说一句，姜氏就怼一句，这在以前是没有的，至多姜氏笑笑而已。想着她毕竟是婆婆，也不好再说啥，拉扯了几句，回了西厢房。

    夏花想着他家人口多，整整要做七件，从堂屋回来就和青叶、小慧开动了。和往常一样，夏花负责裁剪，后续都由两人完成，曹氏有时忙完了，赶紧抽空跟着缝制。

    晌午饭后，夏花估摸裁剪的布料，够两人缝制半日，于是去了镇上向某人报道。

    来福开门见是夏花，忙满脸笑意地请了进去，说爷今日恰巧回来的早，这会儿子正在书房。

    “来福哥，你忙，我自个儿过去就是。”夏花道。

    来福将夏花带到书房门口，便先行离开了。

    夏花并未敲门，绕去窗户处，“咚咚咚。”

    谢皓粼诧异，声音这般熟悉，一事愣神。

    “咚咚咚。”夏花再次叩窗。

    谢皓粼笑了，放下书本，起身往窗口走去，窗外人影熟悉无比，他蓦地心生温暖，忙打开窗户，伸手将对方揽了进来。

    随着夏花的一声惊呼，落了地。

    两人都未言语，屋里忽的变得安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今日的谢皓粼似乎和往常不同，整个人仿佛柔软几许。两两相望，瞧着瞧着，夏花的脸渐渐绯红，别开了去，快步向书案前走去。

    谢皓粼见此，跟着向前。

    夏花随手拿起面上的一本书，一看，《孙林兵法》，倒是有趣，前有孙武、孙膑，这时空有孙林。于是，翻了几页，内容不完全一样，不过此书作者对兵法的研究与孙武、孙膑不相上下。

    谢浩粼见夏花看的入神，不免一怔，少有女子喜爱研读兵法，不过相传大吴建号之初真出过一名女子，在这方面深有建树。转而想着夏花的来历，也不奇怪了，她带给了他无限的惊喜，并不差这一回。

    “来，坐下，慢慢看。”谢皓粼道。

    “呵呵，不了，我就是一时好奇。”夏花可不愿好容易相聚的时光就这样耽误了。

    “你懂这些？”谢皓粼道。

    夏花摇了摇头。

    谢皓粼诧异，不过夏花没必要在他面前掩饰，丢开不提。

    “哦，府城事情办妥了吗？”谢皓粼道。

    “当然，你何时去了瞧瞧？对了，这回的牌匾还是你挂？”夏花道。

    小姑娘眨巴眨巴地瞧着他，闪着黠洁的光，谢皓粼耳朵有些发烫，移开了视线。

    “喂，你不说话我可叫别人了。”夏花道。

    “还会有谁？”谢皓粼道。

    夏花听他声音透着一股子不满，笑道：“当然还有....，嗯，谢皓粼呀。”

    谢皓粼听闻，颇不自在，不过心下欢喜。

    “绣楼叫什么名字？”谢皓粼道。

    “这个还没想好，要不，你给取一个？”夏花道。

    “嗯，我想想。”谢皓粼道。

    两人一来一回，聊着日常，对方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夏花也觉格外好听。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夏花向窗外望去，天色渐暗，闷闷地道：“谢皓粼，我得回家了。”

    “走吧，我送你。”谢皓粼道。

    夏花回他一笑，一蹦一跳往外走去。

    到了门口，来喜已经套好了马车。

    夏花掀开帘子一瞧，好大一箩筐炭。

    “谢皓粼，你这是送给我的？”夏花道。

    小姑娘的声音充满着惊喜，谢皓粼笑着嗯了一声。

    “谢皓粼你真好。”夏花甜甜道。

    “送些炭就好？”谢皓粼道。

    “当然不是，这要看是谁的？”夏花说到后面声音越发小了，特别是最后两个字，若是谢皓粼不用内力根本听不到。



第二百三十九章 绣坊解散
    “坐好了。”谢皓粼声音张扬，心中荡漾。

    以免被发现，到了院门口，谢皓粼将箩筐搬下马车后，夏花就赶紧让他走了。

    “爹，快来，搬炭火呢。”夏花见夏志安正好在院子里。

    夏志安快步走去，“这么大一箩筐，紧着烧，够烧一个冬了。你今儿去镇上买的？咋不叫爹跟你去。这么重......。”

    “爹，你和娘愈发像了。”夏花道。

    夏志安一脸茫然，“哪里像了？”

    “说话像。”夏花脆生生道。

    “哈哈哈......，竟打趣爹了。”夏志安并未生气，反而大笑。

    “爹，其实这不是买的，街上遇上了谢爷，他说冬天快过去了，他放着也用不完，咱家人多，就送了。”夏花看上去一本正经，心里只打鼓，这谎话编的一点儿也不圆润。

    夏志安倒是没有多想，谢爷待他家一向厚道，上次还平白无故借了一千两，也未要利钱。

    曹氏刚从灶房出来，见父女俩抬着一箩筐炭，忙上前搭把手。

    “咱家买的？”曹氏道。

    夏花又将刚才告诉夏志安的说了一遍。曹氏笑着哦了一声。三人将箩筐放下，上堂屋用饭。

    晚饭后，曹元芝姐妹帮着曹氏收拾灶房，准备猪食......，夏花带着青叶、小慧回东厢房分炭。夏志安进来瞧见摆着几个小箩筐。

    “爹，这个是给爷奶的，这会儿子你给送过去。”夏花道。

    “好嘞。”夏志安道。

    “青叶，二房那边，还是你去吧。”夏花道。

    青叶应诺。

    “小慧，走，咱俩将这些抬去绣坊。”夏花道。

    “嗳，姑娘，这些都是给绣坊用的？”小慧道。

    “嗯呐，这样绣坊暖和，姑娘们巧手好用。”夏花道。

    第二日一早，曹元芝几个就将绣坊的炭火生燃了。姑娘们一进来，暖和极了，瞧见屋内两个角落各放着一大盆炭火，忙围上去，将手暖热。夏花进来，瞧见众人都围着火盆，支着小手烤火呢。

    “阿花姐，日后离了绣坊，小意咋办呢？这里吃的用的都是好的，这不，还没到大年三十，就有炭火烤了。咱娘都说咱被惯成小姐了，不行，只能赖着你了。”蒋小意绘声绘色地道。

    “哎哟喂，这小嘴甜的，那就赖着呗。”夏花笑道。

    话音刚落，曹元秀和孙甜甜敢紧上前分别立于夏花两侧，挽着她的胳膊道：“咱俩也要。”

    大丫、大丫不便向前争抢，眼巴巴地望着夏花。

    众人跟着起哄…….

    屋内暖意融融，笑声不断，只是一旁的夏兰垂下了眼帘，盯着跳动的火苗，不知想到了什么。

    这些天，夏花每日都安排得满满的，上晌，裁剪衣裳，下晌，设计针绣图案，时不时，还要趁着夜幕约个小会。

    自打大房向二房送去了炭，李燕蓉就天天窝在西厢房，甭提多舒适，只是觉着太少，不过这个冬快完了，应是够的。

    姜氏穷苦了大半辈子，节俭惯了，瞧着满满一箩筐炭，她还是省着用，这木炭质地紧密，横截面全部烧透，重量较重，敲击时声音清脆，是上好的木炭，留些明年冬天还能用。

    夏花裁剪完一套衣裳，出来透透风，便往堂屋去了，她瞧着堂屋的角度放着一盆炭，炭少，屋子宽敞，故而并未有多少暖意。

    “奶，你别省着，用完了，阿花给你送来就是。”夏花道。

    “不冷呢，奶活动着，况这么多年没有还不是过了，别浪费，这么贵重的东西留着明年还能用。”姜氏道。

    “奶，明年，阿花早早就给您备下，日后咱们的冬天都是暖暖和和的。”夏花道。

    姜氏瞧着夏花一脸认真，心里慰贴极了，眼神越发慈祥。

    夏花见此，忙去添了些炭到火盆，不多久，火就大了，屋子似乎暖和多了。

    “奶，咱一会儿再来，先去裁剪衣裳了。”夏花道。

    姜氏听闻，哈哈一笑，“鬼机灵，放心，你待会好好察看，奶是不是偷偷取了几块木炭出去。”

    夏花嘻嘻笑着出去了。

    …….

    时间不等人，一晃，约莫六日就大年三十，夏花想着家家事情都忙，故而打算明儿绣坊就不上工了。

    下工后，夏花清点了各人绣件。第二日一早，又去镇上买了些姑娘们用的头花，爱吃的糕点等等，每人包了一个礼包。下工后，连带工钱一并给了。

    众人喜不自禁，无不唏嘘，这一年过得忒快了。

    夏花瞧着大伙儿没有要走的迹象，笑道：“怎么？来年，你们都不愿意去府城？”

    众人一听，急忙摆头，倒是有人反应过来，这是让她们快回去了。

    “回去吧，咱们住的又不远，要见哪日不可见，况，明年咱们可是要再聚府城的，对了，初十之前去或不去都给咱支一声。”夏花道。

    众人应诺，依依不舍，陆续出了夏家大院。

    夏花一直跟着走，直到走到分叉口，众人各自散去，她方转身。走进绣坊，挨着瞧瞧每人的座位，姑娘们的神情她都能回忆一二，即使是她不甚在意的夏兰，她也能记得。虽说，姑娘们都是来上工的，然，她们都是一般大小，好些还是亲人，经过这一年的相处，感情自是越发密切。这会儿子，瞧着空荡荡的一片，竟有些惆怅。

    “花姐姐，阿花…..”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花回头，见曹家姐妹并孙甜甜过来了，几人相视一笑，原来众人的感受都是相差无几的。

    晚上，曹元芝几个向曹氏与夏志安说了，明儿她们打算回曹家山。两人皆不放心，尽管这里民风淳朴，然，都是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还是当心些好。于是，第二日，夏志安正打算去镇上让人捎话，没还出门，曹家大舅，二舅就到了。

    “今儿都腊月二十五了，咱家估摸要就这一两天，本也要赶场买年货，倒是赶巧。”曹大舅道。

    “大哥，诚娃子和信娃子估计要晚两日，府城要收工晚些。”夏志安道。

    “不妨，他两个小子不怕。”曹大舅道。

    ……

    因两人还要去采买年货，并未多叙，夏志安、曹氏也不便留，于是略微寒暄几句，说是大年初二再见，曹大舅一行人往镇上去了。

    曹家姐妹一走，夏家大院安静不少，曹氏略微不习惯，这些小姑娘每日下工，都跟着她忙进忙出，又是嫡亲的娘家侄女儿，况她就两个孩子，自然将这些姑娘当成了自己的，这一走，顿觉空空的。

    上房，夏花在夏群辉屋里烤着火，嚼着豆子。

    “阿花，你忙你的去，不必陪着姑姑，估计就两三日的工夫。”夏群辉道。

    “姑姑，这是舍不得豆子了？”夏花道。

    “瞧你那小嘴……”夏群辉道。

    夏花吃完一把豆子，回了东厢房。

    屋内，曹氏、青叶、小慧三人正缝制着衣裳。

    “娘，你也在呢。”夏花道。

    “嗳，对了，阿花，娘瞧着鸭绒有些多，咱家紧着用，还能匀些出来，娘想着，给你诚哥哥和信哥哥也做一件。”曹氏道。

    “嗯呐，还是娘想的周到。鸭绒若是不够，女儿再买些回来。”夏花道。

    “不用，够的，娘算了的。”曹氏道。

    夏花知晓曹氏心意，曹怀诚兄弟虽说有曹大舅，不过毕竟没有娘，如今两人都在他家上工，曹氏又是大姑，自然将两人当成自己孩子般对待。

    当即，夏花让青叶去选了布料，剪裁了两件衣裳。



第二百四十章 完成韩府所托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忙的热火朝天，夏家大院也不例外。上回，夏志安和夏花从府城已经买了好些年货，余下的就等最后两三天再去采买。

    夜幕降临，夏花想着某人两日没有光顾，预感今儿回来，果真，一会儿子窗外有人影闪现。

    谢皓粼一进来，就感到一股子暖意，瞧着屋内的炭火，嘴角微扬。

    夏花见他外罩的披风都是雾气，赶紧让他解下来，拿到火边烤着。

    “糟了？拧在一块儿，解不开了。”谢皓粼道。

    “我来，我来。”夏花忙道。

    小姑娘踮起脚跟，两只小手一来一回，几三下就解开了。谢皓粼颇为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拧得更紧。

    “好了，你去火盆边暖暖手。”夏花拿着披风往火盆边走去。

    两人围着火盆，蓝色的火苗映出彼此的笑脸，笑意越发深了。

    夏花刚忙着披风，没注意，回头一看，察觉桌上多了一包东西，看向谢皓粼。

    “那是你送你的？”夏花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

    “你自个儿烤，我去瞅瞅。”夏花将披风往谢皓粼处一仍，快步向桌前走去。

    夏花瞧着瞧着，眼神越发明亮，谢皓粼真是开窍了，这回竟送的衣裳，藕荷色暗纹撒花袄，大红羽缎比肩褂，百褶如意暗彩裙，撒花夹裤。她一件一件地看，爱不释手，看了衣裳，还不忘偷瞄谢皓粼。

    “谢皓粼，你这是送我的新年礼物？”夏花道。

    “欢喜吗？”谢皓粼道。

    “当然，太稀罕了。”夏花忽的音贝高了不少。

    “姑娘？刚是你在讲话吗？”传来外间青叶的声音。

    夏花忙捂住嘴巴，又担心青叶忽的进来，道：“嗯呐，正在看书，精彩得紧，吵醒你了？”

    “没呢，姑娘，时辰不早了，看会儿子就歇着吧。”青叶道。

    夏花嗯了一声。

    “真是好险。”夏花走到谢皓粼身边轻声道。

    “不妨。”谢皓粼道。

    “嗯呐，还好，你功夫高，随时可以闪人。”夏花道。

    “夏花，那衣裳，你估计合身吗？”谢皓粼道。

    “放心，绝不小的，你眼力劲儿挺好，倘若大了，放放再穿就是。”夏花道。

    谢皓粼听闻，放下心来，摸了摸披风，差不多干了，时辰不早，于是准确离去。

    “晚安，夏花。”谢皓粼道。

    “晚安，谢皓粼。”夏花道。

    待其走后，夏花放下窗户，走向桌前，迫不及待得换上了。照了照铜镜，转了一个圈，满意极了。

    好梦连连。

    早饭后，夏花跟着曹氏去灶房收拾好碗筷，就去了夏群辉处。

    “阿花，姑正说去你那儿呢，最后一点儿，一刻钟就好，你看看行不？”夏群辉道。

    不知为何，夏花对夏群辉的绣艺就像对她自个儿的绘画一样放心，只是不晓得上面是否会欣赏，这关系府城绣楼日后的生意。

    “若是咱们的织女都不行，那还真不知还有谁呢？”夏花道。

    “就你贫嘴。”夏群辉道。

    “姑姑，待你绣好，咱俩就送去。”夏花道。

    “你是说让姑跟你一块儿？”夏群辉道。

    夏花点点头。

    “姑就不去了，你自个儿去就是。”夏群辉道。

    夏花自然不应，针绣除去眼睛都是由姑侄俩共同完成的，夏群辉花的心思和时间远在夏花之上，虽说夏群辉不喜应酬，但这回不一样，怎样也要让师父师母见见。

    夏群辉见夏花坚持，只得应下。

    “姑，以免路上出了岔子，咱去请爹套上牛车，送咱们去。”夏花道。

    “行，姑这边包好就出来。”夏群辉道。

    夏志安知晓韩清涛是夏花的师父，这会儿子她说要去韩府，自然不疑有他，几下三将牛车套好，载着两人往韩府去了。

    “爹，这些天，家里忙，你先回去，待会儿咱和姑姑不赶时间。”夏花道。

    夏志安想想也是，于是见两人进了韩府，方才离去。

    婆子见是夏花，领着两人往厅堂去了。

    秋菊已等在二门处，见两人走来，忙上前福了福。夏花她是认识的，旁边这位自然就是夏群辉了，两姑侄不大挂像，只是仔细瞧着神色有两分相似。

    两人进门，夏花带着夏群辉上前向韩老夫人见了礼，并介绍了夏群辉。

    “别多礼，快到师母跟前来，夏姑娘你也来。”韩老夫人道。

    夏群辉看向夏花，见其点点头，于是跟着她一块儿去了。

    “师母，咱们先看看绣品。”夏花道。

    韩老夫人本欲客套几句，夏花一说，正和心意。

    夏群辉、夏花各自拉着一边，站在韩老夫人面前。

    韩老夫人怔了半日，这是多巧的手才能绣出来。

    众人见韩老夫人神色凝重，迟迟不语，大气不敢出。

    夏花有些萌逼，不过倒不着急。

    良久，只听韩老夫人道：“老爷来了没？”

    “小厮已去传话，这会儿子应在来的路上了。”秋红道。

    “秋菊，吩咐人拿着绣品，阿花，夏姑娘你们快过来。”韩老夫人道。

    “夏姑娘，这些都是你绣的？”韩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夏群辉。

    夏群辉见此，略微一松，道：“是呢，眼睛是咱家侄女儿绣的。”

    韩老夫人听夏群辉这样一说，仔细瞧了瞧眼睛，叹道：“莫非你家都是织女托生不成？”

    “师母，咱家小姑可不就是去年的人间织女。”夏花甜甜道。

    韩老夫人点点头，难怪。不过夏家大房孙子辈的就夏花和夏钧，这些她自然知晓，于是道：“那绣眼睛这位姑娘是几房的？”

    “师母，是阿花舅舅的女儿，慧姐姐绣的。”夏花道。

    “哦，原是这样。”韩老夫人道。

    韩老爷进来时，瞧见，韩老夫人一手拉着一个姑娘，除开夏花，另一个是夏姑娘无疑了。

    “师父，你来了。”夏花忙上前见礼。

    夏群辉跟着夏花福了福。

    韩清涛笑着点点头，道不必多礼，向绣品走去，一看，颇为震惊，不只是这针绣，更是这画，若是构思平平，或是绘画水平一般，断不会是出现这般。

    “阿花，这画你带来了吗？”韩清涛道。

    夏花早有所料，于是将篮子里的画递给了他。

    “甚好，丫头，为师日后恐能指点你的不多了。”韩清涛的语气渗着几许骄傲，几许遗憾。

    “师父，不是说小辈无论多大，都需要父辈提点吗？师父，这是不愿教阿花了吗？”夏花道。

    这话说的漂亮，尽管有着奉承，但是透着真诚，韩老爷听完，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子，韩四太太，韩五太太进来，见了绣品皆为惊讶，自然韩四太太多看了夏花几眼，神色晦暗不明。

    韩五太太更多的是惊喜，府上地位稳了，她们也好过。

    夏花觉着时辰尚早，此刻也无事，便提出告辞，韩老夫人自是不应，说早传了厨房做饭，苦留两人。

    晌午饭后，韩老夫人又拉着夏花姑侄儿说了好些话，方才吩咐小厮送两人回村。

    “阿花，先时，韩老夫人不说话，姑心里直打鼓，唯恐出了岔子，这会儿子才觉踏实。”夏群辉道。

    “嗯呐，咱也有些后怕，不过师母平常待咱不错，想着也就不怕了。”夏花道。

    “这下好了，总算完成，咱家就等着来年去府城。”夏群辉道。

    …….

    姑侄俩嘀嘀咕咕，畅想着日后府城绣楼的境况。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又是一年守岁时
    腊月二十八下晌，夏钧和曹怀礼放学回来了。天黑时，曹怀诚、曹怀信到了夏家大院，一听两人还未用饭，曹氏赶忙去灶房煮了两大碗面，还加了一个鸡蛋。饭后，大伙儿都在东厢房围着烤火，各自聊着自己的趣事，时不时屋内飞出笑声，弥漫着夏家大院。

    第二日早饭后，曹怀诚三兄弟启程前往曹家山。

    夏志安、夏花往镇上采买，夏钧才归家，于是跟着曹氏忙着家里。老爷子、夏志全在后院准备柴火。姜氏、辉儿打扫着院子。李燕蓉收拾着西厢房。从老到小，倒是没有人闲着。

    快晌午时，门外响起了马的嘶鸣声。

    “夏姑娘在家吗？”传来一婆子的声音。

    青叶正好从灶房出来，忙去应门。

    “姑娘，我是韩府当差的，请问夏姑娘在吗？”婆子道。

    “这会儿子不在，请问婶子找咱家姑娘何事？”青叶道。

    婆子正欲说话，马车的帘子掀开了，“夏姑娘的姑姑在吗？”

    青叶一脸疑惑，没有立即开口。

    “姑娘，你告诉夏姑娘，我是韩老夫人身边的秋菊，她自就知晓了。”秋菊道。

    青叶听闻，往里走去。

    不多久，夏群辉出来了。

    “夏姑娘，前几日咱们见过的。”秋菊已下了马车。

    “咱记得，不知秋菊姑娘今儿前来何事？”夏群辉道。

    “这快过年了，老夫人让人备了些礼给你和夏花姑娘，慧姑娘。”秋菊道。

    婆子上前将三个包袱递给夏群辉，颜色皆是一样。

    夏群辉拿不定主意，不知是接还是不接，夏花在就好了。

    “夏姑娘，并不什么稀罕的，不过是老夫人的心意，倘若夏花姑娘在，她也不会拂了老夫的好意。”秋菊道。

    夏群辉听闻，倒不好推辞了。

    “多谢，劳烦秋菊姑娘代咱们三人向老夫人道谢。”夏群辉说着福了福。

    秋菊忙避开了，“夏姑娘，客气。”说着上了马车。

    夏群辉拿着并不重，伸手一捏，颇为柔软，莫非是衣裳？她好奇起来，不过并未打开。

    下晌，夏花刚进门，夏群辉就拉着往她那边去了。

    “啥事？”夏花见她这般着急。

    “上晌，韩府的秋菊姑娘来了。”夏群辉小声说着，见李燕蓉向这边看来，便停住了。

    “嗯，待会儿进去再说。”夏花也察觉了。

    “你瞧，这些都是韩老夫人送的，你又不在，姑也不知该不该收，若是觉着不收，咱们这会儿子退回去。”夏群辉道。

    “不用，秋菊是师母跟前的人，她亲自来了，师母必是诚心，咱们不必拂了她的意。”夏花道。

    “行，对了，慧儿也有一份。”夏群辉道。

    韩老夫人行事周全，夏花并不惊讶。

    夏花凑近一看，发觉包袱上绣了个慧字，然后又瞧瞧了其他两个，一个辉字，一个花字。

    两人各自包袱打开，皆是一套冬衣，只是大小，颜色不一样。

    “鸭绒的？”夏群辉道。

    “应当是。”夏花道。

    “慧儿，这个就放你那儿，过年去她家正好带上。”夏群辉道。

    夏花点点头。

    “对了，阿花，若是家里人问起，咱俩咋说？”夏群辉道。

    “实话实说，只不提太后。”夏花道。

    “嗯，姑晓得了。”夏群辉道。

    两人将衣裳在身上比划一番，嘀咕了会儿子，方才散去。

    青叶见夏花回来，忙告知她今儿韩府寻她一事。

    “嗯呢，姑姑已经告诉我了，你看，这是师母送的，咱、姑姑，慧姐姐一人一套。”夏花道。

    青叶接过，收整起来。

    今儿的大年三十，夏家大院还是包角子，下晌，夏志安兄弟搭好了案板，堂屋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火盆。桌上摆着各色糕点果子，炒货。各人分工行事，擀面的，调馅的…..好不热闹。

    “姐，你还记得前年这天吃叫角子时，你吃到铜钱了吗？”黑娃道。

    “呵呵，你还记得？”夏花道。

    “嗯呐，就是从那年开始，咱家的日子越发好过了，如今姐姐和姑姑又要去府城开绣楼。”黑娃道。

    “可不是，阿花这叫做自带财运，如今将财运惠及到家里了。”姜氏乐呵呵的道。

    “奶，姐姐是咱家的财星，黑娃日后就是咱家的文曲星。”夏钧忙道。

    “哎哟，奶的乖孙子，好，好，好，奶就等着……”姜氏脸上的褶子越发多了，然而看起来格外美丽。

    老爷子听闻，满脸笑意，比起家资，他更在意门第，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儿。

    “你小子，才读了两年书就夸下海口，这大吴上下多少人，一年进士多少个？举人多少个？”夏志安颇为正色。

    “大过年的，黑娃不过逗咱老婆子笑笑，你当真做啥？”姜氏道。

    夏志安听闻，嘿嘿笑着。

    “爹，咱知晓的，先生说，雍安府城上届万数千生员，拔百数十人为举人；大吴聚数千举人，拔百数十人为进士。虽说是适才有哄奶奶开心的缘故，然，儿子定当努力读书，考取功名。”夏钧认真道。

    夏志安瞧着面前的儿子，甚为欣慰，儿子长大了，再看看一旁的女儿，眼里尽显宠溺，伸手拍了拍夏钧的肩膀。

    “在外读书，身子要紧，余下的尽力而为。”夏志安道。

    夏钧望着夏志安，郑重地应了声。

    夏花觉着这般的夏志安可爱极了，这样的好家长，在以功名为最高荣誉的时空，实属不多，于是更加庆幸，托生的夏家。

    李燕蓉瞧着大房一家其乐融融，心里不是滋味，如今肚子也没有音信，看来年后真要去医馆请个大夫调理一番，赶紧生下胖小子，不然越发落后了。

    角子吃完后，就是守岁了。

    众人围着火盆，说说笑笑，放松又温馨。

    李燕蓉见此，频频看向夏志全。

    夏志全有些为难，前几日李燕蓉向他提及，李刚去府城绣楼上工一事，让他趁着今儿守岁，向夏志安说说，他理了理思路，道：“大哥，府城绣楼上工的人雇好了吗？”

    夏志安诧异，不过夏花和他早商议好了，绣楼的事儿得统一说辞，因此略微沉思道：“绣楼的事儿，家里都知晓是阿花和辉儿鼓捣的，铺子的经营都是阿花管着，大哥实在不清楚。”

    李燕蓉面色一变，垂下眼帘。

    “二叔，绣楼的上工的人，咱和文公子已经商议好了，怎么？刚哥哥在县城铺子干得不舒心？”夏花道。

    “这倒不是，只是刚娃子年龄也不小了，娘想让他去府城走上一遭，回来也好娶媳妇儿不是？”李燕蓉忙道。

    “哦，那就对不住了。”夏花说完，与一旁的黑娃叙话去了。

    李燕蓉面色尴尬，不过就绣楼上工罢了，竟一点颜面也没给，好不可怜地看了眼夏志全。

    夏志全心一软，思及她素来懂事。如今，大哥生意越发好了，李家的确很少找他帮忙。

    “阿花，文公子那处，你能不能去说说。”夏志全道。

    “二叔，绣楼和吃食铺子不一样，前店需要的人不多，且迎来送往，也要懂绣品，刚哥哥就是去了也是不合适的。”夏花道。

    夏志全一听，倒觉得是这个理，于是不再提及。

    李燕蓉就不一样了，眉头紧皱，不过碍着姜氏和老爷子都在，她不便闹大，此事还得私下给夏志全嘀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回娘家
    这事就此揭过，气氛并未受影响，李燕蓉倒是拉着曹氏叙起话来，曹氏想着刚才夏花没有帮上他家的忙，对这个弟妹颇为内疚，不免热络，外人看来，以为俩妯娌相处融恰。

    夏花往那处看了一眼，并未在意。只是瞧着跳动的火苗，不禁想起了谢皓粼，一个人的年，似乎只有寂静和孤独。

    子时三刻，声声爆竹，烟雾环绕。夏家大院，众人捂着耳朵，拢着衣领，露出红通通的笑脸，跺着脚，开心不已。

    爆竹声完，各人回房歇着了。

    大年初一，夏花还在睡梦中，就被小慧叫醒了，赶紧起来，穿戴整齐，上了堂屋。

    不一会儿子，夏家二房，三房先后到了堂屋，开始拜年。

    今年大房给小辈的封红变成了往年的两倍，小孩子打开一数，乐开了花。

    堂屋一片喜气，热闹不已。

    今儿大房全部穿上了鸭绒服，夏花和夏群辉的又格外显眼，两人模样本生的出众，这一打扮，恍若仙女。

    张氏心下嫉恨，夏志健就算三房穿的最好的，可往这处一站，连他家下人也比不过。

    周氏同样羡慕，然，仅仅羡慕而已，瞧着夏花，一个劲儿得夸。

    “大嫂，刚才进来，咱还以为花了眼，琢磨着天上的仙童咋的到了咱家，走进一看，原是阿花呢。”周氏笑道。

    “是呢，不说你，就是咱，也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呢。”姜氏道。

    “这是自然，阿花才多大，正直豆蔻年华，咋样都好看。”张氏道。

    姜氏一听，面色的笑意僵住，分明意有所指。

    夏群辉这会儿子正与夏欣几个叙话，那处长辈唠嗑，她并未仔细听，不过一旁的夏兰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一脸幸灾乐祸。

    “兰子，你笑啥呢？”夏丹好奇道。

    “小姑可别乱说，咱是难过还来不及，咋会笑呢。”夏兰话里有话。

    “哦？咋回事？”夏丹道。

    夏兰欲言又止，瞟了眼夏群辉，作为难状。

    几个姑娘见此，都望向夏兰。

    “说吧，啥事？”夏群辉道。

    “辉姑姑，可能是咱听错了，也没啥。”夏兰道。

    “兰子，有话直说，遮遮掩掩像啥了？”夏群辉道。

    “好吧，辉姑姑你听了，可别往心里去，三奶奶不过随意一说，并未有别的意思，刚才咱似乎听见三奶奶夸阿花姐因年岁小穿啥都好看，不似……”夏兰半遮半掩。

    夏群辉的年龄在家里就是一个尴尬的存在，同身为女子，本应心怀同情，可偏偏有人当成了笑话，甚至单拣着痛处戳。

    众人听闻，便明白了夏兰所指。

    “若是依着大姐所说，阿花姐是仙童，那辉姑姑就是仙女了，丹姑姑，敏儿，你们说是不是？”夏欣笑道。

    两人忙附和道。

    夏兰一愣，暗瞪了夏欣一眼，瞟了眼夏群辉，见其面上并未多少表情。

    “欣妹，你们说啥呢，这么开心，咱也听听。”夏花说着走了过来。

    “哎哟喂，你们瞧，这人分明是故意的，单单挑咱们夸你的时候来。”夏欣抿着嘴笑。

    “夸我啥了？快说快说。”夏花道。

    “咱们正说今儿这屋子里，辉姑姑和阿花姐最好看，一个仙童，一个仙女呢。”夏敏道。

    “敏妹，此话不假，喏，这是姐姐给你的封红。”夏花道。

    夏敏笑嘻嘻地接过，道了多谢，只是夏欣、夏丹可不依，“阿花姐偏心，分明咱们都说了，单给敏妹。”

    “哎哟，这可是少了一个都不行。”夏花道。

    夏欣，夏丹这才作罢。

    夏兰冷眼瞧着，并不作声。

    夏花眼神落在夏兰身上一瞬，便移开了，哎，是不是每个家里都有一两个搅事棍。

    今儿二房颇为闹腾，屋内随处可闻周氏并着几个媳妇儿的说笑声。相比，三房就低调多了。往常，三房有张氏、刘氏一唱一和，可今日，刘氏并不接话，偶尔不痛不痒地说上一句，张氏自持身份，有些话不便出自她之口。

    男人那处，倒是一派祥和。只是夏三爷说上几句不免叹气，几次都被夏二爷转移了话题，夏三爷见此，想着大过年的，也不好再说。

    热闹了一阵子，近晌午，二房，三房先后散去。

    夏三爷老两口，一回来，就长吁短叹。

    夏志健径直回屋看书，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蓦地涨红，赶紧摇了摇头，一心落到了书里。

    “他爹，婆婆在时，待大哥如亲儿，你和二哥都排在后面，今儿，你可是瞧见了，满堂屋的人，咱家最寒掺，二房都已在前面不少。周氏在咱面前，那股子得意劲儿，眼睛快长到头上去了。”张氏抱怨道。

    “二哥也是，几次咱欲向大哥说道，大哥都未言语，反而被他先岔开了，真真气人，他也不想想，谁和他才是亲兄弟。”夏三爷道。

    “你小声点儿，家里小辈都对此事不知情，估计大房、二房那处也是，这么大声嚷嚷，若是被谁偷听去了，可不是好事。”张氏道。

    “就是如今这样，老大一家也没将咱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说不定知道才好……”夏三爷道。

    张氏眼神一闪，放低了声音。

    这厢，二房，三房一走，屋内瞬间变得空旷，曹氏带着青叶、小慧去了灶房。

    李燕蓉瞧了眼火盆边的夏群辉和夏花，低头瞧自己穿的，径直回了西厢房。

    明儿就要回娘家，可李氏托她的事已经落了空，四房的人不会说啥，可日后她在娘家越发没有地位，思及此，一阵烦闷。

    隔日一早，夏志安一行人前往曹家山，夏志全小两口前往书保村。那厢，庞氏已忙了一大早上，想着今儿三个女儿并着孙女要回来，

    平日一向不苟言笑的她，布满了笑意。曹二妹、曹三妹、曹元贤一家没多久就到了。

    “大郎，大妹咋还未到？路滑，积雪，要不，你去接接。”庞氏道。

    “好嘞，咱就去。”曹大舅道。

    曹怀诚正巧听到，也要跟着去，刚出竹林，曹怀信又追了上来。

    地上积雪，夏志安一行人走的颇慢，这会儿子才爬到半山腰。

    “姐，你瞧，前面有人，走在前面的有些像大舅。”黑娃道。

    夏花远眺，山上有雪，阳光照射，她看不大清楚。于是两人放声大喊起来。很快，前面的人应声。

    “真的是大舅耶，准是来接咱们的。”黑娃兴奋道。

    夏花不住点头，这山路的确难走，舅舅来的正好。

    远处的人影愈来愈近，曹家舅舅果然惯熟。碰头后，曹大舅就去接夏志安的背篼，曹怀诚去拿曹氏的包袱。夏志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山路不便拉扯，只好顺势由他。曹怀信打头，曹大舅断后，这下子顺畅多了，晌午前赶到了竹林口。

    晌午饭后，曹家三个舅舅一家陆续回来了，堂屋瞬间挤满了人。

    庞氏和曹四爷待夏志安一家和往常一般无二，并未因如今他家发达，特意讨好。

    夏志安心下对两老却更为敬爱，先时，他家穷，岳父岳母没少帮衬，拿他当半子。如今他也算有些家资，二老待他一如既往，这份心境他佩服不已。

    曹元贤早已听说四个妹妹在夏家绣坊针绣的事儿，这会儿子姐妹相聚，不免聊起，艳羡非常。



第二百四十三章 梦境再现
    姐妹们见了，恐她难过，纷纷说着乐子，曹元贤见此，恍然一笑，又和大伙儿热闹起来。

    姐妹散去后，夏花单独拉了曹元慧叙话，将韩府送的冬衣给了。

    曹元慧颇为赧然，她不过绣了眼睛，三人分的却是一样的。

    晚上，曹元慧拿给曹四舅两口子看了，两人皆为惊喜，无论面料还是样式，都是富贵小姐的装扮，虽说是韩府送的，可于他们而言那似乎远着，心下感激的确实夏花一家与夏群辉，于是又嘱咐一番，曹元慧只管点头。

    按例，夏志安一家歇息了一晚，初三早晨用过饭，庞氏让曹家舅舅相送，一行人起身前往。

    那厢，夏志全一家当日用过晌午饭，坐了会儿子就回了夏家大院。

    李燕蓉本憋着一肚子火，进门时走的颇快，与正出来的夏群辉撞个正着，抬头见她装扮，明丽不可逼视，火气直往上涌。

    “小妹真是舍得，这身冬衣恐要几两银子吧，快够村里人家几个月的嚼用了。”李燕蓉道。

    “值多少银子咱不知，这身衣裳是镇上韩府的老夫人送的。”夏群辉道。

    “哦？”李燕蓉一脸疑惑的看向夏群辉。

    原本，夏群辉听她嘲讽的口气，故意急她，不过恐多生事端，道：“咱、阿花、元慧合着给韩老夫人针绣了一副绣品。”说着径直出去了。

    李燕蓉还欲说啥，留给她的不过是一个背影，冷哼两声，一个出不了门子的老姑娘作那轻狂样儿给谁看呢。她前脚进门，夏志全后脚就进来了。

    夏志全见李燕蓉眼睛红红的，似哭过般，想起今儿在李家的情景，不免心疼。

    “蓉儿，岳母也是因担心你，才说了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夏志全道。

    “这都怪自个儿不争气，全哥，年过完，咱就去医馆找个大夫瞧瞧，定当调理好身子，生个大胖小子。”李燕蓉道。

    夏志全笑着点点头，安抚了几句，方才出去。

    李燕蓉想起今日种种，不免怨恨，仿佛人人都跟她作对般。她娘虽说为她着急，然，她不傻，她能明显感觉除了这层意思还因两个弟弟，若是她在夏家没了依仗，两个弟弟能好？大房一向和稀泥，二房三房明显有意为之，言语讥讽，就差没明说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可他们转眼见到夏志全又一副面孔，她还只能生生忍住。然，这家里的小姑子，年岁十九，待字闺中，全家上下都将她当成了宝，不见半分嫌弃，有啥好事都先想着她，说话还顾忌她，唯恐她听了多心。

    当然，可恨的还是大房，明明一句话的事儿，就是不松口，害她在娘家颜面无存。思及种种，咬牙切齿，连着吃下两杯冷茶。

    晚上，夏志全回来后，李燕蓉又吹了耳旁风，不外乎是他作为夏志安唯一的亲弟弟，咋样也应该照料。

    夏志全觉着她的话有些奇怪，不过又觉有理，一时无话，李燕蓉见此越发上来。

    隔日，晌午十分，大伙儿正准备用饭，夏志安一行人回来了。

    “哟，大嫂回来了，对不住，咱不知晓你们这会儿子回来，没有备多余的饭菜。”李燕蓉道。

    曹氏听闻，笑笑，青叶，小慧赶忙回屋放下包袱，去了灶房。两人动作麻利，没多久，饭菜就好了，几人便在东厢房的小厅堂用了。

    饭桌上，夏花察觉曹氏心不在焉，青叶几个反而透着喜色，夏志安和黑娃平常，她倒是猜着了几分。

    饭后，曹氏去生火盆，夏花跟着去了。

    “娘，如若这样，倒也挺好的。”夏花道。

    “快快打住，娘上回已经跟你讲过这些，提也不要提。”曹氏道。

    “娘，这会儿子就咱俩。”夏花道。

    “哎，娘就觉着你二婶小心思挺多的，也没啥，都是一家人，忍忍就过了。”曹氏道。

    “阿花都听娘的，不过女儿觉着自个儿舒心要紧。”夏花道。

    曹氏其实挺羡慕夏花的，还好女儿性子随她爹多些。

    隔日早饭后，夏花无事，想着大过年的，某人就一个人，于是梳妆打扮一番，去了镇上。

    夏花站在门口，发觉门上竟贴了桃符，进门一看，光秃秃的树丫上还吊着彩带，倒是有了几分过年的喜庆。

    “夏姑娘，爷正在后院练剑，要不，你在厅堂坐会儿子？”来福道。

    “不用，来福哥麻烦你带我去瞧瞧，我保证站的远远的，不打扰他。”夏花道。

    尽管谢皓粼吩咐他练剑时不能有人打扰，除非有事，可夏姑娘找他也算是急事吧，来福略一沉思，带着夏花去了后院，然后自个儿退出去了。

    白衣胜雪，身姿优雅，长剑落地，树上尽仅有的几片叶子随风摇摆。夏花蓦地想起了那日的梦境，不同的是剑上的络子这会儿子是一只蜻蜓。

    一套剑法下来，谢皓粼额上已有汗珠，不知是因少女的无害，还是他的专注，他竟未察觉夏花的到来。一转身，惊见少女倚柱而立，巧笑嫣然，宛如仙女下凡。

    夏花见谢皓粼练完了，忙向他跑去。

    “谢皓粼，你舞剑真好看，帅气极了。”夏花一脸崇拜地望着谢皓粼。

    “嗯，你何时来的？”谢皓粼道。

    “刚刚来，你舞了两招就完了。”夏花的语气甚是遗憾。

    “日后不是要教你，你先去厅堂坐会儿子，我去去就来。”谢皓粼道。

    “是了，那时候每日都可以见你舞剑了。”夏花开心得双手鼓掌。

    谢皓粼咧嘴一笑，这也值得开心。

    没多久，谢皓粼换了身淡蓝色衣袍出来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穿着他送的冬衣，心下没由来一阵满足。

    “出去走走？”谢皓粼道。

    “好呀。”夏花抿嘴一笑，跟着谢皓粼出去了。

    街上熙熙攘攘，男女老少满脸红光，容光焕发。夏花瞥了一眼身边的谢皓粼，高大英俊，她不禁踮起脚跟，又向上跳了跳。谢皓粼察觉了她的小动作，也不戳穿。

    两人走着走着又到了廊下，这里他们已到过几次，只是每回心境都不同。夏花见前面是凉亭，于是快步走了过去。记得第一回，谢皓粼就是在这里教自己飞石子的。

    此时河里的水已经退去不少，夏花蹲身捡起一个小石子，砰，水花都未溅起几朵，径直落水了。

    谢皓粼思绪似也飘向了那回，回神瞧着眼前的小姑娘，不曾想两人竟有今日。

    “谢皓粼，想什么呢？”夏花见他出神，伸手于他跟前挥了挥。

    谢皓粼见夏花眼神灼灼，颇不自在，随手拾起一颗石子扔向了水面，似精灵跳舞，几个回合方才落下。

    夏花惊呼，似乎他是无所不能的。

    “走吧，这里风大。”谢皓粼道。

    夏花一蹦一跳地跟上。两人围着河廊走了一圈，一路上，少女叽叽喳喳，男子多是点头，偶尔说上一句，只是脸上隐约的笑意一直未褪。

    两人又去了平常惯去的小面摊吃了阳春面，谢皓粼方才送夏花回了村口。



第二百四十四章 当日青梅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夏花哼着歌儿，回了夏家大院。

    “哎哟，打哪回来呀，这般开心。”夏群辉说着凑近一些，“老实交待，是不是去见那人了？”夏花嘻嘻一笑，吐出秘密两个字。

    “这身冬衣也是他送的吧？”夏群辉道。

    “你咋知晓？”夏花道。

    夏群辉学着夏花说了秘密两个字。

    李燕蓉从西厢房出来，见两人在院里笑作一团，眼神一暗。两人一唱一和，竟支撑了一间绣楼。她心里门清，绣楼作主的是夏花，不知何时她察觉夏花便不将她打上眼了。她也尝试过交好，只是丫头可恶，仍是淡淡的。

    “说啥呢？也让婶子乐乐。”李燕蓉走近道。

    “二婶，二嫂。”两人先后问好后，夏花挽着夏裙挥去了堂屋。

    李燕蓉讨了没趣，心下暗恨。

    堂屋中央生着火盆，夏群辉、夏花于姜氏一左一右围着，逗着趣，说着笑，惹得姜氏脸上根根皱纹舒展开来。

    笑声传入李燕蓉的耳朵，她甚感刺耳，按下心思，走了进去，刚坐下，便有小慧来报，门上罗二娃找夏花。

    众人听闻，神色各异。

    罗老太婆时不时寻她叙话，每次都不忘夸赞夏花，他家的心思，也曾是明说过的，只是被回绝后，依然还挂着。

    若是没有那人，夏花与罗二娃似乎更登对，夏群辉因知晓那人，于是便没有多余表情。

    罗家在村中也算中上人家，不过如今与夏家相差甚远，只是罗二娃在私塾读书，若是将来有了功名，倒也相配。李燕蓉眼珠转来转去，待夏花走后，笑道：“娘，咱瞧着阿花与罗家小子似乎有些意思。”

    “胡乱说啥？两人不过是孩子，打小玩耍也是常事，万不可胡乱猜测。”姜氏忙道。

    姜氏反应激烈，李燕蓉一愣，越发坐实了两人的关系，思及此，心下暗喜，若是那丫头早早出了门子，家里少了一人搅和，大房做主的便只有夏志安…..。

    “是了，蓉儿没别的意思，不过瞧着罗家小子模样俊俏，与阿花一般大小，一个村子，若是大嫂和娘想阿花了，随时可以去瞧瞧，况他还在私塾读书。上回，咱听魏大姐说，二娃时常受学堂先生夸赞呢。”李燕蓉道。

    “这话说说罢了，不可出去闲话，阿花还小，不急着这么早定下。”姜氏道。

    “娘，不是有句话，叫啥来着，女大留成仇。”李燕蓉道。

    姜氏脸色瞬间黑了，正欲喝止，只听夏群辉道：“娘，嫂子，咱先回房了。”

    姜氏见她神色无异，点点头。

    “娘，适才一时为阿花心急，没顾全小姑。”李燕蓉道。

    姜氏不好因这事训斥，推脱她乏了，李燕蓉见此，只得讪讪走开。

    那厢，罗淮宁见夏花向她走来，愣了半日，前些年，两人一块儿疯玩，她都是作小子打扮，近两年，倒是有了女孩样儿，可从不像今儿这般，原来当日的青梅已长成了姑娘。

    “咋啦？二娃，没见过漂亮姐姐呀？”夏花笑道。

    “你是咱哪门子姐姐，咱的姐姐在镇上呢。”罗淮宁道。

    “没大没小，夫子就是这样教你读书的？”夏花道。

    罗淮宁嘻嘻笑着，说与夫子无关，反正就是不叫夏花为姐，阿花，阿花的叫了好几遍。夏花见此，也不理他，转身就走，罗淮宁忙去追，你追我赶，他眼前又浮现了先前的时光。

    “阿花，可逮住你了，坝子上在跳百索，刚路过时，见欣儿几个都在，你去不去？”罗淮宁道。

    夏花一听，大伙儿都在，于是两人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往外走去。

    一旁的李燕蓉方才出来，刚才那一幕自然落在她眼里，闪过精光，回了西厢房。

    晚上用饭时，李燕蓉时不时盯着夏花，面带笑意。

    夏花不明所以，只觉那笑容诡异，本不欲理她，不过她频频相看，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二婶，阿花脸上有啥？”夏花道。

    “咱家阿花的脸蛋漂亮得紧，自然啥都没有，白日里，你与罗家小子在院子里玩耍，笑声都传进了西厢房。”李燕蓉说着故意拿眼瞟夏花，捂嘴一笑，低头用饭。

    “原是为着这个，二婶未进门前，咱和二娃，蒋小意，还有村里的玩伴，经常一块儿玩耍。”夏花道。

    “嗯呐，吃饭，吃饭。”李燕蓉笑笑。

    夏花瘆的慌，只觉奇怪，见她竟没反驳。

    是夜，东厢房

    “他爹，你说阿花与二娃合适吗？”曹氏道。

    “不好说。魏氏又寻了你了？”夏志安道。

    “那倒没有，依咱看，阿花待二娃与村里其他小子并无分别。只是一年不比一年，两人年岁逐渐大了，都说男女大防，尽管乡下不同城里，到底会有多心的人乱嚼舌根。”曹氏忧心道。

    “你说今儿在堂屋，弟妹那话？”夏志安道。

    “或许她没啥意思，不过避嫌终是好的。”曹氏道。

    “这你甭操心，阿花有分寸，况，大年一过，就去府城了，平常回来也不会久待，哪有时日和小子们一块儿疯玩。”夏志安道。

    “就你惯她，对黑娃就板着个脸。”曹氏嗔道。

    “哟，你不惯她？黑娃是小子，若是惯着，日后准没出息。”夏志安道。

    “是，你有大堆理，咱说不过你，歇着去。”曹氏说着背过身去。

    夏志安笑笑，关了帐子。

    …….

    这厢，夏花见黑娃正在温习功课，蹑手蹑脚地过去了。

    “姐，你看，咱的字是不是长进了？”夏钧道。

    “自然是，你看这里，若是稍微用力一些，还有那处……”夏花一一道。

    夏钧听的认真，仔细记着，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得赶上韩正榆，他的字真真好看。

    “姐，那日榆哥儿，还说好些日子不见你，嚷着找你玩呢。“夏钧道。

    “嗯呐，他不过一时记起，过些日子就忘了。”夏花道。

    “姐，你不知晓他多可恶，老是在咱面前炫耀的他的字。”夏钧道。

    “他启蒙早，未去私塾之前，定就开始写了，若是你好好练习，没准就赶上他了。”夏花道。

    “真的？”夏钧一脸期待地看向夏花。

    “自是，有姐呢。”夏花道。

    夏钧一听，更加起劲，当日写了足足了几大篇，直到晚上用饭，小波催了三次，方才停笔。

    晚饭后，堂屋火大，众人围着，闲话了会儿子，方才散去。

    夏花翻了几页游记，正欲歇着，便听见了叩窗声。

    “昨儿不是才见了，今儿怎么有来了。”夏花嗔道。

    谢皓粼见夏姑娘含羞带怯，不语，只是笑着看她。

    “好没意思，来了也不讲话。”夏花道。

    “瞧着就足够了。”谢皓粼道。

    夏花一瞥，他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似有笑意，她粉腮微微发红，转身向桌前走去。

    半日，察觉那道视线不见了，夏花方才抬头，道：“绣楼的名字你想好没有？”

    “想了几个，都觉不合适。”谢皓粼道。

    “要不，就叫夏记绣庄得了？”夏花道。

    “也行，简单明了。”谢皓粼道。

    “夏花？”谢皓粼忽的正经起来。

    “嗯哼？”夏花道。

    “你为何从来不问？”谢皓粼道。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夏花却听懂了。

    “不知从何问起。”夏花道。

    谢皓粼听闻，半晌不语。

    “哎呀，谢皓粼你这什么表情，分明是你先问我的，况我又没有逼问你，说实话，于你种种，我虽好奇，但不并重要，只要你是谢皓粼。”夏花道。



第二百四十五章 如你所愿
    谢皓粼看向夏花，咧嘴笑了，上前两步，于她耳旁轻声道：“我是谢皓粼。”

    夏花耳朵瞬间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一手撑着桌子，拿眼瞧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放大，再放大，她的脸颊愈发烫了，可却舍不得移开。然，她撑着桌子的手实在有些酸了，于是换了一只手。

    彼时，谢皓粼已走向窗边。

    “晚安，夏花。”谢皓粼道。

    “晚安，谢皓粼。”夏花低低地道。

    又是一晚好梦。

    一晃，就大年初十了，刚用过早饭，刘牧兴家的就带着大丫、二丫来了，手里还提着满满一篮子鸡蛋。她执意让两姐妹向夏花磕头，夏花无法，只得避开。

    走时，夏花让青叶装了两盒糕点，四块尺头，其中两块细麻，两块花缎。

    刘家婶子颇为赧然，连忙道谢。三人走后，陈氏带着金小娅又来了......，夏欣、蒋小意......，绣坊的姑娘陆陆续续，这个走了，那个又来，都有家里人跟着，好不热闹。

    绣坊的姑娘都回了话，最后只有杨家姑娘和陈氏娘家侄女儿不去府城。

    去府城之前，夏花本欲趁着元宵佳节与某人约个小会，可那日，夏家几个姑娘寸步不离地跟着夏花，夏志安、夏钧还在一旁守着，恐走散或是别的。

    回来时，夏花恹恹的，众人以为她累了，时辰也不早，忙让她回屋歇着。

    不到一刻钟，谢皓粼就提着一盏蜻蜓花灯由窗而入。夏花见此，心情瞬间放晴。

    “后日一早，我就要启程去府城了。”夏花悠悠道。

    “嗯，路上当心。”谢皓粼道。

    “你要来看我哦？”夏花巴巴地望着他。

    谢皓粼点了点头。

    “你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夏花道。

    “夏花。”谢皓粼道。

    “什么？”夏花道。

    “就是叫你。”谢皓粼道。

    夏花只是狠狠地揪了他一眼，想着明儿就要走了，好长一段时日见不到，便又舍不得不理他。

    “夏花，记得扎马步。”谢皓粼道。

    “然后呢？”夏花道。

    “过几日，我会到府城教你拳法。”谢皓粼道。

    “就是来看我咯？”夏花眼睛鼓得像铜铃。

    “前些日子应承了你说年后教你拳法的。”谢皓粼道。

    夏花不语，拿眼揪着谢皓粼，似笑非笑。

    不知是否因为屋内的火太大，谢皓粼的额上似乎有了汗珠，低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夏花一点儿也未打算放过他。

    “如你所愿。”谢皓粼道。

    如你所愿，夏花默念着，不禁想起了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就是“as your wish”，当时听见蒙面先生说这句台词时，心动不已，不曾想有一日，自己也听到了。

    谢皓粼见夏花不语，只是傻兮兮地望着他，他抬起的手又落下，生生忍住，见时辰不早，互道晚安后，回了雁庭巷。

    夏花歪着，回味着那句话，无限美妙。

    第二日下晌，曹家四个舅舅、曹怀礼带着曹家姐妹、孙甜甜到了夏家大院。

    夏志安见几个舅兄背着满满的瓜果蔬菜，忙上前去接，放下后，招呼着去了东厢房。

    “这些天路不好走，几个舅兄太客气了。”夏志安道。

    “山里也没啥玩意，只是新鲜，都是今儿一早摘下的。”曹大舅道。

    “妹婿，往后这些个小子、姑娘都在府城上工，你就当自家的管教，万不可碍着面子惯着。”曹二舅道。

    “舅兄放心，况，这些孩子都实诚，并不费心。”夏志安道。

    几个舅兄连连摆手，哪有不费心的。如今夏志安发达了，不但没有嫌弃亲戚投靠，还主动提出帮衬，曹家上下打心里将夏志安当成了曹家的一员。

    过了会儿子，曹氏过来了，又叙了会儿子话。

    估计时辰不早，夏志安带曹大舅等去堂屋向老爷子、姜氏问安后，启程回曹家山。曹氏早已经备好干粮，哥哥们路上打尖儿。

    曹家姐妹一到，东厢房热闹极了，曹氏瞧着满屋子的姑娘围着火盆，嘀嘀咕咕，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想着明儿又冷冷清清，不免失落。

    李燕蓉进灶房时瞧着一大推蔬菜，倒是新鲜，曹氏娘家真真算计，送些不值钱的瓜儿，蔬菜，就将家里的小子，姑娘往夏家送，上面不说，夏志安也乐意，曹氏真是命好。

    回房后，她不免有些焦躁，曹氏不过大山里的姑娘。忍不住嘀咕了几句，夏志全听见了，想起他未成亲时，曹氏素来待他不薄，便说了说李燕蓉。

    李燕蓉瞬间脸色一变，她是她媳妇儿，日常为这个家操劳，平日对他嘘寒问暖，成亲这么长时日，两人几乎未红过脸。这会儿子，夏志全竟为了曹氏呵斥了她，况前段时日娘家弟弟一事儿，虽说是夏志安回绝了，可她心里门清，夏志全并未尽全力帮她。可大房呢，夏志安快将整个家搬去曹家了，两相对比，她心下的不满越发大了。

    夏志全见她不语，神色暗淡，想起两人相处，不知是否是刚才话说的有些重。

    “蓉儿，咱们成亲前前后后，还是大嫂操劳的。”夏志全道。

    李燕蓉见他语气缓和，顷刻间，泪如雨下。

    夏志全哪见过这阵势，六神无主。

    李燕蓉顺势蒙着被子大哭起来，夏志全在一旁干着急，坐在桌前一杯接连一杯的喝着茶。

    她今儿势必要和夏志全掰扯掰扯，于是胡乱挽了头发，于夏志全对面坐下，夏志全忙给她斟了一杯茶。

    “全哥，大嫂对你好，咱是知晓的，可不能因为这样，大嫂就啥都好了。你也是瞧着的，大嫂娘家有两个侄儿在府城上工，一个侄儿在私塾读书，五个侄女儿在绣楼，可咱家呢，不过一个亲弟弟，还被放在县城的铺子做着厨房的活儿。”李燕蓉道。

    夏志全叹了口气，道：“那些铺子都是大哥家的，他如何安排都是应当的，况华妹几个不也在绣楼吗？要怪就只有怪咱没有大哥能干，帮衬不了岳父岳母家。”

    “话不能这样讲，虽说铺子是大哥名下，可咱家并未分家，自古以来，这个家里做主的还是爹娘。”李燕蓉道。

    “你进门有些时日了，家里情况你是清楚的，虽说在一个锅里吃饭，咱和大哥两家的事儿却是各自打理，爹娘平日都不管这些的。”夏志全道。

    “咋会不管，咱家就你和大哥俩亲兄弟，你看三叔如何待咱家的，可爹还不时常护着，大哥不也得听他老人家的。”李燕蓉道。

    夏志全听闻，不语，老爷子一心向着二房、三房，他是打小就知晓的。

    李燕蓉见他有些意动，又顺着他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子，两人方才歇着。

    第二日早饭后，姑娘们陆续到了。

    不多久，院门外传来马的嘶鸣声。这回因为全是姑娘，夏志安早已安排了村里肖老三的马车，说好了在村口汇合，不曾想他倒是厚道，到门口接人了。于是，他快步往院门口走去，马车上的人刚好往这么走来。

    夏志安一愣，此人不是肖老三，马车也不是，不过瞧着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静候佳音
    “夏大哥，我是谢爷身边当差的来喜，前些日子遇上夏姑娘，听说你们今儿要上府城，爷觉着小的闲着无事，便让我送夏大哥一程。”来喜道。

    “这，这太麻烦谢爷了，多谢小哥好意，咱家已经雇好了车辆，改日咱当面道谢谢爷。”夏志安道。

    “夏大哥，若是这会儿子让我回去，准交不了差。”来喜道。

    夏志安出去半晌，也未回来，夏花觉着有异，便往门口去了，一愣，门口站着的竟是来喜，只见他正说服夏志安。她一听，知晓了那人的好意，没必要推却，要送就送呗，况来喜对路况的熟悉定在肖老三之上。

    “阿花，你来的正好，你看这…..”夏志安道。

    “既是谢爷好意，咱们就领了吧。”夏花道。

    “行，那老三那边，毕竟耽搁了他时辰，况说好了的，要不，还是意思意思。”夏志安道。

    “爹爹说的在理，不过都是乡里乡亲，三叔一向厚道，估计不会收，从府城带回来的茶叶还有，要不送他一包，吃个新鲜。”夏花道。

    “这主意好，爹就去。”夏志安道。

    夏志安当即去办此事，夏花招呼着来喜进屋吃茶。

    没多久，夏志安就回来了，众人准备妥当，先后一个个上了马车。

    众人平日都是坐过马车的，可从未坐过这般舒适的马车，心下好奇，里面茶水，糕点，果子都是备齐的，大伙儿皆认为是夏花准备的，欢喜不已。

    夏花里里外外瞅了一遍，今儿这辆马车并不是那日她和谢皓粼乘坐的，宽敞一些，里面吃的用的齐全，心下窃喜，那人还算合格。

    “花姐姐，这儿还有小人书？”曹元秀见案几的一角堆放着一叠小书，于是好奇地翻了翻，上面全是好看的画儿。”

    “嗯呐，喜欢看吗？”夏花道。

    “喜欢呀，不过咱不认识上面的字，花姐姐，你给讲讲。”曹元秀将书递给夏花。

    “好嘞。”夏花笑道。

    大丫、二丫见此，忙支起耳朵。

    “阿花，你就声音大点儿，给大伙儿都讲讲吧。”曹元芝道。

    夏花极擅讲故事，呆板的画面鲜活起来，步步扣人心弦。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要么盯着夏花，要么倾身聆听。一个故事完了，好些人还未回神，可谓意犹未尽，嚷着让夏花再讲一个。

    夏花抿了一口茶，新的故事开始了。

    一天的车程看似漫长，然，因夏花娓娓动听的讲解，况，车内都是小姑娘，聚在一块儿，自有叙不完的话。自此，倒不觉得时间难耐。

    那厢，曹怀诚兄弟和肖宇按照以往的日子，大年初六就到了府城。年前，夏志安早有交代，几人已将绣楼后院所用日常之物打点妥当，方便姑娘们歇着。

    夏志安一行人先到了盘福店，吃过晚饭后，去了绣楼。

    因是晚上，点着灯，屋内看不甚清楚，然，众人进来后，依然惊讶不已。

    “今儿都累了，咱们先歇着，明儿慢慢瞧。”夏花道。

    姑娘们纷纷点头，跟着夏花去了后院。夏志安招呼着来喜去了客栈。

    每间屋子四人，白日在路上时，夏花已让众人自行商议，并推出一位管事的人。曹元芝带着曹元秀、夏敏、蒋小意一间，曹元慧带着夏丹、大丫、二丫一间，夏欣带着曹元岚、李燕华、李燕茹一间，金小娅带着夏兰、李燕萍、孙甜甜一间。夏群辉和夏花各自一间。

    每间屋子的枕头、被子等一干所用皆是新的，屋内摆色皆是一样，四张床铺，床前一把椅子。进门的左右两侧各两张，中间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四个杯子。靠进里面墙角处一张小圆桌，上面放着一面铜镜。余下地方皆供众人放置行礼。

    夏花挨着一间一间看了，内里布局她是按着前世大学寝室的格局。姑娘们这会儿子都在收整行礼，于是走了一圈后，她回了屋子。

    扎完马步后，夏花开始思索寝室的管理，都是姑娘，是非自然多，她琢磨了一会儿子，完成了室规，隔日让曹怀信去书坊印刷，当日分发给室长，张贴于屋内醒目处。

    来喜走之前单独见了夏花，将牌匾交给了她。夏花一愣，止不住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虽说，谢皓粼平日瞧着冷冰冰，看似不近人情，然，他做起事来却不含糊。

    “来喜哥，你等一等，我去去就来。”夏花道。

    “不急，夏姑娘请便。”来喜道。

    不到一刻钟，夏花就出来了。

    “来喜哥，麻烦你将这封信交给谢爷。”夏花道。

    “夏姑娘放心，来喜定当带到。”来喜道。

    来喜走时，夏花塞了一个荷包给他，里面装着二两碎银子。

    “使不得，夏姑娘，若是让爷知晓了，准会一顿好打。”来喜道。

    “来喜哥，阿花知晓你不缺这些，不过一点儿心意，这一路上多亏了你的照看，若是你不收，就是看不上了。”夏花道。

    来喜听闻，对夏花的为人也是有所了解，于是欢欢喜喜收下。

    回到雁庭巷后，众人已经歇息，不过来喜见谢皓粼书房灯还亮着，便上前回话。

    谢皓粼原本没有早睡的习性，况他也等着来喜回话，这会儿子知晓一切顺利后，方才放心。

    ”对了，爷，这是夏姑娘给您的。”来喜道。

    “放着吧，怎么不早说？”谢皓粼道。

    来喜一愣，只得低头。

    “好了，你去歇着吧。”谢皓粼道。

    “爷，还有一事，这是夏姑娘给小的的。”来喜道。

    “给你，你就拿着吧。“谢皓粼道。

    来喜一听，心下一松，退了出去。

    待其一走，谢皓粼立马从信封取出信件，一大张宣纸，上面却只有四个字：静候佳音。他盯着半日，笑出声来，好一个静候佳音。他坐了好一会儿子，方才回房歇息。

    那厢，府城不比乡下，况如今在绣楼上工，就要按照绣娘的规矩，夏花将这些一一讲了一遍，恐意外发生。

    这两天曹怀信、肖宇忙着府城开业的筹备事宜，姑娘们都忙着打整绣楼和自个儿屋子。

    夏花正欲出去采买一些零碎东西，文五手执画扇到了。

    两人多日不见，这会儿子见了，倒也欢喜。

    “怎么？要出去？”文五道。

    “是呢，准备去买些东西。”夏花道。

    “行，五哥跟你一块儿去，咱们有事路上说。”文五道。

    夏花点点头。

    “五哥，开业的日子咱爹托人看了，定在十八，你看如何？”夏花道。

    “这些，你定下即可，明儿我派两个人过来，他俩好用，开业事宜让他们帮着操办，需要人手他们自会安排妥当，另外绣楼的伙计我已经让人找好了，也跟着一块儿。”文五道。

    夏花喜不自禁，斟了一杯茶递给文五，又托他寻了两个专门做饭和打扫的粗使婆子。

    文五自然应承。

    晚饭后，文五将夏花送至绣楼门口，方才回去。

    大堂内，众人都还在打整。

    自夏花进来，夏兰的眼神频频落在夏花身上，夏花不知所以。

    “差不多了，咱们歇着吧，开业这段时间忙过，咱们去府城好好逛逛。”夏花道。

    姑娘们喜笑颜开，都盼着呢。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何三所见
    隔日上晌，文五说的两人和伙计，还有夏花托她找的两个婆子到了绣楼。昨儿，夏花已将此事告知了夏志安和曹怀信，这会儿子人来了，自是由曹怀信安排，不过夏志安还是跟着，给他壮胆。

    “兰子，瞧啥呢？”夏丹道。

    “没啥，随意瞧瞧。”夏兰道。

    夏丹直觉诧异，夏兰频频看向门口，她顺着望去，啥也没有呢，便不去管她。

    夏兰轻声叹气，略微失望。

    “阿花，挂匾的梯子等皆已备好，只等时辰一到，姑父这会儿子在门口。”曹怀信道。

    “晓得了，信哥哥。”夏花道。

    夏花出了屋子，走向夏志安，偶尔向两边瞧上一眼。

    夏志安正准备登梯，只听夏花脆生生地道：“谢爷。”

    “谢爷，您来的正巧，有劳？”夏志安笑道。

    谢皓粼瞧了一眼夏花，嗯了一声，接过牌匾，像往常般，闲庭信步地走了上去。他看着上面的字，半日方才落地。

    “爹，您忙，女儿带谢爷瞧瞧绣楼。”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向谢皓粼道谢后，忙别的了。

    谢皓粼跟着夏花进店后，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姑娘们好奇盯着两人，当然夏群辉、夏欣除外，夏群辉因知晓，夏欣是去过谢皓粼家的。

    “自个儿做事吧，那是镇上衙内的差爷，咱家铺子多亏了他平日照看。”夏群辉道。

    众人一听，原来如此，不过那人实在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谢皓粼早已察觉，颇为不耐，眉间微皱。

    “上二楼吧。”谢皓粼道。

    夏花偷笑，心道谁让你长这么好看呢。

    “嗯呐，对了，你怎么每次都掐着点来呢。”夏花道。

    “算的。”谢皓粼道。

    “这也能算？原来你是半仙？”夏花道。

    “无可奉告。”谢皓粼颇为得意。

    “哎哟，你要不要这样，不说拉倒。”夏花撅着小嘴。

    “佳音还算及时吧？”谢皓粼忽的道。

    夏花脸一红，“还行。”

    走走停停，两人逛了好一会儿子，才将三层楼走完。

    夏花本欲留饭，谢皓粼说他赶时间，作罢。

    晚饭后，夏群辉去了夏花处，说起了谢皓粼，今儿一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屋那时，竟不觉着突兀。

    “姑姑平日没注意，今儿察觉你长高不少。”夏群辉道。

    夏花嘻嘻一笑，这个她也发觉了，往年的衣裳她穿上有些短了。

    “姑姑，你是不是有话要问？”夏花道。

    “没有，姑姑就是觉着你这样挺好，过的恣意。”夏群辉感叹道。

    “日后，姑姑的天地在府城，自是可以的。”夏花道。

    “是了，这里没有人认识咱，管外面天翻地覆呢。”夏群辉道。

    “姑，你还会想起大飞侠吗？”夏花道。

    “很少，姑姑已忘了他的模样，不过记得有这么个人。”夏群辉的思绪似乎回到了那日。当日情景，她都记得不甚清楚，唯有那时如鼓的心跳犹在耳旁。

    夏花见状，不再言语，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坐了会儿子，散去了。

    这厢，明日就开业了，姑娘们颇为兴奋，好半日才睡着。

    隔日，天蒙蒙亮，姑娘们就摸索着起来，清晨的院子、屋子是紧张的，热闹的，有条不紊的。

    早饭后，夏群辉为首，一群姑娘上工了。

    本是豆蔻年华的姑娘，今儿穿的都是自个儿珍藏的，一个个走进绣坊，店里的伙计看傻了眼。

    曹怀信赶忙收回视线，催着伙计去前店各自行事。

    前店后面的四间屋子，修葺时，已经全部打通，供绣娘针绣之用，每人一处，都有简单隔断，这样互不打扰，又不彻底隔绝。

    “姑姑，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前店张罗开业了。”夏花道。

    夏群辉笑着点点头，示意夏花只管去。

    夏花走进前店，文五、何三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绣品，以致他们都未察觉夏花已到了他们身后。

    “不知两位公子看上哪样了？”夏花道。

    两人同时抬头，齐齐望向夏花，左看右看，只不言语。

    夏花一脸茫然，转身走了，今儿她可没有时间陪着两位大闲人耗。

    “好你个阿花，真真高人不露，这些个绣品，你五哥游走雍安一带十来年，都未见过，你说，身为妹妹，是不是该给哥哥绣个荷包，纳双鞋垫？”文五似笑非笑地盯着夏花。

    “没问题，店里荷包，鞋垫都有，五哥看上那样，拿去就是。”夏花道。

    “那些都是你针绣的？”文五道。

    “自然不是，阿花早已告知五哥我的针绣是上不了台面的，这些都是绣庄的绣娘所绣。”夏花道。

    对于夏花针绣平平，文五压根儿不信，只是这会儿子碍着何三在此，今日又忙，暂且作罢。

    一旁的何三，眼睛望着屋内陈设，然两人的对话他也听了大概，不知为何，他倒是相信夏花所言。雍安府城一向以他家的伊荷楼和陶家的锦绣阁为首，可如今一看，他有着不详的预感，或许以后要加上夏记绣庄。

    “夏姑娘，楼上也是？”何三道。

    “自然，何公子请便。”夏花道。

    夏记绣庄和府城几处靠前的绣楼一样，也是三层，不同的是屋内格局布置。一楼，两大开间全部打通，夏花采用的是前世门店橱窗的设计，利用这里琉璃凹凸、质感的色彩及绣品本身所特有的矜持浪漫之韵，加上不同绣品的陈列形式，必将燃出迷人的芬芳。每面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样式各异的木框，木框上皆刻有花纹图案，精美的绣品便镶嵌其中，错落有致，色调不一，真真赏心悦目，让人移不开眼。木质格窗的旁边有桌椅，上面摆着鲜花，供客人歇息，或是观赏室内。

    何三面色精彩纷呈，先不论绣品本身，就是这般陈设已是独有的一份。他向门口的夏花投去一眼，半晌，移开视线，向楼梯口走去。

    为避免单调，楼梯一旁的过道墙面夏花将它装饰成了高低不一的木框矩阵，采用中低悬挂，便于平视。布局与楼梯同步，阶梯状，分散隔开，层次分明。木框色泽亮丽，镶嵌的绣品是一套小猪佩奇，颇具喜感。

    何三一个大男人，生生地被这图案吸引了，久久不曾移动脚步，不知为何，他此刻的心情似乎阳光不少。

    二楼的装饰，夏花以简单线条勾勒，四周皆挂着大中件，颜色明快，屋内，看似零散地摆设着一张张小圆桌，小杌子，然，毫无零乱之感。

    何三暗道奇怪，分明都是绣品，他总觉得他见到的是一幅幅画，莫非因近日皆在作画，一时入了局。他揉了揉眼睛，摇摇头，往三楼去了。

    绣庄的整个装饰皆用明瓦，三楼自然更为亮堂，夏花便加入了几分江南烟雨之美。屋子四周高处悬吊着一把把浅色油纸扇，精致唯美，平添几许诗情画意，几分高雅朦胧。

    有一瞬间，何三似乎瞧见了一女子于青石路上，撑着一把油纸伞，绰绰约约，尽管他看不清女子容颜，然，一伞倾城毫无预兆地跳进了他的脑海。他走向窗边，坐下，环顾四周。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夏记绣庄
    何三打小见惯了各色绣品，说实在的，这些绣品单论绣艺不过中上尔尔，然，它奇特的针法、大胆的配色，有趣的图案……，成了奇妙的组合，生生鲜活起来，使之驻足停留。

    很快，伙计给何三上了茶，他倒是悠闲地品味起来，当然，并不是茶。

    那厢，曹怀信见一切都准备妥当，向夏志安示意，开放爆竹。

    夏花站在门口处，捂着耳朵，文五与夏花并排站着。

    这回，绣庄备的爆竹颇多，噼里啪啦，声响了好一会儿子，方才止住。

    “你瞧，那里好像开了一家绣楼。”一人道。

    “走，去瞅瞅。”另一人道。

    …….

    或是震耳的爆竹声起了作用，或是先前的宣传单，或是其他，零星地，店里开始有了客人。

    文五见夏花有些紧张，道：“黑眼睛，别急，一会儿自有人前来。”

    夏花这会儿子的精力主要放在店里的客人身上，并未听出文五的言外之意，随意点点头。

    文五见此，也没有多说，平日他对绣品并不感兴趣，不过他倒是被这些新奇的图案吸引了，挨个观赏着。

    虽说客人零零星星，然，一个个进来后，并未离开，从外面看，满是客人。如此一来，多是处于好奇，客人竟多了起来。

    曹怀信见此，不免紧张，但并不慌神，店内招呼接待，倒是井井有条，不过客人多是观赏，并未有人采买。

    约莫巳时四刻，陆续有几辆轿子停在了绣庄门外。

    文五估计着时辰，出们迎接，一看，文三太太一干人正朝这边走来。

    “娘，诸位婶娘辛苦，可把你们盼来了，里面请。”文五笑道。

    文三瞧着文五的模样，好笑，昨日磨了她一日，让她今儿带上些好姐们来捧场。他和夏花合伙开绣楼的事儿，倒是向她提过，只是她以为只是小打小闹，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想着，好歹也算正事一桩，比他整日闲的好，反正今日无要紧事，也就应了。

    夏花此刻，察觉门口似乎闹哄哄的，转身一看，文五一行人已经过来了。

    “文三太太，诸位太太好，里面请。”夏花上前见了礼。

    去年，文三太太是见过夏花的，只是今日一见，发觉模样又张开不少，真真好相貌，可惜了……

    “正好，夏姑娘带我们瞧瞧。”文三太太道。

    余下几个太太附和道。

    夏花自然没有不应的理儿。

    “太太们，这边请。”夏花道。

    文三太太等人进来后，四下一晃，心下微怔，单不说这绣品如何，就是屋内的陈设，她们还是头一会儿见呢。

    “夏姑娘，楼道墙面上那些个图案是小猪吗？”一位身穿水红百蝶缎袄，金丝绣花长裙的年轻太太道。

    “太太好眼力，是呢，这些小猪，我给起了个名字，叫小猪佩奇，您看，这是她的爹爹，那是她的娘亲，还有她的哥哥乔治，这些图案都是她们一家人日常的吃穿住行…..”夏花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慢慢地好些太太小姐不自觉围了过来。

    这位年轻太太是文三太太娘家侄女，如今成了陈家新媳妇儿，还未过天真烂漫的时儿，听着夏花讲着小猪佩奇，不知为何竟想到了自个儿，颇为感同身受，不同的是她有两个哥哥。

    陈五太太还未待夏花讲完，便道：“夏姑娘，这套绣品我全要了。”

    “夏姑娘，我也要一套。”另一名年龄稍大的太太道。

    …….

    一时间，好些太太先后道，竟连价格也未问，夏花开心之余不免犯愁，因为时间紧，这套小猪佩奇，只有这一套，原本她还不打算卖的，暂且作为观赏，这下如何是好。

    “诸位太太，真是对不住，这小猪佩奇，暂且就只一套。”夏花道。

    众人一听，不免失落。

    “夏姑娘，可是我先要的。”陈五太太说着向前挽住了文三太太的手。

    话音刚落，只听一人道：“这位太太，要么，我们几个分着，各得几幅？”

    余下几人听闻，觉着此主意甚好，先后说道。

    陈五太太拧着眉，她自然不愿意，若是分开，岂不是不全，这几人虽说不是与他们一路来的，然看穿着打扮，必是不凡，她初到陈家，恐落了不好，正在思索之际，文三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她会意，于是点点头。

    夏花见此，石头落地，向陈五太太投去感激一笑。

    “诸位，其实店里的每福绣品都有故事，倘若你们无事，店里的曹掌柜，伙计，皆可以讲给你们听。”夏花道。

    众人一听，来了兴致。

    不远处的文五，瞧着这一幕，笑意十足。

    夏花领着文三太太一行人从一楼到二楼，最后上了三楼，众人见惯了一楼、二楼的新奇，不免好奇三楼还有什么等着，于是几乎都跟着去了。

    光顾绣庄的都是女子，多是太太姑娘，一到三楼，一阵惊呼，满屋子都充盈着烂漫诗意的气氛，年轻姑娘对此毫无招架之力。

    左边的墙上挂着一大幅画，红日，秋色，春水，烟雨，房舍，云雾，湖畔……众人看的有些痴了，似乎她们已置身其中，撑着油纸伞，款款而来。

    文三太太深瞅了一眼夏花，而后看向一旁的文五，眼睛闪了闪。

    三楼的绣品不多，只有几幅羌绣的大件，另外就是用丝绸蒙上的两个木框。对于羌绣，他们在一楼、二楼都是见过了的，这会儿子已过了最初的惊奇，此时他们几乎都盯着放在橱窗中央被蒙面的木框。

    何三在众人上楼后，悄然到了不起眼的一角。他其实也很好奇那两幅蒙面的绣品，不过伙计说这锁头只有掌柜和夏花能开。这会儿子见前面围着，他倒是不急了，总会看到的。

    夏花见此，手心有些薄汗，她知晓随之而来的才是今日的高潮。双面绣一事，恐多生事端，只有她和夏群辉知晓。

    众人催促着夏花赶紧开锁，夏花却道：“诸位，小店绣娘有限，故而这两幅绣品只是样品，单供观赏，待过段时日，有了成品再行供货。”

    众人听闻，神色各异，其中年老的几位太太撇了撇嘴，不免觉得小姑娘张狂。今儿不过刚开业，卖了些绣品，开始飘飘然，这偌大的府城，莫非就你一家。论绣艺，这里的绣品可没有陶何两家的精湛，这股子新奇劲儿一过，保不准就平平而已。

    何三颇为失落，他从未小看过夏花，也未觉着夏花大话，自打几年前，柳林镇的见面。

    “行了，不卖就不卖，先打开吧。”文三太太道。

    看似文三太太语气不大好，夏花却听明白了，无非是替她解围，心下感激，随即开了锁。

    众人几乎都在橱窗前，因此，夏花揭开薄纱后，只能见到前面的一面，图案不算复杂，绣的是花开牡丹，针绣依然沿袭了一楼、二楼绣品的奇特针法，色彩鲜亮，形象逼真，针脚细密、平齐，牡丹生香，精妙不已。此品的确不凡，只是在场诸人好些见惯了锦绣阁和伊荷楼的上乘佳品，除了针法上的妙处，余下都一般无二。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匹黑马
    众人瞧着夏花，待其开口，忽的，陈五太太惊叫“天啊。”然后捂住嘴巴，瞪大了双眼，顾不得女子的矜持，快步走向另外一侧。这下，她觉得自己不能动弹了，愣愣站着，脑子一片空白。半日，喃喃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天下竟有这般的秀艺，除非织女下凡。”

    先时，众人见陈五太太举动，颇为纳闷，反而没人言语，此时听她这般说辞，纷纷向另一侧走去。这下不得了，众人呆若木鸡，如同雷轰电掣。

    良久，有人回神，再次前后瞅瞅，确定无疑。陆续有人反应过来，纷纷欲伸手去触摸。

    夏花眼疾手快，砰的一声快速上了锁。

    众人见此，甚是羞赧。诸位几乎都是出自大家，刚才举动有失身份。不过此刻众人心思皆在绣品上，丢开不提。

    “夏姑娘，你只管开价，无论多少我都付。”人群中忽的一人道。

    文三太太心道，真是好大的口气，循声望去，只见其装扮富贵之极，系着面纱，看不甚清。

    “姑娘，我刚才已经说了，此乃样品，只可观赏，若是要买，还得等一段时日。”夏花道。

    “你开店不就是为了银子吗？你只管开价，五百两？一千两？随意说个数。”姑娘语气颇为傲慢。

    夏花无奈地摇了摇头。

    众人齐刷刷看向那位姑娘，毕竟年轻，她觉着众人此举无非是在取笑她，她顿时恼了“你当真不卖？”

    “当真。”夏花道。

    “好，好，这会儿子是我向你买，你不卖，过几日，你可不要求着我买。”姑娘直直盯着夏花，见其面不改色，毫无松动迹象，怒气冲冲而去，两个丫鬟赶紧跟上。

    余下诸人本有些心思，见夏花是打定主意不卖，只得按下。

    众人望着一面花开牡丹，一面喜鹊登梅，依然觉得匪夷所思，窃窃私语。

    文五今儿也是第一回见，小姑娘倒是藏的深，见何三在远处眺望，悠哉悠哉地走了过去。

    “估计锦绣阁和伊荷楼的都给比下去咯。”文五语气透着一股子得意。

    何三从刚才众人举动，已猜到了八九分，只等确定。不过这批人刚走，那批人又来，陆陆续续，从未间断。

    何三有些等不及了，文五见此，邀他一块儿用饭去。

    “晚上再来，那会儿子总能看到。”文五道。

    何三点点头，只好如此。

    不出两日，夏记绣庄已传遍雍安府城的大街小巷，特别是双面绣已轰动城内大大小小的绣坊。一时，上至官家太太姑娘，下至平民百姓，还有不少同行，纷纷慕名而来，将绣庄挤得水泄不通。幸而，文五派的几个人颇为得力，并未造成混乱。

    尽管大多数人是为一睹双面绣的风采，然绣庄的布局和其他绣品的新奇依然使之震惊。

    绣庄绣品本不算多，夏花见此，只得提价，然不出三日，店内绣品依然只剩少许镇店之宝，于是，说什么也不能卖了。

    客人依然熙熙攘攘，好些人已经来过几回，多是在双面绣前驻足停留，尽管已知此品不卖，依然会三番四次地问一遍。

    这些天，夏花在绣坊一心设计图案。前店已交由曹怀信打理，夏志安照看，当然恐生事端，文五这些天都在店内。

    夏记绣庄走的是高端路线，因此生意受损的都是几处大的绣楼，然，店内绣品不多，故而单就进项对诸如锦绣阁之类依然影响有限。然，此店好比一黑马凭空出世，艳惊四座，倘若一旦成了气候，不要说雍安府城，就是放眼大吴，必然独领风骚。

    此时在陶家的一处别院，汇聚了城内几处绣坊的东家，正谈论着夏记绣庄。其中五大家族除了文家都涉足了绣坊，自然都在。按理，这些大家的生意遍布各处，一处绣庄并不会动了他们根本，然，双面绣的问世，如一声惊雷，除去好奇，有些人家不免动了别的心思。私下一打听，才知里面竟有文家的人参与，文家也算朝中有人，故而还得另行打算。

    当然，夏记绣庄有文五股份一事，文家上下都已知晓。文老太爷近日对文三爷态度较之以往，大不相同，虽说这个儿子一向不通俗物，只管雪月，倒是养了个好儿子。文五入股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今太后崇尚女红，此品若是由文家占了先机，对子孙仕途大有裨益。

    平日，三房在府上地位不高不低，况文三爷心思不在文三太太这边，这府上不论上下都人精似的，从来都是看人下菜，自然没将文三太太放在眼里。可自打这一事一出，近几日，馨兰院可没闲着，不是大太太来，就是二太太来，就连文三爷这些日子都宿在这边的。这不，四太太刚走，文三太太有些乏了，靠着抱枕歇着。

    “朱妈妈，你瞧，馨兰院何尝有这般热闹过？就是我刚进门那会儿子，也不见这么多人。这人呐，惯会逢高踩低。”文三太太呼出一口浊气。

    朱妈妈忙上前递了一杯茶。

    “太太，你往好处想，如今府上待少爷不同，老爷这些天也都在这边，余下的何必在意。”朱妈妈道。

    “嗯，花无百日红，这样的日子也不知有多久，偷着一日且过一日吧。”三太太道。

    “太太，万不可这般，我们何不趁此时机，好好待老爷…..”朱妈妈道。

    “朱妈妈，你是看着我长大，出阁，一块儿到了这里，他是怎样的人，这些年，我如何待他，你不会不知晓，罢了，过一日是一日吧。”三太太道。

    朱妈妈还欲劝慰，只听丫鬟来报，老爷过来了。

    那厢，绣庄打烊后，曹怀信里里外外察看一遍，上了三楼，将双面绣取出，放回隐蔽之处，待第二日开门后，再行放置橱窗。

    “好了，姑娘们，今日收工吧。”夏群辉道。

    “辉姑姑，天色大亮，如今店里就等着绣品，能不能再延迟半个时辰？”夏欣道。

    众人听闻，纷纷赞成。

    “不可，挣钱固然重要，你们的眼睛更要紧，借阿花之言，万不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夏群辉道。

    众人无法，只得收整针线簸箕，直到每个人都出了屋子，夏群辉再次察看一遍，方才上锁。

    晚饭后，夏群辉无事，便去了夏花屋子。

    “姑姑来了，快坐。”夏花道。

    “阿花，今儿姑娘们说，要不要晚些时辰下工，咱没应，你看？”夏群辉道。

    “嗯呐，咱也是这个意思，姑姑知晓，好些姑娘不愿单做绣娘，就是担心眼睛早早坏了。对了，咱倒想起了一套穴位经络法，对眼睛有好处，一天上下晌各一次，走，这会儿子，姑娘还未歇着，教她们去。”夏花道。

    夏群辉瞧着夏花，这会儿子小侄女儿连药理也会了，不免惊讶。

    夏花见此，道：“姑姑，这有何难，前些日子在一本书所见的。”

    “嗯呐，啥事到你这里艰难了？”夏群辉道。

    夏花嘻嘻笑着，上前几步，挽着夏群辉往姑娘们住处去了。



第二百五十章 陶二太太
    此时不算晚，还未走近，便有话语声、笑声传入耳边。都是年轻姑娘，对眼睛尤为在意，一听夏花所言，自然赞成，学得格外认真。

    夏花、夏群辉两个挨个屋子走了一遍，闲话了会儿子，便出来了。

    “对了，阿花，姑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来着。如今客人都是冲着双面绣来的，绣庄里的两幅绣品只能算得上中件，且简单，都花去不少时日。虽说现下，元慧带着大伙儿针绣，咱一心只管双面，可毕竟只有一双手，成品太慢，要不，姑姑将这门绣艺传给元慧，两个人总是快的。”夏群辉道。

    “姑姑可想好了？雍安府城甚至整个大吴现下就你一人会。”夏花道。

    “想好了，这不过暂时罢了，虽说双面绣难学，然，倘若有了成品，府城绣艺精湛的人不在少数，诚心专研，迟早会的。”夏群辉道。

    “的确如此，不过姑姑，咱们占的是先机，若是绣艺有所改良，咱们依然走在前头。”夏花道。

    于夏花而言，她的最终目的并不是非要挣个府城第一，她不过是打算让羌绣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机缘巧合，这里偏没有双面绣，故而借着这股东风，普及羌绣罢了。

    “这个有你操心，姑姑是管不着，那元慧这事就说定了。”夏群辉道。

    “姑姑愿意，自然是好的，这可是慧姐姐的福气。”夏花道。

    两人说定后，各自回了屋子。

    第二日，上工开始之前，夏群辉当着众人的面讲了要教曹元慧双面绣一事，大伙儿听闻，羡慕非常。诸位都是绣娘，在此之前从不知晓双面绣，当日知晓后，无不震惊，对夏群辉更是佩服，不少姑娘认为她真真是织女下凡，不然一块布上，怎可变成两面，还不留痕迹。从此，她们似乎将它当成了此生所求。

    众人门清，她们之中，曹元慧绣艺最佳，第一个教她也属自然，因而除去羡慕，倒也没有多余心思，不过一旁的夏兰低头针绣，掩下她内心思绪。

    曹元慧有些发怔，半晌，欣喜若狂，继而眼眶湿润，她竭力将金豆子憋回去，用帕子掖了掖眼角，抬头，走向夏群辉，忽的跪下，行了拜师礼。

    夏群辉不曾料到，曹元慧这般正式，然，她并未避开，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自那以后，曹元慧成了夏群辉第一个弟子，她也正式称呼夏群辉为师父了。

    前店，曹怀信注意那位客人颇久，总觉得她有些不同，于是悄悄叮嘱一名伙计，看着点此人。

    这位客人中等身材，身着华服，年约四十出头，容长脸儿，眼尾上扬，鼻子棱角分明，下巴尖长，头戴点翠珍珠金步摇，外罩金银鼠披风。身后跟着两个姑娘，看穿着打扮，行为举止，应是她的丫鬟之类。她并着急，三层楼仔细逛了遍，心下有了计较。逐下一楼，往窗边走去，一人伺候着坐下，另一人往柜台走去。

    “掌柜的，你家三楼的双面绣何时能卖？我家主子想先定下。”姑娘道。

    “对不住姑娘，这双面绣一针一线，极为费时，目前也没准数。”曹怀信道。

    “不管多久，我先定下。先付你一百两银子。”姑娘道。

    “实不相瞒，在姑娘之前已有好些客人打算定下，然，绣品有限，不知定给何人，就是同一时辰，客人也不在少数，故而绣庄目前不接受预订。”曹怀信道。

    姑娘脸色微变，这掌柜生的俊俏，可脾气实在倔强，“府上自与别家不同，听你口音是外地来的吧？”

    “姑娘说对了，咱不是府城人士。行行都有规矩，夏记绣庄也是，对何人都是一样，实在对不住。”曹怀信道。

    “你，冥顽不灵。”姑娘说完，气冲冲向窗边走去。

    这位太太听闻，面上神情不变，今日一看，传闻的确是真的，倒没有为难曹怀信，略坐了会儿子，起身出了绣庄。

    轿子径直驶向城西的白砂巷，行至大门处，挂着一牌匾，上面赫然写着”陶府”二字，轿子并未停下，绕着半圈后，从侧门进入。太太未下轿，四个小厮绕过一处假山，进了富安苑。

    “太太，老爷在里间。”门口婆子道。

    太太点点头，走了进去。

    屋内男子瞧上去与太太年龄一般大小，四方脸庞，眼睛细长，闪着精光，略微发福，正吃着茶，见太太进来，微微颔首。

    “老爷，下人所传尽管夸大，然绣庄陈设并着绣品皆非凡品。”太太道。

    被称作老爷的乃是陶家二爷，锦绣阁便由二房搭理。这些年，锦绣阁生意不错，虽说盈利算作公中进项，实则，他家从中获利不少。这两日忽然冒出一个夏记绣庄，且外面传的神乎，故而今日特意让陶二太太亲自前去走一趟。

    “双面绣如何？”陶二老爷问道。

    “实乃平生头回所见，单论绣艺，锦绣阁倒是有几人可以与之一较高下，然针法不是大吴所有，况是双面，真真匪夷所思。”陶二太太道。

    “倒是，一块布竟要绣出两面，也是奇事一桩。”陶二老爷吃了一口茶，道：“每件绣品的绣艺皆如双面？”

    “这个倒不是，除去两幅双面绣，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绣庄所剩绣品不多，大部分采用的不是惯常针法，图案设计有趣，瞧着有些像画上去的，绣品除去几个拔尖的，余下的若是放在锦绣阁中，多是中上。”陶二太太道。

    陈二老爷听闻，沉思良久，莫非这绣庄后面有人。不过，据下人打探，绣庄老板乃是柳林镇村上一户庄稼人，年前在府城开了两家吃食铺子，凑巧，他倒是去过几次，味道的确好吃。至于另一名东家乃文家五公子，他自幼在府城长大，并未听说他对女红有何专研。再者，文家虽有绣坊，不过再是平常。诸如种种，倒是奇了。大哥对锦绣阁生意并不在意，然对双面绣势在必得，可如今这个情形，全城的人都盯着，说不定暗中有人保护，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明日，你再去瞧瞧，见见绣庄的另一位东家。”陶二老爷道。

    “是，老爷。”陶二太太道。

    接下，两人无话，陶二老爷略坐了会儿子，出了屋子。陶二太太忙起身相送，陶二老爷示意不必，陶二太太眼神暗淡，依然送至院子门口，目送其背影半日，直至一股风刮过，方才转身。

    隔日一早，陶二太太梳洗一番，略用了朝食，吩咐下去，一刻钟后，起身前往。一行人抵达后，一丫鬟走在前面，径直领着太太于窗户边坐下，另一人去了柜台处。

    曹怀信见来人，仍是昨日那位姑娘，心下打鼓，面上露出喜色。

    “掌柜的，带我们去里间吧，让你的东家过来就行。”姑娘道。

    曹怀信见她语气不带半点商议，笑容僵住，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愣着干嘛，去呀。”姑娘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敢问姑娘府上何家？”曹怀信道。

    “陶府。”姑娘道。

    曹怀信心下一惊。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各家心思
    自打去年曹怀信到府城，尤其是得知他将成为绣庄的掌柜后，他对府城位于前面的家族和一些大家自然做了些准备。这一会儿子提及陶府，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五大家族之首的陶氏家族。他略一思索，道：“姑娘稍等。”

    曹怀信向伙计交代了几句，便向绣坊走去。

    翠柏见曹怀信面上并无多余神色，暗道奇怪，莫非他竟不知陶府在雍安的名声，摇摇头，向陶二太太回话。

    夏花见曹怀信行色匆匆，忙道：“信哥哥，出了何事？”

    “倒还没什，就是昨日哥哥给你说的那位太太原来出自陶府，今儿她们又来了，他家丫鬟态度坚决，说是要见你。”曹怀信道。

    “行，你将她们带至里间，我稍后便来。”夏花道。

    曹怀信点点头，前去安排。

    不到一刻钟，夏花去了里间。

    陶二太太直接坐在了屋子上首，夏花一看，略微一扫，心道，这面相实不好惹，单论年龄，身为小辈，总的行礼。她上前几步，大大方方执了晚辈礼，于陶二太太右手边坐下。

    夏花向曹怀信颔首，示意这里交给她，自个儿忙去吧，曹怀信想了想，出了屋子。

    夏花进门那刻，陶二太太的确诧异，原本以为夏家故意推一个小姑娘出来，然，她举止仪态，礼节等等恰到好处，就是放在府上的姑娘当中也毫不逊色，那柳林村倒是个好地方。

    “夏姑娘，这里我也不虚掩，称陶二太太便是。”陶二太太道。

    “陶二太太请吃茶。”夏花笑道。

    陶府每年去都城的时日不少，那里好吃好穿好用的都被带到了府上，其中不乏好茶。她刚吃了一口绣庄的茶，瞬间品出了其出自都城，且是上品，不过想着这里有文家的影子，倒也不觉奇怪。

    “都城的？”陶二太太道。

    “不错。”夏花道。

    陶二太太吃了半盏，一旁的夏花依然端坐于此，见其向她看来，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她暗暗点头，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这份沉着，倒是难得。

    “夏姑娘，我是为绣庄的双面绣而来。”陶二太太道。

    “此话怎讲？”夏花道。

    “绣庄如今有两幅，可否让出一副，但凡你开个价。”陶二太太道。

    “陶二太太恐未听说，绣庄的双面绣乃是样品，可谓镇店之宝，它们是要跟着绣庄一直走下去的。”夏花道。

    “一千两？”陶二太太道。

    夏花不语。

    “二千两？”陶二太太道。

    夏花不语。

    屋内气氛有些压抑，两个丫鬟，两个婆子见陶二太太面无表情，心道不好，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没见过她们太太在府上收拾人的手段，那叫一个狠。

    陶二太太的确恼怒至极，这会儿子要是在府上，早已让其自打十个嘴巴子，一个小小绣庄，陶府当真铁了心要拿下，谅你敢说一个不字，不过终究碍着文府的面子，生生忍下怒火。

    “但愿这两幅绣品真如夏姑娘所言，好好的呆下去。”陶二太太冷哼道。

    “借您吉言。”夏花道。

    “你，夏姑娘倒是口齿伶俐，看在长你年岁的份上，告劝你一句，姑娘家性子温和才是根本。”陶二太太道。

    夏花本欲怼回去，不过顾忌陶府权势，况的确没必要做无谓的口实之争。

    “谢陶二太太。”夏花道。

    陶二太太见夏花铁了心，又有文府撑腰，不好强抢，于是打算将下一副双面绣定下，只是夏花依然不松口，此时她越发确定了绣庄身后铁定有人，一个姑娘家，再是能干不怕事，也不敢和陶府对着干。临走时，狠狠瞅了夏花半晌，拂袖离去。

    夏花心下一松，坐了下来，手心已全是汗水，还真是有些后怕，陶府明面上是商家，然跟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真要动绣庄简单不过，只是碍着文府罢了，幸好，幸好，当初让文五参与。

    很快，夏花就恢复了状态，毕竟还未发生，若真要动手，或许早就动了，想通了关节，她整个人轻松无比。

    那厢，文府的文璐瑶正在平灵苑生闷气，也不知她何处了惹了何三，竟敢给她甩脸子了，以前不都这般让着她的吗。忽而又思及最近府上都在传夏记绣庄的双面绣，听说文五还参与其中，她本欲寻他问个究竟，可这些天都不见人影，准是往绣庄去了。她原打算今儿让何三陪着一块儿去瞧瞧，到底有何不同，可如今，算了，去找何芸薇吧。

    “正巧，我也想去瞧瞧，怎么个神奇法。”何芸薇道。

    两人一拍即合，何芸薇随即吩咐雅兰备轿，进店后，察觉文五真在这里。

    “五哥，妹妹和四姐姐来了，你是不是要好好带咱们逛逛？”文璐瑶道。

    “行，跟哥哥来吧。”文五笑道。

    自上回后，今日是第一回与文五见面，何芸薇极力镇定自如，像平常般，微微一福，隔着与他不远不近的距离。

    “五哥，绣庄真是你与夏姑娘合伙开的？”文璐瑶悄声道。

    文五点点头。

    “如此这般，倘若妹妹看上哪样，五哥是不是能送给我呀？”文璐瑶道。

    “若是妹妹要，哥哥买给你就是。”文五道。

    “哥哥也要付钱？夏姑娘未免小气。”文璐瑶不满道。

    “这和夏姑娘无关，绣庄的规矩就是这般，倘若因着我在绣庄占着股子，府上众人都比着七妹的来，绣庄岂不早早关门。”文五道。

    “哪有五哥说得这般严重，算了算了，我不过一说。”文璐瑶道。

    只是当她见着双面绣时，先时说过的话已抛至九霄云外。不过文五态度坚持，无论如何也未答应，文璐瑶小脸通红，欲找夏花，被文五叫住，劝说好一会儿子，面上不语，心下琢磨着此事。

    何芸薇擅女红，府上众人皆知，可眼前的双面绣生生将她比了下去，如此功底，她自叹不如。既然，双面绣不卖，她对这针法倒是挺感兴趣，于是买了两样小件儿。

    文璐瑶瞧着有趣，挑了一个荷包，一方丝帕。

    每日文五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向文老太爷禀报绣庄近况。

    “你说绣庄附近有人窥视？”文老太爷道。

    “说不好，近两日才有的，总觉鬼鬼祟祟。”文五道。

    “知晓了，这你不用管，祖父自会处理，你只管盯着双面绣，一定要第一时间向府上传信。”文老太爷道。

    文府对双面绣的执着程度不亚于陶府，文老太爷原本因文五在里，以为可以买的一副，文五便将夏花让其参与其中的前前后后详细的告知了文老太爷，他一听，倒是对夏花高看了几分。一个乡下丫头有这份见地，确属不易。也行，堂堂文府，陪一个小姑娘玩玩，倒是有这个资本。

    比起陶府和文府的势在必得，何府稍显平静，他家的伊荷楼由四房掌管。何四老爷多方打探，对内里情况有了计较。先时，他恐夏记绣庄独大，误了伊荷楼生意，将此事告知何大老爷，经他分析，前面有陶文两家，还不轮上他家，着急无用，不如静观其变，说不好，还能有所图。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夏花心安
    只是，何四老爷坐不住，知晓何三与文五交好，且他已经去过绣庄，于是问得颇为仔细。

    “你说绣庄主事的是一位姑娘？”何四老爷道。

    “是的，四叔，夏姑娘年纪虽小，行事有度，不比一般的闺阁女子。”何三道。

    “哦？”何四老爷不语，吃了一口茶，似在沉思。

    “四叔，倘若无事，侄儿先走了。”何三道。

    何四老爷点点头。

    何三有些摸不着头脑，径直出了屋子。

    一盏茶后，何四老爷去了何老太爷的申一阁，父子俩压低了声音，半日，才见何四老爷出了书房。

    隔日上晌，何四老爷用过朝食，带着两个小厮，上了马车，直往夏记绣庄。

    下车后，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子，方才抬脚进店。半日，他出店后，打道回府，径直去了申一阁。

    “父亲，至少有三路人马。”何四老爷道。

    “可是见过那位姑娘？”何老太爷道。

    何四老爷摇摇头。

    何老太爷沉吟半日，向其挥手，声音极低，只见何四老爷面色惊讶，随即点点头。

    那厢，绣庄的绣品眼看着越来越少，若不是夏花标注了非卖品，绣庄早就洗劫一空。这下，绣娘们就高兴了，自然上工更加带劲儿，然，夏花、夏群辉依然一再强调万不可误了眼睛，绣娘们失落之余心下感动。

    夏花近日忙于设计图案，不过每日都会抽空放风，打从前日起，她总觉绣庄周围有异，至于究竟如何，她也说不上来。以免恐慌，她并未将此事告知夏志安和曹怀信，只是让他们警醒些。不过，对此，她是问过文五的，文五当时十分诧异，说她想多了，且让她放心，近段时日，反正他无事，都会在府上呆着。夏花听闻，倒是松了口气，该干啥还是干啥。

    绣庄打烊后，文五方才回府。

    晚饭后，夏花和夏群辉各自在绣娘住处溜达了一圈，回了屋子。

    夏花下意识欲惊叫出声，赶忙捂住嘴巴，回身闭门。

    “谢皓粼，真的是你？”夏花站在门口道。

    “你过来，仔细瞅瞅。”谢皓粼道。

    夏花两手背在后面，依门而靠，摇了摇头，嗔道：“不要，你过来。”

    一语未了，谢皓粼大步走向夏花，眨眼间就到了她面前。

    夏花察觉前面多了一堵墙，除了眼前的人儿，她什么也瞧不见了。

    “近日可好？我瞧着绣庄所剩绣品不多，生意当是很好。”谢皓粼道。

    “是呢，这些天忙得不得了，先前我也想过，绣品大卖，只是不曾想到府城的人对双面绣如此执着，远远超过我的预计。”夏花道。

    “这个可能跟后宫有关。”谢皓粼道。

    “啊？怎么牵扯到了后宫，你快好好给我讲讲，也好过两眼一抹黑。”夏花道。

    “你别急，来，咱们坐下，慢慢说给你听。”谢皓粼道。

    夏花赶紧坐下，两眼直直盯着谢皓粼，只等下文。

    “当今太后年轻时尤擅女红，好些年就不动针线了，不过，她对绣品依然痴迷。于是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但凡得了一件上乘绣品巴不得立马呈上去。”谢皓粼道。

    上回，韩府请夏花针绣时，只是略微提了一句，这会儿子听谢皓粼讲，很多关节就通了，陶府态度强势，估计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其他大家暂且还未有所行动，多半是在暗中观察。

    “原来如此，还有一事，我觉得绣庄附件有人窥探，先时不大确定，你这样一说，竟坐实了猜想。”夏花道。

    “不错，绣庄周围至少有四路人马。”谢皓粼道。

    夏花扶额，一个小小的绣庄，竟成了香饽饽，她还真是荣幸，呵呵。

    “你什么都知晓，为何不早告诉我？”夏花闷闷地道。

    “我也是今儿来的时候才知晓的，你不必担心，我会派人守在绣庄周围，直到这些人撤去。不过，这段时日若非不得已，不要外出，恐生事端。”谢皓粼道。

    “嗯呐，有事我让五哥顶着。”夏花笑道。

    谢皓粼脸色一变，屋内空气瞬间凝结。

    才刚，夏花有了谢皓粼的保护，一时开心，忘了他的忌讳，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对劲儿，这会儿子只得尽力弥补。

    于是夏花将杌子向谢皓粼处挪近了些，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两眼不时瞅他神色，嘴上还不忘道：“谢皓粼，你想想呀，有危险有人垫背，我不就安全了吗？”

    谢皓粼见夏花讨好的模样，心中莫名的滋味瞬间没了，才刚也是听着“五哥”二字刺耳，并无其他。

    “马步还在扎吗？”谢皓粼清了清嗓子道。

    “有的，有的，每日雷打不动必须完成。”夏花直点头。

    “我会在府城停留几日，趁此将拳法交给你。”谢皓粼道。

    “真的？这太好了，明儿？”夏花道。

    “我尽量。”谢皓粼道。

    谢皓粼来了一阵子，见时辰不早，互道晚安后，告辞了。

    新的一天，夏花精神百倍，眉眼弯弯，下笔流畅，外面如何，她都不去管了。虽说前几日因文五在，然她仍不安。如今知晓外面有了谢皓粼的人，一颗心才真真安定。

    文五皱眉，他察觉外面近几日多了几股势力，似乎越发复杂，也不知最后绣庄会不会卷入其中，那可麻烦了。

    或许是因多方势力卷入其中，反倒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绣庄每日正常营业，当日绣坊所绣，一件不剩，当然，绣庄还提高了价格，依然供不应求。

    这天，何三有事寻文五，去文府落了空，才知晓他自打夏记绣庄开业一来整日都呆在那里。

    这是何三第二回到绣庄，他走进门口时，感觉不大对劲，有几人鬼鬼祟祟，不知是否他眼花，其中一人好生面熟，若有所思地进了前店。

    文五在窗边吃茶，正好见何三进来，忙向其挥手。

    “你小子果真在这儿。”何三道。

    “闲来无事，在哪儿都一样，况这里还有我的份呢。”文五道。

    “我刚进来时，总觉有异。”何三道。

    文五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轻声道：“也不知何处来的，都好些天了。”

    “如此，你是为了保护绣庄？”何三道。

    文五有些不得劲，呵呵笑着含糊了过去。

    “你今儿来绣庄寻我的？”文五道。

    “你不是说让我给你寻一本字帖吗？我回去找了找，恐不适合你，又去各大书坊走了一圈，倒是找着一本适合你的。”何三道。

    “谢啦。”文五笑着抡了何三一拳，他不过一时兴起，何三竟当了真。

    “那行，我随处看看。”何三道。

    “这会儿子人不多。”文五道。

    何三对绣品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他仿佛是透过绣品在看什么，他又到了三楼，在那副春水烟雨图面前站了半日，方才下楼。

    “三楼墙上的那副画，是夏姑娘所作吗？”何三向文五道。

    “不知，倒没有问过，不过这些图案都是阿花设计的。”文五道。

    何三向外走了几步，盯着门上的牌匾，回忆着柳林镇和府城夏记的两处铺子上的牌匾，皆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然都是行家。驻足一刻钟后，回了何府。

    刚进府，便遇上了何四老爷，两人聊了几句。



第二百五十三章 满天都是小星星
    “你这是打文府回来？”何四老爷道。

    “侄儿本是去文府寻锦航的，不过得知他在绣庄，这不，刚从那处回来。”何三道。

    何四老爷心下一动，文府果然出手了，看来文五的参与，他们早有预谋。

    “哦？四叔有事，先走一步。”何四老爷道。

    “四叔，慢走。”何三道。

    何四老爷这会儿子倒不急着出去了，转身向申一阁走去。

    昨晚谢皓粼没来，夏花猜多半今夜会到，因而吃完饭，径直回了屋子。约莫两刻钟，谢皓粼果真到了。

    夏花见他面有薄汗，一看就是赶过来的，忙让他坐下，斟了一杯茶。

    “多谢。”谢皓粼道。

    “不必客气啦，再吃一杯？”夏花道。

    谢皓粼点点头。

    “这屋子练拳有些挤，我前儿来时，瞧了一遍，外面院子尚可。”谢皓粼道。

    “倘若要在外面，那就得待姑娘们歇息了再去，不然恐瞧了去。”夏花道。

    “无事，瞧不到的。”谢皓粼道。

    “那行，你先坐坐，我去去就来。”夏花说着出了屋子，她围着姑娘们的住处走了一圈，略微放心。

    天色暗了下来，此时万籁俱寂，天地之间空旷而广阔，高悬的弯月，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夏花，以你目前的资质，只能教你一些防身的拳法。”谢皓粼道。

    “嗯呐，日后你带我飞就行。”夏花早知如此，倒没有抱何希望。

    “现下方可。”一语未了，谢皓粼揽着夏花纵身一跃，到了房顶。

    夏花惊呼，赶忙闭上眼睛，睁开时，两人正坐在房顶上。如今

    到了冬末，夜风拂过，倒也不冷，亮闪闪的星星洒满了整个天空。夏花抬头，双脚左右摆动，嘴里哼着小曲儿。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轻灵的歌声蕴着少女的软糯，犹如天籁，谢皓粼听的格外认真。

    “你以前住在上面吗？”谢皓粼忽的道。

    夏花循着着谢皓粼眼神的地方望去，呵呵，他未免将她想的太过美好。

    “那里是月宫，住的是嫦娥仙子，哪能轮到我一介凡夫俗子。”夏花道。

    “你和她并没有什么不同。”谢皓粼道。

    夏花小鹿乱撞，小脸蛋红扑扑的，这人面不改色，却口出莲花，她瞟了一眼，忙仰望星空。

    “不过，我或许是上面的一颗星星。”夏花前世常听人说，人若是离开了，就会变成天空的星星，守护着她的家人。

    谢皓粼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是吧，我逗你的。”夏花见他神色严肃，恐他当了真。

    “嗯，我晓得。”谢皓粼道。

    “那你点头干嘛，真是的。”夏花说着抡了他一拳，小嘴嘟得老高，都快挂茶壶了。

    谢皓粼见此，慌忙移开视线，恐忍不住，心内痒痒，她才多大，尚未及笄。

    夏花察觉谢皓粼久久不语，转身向他瞄了一眼，见其眼神躲闪，脸上似有红晕，不知其意，暗道不好，莫非因为晚上吹风着凉了。又念着时辰不早，催促着谢皓粼离去。

    谢皓粼迟疑了片刻，揽着夏花落地后，举步匆匆。

    夏花见此，越发做实了他的伤风，颇为忧心，竟忘了今儿谢皓粼来此的目的，直到他走了好一会儿后，才记起，两人顾着看星星，倒忘了正事，思及此，捂着被子，睡觉了。

    隔日，夏花起的较往日略早，早饭后，去了绣坊。趁绣娘们做眼保健操的空档，她去了前店。

    自夏花一出来，文五就盯着她看，他总觉着今儿小姑娘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索性丢开。

    夏花诧异，狐疑地瞧着文五。

    “无事，五哥在想，这已一月有余，不知你家姑姑何时能绣好？”文五道。

    “应该快了，最多两月。”夏花道。

    文五若有所思，“阿花，如若你一块儿绣，是不是就快多了？”

    夏花听闻，笑道：“五哥惯不信人，我实不知再说什么。”

    “你这个小滑头，竟然反将我一军，罢了。五哥不再追问就是。”文五无奈道。

    夏花有苦难言，微微耸肩，两手一摊，“五哥自便，我先去绣坊了。”

    文五笑着点点头，莫非他想错了。

    夏志安近几日见绣庄不忙，平常都是几处轮着照看，顺便盘了潞熙店和盘福店的账目。

    那厢，文璐瑶本欲趁着哪日文五不在绣庄，寻夏花叙叙，怎料，文五这一呆就是一月多，这下她还真真无处下手。不过，想起上回与何三闹别扭后，不出两日，他就到府上向她赔礼，甭提她有多得意了。罢了，来日方长。

    这天，曹怀诚收工后，见时辰不算晚，去了夏记绣庄。

    夏花与曹怀信这些天都呆在绣庄，多日未见，这会儿子见曹怀诚到了，自然欣喜。

    曹怀诚问一句，曹怀信答两句，即便没问的，他也拣着紧要的说了。

    曹怀诚瞧着这般的曹怀信颇为欣慰，曹家五兄弟中，这个弟弟言语中等，一向问一说一，这会儿子倒是活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兄弟有段时日未见，自然话语不少，夏花就这般瞧着，并不插话，也不走开，不时给他们斟一杯茶，倒是温馨。

    “阿花，平常你得多提点你信哥哥，他脾气倔，万不可因此给绣庄平添麻烦。”曹怀诚道。

    “诚哥哥放心，信哥哥做得挺好，我爹夸赞了好几回呢。”夏花道。

    曹怀诚摆了摆手。

    “对了，诚哥哥，欣妹如今也在绣庄，你知晓吧？”夏花道。

    曹怀诚有些不自然，又碍着曹怀信在场，含糊着嗯了一声，岔开了话题。

    曹怀信瞧了一眼曹怀诚，又瞅瞅夏花，心下有了几分猜测，只是思及哥哥退亲一事，心下黯然。

    兄妹三人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子，见时辰不早，方才散去。

    “阿花，你送送哥哥。”曹怀诚道。

    夏花瞧着曹怀诚半日，笑着点点头。

    “诚哥哥有什么话就说吧。”夏花道。

    “呵呵，啥都瞒不过妹妹，哥哥有一事请你帮忙。”曹怀诚道。

    “这要看何事，倘若与欣妹有关，多少件都帮，要是别的，我可是不能够的。”夏花缓缓道。

    “淘气，哥哥问你，姑娘家喜欢粘着一块儿，今日，你们姐妹俩有没有说啥？”曹怀诚道。

    “有啊，可多呢，我怎知哥哥所指？”夏花道。

    曹怀诚拿她无法，呵呵陪着笑，夏花见此，道：“说实在的，这些天，欣妹倒真未提及过你，想必是绣庄事忙。”

    曹怀诚心下一暗，道了句多谢，径直回盘福店了。

    夏花前脚回屋，夏欣后脚就来了。

    “欣妹，还未歇着？”夏花道。

    “阿花姐，刚才遇见姑父，说你去送曹大哥了。”夏欣道。

    夏花一听，不语，嘻嘻笑着，瞧着夏欣。

    夏欣自然沉不住气，道：“阿花姐，你笑啥？说给妹妹听听。”

    “我笑，刚才有人问我，平日和欣妹都叙些啥，这会儿子你就提及他了。”夏花道。

    此时，夏欣也不担心夏花取笑，忙道：“那你咋说的？”

    “自是实话实说。”夏花道。

    “没别的了？”夏欣道。

    “那还有啥？”夏花道。

    “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呗，何必平白让我忧心。”夏欣道。

    “真没了？不过有句话，我好像说错了。”夏花道。

    “啥话？”夏欣道。

    “我说这些天，你从未在我面前提及过他，可你刚刚明明提了。”夏花皱眉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拍卖
    夏欣一听，竟莫名欢喜，依照夏花所言，曹怀诚是在意她的，至少没有忘记她，不然怎会白白问她呢。

    “也不算错，阿花姐，你歇着，欣儿回房了。”夏欣笑道。

    夏花笑着嗯了一声，心道还真是女孩的心思你别猜，思及自身，恍然一笑，歇息了。

    那厢，夏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当日，众人一块儿乘坐马车到府城时，多是想的能挣不少钱，然她想的是却是可以和那人生活在同一地方，即便不能时常见面，也觉心安。如今，她到这里快两个月了，只就刚来的那天见过，不过当时匆匆，两人并未言语。现下绣庄事忙，她倒没觉得，今儿听说那人来了，心下瞬间起了波澜。她见时辰不早，逼着自己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子方才有了睡意。

    话说，曹怀诚回去后，胡乱洗漱一番，歇下了，只是眼睛一闭上，便有一女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仔细一看，不是夏欣，还有谁。从前种种，历历目目，原是这一切他都记得的。

    一连几日，都不见谢皓粼身影，夏花猜想他可能真的生病了，只是府城之大，她并不知晓他在这里的落脚地，也只有等着。还好，第四天晚上，她刚回房，他就到了。

    夏花快步上前，仔细打量一番，见其气色颇好，看来是恢复了，心下一松。

    “前些天有事耽搁了，走吧，今儿开始教你。”谢皓粼道。

    夏花听闻，也不拆穿，笑着跟着他往院子里走去。

    “你先看着，我舞一遍。”谢皓粼道。

    夏花点点头。

    虽说天色已暗，然，月亮当空，正好看的清楚。夏花虽不懂武功，然，谢皓粼此套拳法显然不似上回她在雁庭巷所见，且拳法瞧着柔软，出力倒是有劲，似乎是专为女子所设。

    “记下多少？”谢皓粼道。

    “啊？”夏花摸着后脑勺，呵呵笑着，她总不能说，去看舞拳的人了，至于拳法招式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无事，你头一回接触，慢慢来，我一招一招地教你，你看，这样，出拳要用力……”谢皓粼道。

    夏花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学着谢皓粼的动作，时不时被其纠正。

    院里，柔和的月光洒向院落，两人笼罩其中，男子教得仔细，不厌其烦，少女学的认真，额上已有薄汗。

    …….

    “今儿就到这里，平日闲暇，你也可以练习，若是明儿我未来，你自个儿到院子里将今儿所学多练几次。”谢皓粼道。

    “嗯呐，路上当心。”夏花道。

    谢皓粼点点头，飞身走了。

    夏花第一回练习，难免有些吃不消，胳膊小腿微微酸痛，隔日，疼痛加剧，不过却也轻松，运动就是这般，痛并快乐着。

    比着往日时辰，谢皓粼还未来，夏花见此，便自己去了院子，回忆着昨儿的招式，练习起来。

    “不错，吸气，呼气…..”身后传来谢皓粼的声音。

    夏花听闻，一阵欢喜，练得越发起劲，似乎是小学生向老师展现成果般。

    “怎么样？是不是比昨儿好些？”夏花道。

    “嗯，长进不少。”谢皓粼道。

    夏花心道，那是，白日里，稍微空闲，她就会独自到一边儿练习呢。

    “来，跟着我再来一遍。你初次接触，开始几日可能身子会有不适，以后就好了。”谢皓粼道。

    “嗯呐，放心，我会坚持的。”夏花道。

    谢皓粼点点头，开始舞拳。

    或许是开始几日较为重要，谢皓粼每天都来，有两次来的有些晚，不过还是来了，诚如谢皓粼所言，夏花身子虽有不适，然因为活动，整个人倒是轻松不少。

    两月一晃就到，双面绣已经快完工了。这天晚上，夏花和夏群辉嘀咕了许久，然，又去寻了曹怀信。

    隔日，夏花向文五借了几个人，又说了她的打算。

    文五诧异，道：“拍卖？”

    “不错，绣庄周围，每日都有人马窥探，稍微一想便知，冲着双面绣而来，然目前双面绣只得一件，卖与谁，绣庄势必都会受牵连，甚至遭殃，我一乡下姑娘，只想开店挣钱，余下与我何干？既是如此，咱们来个拍卖，价高者所得，众目睽睽，与绣庄而言总是好的。”夏花道。

    文五沉吟不语，听夏花所言，她似乎知晓什么，原来只道她聪慧能干犹如男儿，看来，不知如此。

    “行，你何时需要人手？”文五道。

    “七日后，拍卖日子定在七日后的晚上。”夏花道。

    文五点点头。

    不一会儿，曹怀信回来了，向夏花略微点头，夏花快步走去。

    “阿花，书坊说，明日早上就能印刷出来，不过价格得贵些。”曹怀信道。

    “无妨，明儿爹会和信哥哥一块儿去分送，店里交给我就是。”夏花道。

    曹怀信点点头。

    当天晚上，文五回府后，将绣庄近况告知了文老太爷，对方神色晦暗，半日道：“她当真只是一名乡下丫头？”

    “错不了，祖父，她出此法子，想来也是一心为着绣庄。”文五道。

    “你急什么？祖父沉浮官场几十年，一把年岁，怎会对小姑娘如何。外面的人有除去陶府，何府，官府，还有两路人马竟无从查证，说不定还有潜在附近的。夏家丫头想得通透，这个法子也好。”文老太爷说着一顿，拿眼瞧了文五一眼，笑而不语。

    文五只觉发毛，慌忙告辞退了出去。

    第二日，雍安官府，好些府上都收到了一则小册子，另，府城主要街道都张贴了拍卖告示。众人一传十十传百，夏记绣庄在雍安的名声更为响亮了。

    陶府、文府、何府对双面绣最为积极的三家自然也收到了小册子。小册子简洁大方不失雅致，一看明了，上面除了拍卖时间、拍卖地点等重要拍卖信息外，众人感兴趣的都是拍卖品的图案。

    众人见后，多是惊奇，只等一睹庐山面目，然，何府中有一人远不止于此，他先是大惊失色，半日勉强镇定，或许是他想多了。

    绣庄举行拍卖，这在府城还是头一回，众人不免私下议论，一副绣品也值得如此这般，觉着此举夸大。这些天，陆续有人前来想问，才知原来是真的。

    七日一晃就过，还未到时辰，绣庄已人山人海。拍卖场所设置在绣庄三楼，现场简单搭了台子，四周皆是座位，每桌上面皆有茶水，糕点，果子。先来的人，一面吃着茶，一面品着四周的绣品，相熟的，不相熟的，搭讪几句，整个屋子闹哄哄的。

    先前，夏花已将拍卖所有事项说给曹怀信听了，两人私下也演练过，然，眼看着时辰将近，曹怀信倒紧张起来。

    “信哥哥，我和姑父都在，你只管按照先前咱们说好的。”夏花道。

    曹怀信点点头。

    此时，宾客云集，在座诸位好些都是府城有脸面的人，府城经商的五大家族都有人前来，除去陶府，余下几家都拣着不起眼的位置坐了。

    虽说夏花还未梳头，但毕竟是女子，今儿还是低调的好，因此，她系上了面纱，立于屋内一角，瞧着满堂宾客。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四千两
    场面壮观，热闹非凡。

    “铛，铛，铛。”三声清脆的锣声划破了喧闹的人群，屋子逐渐静了下来。

    曹怀信大步走上台上，向满堂宾客问好后，进入了今日的主题。虽说先前已经将拍卖规则印成了小册子，为避免不必要的争议，拍卖之前，他大声宣读了一遍。

    众人听闻，与通常拍卖倒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价高者所得。宾客中，有些人等着焦急，催促着尽快拍卖。

    “请各位稍安，即将开始，今日所拍之物乃一副双面绣品，绣庄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前世今生”，起价一百两银子……”曹怀信道。

    “五百两。”其中一人道。

    不出片刻，有人喊道六百两，七百两，一千两……

    两刻种后，“前世今生”已到了两千两，有些凑热闹的不再加钱，目前余下陶文何三家，到两千一百两的时候，何家退出了。场上只余下陶文两家。

    两家都是府城商户大家，实力相当，众人看起了热闹，究竟花落谁家。

    陶文两府，今儿来的都不是当家人，陶家来的是专管绣坊生意的二房，文府在绣坊的生意本就平平，来的是文三老爷。

    这场较量，看似银钱之争，实则也是实力比拼。

    “两千五百两。”陶二老爷道。

    “两千六百两。”文三老爷不甘落后。

    陶二老爷沉吟片刻，直接喊出了三千两，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嘘声，果真是财大气粗。

    “三千一百两。”文三老爷紧追其后。

    两家一来一回，显然都是势在必得，谁也不让谁。

    ……

    “四千两一次，四千两二次，四千两三次，铛，双面绣“前世今生”由文三老爷以四千两买下。”曹怀信大声道。

    陶二老爷，不知为何突然肚子疼的厉害，浑身软弱无力，几次欲举手示意，都未成功。这会儿子听文府夺得，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向一旁小厮耳语几句。

    “不行，这回得重新再来，文府使诈。”人群中忽有一人高喊。

    众人一片哗然，交头接耳，有些不受控制，曹怀信敲了几声锣鼓，依然无济于事。

    夏花见此，趁人不备，快速奔向双面绣所在地点儿。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何处冒出一黑衣人，飞身去夺，眼看就要够得，又出来几人团团围住黑衣人。

    按理，场面应当混乱不堪，然，众人竟不约而同退至一角，且都没有要走的迹象，仔细一看，会察觉其中竟有人指挥。

    那厢打斗的人，似乎目标只在绣品，并未伤及无辜。

    夏花走到半路，察觉被人拉至人群，她并未挣扎，跟着过去了。

    两方人马正打斗厉害，人群中有人大喊：“双面绣不见了。”

    众人齐齐望去，的确只余下木框，打斗的几人相互一看，有些傻眼，竟让别人占了便宜。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所有所思。

    “掌柜的，如今绣品被逮人夺去，然，按照绣庄所说的拍卖规则，我已以四千两拿下，你看此事？”文三老爷道。

    曹怀信额上的汗珠大滴大滴滚落，这下如何是好，片刻后，他大着胆子道：“对不住，文三老爷，绣品不在，那这事就此作罢。”

    “好大的口气，夏记绣庄将咱们一干人聚在这儿，岂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就完事。”文三老爷面色严肃，似有发怒之兆。

    今儿来的各路人马，与文府相好或者攀附的人不在少数，此言一出，立马有人附和。

    “文老爷，夏记绣庄虽初来咋到，也知诚信与规矩，岂会平白坏了它。不过先前曹掌柜也说了，银货两清。”人群中忽的传出一女子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

    少女声音掷地有声，然，仔细一听，还有孩子的稚嫩。尽管如此，却没有人怀疑她言语的真实性。只是，那绣品明明不见了。

    一男子在前开道，另一男子护送着夏花向台上走去。无数道眼光投向夏花，审视，疑惑，取笑，同情......，夏花似没察觉，径直向前。

    曹怀信见夏花胸有成竹，估计她早有准备，心下微松。

    文三老爷从文五那里对夏花略知一二，此时见她言语举止，猜测是她无疑。

    “夏姑娘所言当真？”文三老爷道。

    “当真。”夏花道。

    文三老爷右手一挥，一旁的小厮将一叠银票递给文三老爷。

    夏花见此，当着众人的面，从衣袖中取出绣品，捏着绣品两角，将双面展示，“大伙儿做个见证，这乃是今儿拍卖的双面绣“前世今生”，文老爷，请您上千一步，确定此品。”夏花道。

    文三老爷连着身后四人，一块儿向台前走去。

    “不错，此乃独一，怎可造假。夏姑娘，这是聚兴钱庄的银票，一张五百两，共八张，你数数。”文三老爷道。

    夏花接过，同时将绣品交给文三老爷。

    “烦请诸位再做个见证，这是绣品刚才拍卖银票，夏记绣庄如数将四千两一分不少捐给府城的济世堂。”夏花道。

    济世堂乃官府所设，专供收养老人，孤儿，拯救饥民。

    此话一落，似一声惊雷，片刻之间，炸开了锅，满场宾客议论不止，众人表情精彩异常。

    “不是说夏家乃柳林村一户庄稼人吗？可如今瞧着分明不像。”有人道。

    “是呀，那双面绣怎么就回到了夏家姑娘手中，岂是平常能办到的？”另一人道。

    …….

    陶二老爷此刻的心思并不在夏花那处，而是在不远处的文三老爷身上，只是此刻他四周都有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要想近身，颇为困难。

    此女果真与众不同，闺阁女子能有如此见识，实属不易，不起眼的一处，看似普通装扮的老者暗道，这一趟倒没有白来。

    文五、何三分别在屋子两端，然此时都瞧着夏花，平日没少交集，尤其文五，可依然不曾料到，一个小姑娘有这般胸怀，四千两，对府上并非一个小数目，况庄户人家，可谓天价。

    曹怀信见夏花示意，锣声三响后，高声道宣布今日的拍卖就此结束。

    众人并未马上散去，文三老爷见此，一行人欲先行离开，陶府那边随即跟着。

    忽的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应有多人，步伐不急不缓。众人面色疑惑，不知又是哪路人马，既是来了，那就瞅瞅吧。文陶两边随即停下脚步，静观其变。

    官差？走在最前面的是一排穿着官服的差爷，待站定后，差爷向两边退开，随即出现四、五个男子，皆着官府，带管帽，品级应当不低。位于中间的人约莫三十来岁，身着灰蓝色公公服，头戴白色官帽，腰系白玉钩黑带。

    今儿在场诸人，雍安一带经从商中五大家族自不必说，都有派人，余下个中大家不少，平日与官署多少有些联系，待他们看清来人当中竟有杨通判，甚至还有彭知府，一时大气不敢出。场面顿时鸦雀无声，先前坐着的，全部站了起来，气氛压抑

    这会儿子，夏花依然站在台上，向前眺望，赫然看清了中间那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太后口谕
    看他服饰，眼珠一转，心下有了计较，再行向两旁扫去，一怔，因尚有一段距离，且只见过一面，她不敢肯定，不过凭她直觉八九不离十。

    “夏记绣庄的老板在哪里？”公公尖细的声音于屋内响起。此音一出，众人敛声屏气。

    夏志安大惊，腿脚有些不听使唤，虽说还是春天，他额上的汗珠子大滴大滴滚落。

    夏花看向他，欲和他一块儿向前。夏志安正也看向夏花，摇了摇头。

    夏志安从未见过此等仗势，前几步他自己也不知晓如何落地的，只是到了中途，心下稍安，若是官府真要对绣庄不利，好歹一人顶着便是，万不可让夏花与夏群辉出事。思及此，步子稳重不少。

    “大-大人，草民夏志安正是这家绣庄的老板。”夏志安说着就要下跪。

    “站着回话即可。”公公道。

    夏志安慌忙站着，头埋得很低很低，双眼盯着脚尖，心跳得厉害。

    “夏花可是你女儿？”公公道。

    夏志安猛的抬头，复又低下，手脚抖得厉害。

    “夏志安，公公问话，据实回答即可。”一旁的彭知府道。

    “回大人，小女夏花还是孩子，倘若......。”夏志安话未说完，只听公公道扯着嗓子道：“让夏姑娘出来接太后懿旨吧。”

    夏花听闻，一颗悬着的心反而下落，她忽的想起了韩府让其羌绣的事儿，紧张难免，然她步履轻盈，抬脚极快，步子却小，目视前方，不摇不晃，如春风，妙不可言。快到时，她揭下面纱放进衣袖。

    夏花上前两步，弯身一福，“民女夏花见过大人。”

    此女目不斜视，头微低，肌肤似雪，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尤为醒目，小脸肉嘟嘟的，分明还是一团孩子气，然才刚她仪态举止，周身散发的气息，丝毫不输都城官宦家的贵女。

    魏公公两道白眉上挑，拿眼打量夏花，这等模样气度长开了还得了。

    夏花面上无异，心下并不平静。无论是前世电视剧所演，还是史书记载，公公这个特殊群体的身心都不能以常人度之。据夏花平常所翻阅书籍，瞧公公服饰，猜测他的官职应当是五品或者从五品的，然知府乃从四品，然无论是彭知府还是其他几人在公公面前皆毕恭毕敬。

    “夏群辉是你什么人？”公公道。

    “回公公话，她乃民女姑姑。”夏花道。

    “曹元慧呢？”公公道。

    众人一头雾水，在此之前连着夏花的名字都没有听过，况这些三不打四的。

    夏花面色轻松，嘴角上扬，小梨涡若隐若现，“回公公话，她乃民女表姐。”

    夏花的神色在场官员瞧得甚为仔细，魏公公自然看的分明，小姑娘实乃聪慧之人，难得笑了笑，“今儿都在这儿吧？若是都在，一块儿出来吧。”

    “回公公，都在。”夏花说着示意曹怀信请人。

    曹怀信当即快速向后院奔去，两人听闻，心下忐忑不安，立马向前店走去。

    “姑姑，妹妹你们也不怕，咱瞧着阿花面容应是不打紧的。”曹怀信一面走一面道。

    夏群辉听闻，已有所猜测，心下一定，捏了捏曹元慧的手，走进屋子，见夏花向其点点头，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测。

    “民女夏群辉，曹元慧见过大人。”两人说着，蹲身下跪。

    “站着回话吧。”魏公公道。

    夏花伸手去扶夏群辉、曹元慧，两人站定。

    魏公公眼神落在曹元慧身上一瞬，很快移向夏群辉，一怔，这等颜色即使放在后宫三千，也不会云云人海。

    “夏姑娘你等三人，跪下接旨。”魏公公看向三人。

    这是夏花头一回接旨，她只能回忆着前世记忆，跪倒在地，神色恭敬。夏群辉、曹元慧余光瞟了一眼夏花，跟着下跪。余下众人躬身倾听。

    “传太后口谕，夏家阿花，夏家群辉，曹家元慧，你三人所作绣品“锦凰穿牡丹”，绒彩夺目，丰神宛然，希奇神妙，太后大喜，故赐珠宝首饰各一盒，锦缎各十匹，四季衣裳各两身。另笔墨纸砚一套，针绣所用之物若干。钦此。”魏公公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暗道，难怪夏记绣庄这般高调，原是早就受宫中青睐。

    “民女夏花、夏群辉、曹元慧接旨，谢太后恩典。”三人齐声道。

    “都散了吧。“魏公公道。

    彭知府见状示意杨同知，官差随即疏散人群，众人见此，陆续举步。

    “公公，诸位大人，一路辛苦，请这边稍作歇息。”夏花道。

    魏公公点点头，余下官员跟随，夏志安带路，一块儿往里间走去。

    魏公公坐下后，随行官员随即坐落。

    “夏姑娘，杂家听说，绣庄已有双面绣？”魏公公道。

    “回公公话，绣庄共绣成三件，一件已于今晚拍卖，另外两件乃镇店之宝，为样品。”夏花道。

    “可否让杂家一见？”魏公公道。

    “公公稍等。”夏花道。

    很快，曹怀信将两幅双面绣拿了过来。魏公公甚惊，眼里慢慢有了喜色，他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佳品没少见，今儿这可是晃了他的眼睛。

    “也是你等所做？”魏公公道。

    “回公公话，此图乃民女设计，针绣由民女姑姑完成。”夏花说着瞧了眼夏群辉，夏群辉福了福。

    “太后若是见了此等绣品.....。”魏公公一语未了，随行官员中有一人频频看向夏花，夏花明了，道：“倘若双面绣能得太后娘娘青睐，实是绣庄荣幸，烦请公公将此品呈上。”夏花道。

    魏公公点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夏志安一行人送至门口，临走时，将一个鼓鼓的荷包给了魏公公。魏公公并未推辞，径直放进了衣袖。魏公公一行人走后，绣庄众人明显一松。

    夏群辉、曹元慧、夏花三人相视一看，随即大声欢笑。

    “阿花，这是咋回事？爹咋觉得像是做梦一样，怎么就和太后娘娘扯上关系了？”夏志安道。

    “爹，是这么回事......。”夏花将此事前前后后说的一遍。

    “对了，慧姐姐，你别多心，当初并不是不愿告诉你。”夏花道。

    曹元慧摆了摆手，“咱可是得了便宜，就绣了眼睛，竟和你们一样赏赐。咱感激你和师父来不及，岂有多心之举。”

    曹怀信按耐不住了，“阿花，这么说咱家绣庄日后没有人敢欺负了。”

    “不好说，如今绣庄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不过他们一般不会轻举妄动，咱们还是如以往那般，不可得意忘形。今儿于绣庄可谓喜事一桩，绣庄上下所有伙计和绣娘，赏半吊钱。”夏花道。

    “好嘞。今儿真是惊险，幸而双面绣还在，不然文府不知怎样逼迫绣庄呢。”曹怀信道。

    夏志安见四下并无外人，都是几个嫡亲的，于是道：“阿花，晚上出现那些练家子都是文公子事先安排好的？”夏志安道。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待我明日问问。”夏花道。

    “对了，咱们急着叙话，都忘了赏赐的事儿，走，瞧瞧去。”夏花道。

    “就在这边，当时我安排人径直抬进来了。”曹怀信道。

    夏花等一看，喜不自禁，她首先打了三个珠宝盒子.



第二百五十七章 文五退出
    除了样式，颜色，皆是一样。珠钗、项圈、手镯，耳环，还有整套头面，都是上好的成色。衣裙、锦缎这些自不说。

    “阿花，你瞧这些都是稀有的丝线，姑姑还是第一回见，太后娘娘赐给咱们这些，是不是绣出来的都需呈给她？”夏群辉道。

    夏花往针线处瞅瞅，“应当不全是，这些丝线若是绣成大件也够三四件了，更别提中小件。不过若是咱们能呈给太后一副也是好的。”

    “咱们得了太后娘娘这般赏赐，针绣一副不算啥。”夏群辉道。

    “行，所谓投桃报李，咱们就绣一副。不过不急，慢慢绣。”夏花道。

    夏群辉点点头。

    “阿花，姐这一份，你先保管着，哪日回家，再找你。”曹元慧道。

    “没问题。不过这些珠钗你平日都用的着，要不拿两支过去。”夏花道。

    “不用，姑娘们都没有，若只有咱一人带，究竟打眼。”曹元慧道。

    夏花听闻，倒不好说什么，也就罢了。

    “对了，阿花，咱们需要雇一批绣娘吗？经此一昭，估计光顾绣庄的人只增不减。”夏志安道。

    “我也正琢磨此事，明儿咱先拟个告示。”夏花道。

    “咱猜想来的人肯定不少，可担心有其他绣庄的人趁机前来，学咱们的新针法。”曹怀信道。

    “信哥哥的顾虑是对的，这个很难分辨，不过不打紧，即使不来学，买两件回去仔细专研也就会了。”夏花道。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说的原因，羌绣若是能在这里大放异彩，夏花喜闻乐见。

    曹怀信想想也是，丢开不提。

    夏志安见大伙儿说的兴起，若是一直下去，估计都太亮了，于是道：“好了，今儿太晚了，咱们歇着吧，有啥明儿再说。”

    众人意犹未尽，只得暂且歇息。

    今晚只是今晚，然于夏记绣庄而言，是具有历史性意义的，绣庄三位姑娘的命运或许就此改变，又或许早已注定。

    于经商的五大家族而言，今晚是不平静的，确切的说是震撼。一个绣庄再是奇特，在他们看来不过尔尔，可是若是和宫中有了牵扯，还是大吴最尊贵的女子，那就不是一个绣庄的事儿了，从今儿所见，夏家后面的站着的必是权贵，不然再好的绣品也到不了太后面前。

    今晚对绣品的失守，陶府本不甘心，如今看来，倒也无碍。

    文府知晓，双面绣已没有献上的必要，不过摆在家里也好，说不定哪一日就成稀世珍品了。

    申一阁的灯还亮着，直到三更天，方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厢，夏花毫无睡意，这会儿子，她竟觉着有些不真实，一个民女，居然就得了太后口谕。她不傻，这里面除了太后本身对绣品的在意，韩府敬献是也将情况禀明了的，不然为何端端赐了一副笔墨纸砚，她瞧过，全是绘画所用。

    隔日，夏花刚穿戴整齐，门外传来夏群辉的声音。

    “阿花，怀信这会儿子走不开，让你赶紧去前店。”夏花一听，快步前往。

    “姑娘，掌柜在里间招待客人，请你直接进去。”伙计道。

    夏花叩门，曹怀信忙起身应门，道：“哥先出了。”

    夏花点点头。

    “民女夏花见过大人。”夏花向前一福。

    “你记得本官？”端坐上首的男子道。

    “昨儿多亏大人提点，民女感激不尽。”夏花道。

    男子点了点头。

    “做吧，今儿就当日常。”男子道。

    夏花先前已见他并未着官服，此时听他言语，也就坐了。

    “你知我是谁？”男子道。

    “不知，只是觉着大人与民女师父有几分相似。”夏花道。

    男子一怔，拿眼打量，果真是个聪慧的丫头，难怪祖父会收入门下。

    “夏姑娘，你可以称我一声师兄。”男子道。

    夏花沉思片刻，那么眼前人多是韩清涛孙子。

    “民女不敢。”夏花道。

    男子眼皮上翻，心道，昨儿那般场合，你父亲已那副模样，也没见你如何，这会儿子倒说不敢，分明是客气与疏离。

    “夏姑娘，此事来龙去脉，祖父早已告知，太后大悦，实乃因你之故。日后若有需要，大可找我。”男子道。

    “多谢大人。”夏花道。

    “行，我也该启程前往都城，对了，你家的那个啥？是了，肉夹馍味道不错，可惜都城没有。”男子说着瞥了眼夏花，举步离开。

    夏花起身相送，待马车行了一段距离后，方转身。

    今儿绣庄个个喜笑颜开，一大早就得了半吊钱，自是用心做事。夏花瞧着戏绣庄一派喜气，笑容跃上脸颊。

    晌午后，夏花午觉起来后，走入前店见文五在，正好有事问问他。

    “阿花，五哥有事问你。”文五道。

    “哦，真是巧了，你先说吧。”夏花道。

    “行，昨儿那双面绣分明不见了，怎么又到你手里了？”文五道。

    “呵呵，自是有人顺走又给了我。”夏花道。

    “顺走的人就是后来跟在你后面的蒙面人？”文五道。

    夏花心下诧异，原来那两个人并不是文五安排的，那只能是谢皓粼了。

    “嗯呐。”夏花犹豫一瞬后道。

    “阿花，除了这事儿，五哥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咱们去里间吧。”文五道。

    夏花见他神色变得严肃，跟着去了里间。

    两人坐下后，文五吃了口茶，道：“是这么回事儿，我也琢磨了一晚上。经昨儿一役，绣庄风光无限，在府城也算站住了脚，与绣庄作对的人应当暂时没有，凭你的本事，只会愈来愈好。五哥就不占股了，不过绣庄有事，五哥仍会尽力而为。”文五道。

    夏花略惊，眼神投向文五，见他正襟危坐，莫非经昨晚一事，文府有何顾虑不是，倘若这般，她的确没有强人所难的理了。

    “五哥经过深思熟虑了？”夏花道。

    文五正色点点头。

    “没有回转的余地？”夏花确定道。

    文五嗯了一声。

    “行，既然如此，我待会儿就将两月多的盈利算一算，明儿连着本钱一并给五哥。”夏花道。

    文五本欲说不急，不过转而一想，点了点头。

    两人虽说不再是生意上的伙伴，然朋友之情尚在，随意叙着，倒也不拘谨。

    “五哥就晓得你会针绣，你还拿话诓我，这下看你争辩？”文五道。

    夏花的确百口莫辩，昨日太后口谕并未言明，笼统一句带过，呵呵一声了之。

    “说实在的，五哥对你背后之人相当好奇，不过倘若你不便言说，当我没提。”文五道。

    对此，夏花依然哑口无言，不过这样也好，府城像文五这般认为的人不在少数，如此，绣庄处于云里雾里，神秘十足，况与宫中也能沾边，思及此，不禁嘴角上扬。

    文五见此，丢开不提。

    “五哥自便，如今绣庄事多，我先去了。”夏花道。

    “去吧，我再坐坐。对了，你不是有事问我吗？”文五道。

    夏花笑了笑，说忘了。

    晚饭后，夏花寻曹怀信说工作服的事儿。

    “你是说，除去绣娘，伙计也一样，都穿相同的衣裳？”曹怀信道。

    “嗯呐，这样看着规整，咱家吃食铺子不也这样吗？”夏花道。

    “行，明儿哥就安排张记布庄的师傅来。”曹怀信道。

    两人又说了些铺子经营的事儿，各自回屋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风景独美
    夏花回房后，开始琢磨着雇人告示如何草拟，如今院子里住着的都是亲戚或是乡亲，况所剩房间不多，日后雇人住宿是不能够的。至于年岁，年轻姑娘最好，这条倒不绝对，有些已婚女子绣艺同样精美。不过这回，可较之先时在村里不同，除了绣艺，还得有创造力。绣庄要持久下去，而夏花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家里，总有一日要出嫁，念及此，不免双颊泛红，提笔落字。

    “写什么呢？”耳边忽然想起谢皓粼的声音。

    “嗯，你来了。”夏花并未抬头，悄声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然后将房内几扇窗户一一打开。

    夏花诧异，抬眼盯着谢皓粼。

    “我见你脸颊泛红，估计着房里不透气，闷着就不好了。”谢皓粼道。

    夏花扶额，呵呵两声，继续落笔。

    “你坐会儿子，我马上就好。”夏花道。

    “不急，你写你的，我一旁看看。”谢皓粼道。

    见告示所言，夏记绣庄要雇绣娘，这个主意好，如此以来，小姑娘就可以歇歇了。

    “好啦，走吧，咱们那处坐去。”夏花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依言坐下。

    “还以为你昨儿没走呢，本有些话问你。”夏花说着斟了一杯茶递给她。

    “昨晚，等了会儿子，未见你回房，估计你事忙，就走了。”谢皓粼道。

    “呵呵，倒是忘了，昨儿大伙儿兴奋，都在一处叙话呢。”夏花颇为赧然。

    “忘了练功夫吧？”谢皓粼道。

    “你别说，除了昨儿，都有练习。对了，谢皓粼，昨晚你一直在，对不对？”夏花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

    夏花瞬间展颜，“我就知晓，都是你安排的。”

    “我的确有所安排，不过当时两路人马对战，我趁机去取双面绣，那边我的人见你往台上走去，紧随其后，不过中途你被一伙人截了去，他们感觉那些人并无恶意，明显是护着你的，因而便没有动手。”谢皓粼道。

    夏花惊讶不已，竟然除开谢皓粼，还有人暗中护着她。当时，她走到中途忽热被人截了去，心下想着不是谢皓粼便是文五，因此也就顺势而为。

    “你的意思是说，后来跟我上台的人也不是你安排的？”夏花道。

    “不是，我猜可能是文公子所为。”谢皓粼道。

    “不是他，我问过了。”夏花道。

    两人无语，各自思索。

    夏花想起昨日韩大人的提点，莫非是韩府所为？

    昨晚，韩府大房的公子韩正枋也在，夏花乃韩清涛唯一女学生，况当日太好寿辰，韩府面上有光皆因敬献的绣品，这路人马多是韩府安排所为。

    两人相视一看，这会儿子倒是想到一处了。

    “谢皓粼，昨日那位韩大人是个什么官？”夏花道。

    “他是长房二公子，名正枋，字君桑，任国子监司业，正六品。”谢皓粼道。

    夏花哦了一声。

    “昨儿府城大有人在，估计日后他们多半会将你看成韩府的人，雍安的彭知府曾经拜在韩老爷门下，平常事若是找上他，按理他不会拒绝。不过行事谨慎为好。”谢皓粼道。

    这人倒是什么都知晓，夏花心道。

    “我刚才所言，你没在听？”谢皓粼见夏花有些愣神。

    “有，有，多谢你的提醒，我这人胆小，通常情形不会招惹别人。”夏花笑道。

    “嗯，明日我就回柳林镇，教你的功夫平常记得练，一旦停下难免生疏。走吧，这会儿子不算晚，练两次，我瞅瞅。”谢皓粼道。

    夏花一听他即将离开，幽幽地哦了一声，跟着出了屋子。

    初春的夜晚，天气回暖，微风拂面，清爽舒适。院中的人儿，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长一短，一前一后，挥舞着拳法，男子不时上前指点，女子俏然一笑，男子嘴角上扬。天地间，似乎只有此处风景独美。

    “好了，回去吧，晚安，夏花。”谢皓粼道。

    “嗯，路上当心，晚安，谢皓粼。”夏花道。

    谢皓粼一跃出了院墙，只余夏花一声叹息，闷闷地回了房间。

    夏花眼睛鼓鼓的，望着天花板，咧嘴傻笑，昨日场面惊险混乱，她本有些惶恐，然不知何时他到了自己身边，将双面绣给她时，心下大定，以至于后面诸多官员到场时，她都不再担忧。

    雍安府城官宦世家不少，然能得太后口谕的实在不多，且对方还是三个乡下姑娘，尽管口谕并不涉及实心，可这已经足够通常人家忌惮。尤其是在嫁娶方面，谁家娶了这样的姑娘，不觉面上有光？于是有些人家难免意动。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连几日，夏记绣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原先好些客人买了绣品只觉新奇有趣，这会儿子听说太后甚喜这等针法，忙不迭将此品佩戴上，或是荷包，或是飘带，或是袖口，或是裙摆，或是其他，一则有迎合之意，二则有彰显自个儿的不同。一时间，雍安府城掀起了一股羌绣热。不仅如此，夏记小吃的生意也比往常又好上几分。

    话说文府得知文五退出夏记绣庄后，文老太爷还没怎么着，文三爷就将文五好一顿骂。

    文五不语，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任凭他如何。

    文三老爷狠狠瞪了文五一眼，似乎还不解气，直奔馨兰苑。

    文五见此，眼神一闪，自个儿回去了，背影稍显落寞。

    文三太太见老爷怒气冲冲，心下忐忑，忙命人上茶。

    屋内气氛有些压抑，丫鬟婆子都退了出去，文三太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似乎只有她的心跳声。

    良久，只听文三老爷道，“坐下吧。”

    文三太太隔着与文三老爷几个人的距离，坐下了。

    “航哥儿，不再有夏记绣庄的股子，你知晓吗？”文三老爷道。

    文三太太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夏姑娘反悔了？”

    文三老爷冷哼，“是你的好儿子自个儿非要退出，白花花的银子也不愿拿。”

    文三太太更加诧异，好好的，航哥儿这是唱的哪出。

    “罢了，平日若是无事多管教管教。”文三老爷说着举步离去。

    文三太太瞧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泪花直打转转，儿子难道是我一人的？

    朱妈妈进来后，见文三太太眼睛微红，估计是哭过了，心下一叹，上前劝了会儿子，文三太太略微好过。

    “妈妈，你瞧瞧，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事一出，估计十天半月不会踏进馨兰苑了。”文三太太道。

    “太太，妈妈说句越礼的话儿，五少爷此举的确有失分寸，夏记绣庄得上面青睐，这是多少人眼巴着，可少爷就这样退出了。”朱妈妈道。

    “我何尝不知晓这个理儿，请他过来一趟，得好好问问他。”文三太太道。

    朱妈妈应诺。

    文五到门口时，朱妈妈小声说了一句，不过是太太心情不好，让着些。

    “娘，你找我？”文五道。

    “才刚你父亲来过，说你自个儿非要从夏记绣庄退出？”文三太太道。

    “是，娘当是知晓，儿子乃堂堂男儿，不想平白去拿一个小姑娘的银子。”文五道。

    “当真？你当娘老了？若是这般，当初为何应承？”文三太太道。



第二百五十九章 招聘告示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绣庄风头正盛，儿子不愿担了名。”文五道。

    文三太太深瞅了一眼文五，不禁感叹，儿大不由娘呀，罢了，文府这般富贵，她的嫁妆不少，够养着他了。

    “你回去吧。娘累了。”文三太太道。

    文五欲言又止，抬脚出了院子。

    那厢，夏记绣庄雇绣娘的告示一出，前来询问的人一批又一批。夏花猜测不少，只是不曾想有这么多人感兴趣。不过，倒也不奇怪，虽说大吴对女子不像她前世所知晓的历史朝代严苛，然，女子抛头露面总是稀奇之事，越是大户人家越是如此。夏花这般行事，若是放在官宦世家就是打着灯笼也不见几个。这样一来，绣娘算是普通女子最好的出路。

    三天下来，经过初步筛选，余下四十来人。接下来是现场刺绣，无论绣品成了什么样儿，晌午前需得收工。

    “时辰到，停针。”夏丹道。

    “好了，姑娘们，放下就可以走了，明儿绣庄会将最后所雇的绣娘张贴出来。”夏花道。

    众人听闻，陆续出了绣庄。

    自从到了府城，夏花设计针绣图案都让夏丹在一旁观看，偶尔，夏丹还能发表自己的见解，夏花听了，觉着甚好，于是多有鼓励，时间一长，夏丹越发有了灵感。

    两人一一看去，经过商议，选了二十幅，下工后，夏花将选出的绣品拿给夏群辉看，夏群辉点点头，又留心了几幅格外醒目的。

    隔日，告示一出，几家欢喜几家忧，选中的自然欢喜，落下的不眠难过，哭丧着脸，技不如人，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过偏偏有两个姑娘不服气，自觉她们所绣乃佳品，便寻了曹怀信说道。

    曹怀信一个大男人，与年轻姑娘争辩实不擅长，叫伙计去绣坊请了夏花。

    两人对夏花有所耳闻，太后夸赞的姑娘自然不差，一时气焰有所下降。

    “两位姑娘，这边请。”夏花道。

    两人见状，跟着夏花一旁坐下。

    “听说你们对绣庄本次所雇绣娘不服气？”夏花道。

    “也不是，就是觉着自个儿的并不差，怎么就偏偏落下了。”一姑娘道。

    听她语气并不自信，夏花心下疑惑。

    “你呢？也如这位姑娘所言？”夏花向另一位姑娘道。

    陈冬梅瞥了一眼夏花，迅速收回视线，心一横，道：“夏姑娘，我叫陈冬梅，排行老二，上头一个哥哥，还有两个弟弟，祖父患疾多年，家中花销颇大。若是我能成为绣娘，家里或许就没这么艰难了。夏姑娘，我一定仔细学，准会赶上大伙儿。”

    先前说话的姑娘听闻，面上焦急，立马将真实情况说了一遍，家中虽只有两女一男，然，父亲干不得重活，靠着母亲在外做工挣点小钱补贴家用。

    原是这般，夏花出来之前，已将两人的绣品仔细瞧了瞧，倒也说不上就一定比选出的二十幅绣品差，只是动作稍缓，绣品并未完成。

    两人见夏花沉思不语，连连保证一定好好上工，工钱可以比别人低些也无妨。

    “工钱自然一样，倘若格外绣得好的，另当别论。行吧，你俩先试一个月吧。”夏花道。

    两人听闻，脸上顿时有了喜色，起身向夏花福了福。

    夏花略微侧身避开。

    晚饭后，夏花回了屋子。最近几日，她思索着生意的管理，如今小吃铺子已有四间，绣庄的雇佣的人颇多，特别是绣娘。在小吃店方面，她是打算按照前世全国连锁的管理经营模式，大中城市通常设置直营店，小城镇和交通不便的地方通常设置加盟店。至于总部设在都城还是府城，她还没有想好。绣庄与小吃店不同，况府城还未稳定，摸着石头过河吧。至于所有上工人员，她打算借鉴前世的合同制度与部分人事制度，诸如员工福利、员工纪律、员工奖惩等制度。当然，因这时空有着特殊性，还得多方兼顾。

    这些天，绣庄事情颇多，夏花想着想着有些困了，本欲歇息，又记起今儿还未练功夫，想着某人的冰山脸，只好打起精神去院子了。

    夏群辉净手回来，路过院子，见有人影晃动，心下狐疑，走进一看，原是夏花，瞧她样子多是在练功夫，她虽不会，也听人说过，练功时刻万不可打扰，以防意外，便只是站着，直到结束。

    “阿花，你这是武功？”夏群辉道。

    夏花一边擦汗，一边笑着点头。

    “那人教你的？”夏群辉道。

    “呵呵，啥都被姑姑猜中了，对了，姑姑要不要学？我教你。”夏花道。

    夏群辉急忙摆手，一来她年岁不合适，二来平常闺阁女子，哪有做这般架势的。

    “快歇着吧，我先回屋了。”夏群辉说着快步向前走去，唯恐夏花劝说。

    “嗯呐，姑姑先歇着，我再练一遍就回房。”夏花笑道。

    两遍下来，夏花精疲力尽，快速洗漱后，回房歇息。

    一晃三日过去，新雇的绣娘该上工了。上工之前，夏花将绣坊的规矩说了一遍。

    另，夏花与夏群辉商量来着，将新进的二十二人分成了十一个组，每组皆为两人，每组一个师父，专教羌绣。夏群辉、曹元慧两人负责整体情况，不算在内。夏丹跟着夏花设计图案，也不算在内。大丫、二丫、孙甜甜年岁小，不适合教授。余下的曹家三姐妹、夏家三姐妹、李燕华三姐妹，金小娅、蒋小意各带一组。

    当然，在这之前，夏花与夏群辉已单独找过老一批绣娘叙过话，若是不愿意并不勉强。

    众人一听，想着这一块儿并没有白做，有单独的银子拿，且自己当了师父，说出去面上得意，倒没有不愿意的。

    “好了，姑娘们各行其事。”夏花道。

    众人按照分组坐下，行动起来。

    夏花在一旁看了会儿子，小师父们倒是有模有样，只是第一回，难免紧张，言语有些结巴。第二日，夏花再看，情况就好多了。

    绣庄的事儿逐渐稳了下来，夏志安多日未回村里，心里念着，况镇上和县城铺子好几个月没盘账了，便和夏花商议一番。

    “爹，我有个想法，当初咱们开铺子，你都带着诚哥哥，他本是当作你左膀右臂来带的，如今府城两处铺子已趋于平稳，要不，咱们另雇一个账房先生，将诚哥哥挪出来，日后也可以帮着你分担。你看如何？”夏花道。

    “甚好，爹也有这个想法，诚娃子脑子灵光不说，甚在自己人，咱放心。”夏志安道。

    “行，明儿女儿就去寻牙侩问问。”夏花道。

    父女俩议定后，夏花跟着去了夏志安屋子，帮着打点行李，收拾妥当后，夏花回了房间。

    第二日夏志安用过早饭，起身前往。一路上，从麻柳县顺势而下，于柳林镇盘完账后，几日后回到了夏家大院。

    一别几月，夏家上下欢喜不已，当然，最乐意的要数曹氏。

    晌午饭后，夏志安见大伙儿都在，将绣庄的事儿拣着紧要地说了，



第二百六十章 传开
    夏志安说完之后，特意提了夏花三个得太后口谕一事。众人一听，除去李燕蓉，皆是又惊又喜。

    太后神仙一般的人物，与平常人家隔着何止十万八千里，可如今夏家竟有两位姑娘得了旨意，老两口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当然，姜氏更替夏群辉高兴，这个幺女如今也算得了太后缘，乱嚼舌根的那伙儿子总得掂量掂量。

    老爷子一直知晓夏花能干，也曾为她身为女子，感慨遗憾。他心里盼着有朝一日夏家有儿孙通过读书出人头地，引得今上夸赞，倒未想夏花因绣品得了先，这无疑是往后夏钧或是别的儿孙的一大助力，大声连着说了三个“好”字。

    曹氏喜不自禁，笑眯了，不过碍着大伙儿在，恐失态。

    夏志全自然欣喜，不停夸赞夏花几个。

    李燕蓉面上笑着，心下好不乐意，这两丫头运气咋就这般好，日后见了她还不知怎么趾高气扬。又想着李燕华三个妹妹，如今算是出息了，身份高了不少，眼光恐不会放在乡下，一个个嫁的好，还不是因她之故，可这些人偏不懂感激。想想自个儿，身为夏家媳妇儿，瞧着光鲜，哪里知晓是不中用的，思及此，悲从中来，眼里不免有些湿润。

    夏志全刚好瞥见，误认她喜极而泣，待她之心不免更在意几分。

    众人一阵闲话，各自回了屋子。

    一回到东厢房，曹氏迫不及待地又问了一遍。夏志安知她心思，仔仔细细又说了一遍。

    “这么说，此事还得多亏韩府？”曹氏道。

    “不错，韩府在太后面前定是没少夸赞夏花几个。”夏志安道。

    “嗯呐，阿花这师父真真是好人。”曹氏道。

    韩清涛待夏花不错是真，然这事儿不过是两利，只是夏志安不便与曹氏说道，笑着点点头。

    “如今元慧也出息了，她爹娘连着一大家子还不止怎么欢喜呢？”曹氏道。

    夏志安也道是。

    “对了，阿花三个得了太后娘娘好些赏赐，这回咱一人，途中又有事，不便携带，女儿让咱将这对耳环和手镯拿给你戴。”夏志安道。

    曹氏一看，金光闪闪，如此贵重，舍不得戴，不过念及夏花一番心意，便将耳环戴上，手镯暂时收起，闲暇日子再说。

    “咋样？他爹。”曹氏道。

    “哟，这位漂亮的小娘子打哪儿来？往哪处去？”夏志安一本正经地道。

    曹氏啜了一口，嗔道：“一把年纪，没个正形儿。”

    夏志安呵呵笑着，打了哈欠。

    “快去眯会儿子，咱去后院瞅瞅。”曹氏说着出了屋子。

    西厢房：

    年后，李四家的陪着李燕蓉去了镇上医馆，开了几副调理的药，然吃完后，并未见效，便又上县城让坐馆的大夫瞧了瞧，也没看出什么毛病，开的方子与镇上略微不同，可服完后，依然没有音信。自此，她随时都觉着心里有火，烦躁不安。这会儿子经堂屋一事，心下更甚。

    夏志全隔三岔五去田地瞅瞅，每月有固定的银子，家里吃饭都是公中开销，穿用，大房也未将二房落下，自个儿家几乎用不着银子。于他而言，他本来是满足的。然经不住枕边人日积月累的念叨，偶尔心中会不自在。就拿今儿堂屋一事，本是件大喜事，可李燕蓉偏说，两个姑娘准得了不少赏赐，然，夏志安并未提及。

    话说，夏志安这一回来，村里有姑娘去绣庄的人家，不免着急自家闺女，得知一切都好，方才安心。

    周氏因忧心夏丹，不时到大房串门子，寻姜氏叙话。

    “哟，咱家阿花、辉儿真是有造化，大媳妇儿娘家侄女倒是看不出来，还有这本事。”周氏咧咧嘴笑，庆幸她以前未咋得罪夏花，这下夏丹到了绣庄，她也会照拂。

    “这不是，亲家能干，教养的女儿和孙女哪里会差，阿花她娘不就是现成的例儿。”姜氏道。

    周氏笑着附和。

    “对了，丹儿你不必担心，咱听大儿说，阿花带着她设计针绣图案呢，若是好好学，岂有差的理？”姜氏颇为得意。

    周氏一愣，随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夏花的本事这个家里谁不知晓，她肯带着夏丹，日后不求大出息，多挣些银子，再挑选一门好亲事，她这一身也算有了顺逐。

    “咱就说阿花这丫头模样俊，菩萨心肠，长本事，小小年纪已得了太后娘娘的缘，日后大了还不知怎么遭，老婆子真不敢想。”周氏直夸夏花，有些语无伦次。

    姜氏也不恼，周氏虽然小气，占便宜，一心只在几个子女身上，但比起张氏的阴性子，倒显可爱。

    话说，也不知谁传了出去，夏花三个得太后口谕一事，不出几日便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夏家三房自然也听说了，张氏有些不敢相信，她怔了半日，方才回神，不由恼怒将夏利嫁早了，连带当日的媒婆也一并嫉恨。

    这个女儿几乎未照看家里，只当白养。刘氏在这个家里越发低调，事不干己，绝不开口，每日就看着她忙里忙外。张氏有些看不懂这个媳妇儿，本欲找茬，又见她勤快，家里打理妥当，待夏志发也算实诚，她担心若是逼急起了反效，鸡打蛋飞，只得忍下不提。

    那厢，一日，谢皓粼在镇上遇上了夏志安，停下来叙了几句，方知夏花并未回来，不免失落。夏志安诧异，谢爷今儿咋就忽的变得热络起来，一时摸不着头脑，直到谢爷已走了老远，也未想通，便丢开不提。

    话说府城，夏志安启程当日，夏花去牙侩铺子途中，碰巧遇上了何三，互相见礼后，何三顺道一问，得知她去意，正好他手下有一人。夏花喜闻乐见，何三介绍的她信得过，这点她也觉着奇怪，若是将他和文五放在一块儿，不用说，她更信任何三。她和何三接触统共几回，然细细琢磨，惊觉每回他的出现都是帮助夏花解决难题。或许因为这般吧，夏花并未多想，丢开不提。

    辞谢何三后，夏花去盘福街寻了曹怀诚。兄妹俩多日未见，去了里间说体几话。夏花将与夏至安商议之事告知了曹怀诚，曹怀诚自然应承。姑姑一家尽心为他打算，心下感动，这辈子只有用心做事，以报答一二。

    “阿花，今儿晚上，我下工后去绣庄。”曹怀诚道。

    “行呀，大门敞开着。”夏花笑道。

    曹怀诚讨好地瞧着夏花，呵呵笑着，“阿花妹妹最是善解人意。”

    “哎哟，单论这个，我可比不上欣妹，你俩一块儿得了。“夏花打趣道。

    罕见的是这回曹怀诚并未回避，一脸傻笑，夏花眼珠一转，这是想通了？

    “过年你要吃啥，哥都给你烤，红薯，洋芋，雪糕馍馍.......。”曹怀诚道。

    夏花口水快流出来了，“好啦，好啦，今儿，放马过来吧。”夏花道。

    ......

    绣庄下工后，新进的绣娘家去了，原先的姑娘回了后院，有的打扫屋子，有的清洗衣裳，有的凑在一块儿叙话。



第二百六十一章 鸿雁传书
    不多久，婆子传饭。饭桌上，夏花特意挨着夏欣，悄声道“今儿晚上，有人要过来。”

    夏欣握筷的手一顿，抿嘴笑了，继续用饭。

    饭后，夏欣回房换了一身，重新梳洗一番，去了夏花房间。夏花见她明显装扮过，盯着她笑。

    “阿花姐，你笑吧，有朝一日，见着姐夫时，看我不还你呢。”夏欣笑道。

    夏花瞥了瞥嘴，这地方远了，真不方便。

    夏欣见她立马止住了，打趣道：“莫非咱有姐夫了？”

    “去，去，去，胡说八道，走吧，估计诚哥哥快到了，咱们去前店的里间等他。”夏花道。

    夏欣轻声嗯了，跟着夏花朝前走去。

    姐妹俩在里间嬉闹了会儿子，还不见有人前来，夏欣面上不显，心下有些焦急。

    夏花见她心不在焉，劝慰道：“欣妹，诚哥哥乃守信之人，说了准会来，定是被什么事耽误了。”

    一语未了，便传来了敲门声。

    “看吧，人来了。”夏花说着向前开门。

    夏欣些微紧张，两手放哪儿都觉不合适。

    “诚哥哥害咱们好等，还以为你不来了。”夏花道。

    “店里有事拖住了，对不住。”曹怀诚赔笑道。

    夏欣瞥见他额上布满了汗珠子，言语带喘，知他赶得急，忙斟了一杯茶。

    “曹大哥，吃杯茶。”夏欣道。

    夏花清了清嗓子，这下就心疼了。

    “咱正渴了，多谢。”曹怀诚道。

    “哎哟喂，阿花真是讨人嫌，我去切些水果来好了。”夏花说着出去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静的只闻两人的呼吸声。今儿的夏欣身穿一袭粉色，于油灯下，衬得越发俏丽，曹怀诚从前未注意，此时一瞧，深感庆幸，这样的好姑娘却未看轻他。

    曹怀诚的目光有些灼热，夏欣脸颊逐渐泛红，直到像煮熟的鸭子。

    良久，屋内响起曹怀诚略带沙哑的声音，“欣妹，咱家的情况可能会让你和你家面上都不好看.....“曹怀诚说到一半就被夏欣打断，

    “咱早已说过，那些虚晃的又不能守着过一辈子。”夏欣道。

    半日，曹怀诚按下心跳，两手握拳，道：“那你愿意和曹大哥过一辈子吗？”

    夏欣忽的抬头，眼眶瞬间湿润，一颗颗金豆簌簌落下，打从很早很早，眼前的人就在她心里了，如今终算是云开月明。

    曹怀诚不知女儿心思，夏欣这般，他当是姑娘不愿意，可瞧着又不像，一时愣愣的。

    “曹大哥作主便是。”夏欣道。

    “啊？”曹怀诚盯着夏欣，见她眉眼含笑，有些明白过来，呵呵傻笑。

    夏花到了门口，感觉静悄悄的，恐有人前来，便大声道：“新鲜的水果来啦。”

    曹怀诚一个激灵，忙去开门。

    “多谢妹妹。”曹怀诚满脸笑容。

    夏花瞅了眼夏欣，心下有了猜测。

    “一声谢谢可没完，诚哥哥许诺的过年要给我烤红薯......。”夏花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

    “哥都记得，时辰不早，咱就先回去了。”曹怀诚说着瞧了眼夏欣，径直出了屋子。

    “还看，人都走了。”夏花笑道。

    “阿花姐，他说了。”夏欣道。

    “啊？说啥？”夏花打趣道。

    “你就取笑妹妹。”夏欣嗔道。

    “你要是不告诉姐姐，看我怎么着。”夏花说着去挠痒痒。

    姐妹俩笑作一团，夏欣只得求饶。

    “这么说，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夏花道。

    夏欣睨了夏花一眼，不作声。

    “对了，阿花姐，我咋觉着你的力气变大了？”夏欣道。

    “哈哈，我有练功夫呀。”夏花道。

    “难怪。”夏欣道。

    “你要不要学，姐教你。”夏花道。

    “算了，我笨手笨脚，学不会那个。”夏欣毫不迟疑拒绝了。

    夏花笑笑，也不勉强。

    今晚的夏欣不由分说，失眠了，这会儿子脑子里全是曹怀诚的身影。

    夏花呢，想某人了，也不知何时才会见面。

    隔日，夏花用过早饭，刚进前店，便见曹怀信向她挥手。

    “阿花，你的信，送信的小哥刚走。他留话，你若有什么信要送，给石灵巷怡庆布庄的掌柜即可。”曹怀信道。

    夏花有些明白，拿着书信，快速向屋里走去。信封面上并未写字，取出信纸，展开后，瞬间有了笑容。内容不多，就几行字，夏花稀奇不已，看了一遍又一遍，瞧着瞧着就笑出了声。她叠好后放进信封，然后装进盒子。展开宣纸，一手握笔，一手撑着下巴，写什么呢？灵机一动，借用了一首诗。写好后，吹了吹墨迹，晾干后装入信封，雇了一辆骡车，去了怡庆布庄。

    怡庆布庄的掌柜四十来岁，圆脸，胖乎乎的，瞧着喜庆。待夏花说明来意，笑眯眯地接过信封，放进衣袖。

    夏花未作停留，想着反正已经出来，去盘福店与璐熙店打了一转儿，用过午饭，下晌回了绣庄。

    “阿花，你的贴子。”曹怀信道。

    “谁送的？没有留话？”夏花道。

    “送信的是位姑娘，她说你看了便知，说完就走了。”曹怀信道。

    夏花一脸疑惑，随即打开，这倒奇怪，贴子是李府的四姑娘写的，说是园子里的花开了，她将开赏花会，好些姑娘都去。

    “怎么样？”曹怀信道。

    “李府的四姑娘邀请我明日去赏花。”夏花道。

    “李府？是经商的那个李府吗？”曹怀信道。

    “我也不知，你看看你这地儿是不是？”夏花道。

    曹怀信一瞅，“估摸是，哥立马去打听打听。你明儿去吗？”

    “去吧，既然都下了贴子。”夏花道。

    “行，哥将骡车安排好，直接送你过去。”曹怀信道。

    “多谢信哥哥，我去绣坊看看。”夏花说着往后面走去。

    隔日一早，夏花便起来梳妆打扮，瞅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吓了一跳，这模样与前世的她竟有几分相似，前些天忙，她没在意，这会儿子细想，她察觉原主的记忆越发少了，如今脑子里的几乎都是那年夏天她到这儿之后的画面。她呆愣片刻，赶紧回神，穿戴整齐后，用过饭，起身前往。

    昨儿据曹怀信打听，从贴子上的地址来看，的确是经商中五大家族之一的李府，这就更奇怪了，李家一向低调，就是前段时日绣庄的拍卖会，他们似乎也没怎么参与，也不知此时怎么就想起她了。

    骡车行了一段距离后忽的来了急刹车，夏花赶紧扶着车栏。

    “姑娘，你没事吧？”传来驾车师傅的声音。

    “没事，这是怎么回事？”夏花道。

    “前面忽的冲出一辆骡车，眼看快要相撞，只得急刹。”师傅道。

    一语未了，只听车外一阵女声，“你是不是没长眼睛？差点儿撞上咱们的骡车？”

    “对不住，姑娘，你请。”师傅说着让开了道。

    那姑娘见师傅这模样，随意数落几句，进了骡车。

    “姑娘坐好了。”师傅道。

    “嗳，师傅，刚才那人你认得？”夏花道。

    “不认得，我瞧那骡车甚是华丽，咱们也没撞着，没必要耽误了姑娘赶路。”师傅道。

    夏花嗯了一声。

    约巳时两刻，到了李府门前，师傅依门口小厮的指引，绕至角门。门口的婆子见了夏花的贴子后，另一婆子引着她走过几条石子涌成的小径，穿过走廊，经过一处池塘，到了棠雨苑。苑门口的小丫鬟见了贴子，引着夏花往里走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暗讽
    到了厅门口，一个二等的丫鬟道：“四姑娘，夏姑娘来了。”

    丫鬟话语一落，厅内有几个姑娘立马将视线移向了门口，夏花至少感受到了三道目光。

    “快请进来。”李琳菲道。

    夏花跟着丫鬟向厅内走去。

    “原来是她？”

    “她就是夏记绣庄的那个夏姑娘？”

    “我听说她不过一乡下丫头”

    “不会吧，瞧着一点儿也看不出。”

    ......

    姑娘们窃窃私语，夏花听不甚清楚。

    “夏姑娘，府上苑子的花开了，今儿邀请你来与咱们一块儿赏玩，你不会怪我冒昧吧。”李琳菲道。

    “李姑娘客气。”夏花道。

    “来，这是我自个儿闲来无事窨的玫瑰花茶，不知你吃得惯吗？”李琳菲语气看似平淡，却夹着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玫瑰花茶甜香扑鼻、香气浓郁、滋味甘美，既能养颜又能安抚心神，我自然喜欢吃。”夏花道。

    李琳菲眼神一闪，转瞬即逝，笑道：“夏姑娘不但针绣了得，原来对茶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略知一二。”夏花道。

    “夏姑娘真会说笑，听你所言，对玫瑰花茶知之甚多，想必你也是经常窨制吧”文璐瑶道。

    “玫瑰花茶窨制费时，工序繁多，平常倒没那个心思。”夏花道。

    “这个倒是，听说乡下有干不完的农活儿？”文璐瑶看似一脸天真，语气多有轻视。

    夏花笑了笑，并未言语。

    “瑶妹妹，你这话没说对，该打，夏姑娘一双巧手怎能干农活儿呢？那可是专程为太后娘娘针绣的。”一袭红衣的姑娘道。

    夏花眉头一皱，这声音好生面熟，只是这样貌她确定从未见过。

    “杨姐姐说的在理，夏姑娘，是我唐突了。”文璐瑶道。

    夏花微微一笑，摇摇头。

    “菲妹妹，这人若是到齐了，你带咱们赏花去吧。”何芸薇道。

    李琳菲环视一番，“本是等着朱姐姐，刚带信说今儿忽有紧要之事来不了，咱们走吧。”

    姑娘们一路相携而去，夏花清闲，一个人走在最后。

    “夏姑娘，你家绣庄的图案真有意思，那日我买了两件回去，本是想拆了学学针法，可见着上面的小猫可爱极了，真没舍得拆。”何芸薇道。

    何芸薇本是走在前面，见夏花落单，故意放慢了脚步，夏花看得分明，她这番言语透着善意，夏花不免惊讶，往前也见过几回，谈不上敌意，但也不像今儿这般。

    “这针法其实不难，何姑娘要是想学，我可以说给你听听，余下得还得你自己琢磨。”夏花道。

    何芸薇面上惊喜，“你是说，你要教我？”

    夏花笑着嗯了一声。

    “夏妹妹，咱们可说定了，不许反悔，你且放心，我就是自个儿在家里绣绣，打发日子。”何芸薇道。

    夏花听出她言外之意，也未言语，只是笑笑。

    “四姐姐，你快点儿。”文璐瑶向后望了望。

    何芸薇看向夏花，只听夏花道：“何姑娘，请便。”

    何芸薇抱歉一笑，向前走去。

    “四姐姐，她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你和她有什么好说的？”文璐瑶道。

    文璐瑶的性子，何芸薇了解颇多，也不争辩，安抚地笑了笑。

    微风拂过，花香弥漫，不远处便是一片花海，色彩鲜亮，赏心悦目。姑娘们纷纷向前，尽情观赏。

    “李妹妹，这些花儿朵朵都开的好，就这样干站着，岂不少了兴致，不如咱们也来一回附庸风雅。”杨姐姐道。

    “杨姐姐提议妙极。既是赏花，就以花为题，你们说呢？”李琳菲道。

    “也行，不过咱们不论好坏，工整就行。”文璐瑶道。

    有几人纷纷附和。

    “不行，不行，你们可别算上我，我是不能够的。”一个圆圆脸，一袭藕荷色罗裙的姑娘连连摆手。

    众人见此，抿着嘴笑。

    “陶妹妹，知你素来不喜这个，作诗就免了，不过你得给大伙儿舞个一招半式。”李琳菲道。

    “行，正愁没劲儿使呢。”陶妹妹爽快道。

    那边的欢闹与夏花无关，她自个儿在一旁欣赏着美景。若是有相机，拍摄下来，就好了，正在思绪中，听见有人唤她。

    “夏姑娘，该你了。”文璐瑶道。

    夏花一脸疑惑，瞧着众人。

    李琳菲便将刚才所讲说了一遍。

    夏花眉头微拧，不知再想什么。

    “听说，太后娘娘可是赏赐了夏姑娘一套笔墨纸砚，这不是告知世人，夏姑娘舞文弄墨不在话下吗？”杨姐姐道。

    这人的声音的确在哪儿听过，夏花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呀，夏姑娘可不要辜负太后娘娘一番好意。”文璐瑶道。

    余下众人有人附和，有人不语，唯有两三人抱有同情。除去何芸薇，余下两人一人是李琳菲堂妹，一人是朱家姑娘。

    “李姐姐，我来替夏姑娘做吧。”朱家姑娘道。

    “若是这样，有何意思，今日姐妹们不过一起寻乐，又不是斗诗，夏姑娘随意一两句都算。”杨姐姐道。

    夏花暗道，这杨姑娘处处与她针对，今儿赏花会明显冲着她而来。且从目前情形，众人似乎唯她马首是瞻，尤其是李琳菲与文璐瑶。夏花对诗词歌赋的确不在行，不过今儿她们是不打算放过她了，既然如此，她只能厚着脸皮借用一下了。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清澈动听得声音于花海中响起，洋洋盈耳。

    场面忽的静下来，只闻鸟语。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惊叹.

    “好诗，好诗，雨、雪两字用得极好，夏姑娘真真好才华。”朱妹妹道。

    夏花感激一笑，这位朱姑娘刚才可是对她表达了善意，此时她这一品，无疑立了风向杆。

    “夏姑娘原是喜欢藏拙，我就道太后娘娘岂会识错人？”杨姑娘道。

    “杨姑娘，我们见过？”夏花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杨姑娘面色微变，随即笑了笑，“今儿咱们不是见过？”

    夏花脑子忽的闪过一些画面，绣庄开业那日，有一位姑娘言语举止和眼前的杨姑娘逐渐重合了，若真是一人，今日她的举动就迎刃而解，那日她放话后，恼怒拂袖而去，便没有后续，原来在这儿等着夏花呢。

    夏花回以一笑，自个儿欣赏美景去了。

    杨姑娘见她举止，心下暗恨，不过得了太后一句口谕，真当自己是官家小姐了。

    “杨姐姐，咱们继续吧。”李琳菲道。

    “竟作诗怪没意思的，夏姑娘针绣了得，今儿也让咱们开开眼界，这会儿子针绣一朵花儿，你们说好不好？”杨姑娘道。

    “自然好，咱们早已久闻，今儿夏姑娘刚好在，也能开开大伙儿的眼福。”文璐瑶道。

    “夏姑娘应是没有意见吧？”杨姑娘道。

    “有，我的针绣平常不过，绣庄的人都知晓，李姑娘既是邀请众人今儿赏花，又何必浪费了这大好春光。”夏花道。

    “夏姑娘此话差矣，太后口谕一事，雍安府城谁人不知，你这是质疑太后娘娘？”杨姑娘道。

    “杨姑娘慎言，太后娘娘意思不是你我等能随意猜度的。”夏花道。

    杨姑娘双手紧握，微长的衣袖将其遮掩，面上尽力平静，这丫头居然会那话堵她，且她一时不察，适才言语的确有失分寸，不好反驳，真真小看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芸薇下贴
    “夏姑娘你多心了，杨姐姐没有别的意思，好了，不绣就不绣，前面有处凉亭，咱们去那处歇歇，叙会儿子话吧。”李琳菲说着去挽杨姑娘相携前去。

    众人先后跟着。

    夏花似没受着影响，隔着与大伙儿一小段距离，走在最后，不忘欣赏院中景色。

    何芸薇见夏花此举，心道，虽说她身份不高，然小小年岁有这等胸襟气度，实属不易，动了与她结交之心。

    今儿来的都是与李府相当的大家小姐，自然有随行丫鬟，有的还带了好几个，众人坐下后，丫鬟立马上前侍候，打的打扇，擦汗的擦汗，独独夏花一人位于一角，依着栅栏，四处环顾。

    “夏姑娘，你尝尝，这是新出的樱桃，甜着呢。”一姑娘道。

    夏花抬头，面前的姑娘与李琳菲模样有几分相似，身着华丽。

    “多谢姑娘。”夏花说着接过，吃一颗，道：“甜的，真好吃。”

    这位姑娘眉开眼笑，鼻头上的小雀斑欢快地跳跃着，生动极了。

    “夏姑娘，那边还有桑葚，糕点，你也尝尝？”姑娘道。

    “多谢姑娘好意，不必麻烦，一盘子樱桃，吃完就饱了。”夏花道。

    姑娘一听，又笑了，一拍脑子，“瞧我这记忆，我是这府上的李琳彤，给你下贴子的是我的四堂姐，估计我长你年岁，叫你夏妹妹可好？”

    “李姐姐。”夏花起身福了福。

    李琳彤还了礼，拉着夏花坐下。

    “夏妹妹，刚才那一句吟的真妙，生生把大伙儿都比下去了。你平常一定喜欢看书吧？”李琳彤道。

    “还行，闲下来就随意看看，不拘什么。”夏花道。

    “那怪了，不过我是不大喜欢读书的，除开小人画儿，我看那个看得可快了，一口气看完一本也行。”李琳彤道。

    “这就巧了，我也喜欢看小人书，真真精彩。”夏花道。

    “是了，是了，你不晓得，有一回……..”李琳彤道。

    …….

    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何芸薇过来。

    “你俩说什么呢，这么有趣？”何芸薇道。

    “呵呵，何姐姐一来，我忽的忘记说到哪儿了。”李琳彤道。

    因何芸薇的加入，三人倒也愉悦，不时有笑声传出，不远处的杨姑娘见了，面上阴沉。

    李琳菲见此，向一旁的丫鬟耳语几句，丫鬟领命，随即去了夏花那边。

    “三位姑娘，咱们小姐请你们过去，大伙儿一处，也好叙话。”丫鬟道。

    何芸薇与李琳菲相视一看，随即挽着夏花过去了。

    三人一道前来，众人各有所思。

    “你三人一处躲清闲，那可不行，杨姐姐今儿兴致甚高，说要玩围棋，你们谁先来？”李琳菲道。

    三人皆摇了摇头，何芸薇一到，文璐瑶将其拉走了，李琳菲似乎也不让李琳彤离开，夏花倒没觉着什么，自个儿随处坐了。

    “既是这样，我先来吧。”李琳菲道。

    棋盘早已摆好，只等两人过去，待其坐下后，姑娘们围了上去。

    杨姑娘执黑子，李琳菲执白子，先时棋盘上的两色棋子不分伯仲，满满地李琳菲占了优势。

    李琳菲见杨姑娘面上难堪，心下一横，扫视一遍，落下白子，杨姑娘大喜，随即有了反转的趋势，一路下去，慢慢地角和边的地盘被她占光了，还找到李琳菲诸多断点，最终杨姑娘胜出。

    夸赞声此起彼伏，杨姑娘听在耳，面上得意。

    “夏姑娘既擅作诗，下棋肯定不在话下，你也来一局？”李琳菲道。

    “李姑娘，围棋我是不会的。”夏花道。

    众人见她表情，听她言语，的确是不像撒谎，况她刚才作诗只有一句，很可能只是巧合，且她长与乡间，不会再是正常不过。只是有人刻意为难，余下诸人自不便出头。

    “真不会？夏姑娘莫非又像刚才那般藏拙？”李琳菲道。

    “李姑娘此话差矣，刚才并非藏拙，只是不喜。”夏花道。

    “夏姑娘非要这般说，就当如此吧。”李琳菲道。

    “李姐姐，你何必和夏姑娘一般见识，她自小长于乡下，不会围棋又何奇怪的？她不过因一副绣品得了太后口谕，你们就当她样样都会，还是掐尖儿的？”文璐瑶道。

    此话一出，难免有人面上挂不住，一瞬间后，便有人出来打圆场。

    李琳菲顺势接下，：“文妹妹说的是，是姐姐想岔了。”

    这时，刚好有丫鬟传话，前面传饭，这事就此揭过。

    用过午饭，姑娘们陆续归家，夏花自然率先辞行，余下的陆续告辞。

    棠雨阁内，杨姑娘吃着茶，面有不岔。李琳菲于一旁，陪着说笑。

    “算她运气好，竟让她轻松过关了。”杨姑娘道。

    “杨姐姐，咱们事先商量好的，今儿只是试探她深浅，下次再没这么容易。”李琳菲道。

    “下次？下次她还能来吗？”杨姑娘道。

    “自然会，她一个外来户，巴不得与咱们套近乎。”李琳菲道。

    杨姑娘不语，叙了几句别的，回府了。

    李琳菲内里是纳闷的，杨姑娘为何与夏花不对付，夏花出身比不得大家，但毕竟得了太后口谕，没必要过不去，想不通，便丢开了。

    夏花回屋眯了会儿子，下晌，何芸薇的贴子送到了绣庄。隔日，夏花去了何府，从角门而入，一路有婆子或是小丫鬟引着。与文府、李府相比，何府稍显简洁，虽不奢华，倒也大方。

    “夏姑娘，前面就是四姑娘住的碧月苑。”婆子道。

    夏花笑着道了多谢。

    “四姑娘，夏姑娘来了。”雅香道。

    “快请，等等，我自个儿去吧。”何芸薇道。

    雅香差异。

    苑内丫鬟婆子见何芸薇亲自迎出来，颇为热络的挽着夏花，不禁泛嘀咕，转而想着自家姑娘多是因夏花得了上面青睐，也就不奇怪。

    两人坐下后，茶水，果子，糕点一应具全。

    “贴子下的有些急，你莫见怪。一则，我的确想学你那针法，二则，我有些话想去妹妹说道。”何芸薇道。

    夏花见她言谈爽利，好感倍增。

    “那行，咱们现在就开始。”夏花道。

    “你一路过来，先歇会儿子，昨儿我瞧你喜欢吃樱桃，你尝尝，我这里的。”何芸薇道。

    夏花尝了一颗，比昨天的略酸，但是更有味儿，她一连吃了好些。

    “夏妹妹，昨日之事，你别放在心上，杨姐姐这人惯常都这样，余下姑娘依姐姐看，并非与她一伙儿，不过是事不干己，又碍着她身份，捧着她而已。”何芸薇道。

    “嗯，我也看出一二，何姐姐，这杨姑娘出自哪家？能否告知。”夏花道。

    “我倒是忘了，你初来乍到是不知晓的。她是雍安府城杨同知的嫡女，名唤迎盈。”何芸薇道。

    难怪，一个官家小姐比起众富商千金，在这个时空，身份的确高出一截。只是文府是有人为官的，文璐瑶此举就摸不着头脑了。

    何芸薇见夏花久久不语，面又难色，道：“夏姑娘，你别担心，日后避着点儿就是。”

    “嗯呐，多谢何姐姐。”夏花道。

    两人叙了会儿子，何芸薇带着夏花去了里间，雅香将针绣所用之物一一备好，见无遗漏，悄声退出。羌绣针法多种，夏花先从最基本的滚针教起，她几乎不动手，只是在一旁说道。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共饮雍安水
    何芸薇绣艺虽比不上上等的绣娘，在一般闺阁女子中也属靠前，因而对夏花所言领略颇快。

    一晃半日过去，感觉没多久丫鬟就来传饭了。

    “姑娘，晌午饭好了。”门口传来雅兰的声音。

    “传饭吧。”何芸薇说着放下针线，道：“一时认真，竟忘了时辰，夏妹妹说了不少话，定事饿了，走吧。”

    何芸薇说着上前去挽夏花。

    雅香雅兰见两人挽着，颇为亲密，不禁诧异，自家姑娘何时这般过。

    “不必跟着，你俩下去吧。我和夏妹妹说些体己话。”何芸薇道。

    雅香雅兰应诺。

    用完饭后，夏花提出告辞，何芸薇见她执意，亲自送了出去。

    “何姐姐，你先练着，熟悉后，下回我再教你余下的针法。”夏花道。

    “嗯呐，今儿这么多种，够我消化，姐姐没有什么送你的，昨日见你喜吃玫瑰花茶，我给你装了两盒。”何芸薇道。

    “这个就挺好，多谢。”夏花见快到门口了，让何芸薇留步。

    何芸薇见此，让雅香送夏花上了马车。

    正巧，何三从外面回来，见前面姑娘身影有些面熟，纳闷之际，马车已经开动。

    “三少爷好。”雅香见何三走过来，忙福了福。

    “才刚那姑娘是？”何三道。

    “是夏姑娘。”雅香道。

    何三诧异，夏花何时与何芸薇熟悉了。

    何芸薇专门嘱咐了夏花教她针绣一事不可外传，雅香虽见何三疑惑，却不便说，福了福，告辞先走了。

    尽管如此，何芸薇下贴夏花一事，夏花刚离开不久，何府好些院子都已经知晓。

    何老夫人闲着无事，吩咐秋青去碧月苑请何芸薇过来叙话。

    碧月苑的小丫头见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秋青来了，忙上前请了进来。

    “四姑娘在吗？”秋青道。

    “在呢，秋青姐姐。”一丫鬟领着秋青到了门口，由雅兰领着进去了。

    “秋青姐姐你稍等，姑娘在里间针绣。”雅兰说着去了里间。

    何芸薇不疑有他，何老夫人平常无事，轮着传唤孙子孙女前去叙话常有的事儿，放下针线，去了宁安苑。

    “四丫头来了，好几天没见着你，祖母不让人请你，你就不来了？”何老夫人歪着道。

    “祖母说呢，孙女儿才说晚上过来和祖母一起用饭。”何芸薇道。

    “那行，让厨房多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何老夫人道。

    “多谢祖母。”何芸薇道。

    “对了，听说夏姑娘上晌在碧月苑？”何老夫人道。

    “是呢，昨日李姑娘下贴请了好些姑娘，夏妹妹也在内，我见她性子讨喜，聊了几句，夸赞了她针绣的事儿，不曾想她主动提及教我，一时按耐不住，邀请她今儿过府了。”何芸薇道。

    “哦？上晌你们就在一块儿针绣？”何老夫人道。

    “是呢，今儿说了几种针法，够孙女专研一些日子，孙女学会后，给祖母绣块儿帕子。”何芸薇道。

    “你是有个有心的。你和夏姑娘好好学学，她是得过上面的称赞，定不会差了。”何老夫人道。

    一语未了，外面婆子报五姑娘，七姑娘来了。

    “哟，今儿你们姐妹商量好的，倒是凑在一块儿了，传吧。”何老夫人道。

    不多久，何彩薇，何曼薇进了屋子，两人先向何老夫人请安，再向何芸薇问好。

    何彩薇挨着何芸薇坐下，何曼薇去了何老夫人身边。

    “你两个平日多跟你四姐姐学学针绣，特别是七丫头，贪玩得很。”何老夫人道。

    “正是呢，听说四姐姐已会夏记绣庄的新针法了。”何曼薇道。

    “略会一些，姐姐正在学，不过先时我答应了夏姑娘，就自个儿绣绣，不会外道。”何芸薇道。

    何曼薇听闻，笑容瞬间没了，向何老夫人撒娇。

    “四丫头，祖母不为难你，下回夏姑娘来了，你请她过来一趟，我问问她。”何老夫人道。

    何芸薇不能拒绝何老夫人，可心下内疚，夏花本是好意教她，倘若何老夫人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岂不是对不住夏花。

    “四丫头，你不必多想，我不会为难夏姑娘，怎样，也是咱们府上有求于她。”何老夫人道。

    何芸薇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应承了何老夫人。

    “这下好了，祖母，孙女儿学会了，先孝敬您。”何曼薇道。

    “行呀，你四姐姐刚还说给祖母绣块儿帕子呢，你绣什么给祖母？”何老夫人道。

    “真巧，孙女和四姐姐想到一块儿去了，那我换一样好了。”何曼薇道。

    “不用，两块正好换着用。五丫头，不会也是打算绣帕子吧？”何老夫人道。

    “祖母，孙女儿给您绣把扇子。”何彩薇道。

    “这个也好。”何老夫人说了一会儿子话，有些乏了，一旁歪着，让几个姑娘自个儿叙话。

    晚饭后，三个姑娘辞了何老夫人，各自散去。

    那厢，夏花去绣娘的屋子内察看了一遍，各处坐了会儿子，方才回屋。她换了身衣裳，去了后院，开始练习，也不知那人收到她的回信没有，化作叹息，融于拳法，颇为惆怅。

    百里之外，雁庭巷的一处宅院内，谢皓粼已经坐了半晌，却不知如何回信，耳旁似乎想起了夏花甜脆的声音，“君住安东，吾住安西。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雍安水。”

    谢皓粼起身取下剑，去了后院。

    天未亮，夏花睡得颇不踏实，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她似乎梦见了谢皓粼，这其实是她到府城后第一回梦见他。不过，他怎么不说话呀，只是盯着她看，略有笑意。

    “你这人总是这般，连在梦里都是如此傲娇，真真讨厌。”夏花呢喃中有些恼怒有些撒娇。

    “你写的诗倒是不错，不过府城和柳林镇的方向弄反了。”谢皓粼笑道。

    “啊？”夏花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用力揉了揉眼睛，嘟嚷着，“怪了，莫非我还在梦里？”，说着她伸手去掐谢皓粼胳膊，对方不为所动，她狐疑地掐了一下自己，“哎哟，好疼。”她又环顾了四周，忽的钻进了被窝。

    “我的妈呀，这是真的，谢皓粼来了，竟然偷窥人家睡觉。”夏花无脸见人，按理她应该凑他一顿，几天都不理他，可是此刻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生气，满心都是粉红泡泡，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你不闷？”耳边传来谢皓粼略带打趣的声音。

    “你先出去，一会儿子再过来。”夏花闷声闷气地道。

    谢皓粼眉头一皱，瞬间不见人影。

    夏花赶紧穿戴整齐，见镜中并无不妥，方才清了清嗓子，等着某人到来。

    果不其然，没多久，谢皓粼就进了屋子。

    “你何时来的？”夏花道。

    “一刻钟前。”谢皓粼道。

    “你怎么不叫醒我？”夏花嗔道。

    “我以为你醒了。”谢皓粼道。

    “啊？谢皓粼你好样儿的，哼。”夏花嘟嚷着，别开了脸。

    “赶了一晚的车，还没吃饭呢。”谢皓粼道。

    夏花听闻，顷刻忘了她正在生气，忙道：“什么？你是从柳林镇过来的？”

    谢皓粼点了点头。

    “你有急事？”夏花道。

    “算是吧。”谢皓粼道。

    “哦，那咱们赶紧去吃饭吧。”夏花道。

    “嗯，我在绣庄门口等你。”谢皓粼说着走了出去。

    夏花去后院几三下洗漱完，忙往前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看你
    “信哥哥，我有事先出去了，不用留饭。”夏花经过前店道。

    曹怀信笑着点点头。

    “夏姑娘，请。”一小厮道。

    夏花从未见过这名小哥，不过她认识门前的马车，是上回谢皓粼和她一块儿回去乘坐的，于是举步上了马车，果真见谢皓粼在里面随意坐着。

    “你想吃什么？”谢皓粼道。

    “刘记的豆腐脑吧，他家的豆腐脑每天早晨都有好多人，如今这个时辰去一定很挤，算了，还是换一家吧。”夏花道。

    “他家的很好吃？”谢皓粼道。

    “当然，他家的豆腐脑比别家的鲜嫩，口感也好，特别绵滑。”夏花说着咽了咽口水。

    “就去那家吧，若是人多，咱们在车上等等。哪条街？”谢皓粼道。

    “就在盘福街。”夏花道。

    “嗯，近日有没人找绣庄麻烦？”谢皓粼道。

    “没有，如今绣庄招了一批绣娘，原先的正教她们针法呢。”夏花道。

    “那你不是很忙？”谢皓粼道。

    “还好啦，你放心好了，我每日都有练功夫，你要不要检查看看？”夏花道。

    两人一来一往，马车驶过街头，似乎没多久就到了刘记铺子。夏花掀开帘子，“看吧，我就说很多人，里面挤满了。”

    “等等吧，若是饿了，先吃些糕点。”谢皓粼道。

    “我不饿，紧要的是你，赶了一晚上，对了，你先眯会儿子，人少了我叫你。”夏花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靠着软枕，闭上眼睛，没多久，只闻绵长的呼吸声。

    夏花蹲下来，仔细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用指头戳了戳他脸，见其没有动静，又戳了戳胳膊，胸膛，心道，这人倒是挺结实的。

    夏花估计差不多了，掀开帘子，察觉人已经不多，可身后的谢皓粼睡的正熟，不忍叫醒，继续看起手中的小人书。一刻钟后，马车内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夏花看向谢皓粼，见他正看着自己。

    “呵呵，你醒了。”夏花道。

    “走吧。”谢皓粼起身道。

    夏花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点了两碗豆腐脑，一份小的，一份大的。店里人不多，很快伙计端了上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夏花道。

    “还行。”谢皓粼道。

    夏花撇了撇小嘴，自个儿吃了。

    两人用完后，上了马车。

    “好了，我到了，你快忙你的事去。”夏花道。

    “我正在忙。”谢皓粼道。

    “啊？你不是有急事吗？”夏花道。

    “嗯，我正在忙着这件急事儿。”谢皓粼道。

    夏花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儿么？”夏花道。

    “嗯，与你一块儿。”谢皓粼道。

    夏花似乎有些明白，脸微微泛红，“你赶了一晚上的路，就是......。”夏花顿住，实在问不出口。

    “看你。”谢皓粼径直接了过去。

    夏花猛的抬头，呵呵傻笑，随手戳了谢皓粼一拳。

    “呵。”谢皓粼轻笑“你那首诗方向写混了，特来告知。”

    夏花听闻，两边脸颊越发烫了，头更低了，好容易显摆一回，还被揪了错处。

    “去吧，我去办点其他事，晚上再来检验你的拳法。”谢皓粼轻声道。

    夏花抬头望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快速下车后，回了绣庄。这天，夏花走到哪儿耳畔总是回荡着那句“看你”，一想到那人连夜赶路仅仅是为了看她，不禁暗戳戳偷笑。

    “遇上啥好事了？姑姑瞧你今儿不是傻笑，就是发楞。”夏群辉道。

    “呵呵，我每天都是这样呀。”夏花迈着欢快的步子出了绣坊。

    晚上，夏花按例去秀娘的房间走了一圈，回来时，谢皓粼已经在屋子里。只见他立于桌前，执笔而下。

    “写什么呢？”夏花快步走到他身边。

    夏花见他将自己给他的信重新写了一遍，只是将东西调换了，赧然道：“我方向感一向很差。”

    谢皓粼嗯了一声，“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后院。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夏花不察，天色已经大黑。

    “若是有事，就到怡庆布庄找张掌柜。”谢皓粼道。

    “嗯呐，这回的信就是找他的，他人看着就和善。”夏花道。

    “那我走了，晚安，夏花。”谢皓粼道。

    “晚安，谢皓粼。”夏花道。

    待其走后，夏花站了半晌，方才回屋。

    这天下工后，夏花想着姑娘们到府城已经有几月，可还没出去过，便与夏群辉、曹怀信商议此事。

    “这么多姑娘，若是一块儿出去，不大妥当。”曹怀信道。

    “要不这样，姑娘们分成几组，今儿这一组，明儿那一组。你和诚哥哥每日护着大伙儿。”夏花道。

    夏群辉和曹怀信听了，都觉好。

    那厢，姑娘知晓此事后，高兴得不得了，早就盼着这一天，只是都不好开口。姑娘们商量着就大致按照如今的寝室分组，至于哪个寝室先去，以抽签决定。

    第二日下晌曹怀诚到了绣庄，将两处吃食铺子的近况及盘账告知了夏花，说这些天过了就去县城和镇上呆一段日子。

    “嗯呐，诚哥哥安排就是，今儿晚上就你和信哥哥要谨慎些，府城人多复杂，万不可有何散失。”夏花道。

    “哥已经安排好了骡车，另外临时雇了两个练家子，阿花你不必担心。”曹怀诚道。

    夏花瞧着曹怀诚久久不语，他家的哥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迅速成长着，夏欣的眼光当真是好的。

    “不过今儿可没有欣妹。”夏花道。

    曹怀诚呵呵笑了，“哥去找信娃子叙叙。”

    夏花望着曹怀诚的背影，觉着这样真好，大舅舅要是知晓这些不知有多高兴呢。

    晚饭后，曹元慧那一组赶紧回了房间，打扮一番后，起身前往。余下的姑娘的心早已跟着飞出去了，不过想着早晚的事儿也就不那么着急。

    夏花与夏群辉两人一处叙着话，倒也愉悦。

    出去的时辰总是很快，姑娘们觉着似乎刚刚出去，就回来了，回到房间，兴奋不已，互相聊着天，曹元慧催促了几回，方才歇下。

    一连三日，每日都有姑娘出去，回来各自串着门子，叙着话，越发起劲。

    今儿终于轮到夏欣这一组，她特意打扮了一番，和姑娘们一块儿上了骡车。

    “欣妹，你很热吗？你的脸好红。”曹元岚道。

    “还好，刚吃过饭，走路有些急，不碍事。”夏欣略微不自在。

    曹元岚不疑有他，很快被路上的景致吸引。

    夏欣心下一松，定了定心神，也开始观赏风景。

    一路上，夏欣时不时朝曹怀诚看去，景色没怎么注意，心思全放在了曹怀诚身上。

    李燕华几个见前面一处小摊围了好些人，好奇地向前走去，摊上全是各色珠钗，项圈，手镯，耳环等首饰，颜色亮丽，做工精细，价格不算贵。

    夏欣一眼便相中了一对耳环，一问，要一两银子，虽说她现在能负担，可依然舍不得，想想还是放下，又去了别的摊子。

    …..

    姑娘们下车后，夏欣路过曹怀诚旁边时，只听他小声道：“你等等。”，她心下暗喜，磨磨蹭蹭落在后面。

    曹怀诚环顾左右，将一个小盒子塞进夏欣手里。

    夏欣赶紧放进衣袖，道了多谢，看了他一眼，快速跟了上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小姑子的感念
    回屋后，她胡乱梳洗一番，拉下帷帐，打开盒子，眼睛一亮，心内禁不住的欢喜。第二日，她就戴上了那对曹怀诚的送的耳环。

    “欣姐，这是你昨儿逛街买的？真好看，一定不便宜吧。”夏敏道。

    夏欣不愿骗夏敏，可又不能说实话，只能含糊着应了。

    一旁的夏花见了，猜到几分，不过此时绣坊人多，不便打趣，暂且放过。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转眼间已是盛夏。平日里，绣娘是有假期的，并不拘着，然，若是回柳林村却不方便。近日，夏花想着第二批绣娘已经上手，如今又是农忙，况她也想家，想回去看看。她便将安排和夏群辉商议一番。

    “行，不过绣坊是需要有看着的，姑姑留在这儿吧，过年再回去。”夏群辉道。

    “若是这样，姑姑回去，这回我先留着，待你们回来了，我随意挑个日子就回去好了。”夏花道。

    “那行吧。”夏群辉道。

    姑娘听闻此事后，提前几天就开始张罗着给家人带些东西，出发这天，每人大包小包，少则两个包袱。曹怀信雇了两辆马车，曹怀诚负责跟车，顾及全车都是姑娘，恐路上出错，又去镖局雇了几人，一行人一早出发，天黑前赶到了柳林村，将每位姑娘亲自送回家里，曹怀诚兄妹和夏群辉最后才回夏家大院。

    夏家众人正在院子里乘凉，见几人风尘仆仆，听闻还未用饭，青叶和小慧忙去灶房忙活。夏群辉跟着姜氏回了上房，曹怀诚兄妹跟着曹氏、夏志安回了东厢房。

    “诚娃子，你先吃口茶。”曹氏道。

    曹怀诚笑着接过，一饮而尽，将今儿归家一事告知了夏志安、曹氏。

    两人先时不见夏花，还以为出了何事，这会儿子一听放下心来，只要好好的，晚些回来并不打紧。

    青叶、小慧煮的面条，来得颇快。曹氏见侄男侄女围着吃饭，身上皆不再是刚来的粗布旧衣，很是感慨。

    这晚，姜氏母女叙了很晚，方才歇下。

    第二日，曹怀诚兄妹用过早饭起身前往曹家山。

    夏家大院已经开始收割小麦，夏群辉和李燕蓉便留着照看家里，趁此，她将买给李燕蓉和夏志全的衣裳给了。

    李燕蓉并无多少喜色，面上道谢。

    夏群辉诧异，不好过问，两人各自忙着。

    因这几日天气不算顶晒，直到晚上众人方才收工。

    曹氏回到东厢房后，见桌上放着一匹锦缎，一个包袱，打开一看是两身男子的衣裳，她正纳闷，夏群辉进来了。

    “大嫂，这是辉儿的一点心意，这匹锦缎是太后赐的，咱挑了一块，这颜色配你正好，另外两身衣裳是给大哥的。还有这支珠钗，是给大嫂的。”夏群辉说着将珠钗给曹氏插上了。

    “你这孩子。”曹氏笑着拍着夏群辉的手。

    姑嫂俩多日不见，叙了会儿子话，直到夏志安回来，方才散去。

    “他爹，这是你妹子给你买的衣裳，来比比，合身不？”曹氏道。

    夏志安一比，倒是合身。

    “哟，你头上戴的珠钗，咱咋的从未见过。”夏志安道。

    曹氏取下来，拿给夏志安，“这个和锦缎都是辉儿送的。”

    夏志安一看，珠钗的颜色上好，“太后赐她的？”

    曹氏点点头。

    “咱本欲不要，想着阿花也有，可她先时就说了是她的心意，咱担心她多想，只好收下。”曹氏道。

    “她念着你的好，给你就收下，拘着反而不好。”夏志安道。

    “嗯，只是刚听她的意思，应是只给咱送了，弟妹那里多是没有的。”曹氏道。

    “这些咱们就管不着了，她心里有数。”夏志安道。

    曹氏想想也是，两人无话，各自歇下。

    西厢房：

    夏志全回来后，见桌上的衣裳，一听是夏群辉给的，顺手拿起来，比了一番，颇为高兴。

    “蓉儿，你看府城的样式就是不一样，小妹真是有心。”夏志全道。

    李燕蓉心道，若是有心就不是两身衣裳打发了事，她能得太后赏赐，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这些衣裳她可是看过了，就是平常的绸缎，可夏志全好似得了宝贝。

    “咱家小妹的确能干，不然也不会得太后娘娘赏赐。”李燕蓉道。

    夏志全和李燕蓉生活已两个年头，对她言外之意能听出一二，只是太后赏赐姑娘的东西怎好送给哥哥，于是便劝慰了几句。

    李燕蓉不好太过，丢开不提。

    第二日，李燕蓉换上了夏群辉昨日送过来的衣裳，单单在姜氏和曹氏面前晃。

    “大嫂，你瞧，辉儿从府城带回来的，咋样？是不是格外好看？”李燕蓉道。

    “嗯呐，弟妹肤色好，换上这身自然越发好看。”曹氏道。

    “瞧大嫂说的，你肤色不也一样，辉儿给你也买了吧，咋的不穿上？”李燕蓉道。

    曹氏一愣，不知如何开口，只听传来夏群辉的声音，：“二嫂，辉儿没给大嫂送衣裳，送的别的。”

    “哦？二嫂想着都是嫂子，以为一样，原是咱理解错了，小妹还真是有心。”李燕蓉说着拂袖而去。

    “大嫂，连累你了。”夏群辉道。

    “说啥连累，她就是这样的，你别在意，一家人让着点儿就过了。”曹氏道。

    夏群辉没再言语，回了堂屋。

    今年夏家大院收割小麦的日子也不例外，几日后，村里村外好些人家都自发前来，不是在地里，就在家里忙活着做饭。

    如今的夏家和往常又不一样，以前在十里八村，顶多算富商，可现下和上面扯上了关系，那就荣耀许多。如此以来，里正连着好些乡绅待夏家越发客气，就是学堂里，夫子对夏钧和曹怀礼也是另眼相待，就连夏志健都跟着沾了光。

    这下，原本盯着夏花的人家已经歇了心思，一来她在府城，往后多是不会回乡下，二来姑娘的地位上去了，一般的乡下人家如何相配？

    不过有一家例外，心思非但没有歇着，反而越发紧迫，这不，罗淮宁他爹急的团团转，和罗老太太正商议着，后悔当日没有追着将两人亲事定下。

    “还不是你那媳妇儿拖着，若是二娃娶了阿花，说不准有益仕途。”罗老太婆道。

    罗淮宁他爹不免迁怒魏氏，妇道人家就是没见识，陪着笑道：“娘，这事儿还得你出面。”

    “这些日子，娘一直都时不时和姜氏叙话，不过她总是不接，咱也犯难。”罗老太婆道。

    “估计如今他家看不上咱家了，若是放在以前还有可能。”罗淮宁他爹有些丧气。

    “看着吧，只要夏家丫头一日没定下，咱家就有机会。”罗老太婆道。

    母子俩嘀嘀咕咕，互相打气，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少底，只是看着一块儿肥肉，舍不得放弃罢了。

    屋外的魏氏在门口听了会儿子走开了，她说不上后悔或是急切，不过想着若是能帮上儿子也是好的。

    农忙一过，曹怀诚兄妹到了夏家大院。

    这会儿子，曹怀诚避开众人，去寻了曹氏。

    “你来的正好，平日你在外奔波，走路多，这四双鞋垫你和信娃子一人两双。”曹氏笑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何老夫人
    “多谢姑姑，今儿侄儿还有一事想与您商议。”曹怀诚道。

    “啥事？你说就是。”曹氏道。

    “侄儿年岁不小了，打算今年或是明年将亲事定下来。”曹怀诚道。

    “这事儿姑姑一直留意着，近日也瞧中了一位姑娘，只是还未问过他家的意思。”曹氏道。

    曹怀诚心下感动，忙道：“不瞒姑姑，侄儿已相中一人。”

    “当真？平日你都在府城，莫非是那处的？”曹氏惊讶道。

    曹怀诚挠了挠后脑勺，道：“姑姑认识的，是阿花的妹妹。”

    曹氏一脸疑惑，夏花的妹妹？她并没有嫡亲的，堂妹都在二房，夏敏年岁有些小，剩下夏兰、夏欣，随即瞪大了眼睛，“欣儿？”

    曹怀诚嗯了一声。

    “你告诉你爹没有？”曹氏道。

    “提了，爹说先问问姑姑的意思。”曹怀诚道。

    “欣儿是个好姑娘，你俩倒是能过在一块儿，只是不知他家什么态度。行，姑姑知晓了，这事交给咱吧。”曹氏道。

    曹怀诚起身行了一礼，忙被曹氏嗔道，”你这孩子。”

    “姑姑，这两年跟着姑父做事，攒了些银子，娶亲是够的，爹说了这回姑姑姑父只能出力，万不可再出银子。”曹怀诚道。

    “行了，姑有数。”曹氏并未直接回答。

    曹怀诚此事一说，轻松不少，步子欢快，一脸笑意地回了屋子。

    那厢，青叶、小慧正打点着行礼，前些日子，曹氏寻她俩叙话，说是农忙一过，让她俩也去府城，跟着夏花。她俩自然知晓曹氏这样做是为了她俩好，只是这一走，曹氏一人操持家里不免太累，有心留下，可曹氏态度坚决，不过想着快见到夏花，心里又开心起来。

    这天早晨，各家姑娘陆续到了夏家大院，人齐后，上了马车直奔府城。

    话说，夏花见到青叶、小慧甚是高兴，以为两人趁着空闲到府城逛逛，不曾想曹氏让她们日后就此住下。

    “姑娘，咱俩一走，就要辛苦太太了，二太太平日都不干活。”小慧道。

    夏花叹了口气，道：“是呀，娘总是先念着家人。”

    当日，夏花没有带青叶、小慧就是想着她俩在家里，曹氏能轻松不少，自个儿一人惯了，不是非要有人跟着。不曾想，曹氏还是让两人跟过来。一来，曹氏念着夏花，二来，让两人跟着她，日后将来许配人家总比在乡下强。这些，夏花岂有不明白的。

    这天，何府的贴子送到了绣庄，夏花见是何芸薇，隔日欣然前往。奇怪的是，夏花刚进角门，就见何芸薇等在那处。

    “夏妹妹，咱们边走边说。”何芸薇将何老夫人欲让夏花教针法的事说了，语气颇为内疚。

    “何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无事的。”夏花道。

    何芸薇听她语气，似真不在意，心下一松。

    “四姑娘，夏姑娘，老太太在里面等着呢。”门口的婆子道。

    何芸薇略微点头，带着夏花进了静心厅。厅内左边一老太太歪着，一丫鬟打着扇，一丫鬟捶背，老太太看似慈眉善目，略胖。下手坐着三位年轻姑娘，穿着华丽，容貌不算十分美丽，倒也清秀。

    何芸薇带着夏花向老太太请了安，又与众姐妹互相见礼。

    何老夫人瞧着夏花年岁不大，举止大方，不差家里几位分毫，模样又是出挑的，比起一般闺阁女子另有一股子英气，心下点头。

    “夏姑娘，不瞒你说，府上几个丫头见四丫头的新针法奇特，少不得也想学，可四丫头是个明理的，说应承你不外道，几个丫头缠着我这老婆子，这不，只得请你前来。”何老夫人道。

    “若是这样，老夫人看这样可好？我给何姐姐说时，几位姑娘就一块儿听听吧。”夏花道。

    何老夫人一听，笑道“行呀，不过四丫头那地儿小了些，到我这边来吧。”何老夫人道。

    三个姑娘听闻，喜笑颜开，随即吩咐自个儿的丫鬟去拿针线簸箕。何芸薇向雅香示意，雅香回了碧月苑。

    很快，四个姑娘的针线簸箕到了。

    “你们弄，我就这边歪着。”何老夫人道。

    众人应诺。

    “夏妹妹，这些天绣的，你瞧瞧，针脚如何？”何芸薇道。

    “很是，就当这样，何姐姐我看你这几种针法都熟悉了，要不今儿就由姐姐和我一块儿给几位姑娘说说。”夏花道。

    何芸薇自然应承。

    两人教起来就快多了，何芸薇与夏花的教法不同，夏花几乎不动手，只是说要领，何芸薇则多是亲自动手。一旁的何老夫人瞧着这一幕有些诧异，不过又见夏花说得极为认真，一点儿也不藏私，或是大家都不轻易展露绣艺吧。

    何府以经商起家，反倒不愿府上姑娘沾了铜臭味，从小对她们的培养多在女红，若是能会琴棋书画，自然更好。故而，几个姑娘都有底子，学起来也快。

    上晌很快就过去了，三个姑娘意犹未尽，和夏花熟络起来，拉着问东问西。

    晌午饭后，何老夫人吩咐秋青亲自送了夏花出去，并带了一篮子新鲜水果。

    自此，夏花倒是成了何府的常客，和几个姑娘相处还算融洽。

    这天，文璐瑶多日未见何芸薇，前来寻她，一进何府，被婆子告知，姑娘们都在静心厅跟夏姑娘学针绣呢。

    文璐瑶脸色一僵，往前走去，刚到静心厅，就听到一阵笑声，按下心思，笑着走了进去。

    “瑶儿给老夫人请安。”文璐瑶道。

    “瑶儿来了，今儿老婆子这里可闹热呢，四丫头你几个累了半日，先歇着吧，你们一处玩玩。”何老夫人道。

    众人应诺，丫鬟们忙收了针线簸箕。几个姑娘起身一块儿叙话了。

    “我就说夏姑娘针绣极好的，那日在李姐姐处还推脱绣艺平平，这会儿子可瞒不住了。”文璐瑶道。

    何老夫人眼神一闪，想起夏花的确不曾亲自绣过，且相处次数也有几回，小姑娘不似说谎的人，莫非她绣艺真是平常。

    “文姑娘，我没必要说谎。”夏花道。

    “夏姐姐，你说的真的？我还道你不愿亲自针绣呢。”何蝶薇道。

    一直以来夏花并不愿在此事上解释，因为似乎无论她说多少次，众人都不相信，就说文五也是不信这件事的。她实在无奈。

    何老夫人见此，道：“我相信花丫头所言，这些日子你们可曾见过她亲自针绣过？”

    众人听闻，是有这么一回事，可若是如此，太后怎会夸赞？

    其实何老夫人对此也有疑问，不过夏花不愿开口就罢了。

    夏花面上一惊，看向何老夫人，见其对她和蔼一笑，她不禁福了福。

    “老夫人，当日得太后口谕，除了我，还有我家姑姑和表姐，绣品是由咱们三人各行其是，共同完成的。”夏花道。

    “嗯，这事儿我有所耳闻，瑶儿就是较真的性子，你别多心。”何老夫人道。

    文璐瑶心下暗恨，何老夫人竟站在夏花一边。

    何芸薇忙接了过去，一手拉着文璐瑶，一手拉着夏花，和妹妹们一块儿叙话了。

    众人用过晌午饭，先后散去，夏花留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旱烟袋
    “花丫头，你有话对我说？”何老夫人道。

    “老夫人，呈给太后的绣品，图案是我设计的，针绣由我家姑姑和表姐完成的。”夏花道。

    “这么说，你会书画？”何老夫人甚是惊讶，在她看来，书画与女红不同，女红本是女子分内，若是擅长情理之中，但是女子若是会书画，那就与一般闺女女子又是不同。

    “嗯呐。”夏花道。

    “好，好，丫头，你走近些，我好好看看你。”何老夫人道。

    夏花笑着向前走了几步。

    “日后多到府上来，跟四丫头几个一处，若是遇上为难的事儿，也可以跟我说说，尽管不一定能解决。”何老夫人道。

    “多谢老夫人，今儿就不耽搁您歇息，阿花先行告辞。”夏花道。

    “嗯，今儿就不留你了。”何老夫又转向秋青，道：“你送送花丫头，前几日烨哥儿带回来的果脯你拿两盒给她。”

    “是，老夫人。”秋青道。

    秋青将夏花送上骡车，方才回府。

    夏花上车后，打开一看，有梅子，杏仁，恰是她喜欢的，随手拿了一颗，酸酸甜甜，真是好吃，到绣庄时，已吃了一小盒。

    “信哥哥，吃果脯。”夏花道。

    曹怀信摆了摆手，“这酸甜味我吃不惯。”

    “呵呵，那我可省了。”夏花说着回了后院。

    “姑娘，回来了。”小慧道。

    “嗯呐，东西打点好了吗？给，果脯，可好吃呢。”夏花说着将果脯放在桌上。

    小慧笑嘻嘻地吃了一颗，“真好吃，姑娘买的？”

    “不是，何老夫人给的。”夏花道。

    “哦，对了姑娘，明儿真不要咱俩跟着你回去？”小慧道。

    “你俩才来不久，况路上也无事，不必跟着折腾。”夏花道。

    “姑娘，青叶和婢子的意思是咱俩一人留下，一人跟着，这样安心。”小慧道。

    “行吧，那你跟着我去吧。”夏花道。

    小慧笑着应诺。

    隔日一早，曹怀诚到了绣庄，将行李搬上车，三人前往柳林村，一路不赶，到夏家大院时，众人已经歇下。

    曹氏正歇下，听见叫门声，好似曹怀诚的声音，忙推了推一旁的夏志安。

    夏志安忙穿上衣裳，两人拿上油灯，一块儿去了院子。

    门一开，夏花忙叫了爹娘，自然上前挽着曹氏的胳膊往屋里走去。

    “吃过饭没？娘这就去。”曹氏道。

    “吃过了，娘。”夏花道。

    后面夏志安、曹怀诚、小慧拿着大包小包，一块儿回了东厢房。

    “先歇着，明儿慢慢叙。”夏志安道。

    曹氏拍了拍了闺女的手，有些舍不得，夏花也是，曹氏对她的娇惯她打心里尤为依赖。

    “那今晚你们母女俩一处？”夏志安道。

    “呵呵，娘亲是爹爹的，女儿不敢抢。”夏花说着回了自己房间。

    夏志安哈哈笑着，和曹氏回房歇息了。

    “他爹，阿花出落地越发标致了。”曹氏感慨道。

    “是呢，在府城时，有几次逛街，好几个小子盯着阿花瞧。”夏志安语气颇为恼怒。

    “看来，日后她应当不会在乡下了。”曹氏无奈道。

    “这个倒是，乡下地儿小，她那些个本事在这里反倒用不上。”夏志安道。

    “可是府城的人家，咱们都不认识，日后如何说亲，咱就担心她和小妹一样。”曹氏道。

    “这个倒不会，小妹眼光高，可十里八村就那些人，阿花不一样，她已经在府城，面儿宽着。”夏志安道。

    “你说的也是。”曹氏觉着女儿的亲事自己不能操心，不大得意。

    “好了，还有几年，阿花福气好，月老的姻缘线指不定已经牵好了。”夏志安道。

    一宿无话。

    或是回到家的缘故，夏花睡得很沉，起来时，众人已吃过早饭多时。

    夏花梳洗完后，去了灶房，曹氏赶紧就锅里温着的饭拿给她。

    “娘，你的手咋了？”夏花眉头微皱。

    “没，没事，剁猪草时没注意，伤口都结痂了。”曹氏道。

    “娘已经惯熟，咋的给分了心？”夏花道。

    “你这孩子，家里活哪个不熟，一时磕磕碰碰不都正常。”曹氏道。

    “家里的活儿还是娘一个人做吗？”夏花道。

    “哪能，你奶还去菜园子呢。”曹氏道。

    “娘，你不说实话，我就不吃饭。”夏花忽的放下碗筷。

    “你，你快吃，不然又凉了，吃完，咱们回屋说。”曹氏道。

    夏花一听，几三下将饭吃完，拉着曹氏往东厢房走去。

    “哟，这是阿花，听说昨晚就回来了，今儿桌上也没见你，估计你赶路累了，这会儿子刚吃过饭？”李燕蓉道。

    夏花叫了二婶，并未多说其他，脚下也没有停留，从她身边经过了。

    “娘，你说，自打青叶、小慧走后，二婶是不是啥也不干，连着碗筷都不洗？”夏花道。

    “这些你别管，她没进门时，不都是这样的。”曹氏道。

    “自然不一样，你说了，那时候她没进门，况女儿和爹一直都在，如今她进了家门，就是这个家里的人，凭啥她什么也不做？如今女儿和爹爹、弟弟又时常不在身边，你一个人照顾这一大家子，还要看她脸色。以前让着她，以为她能想通，可现下你看，她是越发来了，我不能让她欺负娘。”夏花道。

    曹氏见夏花鼓着腮帮子，心下慰贴。

    “傻孩子，娘不觉着多做点有什么，如今家里一团和气，你这会儿一闹，她当你发达了就看不上她了。”曹氏道。

    “就是没发达的时候，我也没有看上过她，只是娘一直忍着，女儿不便你为难罢了。”夏花道。

    曹氏劝不住夏花，又不愿夏花管这件事，如若这样，传出去不知多难听。

    夏花见曹氏急的快哭了，心中有所动摇，可想着曹氏吃苦，眼睛一转，“好吧，这事儿女儿就不管了。”

    曹氏心下一松，吃了口茶。

    “对了，娘给你说个事儿，你诚哥哥看上欣儿了。”曹氏笑道。

    “诚哥哥告诉你了？他不会是让你给说亲吧？”夏花道。

    “你是不是早就晓得了？他还真是这个意思。”曹氏道。

    “那怎么样？有没有后续？”夏花急道。

    “娘去探过口风，倒是没有直接提及诚娃子，就是先问了问邓氏在欣儿亲事上有何想法？她倒是想早些定下，不过说你茂叔叔不想这么早，娘就有些不好开口了。”曹氏道。

    是了，早在两年前，邓氏欲给夏欣定下，夏欣不愿，去铺子找了夏志茂，这下倒是巧了。

    “娘，下回你就直接说了，说不定就不一样，诚哥哥年岁不小，拖下去可不好。”夏花道。

    “你说的是，反正这回诚娃子回来了，哪日咱带上他，俊俏的小伙子往上一站，哪有不喜的理。”曹氏道。

    “娘，女儿也去。”夏花道。

    “行，少不了你。”曹氏道。

    “娘，那咱去堂屋看爷奶了。”夏花道。

    曹氏点点头，自己忙去。

    夏花拿着大包小包去了堂屋，老爷子在门前抽着旱烟，见夏花前来，眼睛笑眯了。

    “爷，您看，阿花给您买的。”夏花道。

    老爷子眼睛一亮，拿在手中一掂，上下瞧了瞧，烟嘴和烟锅都是上等铜质，烟杆是荆竹，竹节密而饱满，不住点头。

    “这要不少钱吧？”老爷子道。

    “爷不管这些，好用就行。爷，咱去找奶奶了。”夏花道。

    老爷子点点头，开始鼓捣新的旱烟袋。

    姜氏正在纳鞋底，见夏花来了，忙道：“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



第二百六十九章 圈套
    夏花将东西放下后，去了姜氏面前。

    “好孩子，你给老夏家争光了，你爷爷高兴得紧。”姜氏道。

    “奶奶，又不是孙女儿一个，姑姑和表姐也是呢。”夏花道。

    “嗯呐，你们都是好的，前些日子你姑姑回来，讲了绣庄的事儿，咱听了真高兴。”姜氏道。

    “奶，等咱家在府城站稳了，置办了宅院，就接您和爷去住。”夏花道。

    姜氏笑着道好。

    “对了，奶奶，太后娘娘赏赐了好些东西给孙女儿，孙女瞧着，都不大合适…..”夏花一语未完，姜氏道：“奶晓得，辉儿的跟你一样，都是你们小姑娘的，给了奶也是浪费，你姑姑的咱都让她自己留着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上面所赐若是穿戴总归不一样，于是我想着能用在里面也是好的，便挑了一块儿，去布庄做了两身冬衣，外面的布是今年新出的，掌柜的说最适合您了。”夏花说着将包袱打开，拿出两身衣服。

    姜氏忙接过，里外看了遍，面上的布也是极好的，里面填充的鸭绒，她拍了拍夏花的手，“你有心了，不过这么贵重的衣裳哪像是给咱一个乡下老太太的，倒像是富贵人家的老祖宗了。”

    “奶，咱家在村里，也是富裕的，你当然是咱家的老祖宗。”夏花道。

    “哎哟，奶的乖孙，可人疼的。”姜氏将夏花往怀里一拢。

    ……

    那厢，小慧将给二房的东西送了过去，只是刚出西厢房，就听到一声冷哼，她脚步一顿，方才往前。

    “怎么样？二婶有何反应？”夏花道。

    “自然相当难堪，客气话都没说，嘴里还冷哼。好似咱们欠她般。”小慧道。

    “嗯，咱们不管，如果这回她因这事儿开闹，咱们趁机说道。”夏花道。

    “姑娘这个法子好，这下就不是咱们挑起的。”小慧道。

    “嘘”夏花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话说李燕蓉瞧着包袱里的两身男子衣裳，脸上发青，布料虽说比夏群辉给的好，可好歹夏群辉还备了她的，夏花倒好，直接越过，这也太目中无人，咋的，她也是长辈。她越发气不过，径直去了东厢房，正巧见曹氏从灶房出来。

    “大嫂，才刚小慧将阿花备的东西送了过来，那丫头准是送错了，咱去问问。”李燕蓉道。

    给各房的礼，夏花早已分好，这回她没有过问，莫非出了岔子。

    “你别急，嫂子先去问问。”曹氏道。

    “咱跟你一块儿去好了。”李燕蓉不等曹氏开口，紧跟其后。

    李燕蓉的怒火，曹氏多少有所察觉，心下打鼓，隐隐有不好预感。

    “小慧，小慧.....。”曹氏连叫了几声，没人应声。

    “娘，小慧去备牛牛的吃食。你找她有事？”夏花一面走，一面道。

    “阿花，是二婶找她。”李燕蓉道。

    “二婶与我说也是一样。”夏花道。

    “咋能一样，她是丫鬟，你可是夏家的姑娘，矜贵着呢。”李燕蓉道。

    “二婶这话可不对，小慧是丫鬟，但她只是我的丫鬟，况在我这里拿她和青叶当姐妹一般。”夏花道。

    “你竟为了从外面买来的丫鬟和二婶闹腾？”李燕蓉道。

    曹氏眼看两人就要闹开，忙向前去拉夏花，夏花不为所动，捏了捏曹氏。

    “二婶信口开合，让我百口莫辩，咱们还是去奶奶跟前说道吧。”夏花道。

    “去就去。”李燕蓉道。

    曹氏两边拉不住，只得跟着一块儿去前往。

    姜氏见三人齐齐进来，夏花面上不显，李燕蓉一脸怒容，曹氏满是焦急，她放下手中针线，道：“你们这是咋了？”

    “娘，咱本是来找小慧的，不曾想被阿花抢白一番，护着那丫鬟，竟说什么那只是她一人的丫鬟，与夏家无关，咱自是气不过，争了几句。”李燕蓉道。

    “阿花，这样吗？”姜氏道。

    “是也不是，二婶怒气冲冲来寻小慧，不知小慧到底哪里得罪二婶了。”夏花道。

    “咱不过是问她一句，你就护在里头。”李燕蓉道。

    “问她什么？既然她是我的丫鬟，告知我不也一样？”夏花道。

    “娘，咱想着上回小妹回来给咱和全哥做了两身衣裳，况以前大嫂家每回给咱家备的，都有咱的，可小慧送来的包袱里只有两身全哥的衣裳，咱就想她准是拿错了，所以来问问她，也没别的意思。倒是阿花来劲了。”李燕蓉道

    此言一出，姜氏面上一变，叹了口气。

    “小慧没拿错，的确没有准备二婶的，二叔家的礼是我备下的，这一块儿娘没有过问。”夏花道。

    话语一落，李燕蓉面上一黑，眼圈发红，哽咽道：“你如此不喜二婶？”

    “无关喜厌，二婶刚才也说了，以往哪次少了二婶的份儿，因为二婶是这家里的人。可二婶自己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夏花道。

    在姜氏面前，夏花只能说这么多，若是说家里日常的活儿皆是曹氏一个人干，那就是姜氏治家出了岔子，这不是她能质疑的。

    姜氏一听，明白了夏花的意思，她其实心里门清，只是如今大儿一家明显好过二儿一家，况曹氏并不在意，她也就装作不知，不过李燕蓉越发不着调，是该说道了。

    “阿花你这话啥意思？咱.....”李燕蓉一言未了，只听姜氏道：“好了，日后家里的活儿曹氏、李氏轮着来，今儿灶房的活儿曹氏来做，余下的交由李氏，明儿你俩对调，都这么着吧。”

    李燕蓉脑子轰的一声，嘴巴动了动，没出声，她狠刮了一眼夏花，原来她中了别人的圈套。可她不甘心，终是没忍住，“那青叶和小慧呢？”

    “她两个自然要跟着阿花。好了，该干啥干啥去。”姜氏道。

    曹氏忙拉着夏花，辞了姜氏，回了东厢房。

    “娘，你生气啦？”夏花看向曹氏。

    “没有，娘就是担心这事放到了明面上，婆婆心里怪你。”曹氏道。

    “不会的，奶奶治家，其实很愿意见到这样的场面。娘，你可别啥都干，不然又回到以前。”夏花道。

    “嗯，娘去灶房了，你昨儿赶路，好好歇着。”曹氏说着出了屋子。

    很快，小慧回来了，“咋样？姑娘。”

    “搞定。”夏花欢快道。

    “这下好了，太太不用那么辛苦了，不过婢子担心咱们一走，太太就会帮着。”小慧道。

    “以娘的性子这是必然的，不过到底只是帮着，和以前完全不同。”夏花道。

    “对哦，姑娘，婢子去灶房了。”小慧道。

    夏花点点头，伸了伸胳膊。

    李燕蓉不知怎么回到西厢房的，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惯着那丫头，以前姜氏不也知晓，还不是啥没说，今儿夏花点了一句，就顺着她了。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有啥地位可言，就连没出嫁的老姑娘都能在她面前得意，如今肚子又没个音信，悲从中来，狠狠地哭了一场。

    晌午饭时，李燕蓉眼睛肿的像个桃子，姜氏几个猜着几分，装作不知，余下的男人自然没有在意。

    虽说如今已是夏末，太阳依然烈着，晌午饭后，李燕蓉回屋向夏志全支了一声，说她要去后山割猪草。

    “外面正晒，眯会儿子再去吧。”夏志全道。

    “不了，家里事多，耽搁了时辰，恐让人说道。”李燕蓉道。



第二百七十章 公子世无双
    夏志全看了一眼李燕蓉，见起眼睛红肿，多是哭过，“谁说你了？”

    “没，是咱个儿不好，也不能怪阿花去娘面前说道。”李燕蓉支支吾吾。

    “到底是咋回事？”夏志全道。

    李燕蓉眼圈一红，将夏花如何为了小慧与她顶撞，又如何闹到姜氏跟前，说她偷懒…….，添油加醋一番。

    “全哥，你是知晓的，咱并没有闲着，就是哪日不煮饭喂猪，也在屋内针线，况想着家里有青叶和小慧。可不曾想，阿花一直记在心里。”李燕蓉道。

    家中日常，都是姜氏治理，夏志全一个爷们不好多说，只能安慰一二。

    李燕蓉并不是真要夏志全做什么，不过是让她知晓她并未偷懒，见事已成，出了屋子。只是她很久没有顶着烈日出来过，还要动手割猪草，实在生疏，浑身不自在，一不留神，割破了手指，鲜血直流，李燕蓉又疼又气，只骂夏花。

    “咦，这是老二媳妇儿？”前面忽的传来说话声。

    李燕蓉抬头一看，原是张氏，叫了三婶。

    “嗳，这么大热的天咋不在屋里歇着？”张氏走了过来，一声惊呼，“哎哟，手指都流血了，得赶紧包着。”张氏快速拿出水囊对着伤口淋下，然后用帕子包了。

    “你咋这么不当心，当心伤口化脓，你歇着，三婶帮你。”张氏道。

    李燕蓉鼻头一酸，不曾想自己落魄时竟是张氏伸手相帮，不过想着张氏往常行径，暂且忍住没向他倒苦水。奇的是，张氏啥也没问，猪草割满后，两人一块儿下了山。

    “老二媳妇，你当心伤口，三婶回去了。”张氏道。

    “今儿真是多谢三婶。”李燕蓉道。

    张氏摆了摆手，说都是一家人，客气啥，转身走了。

    李燕蓉回去后，忍着痛干这干那，却没有一人帮她，一肚子苦水在日后隔三岔五的相遇中，倒向了张氏。两人一来一往，越发投契，此时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厢，第二日，夏花去了镇上韩府，老两口见着夏花甚是欢喜，问了夏花当日拍卖一事，夏花前后说了一遍。

    “那日多亏师父师母派来的人护着。”夏花道。

    韩清涛沉吟一瞬，道：“听你刚才所言，那一路人不是师父所为。”

    “啊？那是谁呢？竟有神秘人暗中相帮？”夏花道。

    “事情已过，也是帮你了你，就不去费神想了。”韩清涛道。

    夏花点点头。

    “府城复杂虽比不得都城，但也盘根错节，你行事多加小心，若是一般的麻烦彭知府应当会出手。”韩清涛道。

    “阿花知晓，我只管做好生意，余下的都不管。”夏花道。

    韩清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师父看看你最近偷懒没有？”

    夏花笑嘻嘻跟着韩清涛去了书房。

    晌午用过饭后，夏花直接去了雁庭巷。

    “哎哟，夏姑娘，我没眼花吧，快请进。”来福道。

    “来福哥，是我，谢爷在家没？”夏花道。

    “没呢，估计快回来了，你坐坐。”来福道。

    “嗯呐，来福哥你忙你的，我随意走走。”夏花道。

    来福给夏花斟了一杯茶后，自个儿忙去了。

    夏花坐了会儿子，不见人影，恰逢今儿太阳温柔，她起身去了园子。园子不大，几颗树木，花没几盆，一片青草地。夏花闲庭信步，偶闻花香，一阵微风拂过，裙裾随风摇摆，她伸手抚弄乱发，走走停停。

    谢皓粼回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倚着墙面，站立了许久，似乎少女本是园子的女主人，等着归家的人儿。

    夏花偶尔抬头，与谢皓粼的目光相遇，嫣然一笑，“你回来了。”

    谢皓粼升起一抹轻笑，温柔如水，白衣胜雪，俊朗飘逸，男子撑着一片阳光，举步而来。

    夏花犯了花痴，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公子世无双”。

    “让你等久了。”谢皓粼道。

    “嗯，是有点儿久。”夏花道。

    “何时回来的？”谢皓粼道。

    “前日晚上，今日上晌去了韩府，师父说当日那路人马不是他所派。”夏花道。

    “嗯，只要你无恙便好，走吧，屋里坐坐。”谢皓粼道。

    夏花跟了上去，道：“谢皓粼，我后来那封信你收到没？”

    “收到了，今儿才寄出去，不知你回来了。”谢皓粼道。

    “无事，反正信哥哥也不会偷看，我到府城就看到了。”夏花道。

    “你何时去府城？”谢皓粼道。

    “也呆不了几日，看吧。”夏花道。

    …….

    远处的钟妈妈望着两人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夏花是个好姑娘，不过这身份，不知能不能过了府上那关。

    晚上，谢皓粼和夏花未在宅子里用饭，两人到常去的那家小面摊吃了两碗阳春面，然后去河廊下走了一圈，谢皓粼送夏花回了夏家大院。

    夏花回房后，取出宣纸，回想着今儿园中男子举步前来的画面，执笔而下，画完后，夏花瞧着画中人，笑出了声，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儿？她看了会儿子，去了后院，练习了一遍拳法，梳洗后，见笔墨已干，折叠放好，方才歇息。

    自打曹怀诚送夏花回来后，第二日就去了县城铺子，呆了两日又到了镇上，见其一切妥当后，回了夏家大院。

    曹氏见曹怀诚回来了，说起了一块儿去二房的事儿，夏花支出脑袋，跟着起哄，当即三人去了夏家二房。

    周氏正在院门口穿针，见曹氏一行人前来，忙让夏花帮着穿。

    夏花年岁小，眼睛好，对准针眼，很快就进去了。

    “二奶奶，二婶在家吗？”夏花道。

    “在呢，估摸她这会儿子在后院，咱去叫她，你们进来坐坐。”周氏道。

    “不用，二奶奶忙，咱们自个儿去。”夏花道。

    周氏想了想，笑着点点头，曹怀诚经过她身边时，她眼睛一闪，不知想到什么。

    一行人到了后院，邓氏正在喂鸡，夏花远远得喊道：“二婶，喂鸡呢。”

    邓氏转头，笑道：“阿花来了，大嫂也来了，你们进去坐坐，咱就来。”

    “不急，弟妹你先喂鸡。”曹氏道。

    几人随意叙了会儿子，进屋吃茶，夏花说了夏欣的近况，邓欣自然高兴。

    “阿花，诚娃子，你俩看二奶奶去，咱和你二婶说说话。”曹氏道。

    夏花、曹怀诚笑着出了屋子，然后相视一看，轻手轻脚地折回来，躲着门口听墙根。

    “弟妹，嫂子这里就不打马虎眼儿，今儿来想跟你说说欣儿的亲事。”曹氏说着吃了口茶。

    邓氏思及前些日子与曹氏的叙话，又想起刚才曹怀诚在屋里颇似不自在的情景，心下有几分猜测，她只是看着曹氏，并未打断。

    “不瞒你说，咱娘家大哥相中了欣儿，让做姑姑的先与你说道说道。”曹氏道。

    邓氏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就是刚才出去的诚娃子？”

    “正是，诚娃子是家中长子，如今跟着阿花他爹做事，样貌你刚才也瞧见了，只是年岁上长欣儿有些多。还有一事，咱们本是亲戚，自不会瞒着，这孩子说过一门亲事，后来因她娘之故，女家给退了，自此他就出来跟着他姑父做事了。”曹氏道。

    邓氏有些失神，半晌道：“他娘是咋个情形？”

    曹氏略微将陈氏的不着调一提，邓氏便明白了，顺势将曹大舅休妻一事小声说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两两相悦
    “弟妹，这事儿待二弟回来了，你俩好好琢磨来着，并不急着回话。”曹氏道。

    邓氏的确不能立马回话，点点头。

    “那嫂子就先回去了，你忙。”曹氏道。

    邓氏起身相送，两人并行着叙了其他，在这之前，夏花两人已经立马跑开了。

    曹氏一行走后，周氏立马寻了邓氏，问其何事，一听，原来真是这事儿。

    “这门亲事好，诚娃子如今跟着大郎，能挣钱不说，还一表人才，待茂娃子回来，你好好给他说说。”周氏道。

    “这人是好，只是他有个不着调的娘。”邓氏道。

    “他娘咋了？”周氏道。

    邓氏便将曹氏所言告知了周氏，周氏一听，沉吟不语，心道，曹氏做人真是亮堂。

    “这事儿，娘和你爹说说，待茂娃子放工，咱几个合计合计。”周氏道。

    邓氏点点头。

    晌午饭后，周氏将此事说给夏二爷听，两人嘀嘀咕咕，一时也没拿定主意。刚巧，下晌，轮到夏志茂放工，他也没说同意或是不同意，良久道：“这事儿咱问问欣儿的意思吧。”

    “问欣儿做啥？难道咱们害了她不成，咱家可不能学大房的，辉儿就是例子。”周氏道。

    “娘，儿子知晓你们一心为欣儿，不然直接就应承了，只是这事儿不一样，你们尚且拿不定主意，何不问问她？”夏志茂道。

    “也行，就问问吧，这门亲事其实没得挑，曹氏为人你们看在眼里，他家教出的孩子能差到哪里，这些年又跟着大郎一路开铺子，都到了府城，就是他娘那事，实在有些不好看。”夏二爷道。

    “你爹说的对，不过若是真没有这档子事儿，诚娃子估摸早就定下了。”周氏道。

    邓氏思前想后，觉着老两口说的在理，虽说周氏平日待她不咋的，皆因她没能生一个儿子，但对儿女亲事和张氏却是两个态度，不由庆幸。

    “只是这么远，咋问？”邓氏道。

    “这回阿花去府城，咱跟着去一趟，估计诚娃子也要去，也好顺道看他如何？”夏志茂道。

    几人听闻，觉着这主意不错，此事暂且如此。

    隔日一早，夏志茂到夏家大院寻了夏花，问她何时去府城，自个儿从未去过，打算跟着去看看。

    夏花一听，笑嘻嘻说了明儿，并让夏欣带他好好逛逛。

    “那行，明儿一早，咱们汇合。”夏志茂道。

    待其走后，夏花立马去找曹怀诚。

    自昨日回来后，曹怀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屋里的话，他和夏花几乎全听到了，邓氏态度犹疑，哎，也不知是第几回叹气了。

    “诚哥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夏花道。

    “怎么？婶子他家同意了？”曹怀诚两眼发光。

    “没呢，不过估计差不多了。”夏花道。

    “咋回事，阿花快给哥哥说说。”曹怀诚道。

    “明儿茂叔叔要和咱们一块儿去府城，你可要好好表现。”夏花道。

    “叔叔咋的忽然要去府城？”曹怀诚疑惑道。

    “啧啧啧，平日诚哥哥的机灵儿都去哪儿？自己猜去。”夏花说着出了屋子。

    曹怀诚拍了拍脑子，依然一无所获，不过瞧着夏花光景，应是好事，大笑起来。

    曹氏觉着没几日，夏花又要走了，颇为不舍，将她的行李检查多次，增增减减，好一会儿子方才收妥。

    夏花向前挽着曹氏的胳膊，拉着她坐下，靠着她肩头，心安无比。

    “诚娃子这事，估计成了，娘这心里轻松不少，日后就是信娃子了。”曹氏道。

    “娘，信哥哥日后也能遇上好姑娘的。”夏花道。

    曹氏瞧了瞧夏花，欲言又止，不只女儿的姻缘又在哪儿。

    母女俩呆了半晌，曹氏又去了曹怀诚那处，千叮万嘱，方才放心。

    隔日一早，夏志茂到了院门，夏花、曹怀诚、小慧一同前往镇上，坐了马车，直奔府城。

    一路上，曹怀诚对夏志茂颇为照顾，但又不过分殷切，对夏花和小慧也没落下，夏志茂看在眼里，心下满意。

    夏花一行人达到府城后，先下了馆子，随即雇了一辆骡车回了绣庄。

    夏欣见夏志茂来了，又惊又喜，一旁还站着曹怀诚，这画面好诡异。因时辰不早，父女俩没说上几句，曹怀诚安排夏志茂跟他去了盘福街歇息。

    “阿花姐，这是咋回事？”夏欣道。

    “什么咋回事？茂叔叔想来看看府城，明儿放你一日假，好好陪着呗。”夏花道。

    “我的好姐姐，你就露点儿指缝也是好的，省的妹妹晚上不好睡。”夏欣挽着夏花道。

    “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夏花道。

    “不会吧，这也忒快了。”夏欣觉着她似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一晚上都晕乎乎的。

    “你就作呗。”夏花说着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隔日曹怀诚和夏志茂用过早饭，来了绣庄。

    “诚娃子，你忙吧，叔跟欣儿随意走走。”夏志茂道。

    曹怀诚知晓他俩有话要说，不便跟着，点点头，回了盘福街。

    夏欣白日里统共也没上过几次街，恐迷了路，故而曹怀诚早已安排了一辆骡车，带着他俩好好逛逛。夏志茂第一回来，不免新奇，看了会儿子后，方才进入正题。

    “欣儿，爹记得那年你不同意家里相看的肖家儿郎，说是你还小，再过几年，咱想问问，如今你是咋想的？”夏志茂道。

    “啊？女儿不明白爹的意思。”夏欣道。

    “是了，怪爹没说清，若是现下有人向咱家提亲，你咋想？”夏志茂道。

    “儿女亲事自是爹娘做主。”夏欣说着低下了头。

    “这么说，如今你是愿意了？”夏志茂道。

    “只要爹爹觉着好，女儿都听您的。”夏欣道。

    “爹和你娘，还有你爷奶都拿不定主意，故而前来问你的意思。”夏志茂随即将曹氏为曹怀诚说项一事讲了。

    话语刚落，只听夏欣道“爹爹糊涂，大人的事儿岂能怪到孩子身上，他还能管了父母去。”

    夏志茂一愣，瞧向夏欣，见其脸色微红，颇不自在，莫非女儿中意曹怀诚，转而一想，如若这般，两两相悦，倒也挺好。

    “行，爹明白了，回去就跟家里人说。”夏志茂道。

    夏欣两手发颤，恐露了心思，忙缩紧衣袖，极力压住胸口的跳动。

    “多谢爹爹。”夏欣好容易开了口。

    “傻孩子，诚娃子这人不错.....。”夏志茂不禁夸起了曹怀诚。

    夏欣见此，更加欢喜，只是笑着听着，也不开口。

    夏志茂记挂着上工，隔日一早离开了府城。

    自此，曹怀诚和夏欣见面与往日又不同，毕竟也算过了明路。

    夏家二房动作颇快，夏志茂回去的隔日，邓氏就到夏家大院寻曹氏回了话，两人自然越发热络，可谓亲上加亲。趁着闲月，夏志安也在家，两人向姜氏、老爷子说了此事，立马去了曹家山。曹家人一听，喜笑颜开，很快商议了此事。因曹大舅尚未续弦，整个亲事由曹二舅母出面。

    事分两头，曹氏跟着曹二舅母置办亲事所用之物，夏志安前往府城传话给曹怀诚、夏欣，并将两人接回村里。

    夏曹两家本是姻亲，故说媒和相看都免了，然，提亲，文定等事宜皆是按照夏家规矩，热热闹闹，妥当又慎重。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安石榴
    曹怀诚是曹家长子，又没了娘，婆家看中夏欣，聘礼光现银就是五十两，还不用说布匹、首饰等物。如此一来，夏家二房无不满意，文定时两家商议着待夏欣及笄后即刻准备成亲。

    一时间，村里村外的小姑娘对夏欣满心羡慕，对象清俊，有本事，自个儿还得婆家看中，上面没有婆婆还不用立规矩，这门亲事怎的就被夏欣抢先了。

    文定一过，曹怀诚、夏欣各自停留两天，准备前往府城，若是放在以前，两人一块儿并无不妥，如今已是未婚夫妇，单独前往，恐人闲话，于是夏志安便带着两人去了府城。

    夏花没见过两人的定亲的场面，这会儿子拉着夏欣仔细讲给她听，时不时逗趣夏欣，夏欣除去羞涩，更多是甜蜜。

    “你就打趣妹妹，也不知何为现世报，等着哪日咱告诉姐夫去。”夏欣道。

    “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如今说你呢，你说我到底叫你嫂子还是叫诚哥哥妹夫？夏花不依不饶。

    “咱是要嫁给曹大哥的，自然是叫嫂子。”夏欣道。

    夏花一听，恍然明白，原是这样，她倒是没有想到这茬，笑道：“哎哟，原是早想好了。”

    两人嬉笑了会儿子，方才散去。

    “姑娘，何府又给你下贴子了。”小慧进来道。

    夏花打开一看，这回下帖的是何老夫人，说是请她一块儿去吃安石榴。

    小慧一听，道：“市面上还没有见着安石榴呢。”

    “明儿跟我尝尝鲜去？”夏花道。

    “还是不去了，如今已是初秋，趁着这几日太阳，把该晒的被褥冬衣晒了。”小慧道。

    “行吧，下回带你们去。”夏花道。

    小慧笑着点点头。

    自打青叶、小慧来了，夏花的确轻松不少，真真成了大小姐，就连梳头通常都是小慧完成，两人似乎做事越多越开心，夏花见此，也就由她们了。

    隔日，用过早饭，夏花雇车去了何府，角门的婆子见是夏花，忙笑着引着前往静心厅。

    夏花在门口时遇上了何曼薇、何蝶薇，互相见礼后，一块儿去见了何老夫人。

    “昨儿，你们三哥有个外地番人朋友，前来大吴看他，带了一大箱安石榴，才刚我已命让何妈妈给各房送去了，我特意留了一些个大的，等着今儿你们姐妹过来热闹，你们尝尝和咱们大吴有何不同？”何老夫人道。

    茶几的圆盘里放在一块块切好的，外面的果皮一半鲜红一半白，里面的仔光滑圆润，晶莹剔透，鲜红欲滴。

    众人道谢后，拿了一块儿，剥了一颗送进嘴里，甜中略带丝丝酸味，美味可口。

    “祖母，曼儿觉着似乎比大吴的甜。”何曼薇道。

    众人点点头。

    “这个自然，你三哥说大吴原先并没有安石榴，后来有人去那边带了好些种子回来，不过也不知是什么缘由，怎样都没有那边的好吃。”何老太太道。

    “是呢，芸儿有一回好似听三哥说过，这安石榴传入咱们大吴还有一段故事。”何芸薇道。

    何老夫人笑道：“哪有什么故事，准是他编排哄你好玩的。”

    “芸儿看似不像。”何芸薇道。

    “那行，我让烨哥儿给咱们讲讲。”何老夫人随即让婆子去请。

    “夏妹妹，一会儿子你给我瞧瞧针绣，我总觉看着不像，也不知是哪里没对。”何芸薇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

    几个姑娘随即说开了。

    一盏茶的工夫，婆子回话说，何三不在府内，听说与文五几个公子游湖去了。

    众人听闻，颇为失落。

    夏花见此，道：“老夫人，我也在书上看过一个安石榴的故事，这会儿子就当解趣吧。”

    “哦？你瞧瞧几个丫头都望着你呢，快讲讲吧。”何老夫人道。

    是这么着，夏花变换了人物，朝代，将汉武帝时期，张骞出使出使西域，来到安石国发生的故事说了。

    厅内众人，连着丫鬟婆子都被夏花的故事吸引了，直到夏花讲完，还未回神。

    “完了？”何曼薇道。

    夏花点点头。

    “这个姑娘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做人就应当如此。”何老夫人道。

    “我还当这姑娘要与张使者结为连理呢。”何彩薇悄声对夏花道。

    “先前，我以为这么着。”夏花道。

    几个姑娘嘀嘀咕咕讨论起来，又问了夏花详细的细节。

    何老夫人瞧着这一幕，不禁奇怪，四个姑娘与夏花相处竟比文璐瑶看着还融洽几分，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何彩薇与夏花都能说上好一会儿子。或许，这就是缘法，她不也喜花丫头身上那股子说不出的朝气。

    下晌何三游湖回府，听下人说老夫人上晌来过，换了一身行头，去了静心厅。

    “孙儿问祖母安，祖母有事寻我？”何三道。

    “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姑娘们上晌都在这儿，忽的想听你说安石榴的故事，刚巧花丫头在书上也得了一个，几个丫头倒是都喜爱听。”何老夫人道。

    “祖母这么说，孙儿也想听听夏姑娘的故事。”何三道。

    何老夫人好些年没有给孙子孙女讲故事了，今儿凑巧，瞧着何三殷切的眼神，回忆着夏花所言，捡着紧要的讲了。

    何三一愣，“这真是巧了，夏姑娘所言与孙儿所知的倒有八分相似，想必这天下的书都是一样。”

    何老夫人点点头，又问了何三几样别的，由他去了。

    何三刚出宁安苑，遇上了前来的何老太爷。

    “孙儿问祖父安。”何三道。

    “陪你祖母叙话了？”何老太爷道。

    “嗯，对了祖父，你还记得小时候给我讲的安石榴的故事吗？”何三道。

    何老太爷点点头。

    “当日祖父说在一本书上所见，不知是哪本书，孙儿也想看看。”何三道。

    “多年前的事，祖父忘了，哪日祖父记起告知你，对了，今儿怎么忽的说起这个？”何老太爷道。

    “祖父不知，原来夏姑娘也看过那本书，今儿她给祖母和几个妹妹讲的安石榴的故事和当日祖父给孙儿讲的大致一样呢。故而，一时好奇，想看看书上到底怎么写的？”何三道。

    何老太爷两手微微握紧，面上不显，清了清嗓子道：“那你问问夏姑娘看的哪本书？说不准是一样的。”

    “是了，孙儿先行告辞。”何三道。

    何老太爷走了几步，脚下一顿，转身望着何三的背影，“烨哥儿？”

    “祖父？”何三道。

    “无事，你去吧。”何老太爷道。

    何三一脸疑惑，总觉着今儿的何老太爷有些奇怪，摇了摇头，向前走去。

    那厢，绣庄的伙计、绣娘正吃着何老夫人送给夏花的安石榴，虽说给了好大几个，然绣庄人多，每人只得分一小块儿，尝尝新鲜。

    “姑娘，婢子觉着何三公子多是个好吃的主。”小慧道。

    “当心外道听了去。”青叶道。

    “无妨，咱几个说说，小慧你接着说。”夏花道。

    小慧嘻嘻一笑，“你看呀，哪回姑娘带回来的吃食不是何三公子为何老夫人备下的，什么果脯，葡萄，桃李，安石榴…..”

    小慧讲得绘声绘色，似乎真有那么一回事。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二救大飞侠
    “话不可能这样讲，何三公子这些都是孝敬他家老夫人的，不过是他有孝心罢了。”青叶道。

    “好像也是。”小慧道。

    “好了，管他呢，咱们只管吃就是。”夏花笑道。

    两人一听，也笑了，怎么就说起这茬，怪哉。

    晚饭后，夏志安有事寻夏花，两人到了前店后面的里间。

    “阿花，今儿爹与诚娃子商议来着，如今咱家的生意在府城已有三处，想着在府城周边的映丁县、盖头县各开一家铺子，地儿不算远，三四十公里，方便照看。”夏志安道。

    “这个主意好，你们打算何时启程？”夏花道。

    “就这两天，爹和诚娃子先去瞧瞧，如若合适，就直接盘下。”夏志安道。

    “嗯呐，爹你俩看铺子时，抽空看看这两处有无田地出卖，越多越好，当然若是挨着就更好了。”夏花道。

    “打算种小麦？”夏志安道。

    “我还没有想好，咱们先盯着，一有就买下。”夏花道。

    “行，爹晓得了，这样恐要久待，府城这边你就照看着。”夏志安道。

    父女俩商议了修葺等，妥当后，各自回房歇息。

    夏花练完拳法，梳洗后，找出一本地方志，又仔细翻了翻，方才睡下。

    两日后，夏志安、曹怀诚起身前往。

    这天下工后，夏群辉忽然想去逛逛，便去寻了夏花，夏花一听，一拍即合，随即雇了一辆骡车。

    “姑姑想吃啥？”夏花道。

    “一会儿子看，有啥吃啥。”夏群辉道。

    两人一人坐一边，分别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阿花，你看那处小摊，闻着挺香的，咱们去尝尝？”夏群辉道。

    夏花坐过来一看，“好呀，那是香辣素粉羮，可好吃呢。”

    两人说定后，下了车，师傅将骡车停在一边等着。

    “两位来点什么？”伙计招呼着。

    “三碗香辣素粉羮，一碗打包。”夏花道。

    伙计应诺，很快上了桌。夏花将打包的那碗送去给赶车的师傅后，方才回桌。

    一入口火辣辣的，瞬间四溢满腔，夏群辉又来一口，顿觉香嫩无比，回味无穷。

    两人用完后，走向骡车，夏群辉走在前头，掀开帘子，眼睛蓦地睁大，忽的一拉夏花，赶紧放下帘子。

    夏花被夏群辉一推，差点儿没站稳，望着车内的人，本能地捂住嘴巴，恐出声。

    夏群辉于靠着车门的位置坐了，微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神色。

    “两位姑娘，坐好了。”外面的师傅道。

    夏花只觉气氛诡异，正欲应声，只听夏群辉道：“师傅，麻烦你折返夏记绣庄。”

    “嗳，好嘞。”师傅道。

    车内静得出奇，夏花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男子，总觉在哪里见过，思及才刚夏群辉的一连串怪异举动，又抬头瞟了一眼男子，再瞅瞅夏群辉略微泛红的耳根，逐渐清明，这也忒巧了吧。只是总不会这般一直不说话，待会如何下车，生生多出一人。

    “小丫头，骡车停下后，你引开师傅。”车内响起男子的声音。

    男子声音颇小，若不是车内空间狭窄，夏花又离他颇近，都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夏花道。

    “师傅去小摊还碗筷的空挡。”男子小声道。

    夏花见他脸色雪白，声音带喘，“你受伤了？”

    男子顿了顿，随即点点头。

    夏群辉一听，顾不得矜持，向里走了几步，挨着夏花坐下。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过了很久，才到了夏记绣庄。

    “师傅，我家姑姑有些不舒服，麻烦你去绣庄找下曹掌柜，让青叶或是小慧过来帮忙。”夏花掀开帘子道。

    师傅一听，估计是女子之事，不便过问，点点头，快速向绣庄走去。

    很快，青叶、小慧小跑着到了骡车前，一脸焦急。

    夏花搀扶着夏群辉下了骡车，青叶、小慧忙上前扶着。

    “青叶、小慧，你俩先扶姑姑回屋，我去去就来。”夏花说着往一边去了。

    行至半路时，夏群辉道：“我这会儿子好多了，你俩歇着去，我自个儿回房。”

    两人自是不应，夏群辉无奈，直到进了屋里，青叶扶着夏群辉坐下，小慧斟了一杯水后，两人见其无事，方才离开。

    夏群辉坐立不安，来回走动，不知过了多久，恍惚听见一阵脚步声，忙行至窗口，向外瞧去，见一高一矮，随即开门。

    “姑姑，我先回房了，有事过来支一声。”夏花道。

    夏群辉点点头。

    夏花到门口时，回头瞧了一眼，拉着门，往屋里走去。

    男子有些渴了，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一旁的夏群辉见了，思及那是她刚未喝的茶水，况杯子是她平日用过的，忽的涨红了脸。

    男子见夏群辉离得远远的，小声道：“你别怕，天一亮我就走。”

    “你都受伤了，谁怕你。”夏群辉道。

    “是了，你还记得我，是不是？”男子道。

    “若是不记得，那会儿子在街上就让人抓你了。”夏群辉道。

    “你不怕我是坏人？”男子道。

    夏群辉一愣，好似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不语。男子也不言语，似乎等着她回答。

    “倘若真是那样，好歹看在救你两回的面上，别伤害绣庄的人，我凭你怎样。”夏群辉道。

    “凭我怎样。”男子默念着这句话，只觉眼前的人儿与他平常所见都不一样，有趣，真是有趣。

    “当真？”男子道。

    夏群辉心下打鼓，似闻到了一股不寻找的气味，可眼前又不能退缩，用力点了点头。

    男子本欲大笑，不察牵动了伤口，哎哟一声。夏群辉一听，快步到了他面前，问他要不要紧？

    “不要紧，只是目下行动不便，待到天亮就好了。”男子一语未了，肚子咕噜咕噜作响，夏群辉抿嘴一笑，“你等等。”说着出了屋子。

    约一刻钟后，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放在了男子面前，男子的确饿了，狼吞虎咽，没多久，见了底。

    “我再去煮一碗。”夏群辉道。

    “多谢，不用，已经撑了，只是你做的太好吃。”男子笑道。

    夏群辉低着头，收了碗筷，步履轻松。

    夏花回房后，见男子颇有倦色，况他伤势定是不轻，道：“公子，要不，你歇着，明儿才有力气走动。”

    “无事，有佳人相伴，并不难捱。”男子道。

    “你若歇息不好，必定累带伤势，落下病根就不好了。”夏群辉道。

    男子见她真心关切，且他的确太累了，便顾不得其他，向其点点头：“夏姑娘，冒犯了。”说着径直歇息了。

    不出一盏茶的工夫，屋内响起了呼吸声。

    夏群辉心下一松，此时清醒无比，相比今晚是睡不着了，便拿出针线簸箕，向那处看了一眼，寻了一块湛蓝色绸缎布头，剪裁完后，开始针绣。

    男子睡得很沉，偶尔睁开眼睛，迷糊中，见灯下一女子坐着针绣，欲开口，又昏睡过去。

    夏群辉抬头，察觉天蒙蒙亮，手中的荷包还有一点儿就绣成了，复又低头，穿针引线，最后一针刚好收线，只觉手中一空，只听耳旁传来男子的声音，“这荷包就给我留一点儿念想吧。”

    分明是登徒子言语，夏群辉却没有听出语气的轻佻，若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望向窗外，不禁轻叹。

    男子些微靠近，“我该走了。”

    “你跟我来吧。”夏群辉说着往外走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多看了他一眼
    夏群辉见男子走远，方转身关门，身后传来曹怀信的声音，顿时一惊，暗叹幸好。

    “姑姑，这么早起来？身子好些了吗？”曹怀信道。

    夏群辉听曹怀信言语关切，不禁心虚，含糊着嗯了一声，往屋里走去。

    早饭时，夏花见夏群辉眼神飘忽，眼下泛青，小声道：“大飞侠走了？”

    夏群辉点点头。

    “昨儿你没睡？”夏花道。

    “嗯。”夏群辉道。

    “那怎么行，饭后，你回屋歇着，下晌再过来。”夏花道。

    夏群辉欲言又止，点点头。

    晌午饭后，夏花寻了夏群辉。

    “姑姑，大飞侠到底怎么回事？”夏花道。

    夏群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啥都不知晓，昨儿见他太累，让他歇息，今儿天未亮就离开了。“

    ”这么说，你连他姓都没有问？”夏花道。

    “那会儿子倒没想起这茬。”夏群辉道。

    夏花扶额，这也能忘，见夏群辉恹恹的，陪着坐了会儿子，自个儿回屋了。

    夏花小心翼翼得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看了后，放置一旁，展开宣纸，提笔落墨。这已经是她给谢皓粼的第六封回信了，虽说一来一回耽误时间，然比起前世快捷的电子方式洁白的信纸和墨水的香气使之充满了诗意美好，她越发喜欢上了这种古老的通讯。

    这回，她将信纸折叠成了一颗大桃心，然后装了一片枫叶，欢快地去了怡庆布庄。

    夏花刚走出布庄，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夏姑娘吗？”杨迎盈道。

    夏花一看，都是那日在李府见过的姑娘，福了福，“杨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着什么急？对了，你是要回去做生意的。”杨迎盈语气略带讥讽。

    此话一落，旁边的李琳菲几个姑娘脸色暗淡，虽说她们并未抛头露面，毕竟出生商户人家，杨迎盈身为官家小姐，内里仍是看不上她们的。

    夏花自然听出了杨迎盈的嘲弄，不过她并不在意，嗯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往骡车前走去。

    看着走远的夏花，杨迎盈恼怒，“你几个怎么回事，才刚也不出声，莫非你们都像何家姐妹般欲与她结交？”

    原来这府城虽大，然圈子颇小，夏花时不时出入何府，圈中之人陆续收到了消息。

    当日绣庄开业之事，杨迎盈一直耿耿于怀，只要一有机会必定奚落，平日一块儿的姑娘自然要与她同声同气，这倒好，何芸薇姐妹竟暗自与夏花往来，前些日子，她略在何芸薇面前提了提，收效甚微。要是依着她的性子，必定给何家姐妹好看，只是又顾着那桩心事，暂且忍下。

    “杨姐姐莫气，咱们什么样的人儿，怎会与她相好，才刚不过想着一来街上人多，恐别人看了笑话，二来的确不察，她倒是跑得快，一晃眼就不见了。”李琳菲道。

    余下几人跟着附和，杨迎盈脸色方才好转，此事暂且作罢。

    夏花回到绣庄，小慧将贴子递给了她，一看果真又是何芸薇，隔日用过早饭，去了何府。

    碧月苑的小厅内，何芸薇与夏花正叙着话。

    “夏妹妹，今儿姐姐让你来，有一事告知，以免你多心。”何芸薇道。

    “何姐姐请说。”夏花道。

    “是这么回事儿，如若你哪日遇上杨姑娘，她说什么，你别在意，咱们几个结交的情分断不会说没就没了。”何芸薇道。

    夏花一脸疑惑，“昨儿在怡庆布庄门口已经见过杨姑娘了，她倒没有提及何姐姐，不过嘴上奚落了几句。”

    “哦？或许昨儿不便吧。若是日后遇上，她倘若说了什么，你不必相信，前来问我便是。”何芸薇道。

    “何姐姐能否说的仔细些。”夏花道。

    何芸薇本不愿实话告之，恐伤夏花自尊，如今她问起，以免多心，便将杨迎盈不让何家姐妹与夏花走近一事略提了提。

    夏花听闻，也就明白了，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不过不管她的事儿，不去想了。

    “妹妹放心，咱家姐妹是真心与你结交，岂会凭她一句话。”何芸薇道。

    夏花感激一笑，道：“多谢何姐姐相待，只是因我连累了众姐妹，妹妹实是不安。”

    一语未了，何彩薇三人相携走了进来。

    “夏姐姐，你才刚说什么连累？”何曼薇脱口而出。

    “你这急性子，快坐下吃茶。”何芸薇便将刚才告知夏花的事说了一遍。

    “她以为她是女王，总有人治她。”何蔓薇道。

    “你轻声些。”何采薇道。

    “怕什么，这屋子难道还有人喜欢她？给她通风报信不成？”何曼薇道。

    “就是报信咱们也不怕，她还真敢怎么着？”何蝶薇道。

    何芸薇拦不住，索性丢开，让她们随意去说。

    夏花倒是听出几分门道，她们不喜杨迎盈自不必说，不过她们好似不怕杨迎盈，可当日，何芸薇分明还是有意让着杨迎盈的。

    众人见她皱着小脸，一脸疑惑，只听何曼薇道：“夏姐姐，你就是想破脑子也不知为何？”

    “好妹妹，那快告知姐姐。”夏花笑道。

    何蔓薇看向何芸薇，见其点点头，方才慢悠悠道：“府上有一个人她不敢惹，必然让着咱们。”

    夏花越发迷糊，萌逼地瞧着何曼薇。

    “好了，你就别逗夏妹妹了。”何芸薇道。

    “杨姑娘心里住着一个人。”何曼薇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头。

    夏花眼珠忘了转动，忙捂住嘴巴，示意她不会说出去。

    “其实这事儿并不是秘密，大伙儿都知晓，不过都不敢在她面前说道。”何芸薇道。

    夏花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杨迎盈中意何三，自然要给小姑子几分薄面。这下问题来了，何三与文璐瑶，众人皆知，按理两人不说水火不容，至少依文璐瑶刁蛮的性子怎么会怕同样性子的杨迎盈呢。

    “夏妹妹难得来一回，咱们别说这些扫兴的。”何彩薇道。

    众人一听，只当笑话，转眼叙起别的。

    今日一事，夏花察觉她和何府姐妹感情明显近了些，或许是分享所谓的秘密，或许是她们待她也有几分真心。自此，夏花敞开心扉，拿她们真诚以待。

    几个姑娘一块儿在碧月苑用了晌午饭，何芸薇送夏花到了二门，方才离去。一路上，夏花不禁想着每回都是何府几位姑娘相邀，又是吃喝又是拿走，虽说不值什么，贵在心意，便琢磨回礼，只是夏家在府城并没有宅院，绣庄和几处铺子宴请都不合适，倒是伤脑筋。

    夏花有些出神，下车时不察，眼看着就要摔着，只听传来“夏姑娘当心。”，她蓦地回神，站稳了，心道好险。

    “多谢何公子。”夏花福了福。

    不知是否是因夏花知晓了杨迎盈中意何三一时，她竟回头多看了他一眼，正巧与他目光相撞，他微微一笑，夏花心道，原来他生的挺好看的，难怪已有两女相争，还真是香饽饽，思及此，噗嗤一笑。

    夏花今日怪异举止，何三颇为纳闷，快步上前道：“夏姑娘留步。”说着一顿，总不会问人家姑娘为何发笑？



第二百七十五章 田庄
    “何公子有事？”夏花道。

    何三一愣，随即道：“前些时日，听闻夏姑娘到府上给祖母和妹妹们讲了一个安石榴的故事，祖母说有趣得紧，还说你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不知能否告知何某是哪本书？我寻来看看。”

    夏花一拍脑子，道：“哎哟，忘了，好几年的事儿，那会儿子还小，没记得名字，只觉这个故事有趣便记得格外深刻。”

    “哦，原是这样，无事了，夏姑娘请便。”何三道。

    夏花抱歉一笑，转身进了绣庄，心道，这何三原是书呆子。

    “阿花。”曹怀诚道。

    “诚哥哥，你回来了？爹呢？”夏花道。

    “咱们里边说。”曹怀诚道说着，两人进了里间。

    “是这么回事，两处地儿咱们只走了映丁县，铺子已经盘下，刚巧离县城不远的几个村庄都有田地出卖，咱和姑父去瞧了瞧，姑父有些犹疑，让你也去看看。”曹怀诚道。

    当日夏志安离开时，已与他商议妥当，只要有田地卖皆可买，目前只盘下一间铺子，按理银票也是够的，怎会拿不定主意，莫非有何不妥。

    “诚哥哥，这田地有何不妥？”夏花道。

    “倒不能说不妥，只是映丁县看着离府城不过几十公里，那处太阳却比府城大，田地多闹旱情，收成不算好，那地主每年收的租子自是不多，此时他又急着用钱，索性卖了。”曹怀诚道。

    “有多少亩？”夏花道。

    “他家有五十亩，另还有些零散的加起来有三十亩。这些田地不仅收成不算好，还不便宜，一亩要十两银子，一文不少。”曹怀诚道。

    “这个倒不奇怪，毕竟挨着府城，自然不一样。那行，明儿一早，咱们起身，今晚你就在绣庄歇下。”夏花道。

    曹怀诚笑着点头。

    “后院姑娘多，你别到处乱走，和信哥哥呆一处去。”夏花说着去了绣坊。

    “我哥回来了。”夏花路过夏欣身边时，耳语了一句。

    夏欣抿嘴一笑，继续针绣。

    用过晚饭，夏花去了夏群辉屋子，将暂且离开一段日子的事儿告知了她，方才回屋。

    青叶、小慧正在打点行李，收拾了满满四个包袱。夏花见了，笑道“你俩这是当我去哪儿呢？这么近，最多不过七八日光景。”

    “出门在外，若是短了什么，那地儿咱们又不熟。”青叶道。

    小慧直点头。

    “行吧，随你们，拿不动我可不会帮着。”夏花道。

    “姑娘你瞧，很轻的，婢子一边一个就挎上了。”青叶说着将包袱挎上了肩，小慧赶忙也挎上。

    夏花见此，也就由着她们

    隔日，夏花一行人往映丁县去了。

    夏花下了马车，顿感太阳照射，尽管如今已是初冬。

    曹怀诚一行人进了喜登客栈，又要了两间供夏花三个住。夏花见夏志安正在店内吃茶，快步走了过去。

    果真如曹怀诚所言，夏花听闻，道：“爹，难得这些田地大多连在一块儿，不管日后种什么，总是大有用处。”

    夏志安本还犹豫，听夏花语气果敢，点点头。当即，夏志安又去了找了那日的牙侩，一行人乘车前往田地。

    此处离县城约二十五公里左右，近一个时辰，一行人到了花蓋村。夏花顺着夏志安所指，一眼望去，好大一片，地里全是稀稀拉拉的杂草，看来卖主心切。

    “阿花，余下的三十亩挨着不远，不过这三十亩并未一块儿，中间间隔了一些田地。”夏志安道。

    “嗯呐，咱们买下后，再去打听打听这些田地主人，给少许银子，看看他们愿不愿换。”夏花道。

    一旁的牙侩听了，忙道：“既是要给银子，又不买地，多是要换的，这事儿交给我，不单另算钱。”此人颇会做生意，若是夏家买了这些田地，仅是佣金就不少，这点小忙他自然愿意相帮。

    “那这事儿就麻烦刘老哥。”夏志安道。

    刘牙侩摆了摆手，道：“这些田地，你们都打算买了？要一回付清的。”

    “自然，咱家要官契，请你定要办妥。”夏志安道。

    “我在这一行好些年，放心吧，办妥就给您送来。”刘牙侩道。

    随即一行人回了县城，去了刘牙侩住处，签了契约，付了五百两银票，三百两银子。另给了刘牙侩佣金和上缴官府税费的银子。一切办妥后，夏志安一行人回了客栈。

    第二日，众人去了盘下的铺子，青叶、小慧开始收拾后院。

    “爹，铺子何时修葺？”夏花道。

    “刘牙侩对这一带熟悉，爹找他问的，已和修葺的人谈妥，过两日就到。”夏志安道。

    “嗯呐，反正女儿已来了，待修葺展开再回府城。”夏花道。

    “自然更好，图纸毕竟是你原先所画，这会儿子看了屋子，如若要变动也好给他们说说。”夏志安道。

    夏花应诺。

    趁着修葺还未动工，众人收整了屋子，添置等皆已完成，大伙儿便从客栈搬回了铺子。

    三日后，刘牙侩将官契送来了，夏花和夏志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并无不妥。父子俩内心喜悦，感觉快成小地主了。

    “对了，夏老弟，这五十亩地的原主还有一处庄子要卖，他见你是爽快人，托我问问。”刘牙侩道。

    夏志安看向夏花，夏花会意，道：“刘大叔，这处庄子在何处？占地多少亩？”

    “庄子就在乡下，离这回你们买的田地就十来里路，连着里外的果园、菜园子约一百亩。”刘牙侩道。

    “庄子卖多少钱？”夏花道。

    “主人本意要卖一千一百两，不过他说若是你们买，一次性付清，一个数，一千两。”刘牙侩道。

    夏志安听闻，神色凝重。

    夏花听闻，对夏志安道：“爹，要不，咱俩去看看，店里有诚哥哥瞧着。”

    夏志安点点头。

    刘牙侩笑眯了眼，当即带着两人前往。比起田地，庄子离县城稍近，格局中规中矩，每间屋里摆着一两样家具，且成色颇旧。整个庄子只有两三个粗使婆子，外面的菜园子空空一片，庄子后的果园，并无果树，只有几窝杂草。

    夏花父子俩里里外外仔细瞧了遍，商议一番决定买下，不过非但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银，就是手头统共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两。夏花不禁懊恼，早知前些日子就不先将谢皓粼的一千两还了。这会儿子若是向他借，还得去镇上，一来一回太过折腾。

    “爹，我先回府城想办法，你留着照看铺子。”夏花道。

    “你一个姑娘家，让诚娃子跟着，这会儿子铺子杂事多，青叶、小慧留下。”夏志安道。

    夏花点点头。

    “夏老弟，你们商议得如何？”刘牙侩走过来道。

    “不瞒你说，先时并未打算买庄子，也就没带多余银子，如若要买，须得回府城一趟，不知庄子主人是否等的急？”夏志安道。

    “这里到府城不远，一时半会儿子估计也卖不出去。”刘牙侩道。

    刘牙侩并不会特意留着，夏志安父女自然听出来了，开门做生意通常这般，也没有怪他的理。

    隔日一早，夏花、曹怀诚起身前往府城。一路上，夏花思索着，四处铺子加上绣庄，除了必要的周转资金，目前能动的银子不过五百两。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大表哥相帮
    银子还差整整一半，且盖头县还未去，况庄子买下后，还得花费一笔钱作为扩建。上哪儿筹措呢？夏花在府城的朋友就只有文五和何府四个姑娘，开口向姑娘借钱总是不妥，那就只剩下文五了，看吧，实在不行，就去钱庄吧。

    夏花、曹怀诚回府城时不到晌午，用过午饭后，曹怀诚回了铺子，夏花回房眯了会儿子。

    或许有事，夏花翻来覆去，干脆起来，往外走去。

    “姑娘，你去哪儿？”驾车的师傅道。

    夏花略一思索，“聚兴钱庄。”

    聚兴钱庄离绣庄不远，没一会儿子就到了，夏花打算先进去问问情形。

    何三见前面背影有些面熟，况他本要将银子放入钱庄，不免加快了步子，正巧夏花回头，两人互相见了礼。

    夏花径直去了一旁，找掌柜咨询，何三听着了几句，走向那边，“夏姑娘，何某有事想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夏花并不在意这一会儿子，跟着出了钱庄。

    “夏姑娘，这是一千两银票，若是急需，你先拿去。”何三道。

    夏花一愣，不曾想何三开口说的是此事，只是她和何三只是相识，连朋友都算不上。

    “夏姑娘一向快人快语，况与家中几个妹妹相好，若是急需，钱庄手续繁琐，何不借我的？若是你在半年之内归还，不必给利钱，你时常出入府上，也算相识一场。”何三道。

    夏花心下感激，想想何三相帮也不止这一次，如今的确急需，心一横，索性以后慢慢还他人情。

    “多谢何公子，半年内必定奉还。”夏花福了福。

    何三虚扶了一把，道不必客气。

    夏花望着何三背影，不禁叹道，大表哥这人倒是不错，平常听文五所言，他文采精华不俗，却不走仕途，真真鹤立独行。

    如今手中有了银子，夏花心情瞬间放晴，顺道去了潞熙店告知曹怀诚明儿即可启程，晚上早早睡下，隔日直奔映丁县城。

    夏志安略惊，不曾想夏花如此之快，一听是何三相借，不禁奇怪，又想或许是因为何家几位姐妹，便也就放开了。

    父女俩当即去寻了刘牙侩，刘牙侩心下惊叹，这家人家底厚实，日后多与结交，他随即去了庄子主人那边，告知了此事，那边欲尽快脱手，一切交由刘牙侩打点。刘牙侩轻车熟路，不出三日庄子的官契便下来了。

    庄子里面几个婆子昨儿便得知庄子已易主，原主让给她们自行离去，不过，这会儿子夏花父女来时，见她们仍在，有些疑惑。

    “老爷，姑娘，我们几个都是这附近村落的，到庄子上工也七八个年头了，如今回去不大习惯，想着庄子仍要雇人，不若还是留在这里。”阮婆子道。

    先前刘牙侩也提过，庄子原先有二十来人，有些是原主的家生子，自然跟着离开，有些攒了些银子回去了，余下的这三个家中艰难，指望着工钱，况他们自个儿也不愿回去。

    “爹，如今庄子暂且还用不上，要不让他们留下，看着也好。”夏花道。

    “行，你几个就留下吧，原先每月多少工钱？”夏志安道。

    “是这样的，原先菜园子，还有后面的果园大伙儿都一起照看，庄子各人活儿不同，工钱也不一样，咱们几个都是每月一两银子，若是庄子暂且不用，只是打扫，一个月咱们只要一半，”软婆子道。

    “那行，米面之物每月会有人送来，菜园子可以种些你们平日吃的菜，果园就暂且不动。三位婶子都是庄子的老人，对这一带熟悉不过，这地儿，你们可要看住了。”夏花道。

    三个婆子一听，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三位婶子坐下说话，你们给我说说这附近几个村落的情况。”夏花道。

    “姑娘想知晓什么，随意问。”阮婆子道。

    “阮婶子几个都是哪几个村子的人？诸如花蓋村的村民日常都是靠种地为生？他们一家都有自己的田地？”夏花道。

    “婶子正是花蓋的村的，她俩个都是旁边郭牛村的。庄稼人都是靠种地为生，除去农忙，闲月会上县城或镇上找些短工，每家的田地不等，花蓋村有一半原不是土生土长的，都是从四面八方迁过来的，这些人通常租种，也有交少许银子，自个儿开荒，原来的村民每户多少都有几亩田地，多则十来亩。”阮婆子道。

    “哦，还有一事，我家在花蓋村买了八十亩田地，如今也是空着，阮婶子几个平日无事，还请你们多去花蓋村走走，若是有什么动静，到府城夏记绣庄报个信。”夏花道。

    这于阮婆子几人不算啥，况日后要留在这里上工，自然应承。

    夏花问了些别的，心下有了计较，又去庄子前后走了一圈，和夏志安带着几包礼去了花蓋村的里正家。

    里正似乎已等候多时，甚是热络地招呼着夏花父女。

    原是这么回事，先前租种田地的人家如今没有田地可种，陆续到里正家好几回，打探现下田地的主人如何打算，这下人来了，还带着礼，自然喜笑颜开。

    “田地咱们有用处，暂且不租，不过日后种什么，自然会出工钱雇人。”夏志安道。

    里正听闻，放下心来，只要给工钱，自然比种地划算，这几家人总算有了着落。

    “不知夏老弟何时开种呢？”里正道。

    “日子没定，倘若明年四五月还未定下，田地就暂且租给大伙儿种。”夏志安道。

    里正一听，神色欢喜。此事告知后，夏花父女略坐了坐，起身告辞，里正本欲留饭，无奈两人执意要走，只得作罢。

    庄子、田地事宜皆已办妥，铺子修葺有条不紊，几日后，夏花带着青叶、小慧回了府城。

    夏花觉着府城的气温恐比映丁县要低上好几度，快速进了绣庄，问了曹怀信炭火一事。

    “炭火已备好，我本想着如今还未大冷，再过几日。”曹怀信道。

    “不必，针绣不必别的活儿，绣娘并不走动，手脚易冰冷。”夏花道。

    曹怀信点点头，隔日，绣坊四个角落都备上了，屋内顿时暖意融融，绣娘针绣更得力。

    近日，夏花都是一早出门，去集市逛逛，要么带青叶，要么带小慧；下晌在绣庄带着夏丹设计针绣图案。

    不过皆无所获，夏花不禁愁闷。

    这些时日，小慧和青叶跟着夏花天天跑集市，见夏花专盯着番人卖的东西，暗道奇怪。

    “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什么？”小慧道。

    “嗯呐，我在找田地要种的种子。”夏花道。

    “姑娘打算种什么？”小慧道。

    “如今我还没有找到，找到再告诉你们。”夏花说着叹了口气。

    “姑娘一定会找到的。”小慧道。

    “嗯，只能碰碰运气。”夏花道。

    一语未了，青叶进来道：“姑娘，何府的贴子。”

    夏花打开，不出所料是何芸薇，隔日一早，夏花欣然前往。

    “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你这人讲理，我不给你下贴，你也不来。”何芸薇道。

    夏花笑嘻嘻打着哈哈。



第二百七十七章 嫌隙
    何芸薇难得见她如此可爱，况也不是真的怪她，也就叙起别的。

    “这回寻你并没要紧的事，就是咱姐妹叙叙。你平日是个主意大的，将来你自个儿的事你能做主吗？”何芸薇道。

    夏花诧异，不曾想何芸薇有此一问，转而一想到她的年岁，正是说亲的时候，难怪今儿的她看起来闷闷的。“。

    “我与何姐姐不同，咱们乡下人家规矩不多，爹娘说了，这事会问的意思。”这事会事先支会。”夏花道。

    何芸薇听闻，羡慕非常，这不就是自己做主。不过比起别家，她也算好的了，她娘并不逼她，只是如今年岁不小，要是再拖，可挑选的人家有限，府上老夫人催的紧，已经相中了几家，此事没有缓和的余地几乎没有。“此事缓和的余地几乎没有。

    “哎，自古如此，我何必自扰。”何芸薇道。何芸薇不禁说服自己。

    夏花不知如何相劝，只好陪着。幸而，不一会儿子，何家三个姑娘来了。人一多，姑娘们嘀嘀咕咕，顿时冲淡了愁绪。

    “你们听说没，我才刚从祖母那里过来，年后三哥要出海了，真想跟着去。”何曼薇道。

    “真的？不是都好几年没出海了，怎么这会儿子又要去？”何彩薇道。

    “这个我就没听说，若是我是男儿就好了。”何曼薇失落道。

    “这一路不知要吃多少苦，你受得了？别跟着起哄。咱们不若请三哥多带些番人的稀奇之物。”何芸薇道。

    “只好如此咯”何曼薇道。

    夏花静静听着，若有所思，一会儿子双眼发光，琢磨着主意，不知此举是否可行。

    “走，咱们去静心厅找三哥去，我走时，秋青姐姐去请三哥了，这会儿子估计还在。”何曼薇道。

    众人听闻，当即前往。

    远远地，只闻宁安苑传出何老夫人的笑声，姑娘们一听，加快了步子。

    门口的婆子见一群花一样的姑娘往这边走来，忙去通传，何老夫人笑道：“今儿我这真真热闹。”

    五个姑娘鱼贯而入，何老夫人眼前一亮，笑眯眯道：“烨哥儿你瞧，这些丫头准是听了风声，冲着你来的。”

    何三只是赔笑。

    “瞧祖母说得，往常三哥哥不在，咱们姐妹就不来了？夏姐姐作证，前些时日，咱们和夏姐姐不是时长一块儿在祖母这边又是顽笑，又是用饭的。”何曼薇道。

    何老夫人开怀大笑，“你们瞧瞧，六丫头这小嘴翻的，祖母不过说了一句，还是我五丫头好。”说着向何彩薇挥手示意她上前去。

    何曼薇自是不依，“四姐，七妹，夏妹妹，你们看祖母偏心的，说咱们几个就不好了。”

    何芸薇几个一听，拉着何曼薇，笑着来到何老夫人跟前，可怜巴巴地道：“祖母，您也疼疼咱们姐妹。”

    何老夫人笑的更舒心了，两手将几个孙女往跟前拢了拢，连着夏花。

    一旁的何三见此，欲向何老夫人告辞，只是话说道一半，就被几个妹妹抢了先。

    “三哥哥这是何意？妹妹们才来，你就要走，平日里好容易见一回。”何曼薇道。

    何三听闻，复又坐下。

    “好了，去吧，你们向你三哥哥要东西去。”何老夫人笑道。

    此话一落，何曼薇率先向何三那边走去，何蝶薇紧随其后，接着是何芸薇和何彩薇。

    夏花与他们自然不同，她不会真向何三要什么，默默地跟着众人，尽量减少存在感。

    尽管如此，何三一眼看到的并非走在最前面的何曼薇或其他妹妹，而是微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夏花。

    夏花离何三不近不远，何家兄妹说了些什么，她并未在意，此时她一心琢磨着那事儿，放在这里或许太过匪夷所思。

    “夏妹妹，该你了，你要什么，只管说。”何芸薇道。

    夏花蓦地回神，认真道：“我从未去过海外，不知哪里有什么稀罕物，要我说也说不出来。”

    众人一听，只当夏花客气，就让何三自个儿看着带一两件。

    夏花见何家姐妹好意，逐点点头。

    几人围着何三正说得起兴，只听婆子传话，说文璐瑶来了。

    何老夫人点点头，示意快请。

    何芸薇面色平常，何彩薇眼神灰暗，何曼薇撇了撇嘴，何蝶薇笑容瞬间没了。

    四人的表情夏花瞧了遍，暗道奇怪，文璐瑶是她们的准嫂子，可如今看来除去何芸薇，余下三人似乎并不怎么喜欢。

    文璐瑶走进静心听，一眼瞥了何三，嘴角上扬，向前给何老夫人请了安，又向何家姐妹见了礼，这时候恍然瞧见夏花，神色一变，道：“夏姑娘也在？”

    夏花福了福，点点头。

    文璐瑶哼了一声，若不可闻，逐看向何三。

    “表哥，听七哥说你年后要出海了？”文璐瑶道。

    “不错，你要什么列好单子，表哥给你带回来。”何三言语温柔。

    “好呀，我就说表哥待我最好。”文璐瑶说着有意无意瞥了眼众人，似炫耀般。

    何老夫人无奈笑了笑。

    何曼薇转身去了何老夫人处，余下的紧随其后。

    文璐瑶来后，厅内的欢快气氛明显减弱，她与何三叙了几句，察觉何家姐妹都去了何老夫人身边，逐瞋了一眼何三，向那边走去。

    何三趁机向何老夫人告辞，退了出去。

    虽说何家四位姑娘都在，然文璐瑶几乎只与何芸薇讲话，余下几个偶尔叙上两句，自然别人也不会巴着她。

    夏花并不受影响，与何彩薇几个说说笑笑，很快婆子就摆饭静心厅。

    用过午饭，几人陪着何老夫人坐了坐，见其乏了，悄然退了出来。夏花提出告辞，何芸薇本欲相送，被文璐瑶绊住，夏花不愿何芸薇为难，执意不让，何彩薇顺道，逐送夏花至二门。

    文璐瑶并未马上离开，而是跟着何芸薇去了碧月苑。

    “四姐姐，你怎么和她好了，杨姐姐说我还不信，今儿见着，真是那么回事儿。”文璐瑶道。

    “夏姑娘为人豁达，性子爽快，除去身份，与咱们没有两样。”何芸薇道。

    “可是咱们姑娘最重要的不就是出身吗？除去这个，余下的再好也是枉然。”文璐瑶道。

    何芸薇一听，有些不敢置信，文璐瑶一向娇纵，她是知晓的，不曾想她还有这般想法，莫非她与自己结交也是因为身份？思及她对何彩薇几个的态度有些明白了。

    文璐瑶见何芸薇久久不语，误认她听进去了，不禁添油加醋一番，却不见何芸薇神色越发凝重。

    “好了，我知晓，姐姐有些困了，瑶妹妹若是乏了，让雅兰带你去旁边那间吧。”何芸薇道。

    “四姐姐歇着吧，我先回府了。”文璐瑶道。

    “雅香送送瑶妹妹。”何芸薇道。

    文璐瑶一愣，虽说往常有时也会让雅兰雅香相送，可今儿她总觉着怪怪的，瞧了眼何芸薇，见其打了哈欠，估计真是困了，随即出了屋子。

    何芸薇深叹一口气，逐歇息了。

    夏花自从何府回来后，就没再一早去集市，小慧和青叶暗道奇怪，忍不住问了夏花，她神秘一笑。



第二百七十八章 说动
    小慧见此，越发来了兴致。夏花告诉她们说想到了其他更好的主意，两人一听，跟着欢喜。

    虽说打那后夏花时不时还是会受邀去何府，只是总不见何三，那事也无从提及，颇为烦忧。

    话说，如今府城好些绣坊已将羌绣的针法琢磨出了门道，陆续推出羌绣，不过时日究竟不长，还未领略要领，多是依葫芦画瓢。尽管如此，光顾的客人依然不少。大街上佩戴羌绣饰物的人逐渐多起来。对此，夏花喜闻乐见。

    那厢，夏花估计映丁县城修葺进入尾声，这天，带着青叶、小慧起身前往。

    铺子的掌柜、账房、主厨、伙计等早已雇好，夏花只是将羊肉泡馍等吃食的做法交由主厨，余下都由曹怀诚负责，一旁的夏志安偶尔会稍加指点。

    或许是严冬，或许是映丁县城的人时不时会去府城，故而对夏记小吃有所耳闻，况之前的宣传，开业的这几日，饭点时刻几乎都是满座，余下时辰客人也未断过。如此以来，夏花一直呆到过了腊八，方才离开。因是新店，夏志安和曹怀诚暂且留下一段时日。

    夏花刚到绣庄，遇上了从里面出来的杨迎盈、李琳菲一干闺秀。

    “夏姑娘，你回来得正好，这次的双面绣还有几日完工？”杨迎盈道。

    “我近日不在府城，绣品问曹掌柜便是。”夏花道。

    杨迎盈冷哼，嘀咕着，还真当自个儿几斤几两。

    夏花并未听清，径直往后院去。

    杨迎盈望着夏花的背影暗恨，拂袖而去。

    那厢，文璐瑶颇为纳闷，近几回与何芸薇一处，察觉她待自己不如往常，且两人叙话不若先时愉快。莫非是因她待夏花的态度。倘若这般，真有些说不通，原先何芸薇不也不待见夏花吗？文璐瑶不禁恼怒，若不是想着两人有些情分，况日后她是要进何府的门，她才懒得理。

    “姑娘，你这是要去何府？”春梅道。

    文璐瑶点点头。

    “可是太太说让咱们这些天暂且不去那边。”春梅道。

    “对呀，我怎么给忘记了。那先不去了。”文璐瑶说着嘴角上扬。

    近日，文何两家正在商议她和何三的亲事，两人年岁都不小，说是待明年开春正式定下，年尾就成亲。为避嫌，这段时日两人暂且不见面。

    “我写个贴子，你送去何府四姑娘手中。”文璐瑶道。

    春梅应诺。

    何芸薇见贴子上并未写何要紧之事，说了句知晓了，第二日，方才去了文府。

    “妹妹最近不便去看望你，四姐姐也不来看我。”文璐瑶嘟嚷着。

    何芸薇见她语气亲昵，不禁想起往日，露出笑容。

    两人今日相处，一个有意讨好，一个出自诚心，倒也融洽。经此一事，文璐瑶觉着或许真是她多想了，也就丢开不提。

    话说，如今已是腊月十几，没有几日，夏花将要家去，可那事还没谱，连个人影也不没见着，总不会她上何府去找人，真是伤脑筋。

    “姑娘，文公子来了。”小慧进来道。

    夏花眼睛一亮，随即出了屋子，她刚进前店，就见文五向她挥手，她左右一看，眼神暗淡下去。

    “阿花，五哥在这呢，你在瞧什么？”文五见她心不在焉。

    夏花呵呵，道：“对了，五哥，你有没有出过海？”

    “我倒是想，府上不让，说海上意外多，有一年一条船的人回来就一半，慢慢地就歇了心思，不过，何三那人胆子忒大，他去了一次，得意得很，大年一过，他又要跟着去了。”文五眼睛冒着精光。

    若是换作文五，夏花还可直接说上一说，依着两人交情和文五性子，多是会应承她的，现下因是何三，虽说他俩已有银钱来往，但依然不熟呀，多闹心。

    “哦，何公子府上放心他去？”夏花道。

    “自然不放心，头一回何三磨了何府老太爷好些天，才应承的，那次他安然无恙地回来，府上见他见识增长不少，这回央求一番，也就应承了。”文五道。

    文五见夏花听得仔细，不禁问道：“丫头，不会你也想跟着去吧？”

    “听五哥说起，准是有趣，旁人听了，当然都想去见识见识。”夏花道。

    文五听闻，直摇头，道：“五哥一个大男人，府上都不放心，况你姑娘家，更是不便，你就甭想了。”

    夏花并不同他争辩，只是道：“五哥，麻烦你一件事儿呗。”

    “你说，不过若是这事儿可不行。”文五道。

    “怎会是这事儿，五哥又不出海，就是前些日子咱家手上紧，何公子好意借我周转，这会儿子我打算还他，不过总是不见人，五哥能不能请他来绣庄一趟。”夏花道。

    “你怎么不向五哥借？”文五道。

    “我本也是想着向五哥开口，不曾想那日在钱庄遇上了何公子，当时又急需，也就只好如此。”夏花道。

    “哦，行，我一会儿子就去，至多明儿他就过来。”文五道。

    “呵呵，多谢五哥。”夏花道。

    文五摆手，这点小事儿。

    果真第二日上晌，何三来了绣庄。夏花早已在前店等着，见其来了，忙向前福了福，请进里间。

    “夏姑娘，其实你不必这么着急，我并不急着用。”何三道。

    夏花尴尬一笑，“何公子，你先吃茶，我慢慢讲给你听。”

    何三眉毛上扬，愿闻其详。

    “其实今儿请你来，不是还你银子，而是另有一件事儿要拜托你。”夏花语气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一丝讨好，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然，何三偏偏听出来，颇为好奇。

    夏花见何三一副等着她开口的模样，道：“何公子，是这么回事儿，前些日子在贵府听闻你年后将要出海，昨儿又听五哥说起其中趣事，这不，就想着，你能不能带着我？你放心，我打小在乡下长大，什么苦都能吃，且我有能力自保，若是我发生意外，家里人绝对不会找你或是贵府。我保证.....。”夏花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何三的眼色，生怕他露出一丝不情愿。

    何三沉吟不语，似乎思索着这事儿的可行性。

    夏花见他并未立马回绝她，心中燃起希望，殷切地望着何三。

    何三察觉她的目光，回绝的话一时说不出口，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理是没有一丝可行性的，就凭她生为姑娘，只是他直觉夏花不仅仅是觉着好玩。再者，倘若真要带着她，让她乔装一番，的确可以瞒过船上的人。

    “何公子，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去，这对于我来说或是别的都很重要，我夏花一辈子都会感激你。”夏花言语恳切。

    何三一听，才刚所猜果真不错，“夏姑娘，你让我回去想想。”

    夏花见他有所意动，笑嘻嘻点头，道：“何公子，倘若你不肯带我去，我也会想法子跟着去。”

    何三一愣，随即一笑，“你如何自保？”

    “我是不是证明给你看了，你就答应我。”夏花道。

    何三略一犹豫，点点头。

    夏花瞬间笑了，立马打起精神，退后几步。

    “何公子，看好了。”夏花于屋子中央站立，舞起了拳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照看庄子的人选
    何三微怔，夏花竟会拳法，她年岁小，力道有些欠缺，然胜在出手快，且灵活。一套拳法下来，夏花香汗淋漓，忙道：“何公子，我还会浮水。”

    何三深瞅了她一眼，“非去不可？”

    夏花用力点点头。

    何三听闻，面无表情，半晌，道：“行程定在正月二十，若是有何变动，我会前来告知，倘若你改变主意了，随时......。”何三一语未了，夏花打断了他，“不会。”

    “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何三说着起身抬脚，背后传来夏花的声音：“何公子，刚才所见，还望你不要外道。”

    “这你放心，出了这屋子，我就什么不记得了。”何三道。

    夏花道了多谢，将何三送至门口，方才转身。

    这下有得乐了，一路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回了后院。

    “青叶、小慧，我给你们讲，你们姑娘的事儿办妥了。”夏花道。

    两人忙笑着问内里情形。

    夏花便将跟着何三出海一事说了，并嘱咐她俩此事暂且保密。

    此事一完，夏花准备年货可有劲儿呢。

    没过几日，夏志安和曹怀诚回了府城，两人分工行事，夏志安先行前往麻柳县和柳林镇盘帐，曹怀诚负责府城两处铺子。

    因绣庄的绣娘一半都是柳林村的，故而绣庄歇业颇早，定在腊月二十四。回乡之前，夏花去了何府一趟，向何老夫人问了好，告知了四位姑娘。

    这天一早，两辆马车已等在门口，因是过年，除去曹怀诚和曹怀信，单另雇了四个练家子，其中两人骑马在前面开道，另外两人跟在马车后面。

    冬天白日尚短，一行人回到柳林村天色大黑，挨个儿将姑娘们送回各家，夏花等方才回家。

    夏志安先行回来时已将夏花归来日子说了，故而两口子并未歇息，都等在东厢房，这会儿子听见叩门声，两人快速向院子走去。

    曹氏开门后，见一群孩子，笑眯了眼，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愣着干啥，快进屋里去。”夏志安笑道。

    众人听闻，忙拿着包袱，大包小包往东厢房走去。曹氏一面走，一面问众人是否用过饭，知晓用过，方才放心。

    众人略叙了会儿子，时辰不早，夏志安催着歇息了。

    曹怀诚兄妹，呆了一日，待曹怀礼下学后，一行人浩浩汤汤前往曹家山。

    夏花多日不见夏钧，兄妹俩叙不完的话，夏花将府城的见闻讲给夏钧听，夏钧则说着学堂趣事，好一会儿子后，夏花又考了夏钧的功课，甚是满意，不禁用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他一脸乐呵。

    这天用过晚饭，夏志安一家人围着火盆叙着话，夏花见气氛颇好，便将出海一事说了。

    众人有些恍神，一时不语。

    “姐，你说真的？”黑娃语气充满了兴奋。

    “嗯呐。姐给你带好东西。”夏花道。

    “若是不读书，咱也想跟着去。”黑娃失落极了，吊着小脸。

    曹氏回神，道：“阿花，真要去？能不能不去？远天远地，若是有啥的，咋办？”夏花听她语气有急切，恳求，害怕，颇为内疚，可她必须去呀。

    “娘，别担心，女儿绝对不会有事。”夏花道。

    曹氏知晓夏花的性子，决定之事很难改变，可这回不一样，又不知如何劝说，只得望向夏志安：“他爹，你说句话呐。”

    “女儿的性子，咱们又不是不知晓，阿花，若是你非去，爹也不说啥，不过你得全须全尾地回来，少一根头发都不行。”夏志安肃道。

    夏花眼睛笑成了月牙儿，用力保证。

    这事一出，气氛闷闷地，除了夏钧一个劲儿地拉着夏花问海外之事，夏志安和曹氏满脸愁容。

    “对了，爹，不论来年咱们种啥？映丁县的庄子和田地需要人照看，要不你问问二叔愿不愿意去？”夏花道。

    “行，不过爹估计你二叔不会去，算了，先问问吧。”夏志安欲言又止。

    夏花点点头。

    隔日，晌午饭后，夏志安寻了夏志全叙话。

    夏志全听闻，有些为难，他知晓夏志安一番好意，只是他习惯了乡下的日子，他不愿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况要他种种地还行，但要管庄子或是人，他是万万不行的。

    “大哥，家里田地，算上胜利村的就有四十亩，况还要照看爹娘，咱就留在家里吧。”夏志全道。

    夏志安并不意外，道：“你想好了？”

    夏志全略微迟疑，随即点点头。

    “行吧，哥哥时常不在家，家中诸事你多费心。往后，有了孩子，若是儿子，让他跟着黑娃读书，若是女儿，她的嫁妆，算上大伯一份。”夏志安道。

    夏志全心下感动，笑呵呵道“多谢大哥，这本是咱分内之事，不过咱也想孩子跟着黑娃识几个字。”

    夏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了东厢房。

    李燕蓉见夏志全一脸乐呵，道：“遇上啥好事了？”

    “才刚和大哥叙了几句，他问咱愿不愿意去照看庄子和田地……”夏志全一言未了，被李燕蓉截了胡，道：“真的？”

    “自然，不过咱回绝了，一来家里需要有人照看，二来那里咱也呆不惯，况不愿单单留下你。”夏志全道。

    李燕蓉一听他回绝了，又气又恼，后面说什么，她都不甚在意，怔了半晌，推着夏志全往门口走去，“这事儿咱们得应下，去了庄子，工钱准会涨。”

    夏志全被她推搡了几步，站定后，干脆坐下，道：“若是为着银钱，你大可不必担心，如今咱们每月的工钱几乎都能攒下，况大哥说了，咱们的孩子，若是儿子就跟着黑娃读书，若是女儿，也会有一份嫁妆。”

    说起孩子，李燕蓉有些不自在，道：“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还不如咱们多挣些银子傍身。”

    “咱呆不惯，还是觉着自个儿家自在。”夏志全道。

    成亲快三个年头，李燕蓉对夏志全的性子多少了解，只是不曾料到他竟如此没出息，是个窝里佬，脾气还倔。

    “全哥，蓉儿才刚听你说不愿单单落下咱，这好办，咱俩一块儿去不就得了。”李燕蓉道。

    这些日子虽说有曹氏帮忙，然，她的一双手比先时粗了好些，得养好一段时日才，若是跟着夏志全去了庄子，非但不用干活儿，还能支使人，她做梦都想，可气的是夏志全没和她商量，一口回绝了。

    “不行，不行，不说你，咱是决计不会去的。”夏志全道。

    “真不去？”李燕蓉道。

    夏志全嗯了一声。

    李燕蓉心里憋着火，好说歹说不行，一气之下出了屋子。

    夏志全见此，颇为恼怒，如今他家的日子这般好过，她还不知足，身为女子不好好待在家里，竟撺掇着夫君一块儿往外走，现下还闹脾气，只见他喘着粗气，连着吃了三杯茶。

    李燕蓉上了堂屋，见姜氏正巧在，便将夏志安让他家照看庄子的事儿说了。

    姜氏一听，觉着这是好事。

    “可不是，咱也觉着是，可全哥说他要照看家里，竟拂了大哥的好意，蓉儿想让娘给全哥说说，您的话，她准听。”李燕蓉道。

    两个儿子的性子，南辕北辙，姜氏门清。



第二百八十章 长高了
    刚开铺子那会儿子，夏志安没多久就学会了算账，那时候夏志全还未成亲，做大哥的欲带着他，可他说看见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后来家里铺子越开越多，大郎头一个照看的自然是亲弟弟，无奈二郎就习惯呆在家里……，姜氏的思绪有些飘忽。

    李燕蓉见她不语，又喊了声娘。

    姜氏见李燕蓉巴巴地望着自己，道：“行吧，娘去说说，应不应承还在二郎自个儿。”

    李燕蓉立马笑了，“娘出面，全哥多会听您的。”

    姜氏微微摇头，起身去了西厢房，夏志全看清来人，颇为惊讶，忙请姜氏屋里坐，斟了一杯茶。

    “娘咋来了？”夏志全道。

    “怎么？娘不能来？”姜氏道。

    “呵呵，娘说啥话。”夏志全笑道。

    “娘的确是有事找你，听你媳妇儿说你不愿去庄子？”姜氏道。

    夏志全脸色一暗，道：“娘，咱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如今这样就好，儿子多大的本事自个人儿清楚，况有大哥的照看。”

    姜氏沉吟半晌，道：“行吧，你想清楚就好，既是说到这里，娘就多说两句。咱家人口单薄，嫡亲的兄弟就你和大郎，兄友弟恭，咱和你爹就乐意了。”

    “娘放心，大哥在外面，咱就照看着家里。”夏志全道。

    姜氏听闻，稍微放心，如今大房生意越做越大，难保二房心里有异，况若是有人串掇，嫌隙难免。

    “嗯呐，如今你成亲差不多三个年头了，加紧给老夏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经。”姜氏道。

    夏志全颇为赧然。

    姜氏小坐了会儿子，出了西厢房，李燕蓉早等在堂屋，见其走来，加快了步子。

    “娘，咋样？全哥应承了吧？”李燕蓉道。

    “此事日后不要再提，现下你给咱们老两口添个孙子才是要紧的。”姜氏说完进了里面。

    李燕蓉笑容瞬间僵住，呆楞了半日，晕乎乎地西厢房走去。

    那厢，夏志安将夏志全回绝一事告知了夏花，夏花了然，这本是意料之中，不过毕竟是夏志安嫡亲的弟弟，怎么也要过问一番。

    “爹，如今二叔不愿去，女儿有个人选。”夏花道。

    “哦？说说看。”夏志安道。

    “就是大丫二丫一家子，他家本是外地迁过来的，现下靠着租种田地为生，大丫他爹我看是个管事的，他媳妇儿看上去倒也精明，倘若他们过去，庄子田地两不误，他家的几个小子，咱们可以带带，日后何处上工，看他们本事。”夏花道。

    “你说的有理，只是爹有些不明白，你为啥要照看他家？”夏志安道。

    “女儿也说不上来，或许一来因他家能吃苦，且记情，二来也是合适吧。”夏花道。

    “也是，这都是缘法，那行，哪日爹去他家探探口风。”夏志安道。

    “嗯呐，不过爹先别明说，毕竟田地是咱们自个儿耕种还是收租子并未定下。”夏花道。

    “爹晓得，阿花，你这回出海是不是和这有关？”夏志安道。

    “嗯呐，一直没给爹说，是因女儿心里也没底，爹你还记得有一回咱们在府城的一番人处买的棉布吧？”夏花道。

    “记得。”夏志安若有所思。

    “女儿这次出海就是想这棉布的种子。”夏花道。

    “你打算织布？”夏志安道。

    “不单是这样，容女儿卖个关子，待找到种子再说，以免爹爹白高兴一场。”夏花道。

    “行，爹等你的好消息，若是找着了，咱们岂不是又有生意了，不过你此次前去，一切以你为重，余下都不要紧。”夏志安道。

    “嗯呐，爹爹放心。”夏花道。

    父女俩正叙话，外面传来小慧的声音：“老爷，姑娘，大丫二丫的爹来了。”

    屋内人一听，笑道：“还真说不得。”说着二人出了里间。

    刘牧兴兄弟见夏志安父女出来，忙起身站立，颇为拘谨。

    “刘老哥，咱家不拘这些，坐下吃茶。”夏志安道。

    两人复又坐下。

    原来今儿刘氏兄弟是来送租子的，另带了些地里新鲜的瓜果蔬菜，并两篮子鸡蛋，还有些农家晒的土豆干，红薯干等。

    这些东西虽不值钱，甚在有心，夏志安想起夏花所言的“记情，”果真如此，阿花年岁不大，然因喜读书，见多识广，识人的本领还真不错。

    夏志安问了问地里的收成，又顺道提了提庄子一事，两人面露喜色，略坐了会儿子，起身离开。

    曹氏将鸡蛋从篮子里取出，装了些糕点，两包蔗糖，两包茶叶，一壶烧酒，然两人一并带回去。

    刘牧兴兄弟到家后，众人见了篮子里的东西，颇为惊喜，又有些赧然，不禁叹道东家仁义。

    “对了，爹娘，今儿夏老弟还提了一事。”刘牧兴便将庄子一事说了。

    众人听闻，有些意动。

    “倘若是真的，那真是喜事一桩，咱家不必想着吃了上顿想着下顿，要紧的是几个小子。”刘老头道。

    刘老太婆虽然欢喜，却有些舍不得，毕竟在这边呆的日子久，况日后儿子孙子在外不顺，她守着也有退路，只是此时不忍扫兴，便没有提及。

    大丫二丫的娘，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这一年不见，大丫二丫长得白白净净，这自然是夏家姑娘照看的缘由，如今又要顾着一大家子，她们除了祈求菩萨保佑东家一家，能做的实在不多。

    “不过这事儿夏老弟只是略微提了提，还说不准。”刘牧兴道。

    “即便不去，咱家一辈子都感激东家，大丫二丫，你俩得记着夏姑娘的恩情。”刘老太婆道。

    大丫二丫用力点头。

    “不过这事，东家未说明，咱们万不可外道。”刘牧兴道。

    “自是如此。”刘老头说着又叮嘱了众人一番。

    那厢，夏花回来已有几日，这天用过早饭，去了柳林镇的雁庭巷，正巧遇上出门的谢皓粼，两人多日未见，这会儿子你看我，我看你，怔怔地凝视着彼此，半日，相视而笑，举步进了宅子。

    “长高了。”谢皓粼道。

    “有吗？”夏花快步到了他前面。

    谢皓粼嗯了一声。

    夏花抿着小嘴，开心极了。

    “来年十四了？”谢皓粼道。

    “嗯呐，日子过得真快，我又长大一岁了。”夏花道。

    谢皓粼瞧了她一眼，宠溺一笑。

    “对了，我有一事告知你。”夏花道。

    “嗯。”谢皓粼道。

    夏花便将来年出海一事说了，谢皓粼神色凝重，半日道：“你决定了？”

    夏花点点头。

    “我派两个人跟着，若是遇上强敌，你那点儿工夫不过是小孩子玩玩。”谢皓粼道。

    夏花担忧人多了，目标太大，给何三添麻烦，可谢皓粼一番好意，若是回绝了，岂不伤了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欲言又止。

    谢皓粼并不催促，只是盯着她纠结的小样儿。

    夏花无奈，只得应下。

    “你和何公子很熟？”谢皓粼忽的道。

    “啊？我也说不出，若是相熟，肯定比不上五哥，可能是因与他家几个姑娘结交，时长出入何府，勉勉强强吧。”夏花道。

    “只是这样他愿意让你一块儿去？”谢皓粼道。

    “当然不愿意，你不知晓，我可是好话说尽，对了，还多亏你教我工夫，若非这般，他准不会带我。”夏花道。

    “哦？”谢皓粼道。

    夏花便将如何央求何三的事说了，当然，她着重说了过程如何艰难。



第二百八十一章 几家联合
    夏花一面说，一面偷偷瞅谢皓粼，见他脸色无异常，方才松了口气。

    先前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两人复又重新叙着日常，当然，多是夏花说着府城铺子和绣庄之事，谢皓粼的差事关系官府，他不主动提及，夏花并不相问，不过问问他闲暇时光如何打发。

    谢皓粼望着夏花有些恍惚，平常琐碎之事，她说的有声有色，他不禁也觉着有趣起来。

    谢皓粼的眼神好生奇怪，这并非是夏花头一回所见，偶尔她俩叙着叙着，他就会像今儿这般，怔怔而飘忽地瞅着她，或许还有些迷离。先时，她会小脸发烫，后来她察觉他似乎又不是只瞧着她，可这里并没有别人，她有些无法琢磨。

    “讲完了？”耳旁传来谢皓粼的声音。

    “嗯，你在瞧什么？”夏花道。

    谢皓粼一怔，道：“瞧你。”

    夏花呵呵笑着，垂下眼帘，神色一暗，复又抬头，叙起了别的，仿佛才刚的一切未发生般。

    谢皓粼不觉有异，静静地听着，只是他这会儿子心中有事，并未提出夏花语气的失落和惆怅。

    “二爷，用饭了，你看是摆在何处？”门口传来来福的声音。

    谢皓粼听闻道：“你是想到店里去吃，还是在这里？”

    “既是已经备好，就在这里吧。”夏花道。

    “摆在厅堂吧。”谢皓粼道。

    来福应诺，前去摆饭。

    用过午饭，谢皓粼将夏花送到村口，方才转身。

    夏花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以至有人到了她身边毫无察觉。

    罗淮宁顺着夏花的眼神望去，半晌道：“阿花，看什么呢？”

    夏花一愣，见是罗淮宁，道：“没啥？二娃，你怎么在这儿？”

    “咱本欲去你家，远远看，有些像你，就过来了。”罗淮宁道。

    夏花听闻，道：“你功课做完了？”

    “没呢，哪有这么快，如今快过年了，奶奶说让咱出去自个儿玩去。”罗淮宁道。

    两人正叙着话，说来也怪，大冷的天，忽的飞来一只蚊虫，围着夏花，罗淮宁见此，伸手去抓，蚊虫一晃飞到了夏花发上，罗淮宁一时不察，竟将夏花的发饰弄散了，他有些呆傻。

    “哟，这不是咱家阿花和二娃吗？你俩做啥呢？头发都散了。”张氏尖细的声音特别刺耳，似乎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如今大伙儿都忙着过年，况今儿逢双，赶集的人不少，一听张氏的声音，好些人都向这边望过来。

    罗淮宁脑子本就聪慧，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知所措，竟伸手欲帮夏花弄头发。

    夏花忙躲开，胡乱扎了个马尾。

    “原是三奶奶，才刚不过是有个蚊虫飞到我头上，二娃好心帮我捉虫。”夏花提高了音贝。

    “呵呵，瞧你说的，如此冷的天咋会有蚊虫？”张氏道。

    “是真的，刚才好大一只，一直围着阿花转。”罗淮宁忙道。

    “那还真是奇怪。”张氏怪笑道。

    夏花不欲与她纠缠，径直往家里走去。

    “李大婶，你瞧见过大冬天的蚊虫没有？咱还是头一回听说呢。”背后传来张氏的声音。

    “没瞧见过，只是也不好说。”李大婶道。

    “这有啥，昨儿晌午，咱刚吃过饭，就有这么大一只蚊虫飞到了我手背上，不信，你们瞧瞧，可是留下了好大的印子。”陈氏扯着嗓子走过来道。

    众人一看，果真是蚊虫咬过留下的。

    ……

    “阿花，你生气了？”罗淮宁见夏花对他爱理不理。

    夏花摇了摇头，这事并不怪他，况他本是出自好意，只是她俩不小心着了张氏的道。

    “那你咋不说话？”罗淮宁道。

    “我在想事情呢。”夏花道。

    李燕蓉见两人有说有笑地回来了，嘴角一撇，随即展开笑容，道：“哟，阿花和二娃一块儿呢。”

    一语未了，只听姜氏道：“老二家的，该做晚饭了。”

    夏花叫了奶奶，罗淮宁向姜氏请了安，姜氏笑着瞧着两人，单论容貌，倒也相配。

    “姐，罗二哥。”夏钧走过来道。

    “奶奶，那咱们去玩了。”夏花道。

    “去吧，去吧。”姜氏道。

    隔日，夏花正在收整书本，只见夏钧苦着一张小脸在门口站了半日，也不见进来。

    “咋的？谁欺负你了？”夏花道。

    夏钧支支吾吾，不做声。

    夏花见此，走向门口，将他拉了进来。

    “说吧，怎么回事？”夏花道。

    “姐，罗二哥会是咱姐夫吗？”夏钧道。

    “啊？这是从何说起？”夏花道。

    “外面都在传，说姐和罗二哥是一对儿。”夏钧小脸泛红。

    “你听谁说的？”夏花道。

    “才刚咱出去，见一大堆人围着，隐约听他们说起姐和罗二哥，于是走近一些，大伙儿见是我，就散了，我拉着李大婶一问，才知晓的，当时罗二哥的奶奶也在。”夏钧道。

    夏花略一思索，道：“这是没有的事，他们不过是因二娃和姐一块儿长大，胡乱说的。”

    夏钧眼睛一亮，“真的？”

    “姐姐何时骗过你？”夏花道。

    夏钧听闻，开开心心跟着夏花一块儿收整书本，问东问西。

    晚上用饭时，李燕蓉瞧了一眼夏花，低头发笑，竟笑出了声。

    “老二家的，好好吃饭。”姜氏道。

    李燕蓉面色一暗，姜氏不是应该问她为何发笑吗？

    “娘，咱不过是替咱家阿花高兴。”李燕蓉道。

    “二婶替我高兴？”夏花道。

    “可不是？大嫂没向你提及？”李燕蓉道。

    “先用饭吧，用完饭再说。”姜氏肃道。

    众人见此，埋头吃饭，快过年的气氛瞬间没了。

    刚用完饭，曹氏就拉着夏花回了东厢房。

    “娘，外面传得很难听，是吧？”夏花道。

    曹氏一愣，“你别听你二婶乱说，你知晓她一向与咱家不对付，她说的话你别理。”

    “娘，外面如何说我并不在意，时日一常，这些人自个儿就忘记了。现下不过是有人可以造谣，起哄的人又无聊，或是见不得咱家好，瞎掺和而已。”夏花道。

    曹氏深叹一口气，道：“你看的通透，娘就放心了，只是你给娘说说，昨儿你和二娃到底咋回事？”

    夏花便将昨日怎么遇上罗淮宁，怎么打蚊子，怎么弄散头发，碰上张氏的事儿一并说了。

    “咱家上辈子是欠她不成，他家的三郎如今还住在咱家呢？不行，这事儿不能算了，你别管，有爹娘在，不出几日谣言准没了。”曹氏认真道。

    曹氏良善，平常之事得过且过，但关系两个儿女却很少让步，夏花心下一暖，笑着点点头。

    曹氏面带怒气回了房里，夏志安见了，问她原由。

    “还能是啥？咱告诉你，阿花和二娃的谣言又是张氏所为，以前的事儿就算了，这事不行，女儿来年十四，正是说亲的年岁，如今这事一出，大伙儿都以为他俩定下了，谁还会对阿花有意？”

    夏志安听她直呼张氏，看来的确气恼，只是依他看来，这事儿并非张氏一人所为，若没有人推波助澜，决不会传的如此之快，且多数人竟觉着是真的。

    “你说罗家愿意见到这样的局面吗？”夏志安道。

    曹氏怔了怔，“你说这事儿他家也有参与？”

    “罗家一直有意阿花，罗老太婆三天两头寻娘叙话，二娃他爹见了咱，也是热络的紧，此事若是真的，他家巴不得。”夏志安道。



第二百八十二章 奔走
    曹氏听闻，恨不得这会儿子就去罗家讨说法，道：“明儿一早咱们就上罗家去。”

    “咱们没凭没据，去了他家非但不承认，还会觉着二娃是被拖累的。”夏志安道。

    “那咋办？总不会让它自己过去，阿花心大，不在意，是因她还小，不懂名声于女子的重要性，咱们身为她爹娘，得护着她。”曹氏道。

    “你别急，咱正想法子呢。”夏志安道。

    ……

    这晚，夏花倒是一宿好眠，却见曹氏眼下一片青色，知她多是为那事操心所致。

    用过早饭，曹氏将家里活儿向青叶、小慧叮嘱一番，和夏志安一块儿出去了。

    两人神色凝重，先去了夏家三房。

    夏三爷老两口颇为纳闷，自夏利出嫁之后，夏志安和曹氏好像从未来过他家，两人行色匆匆，不知为着何事。

    “三叔，三婶，今儿咱来，不为别的，就为三婶前儿在村口遇上阿花与罗儿娃一事，两个孩子打小一块儿长大，与虎子，欣儿无异，不过兄妹情谊，可三婶不知，有意将两个孩子凑在一块儿，这不，村里人信了三婶的说辞，这误会闹大了，还请三婶将真相告知大伙儿。”夏志安语气果断，一气呵成，根本不给张氏插话的余地。

    “大郎，你可冤枉三婶了，当日在场的人可不只咱一个，那时阿花披头散发……”张氏一言未了，只听夏志安肃道：“当日之事究竟如何，三婶心里门清，侄儿就不多说，后日就是大年三十，若是这谣言还未散去，健娃子还是回家住吧。”

    夏志安说完起身往外走去，曹氏立马跟着。

    “大郎你站住，如今你发达了，不照看兄弟，不尊重长辈，咱们到你爹跟前说去。”夏三爷吼道。

    夏志安脚步一顿，回头深瞅了两人一言，“三婶，咱刚才说的话，你别忘了，或许不只健娃子要回家去住，就是勇娃子也不用到铺子上工了。”说完大步走了院子。

    张氏背后发麻，夏志安眼神那般凌厉，她还是头一回见，看来这回他是说真的了。

    “咱去大房，找大哥说去。”夏三爷道。

    话语刚落，只见夏志健从里间出来，夏志勇从外面进来，先后道：“爹，不可。”

    夏三爷脚步一顿，张氏瞧着明显比原先白胖的夏志健，又瞅了一眼夏志勇，想着他交给自己的白花银子，忆起夏志安临走的眼神，心一横，道：“算了吧，他爹，你这一去，指不定大郎索性不管不顾了。”

    夏三爷在两个孩子面前有些拉不下脸，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道：“快过年了，咱就是去寻大哥说说话，不为别的。”说着两手放在后背，出了院子。

    夏志勇两兄弟舒了口气，各自散去。

    那厢，夏志安、曹氏从三房出来后，又去了罗家。

    果真如夏志安所言，罗老太婆还真觉着是夏花拖累了罗淮宁，一副瞧着乡里乡亲的面上，只得应下这门亲事的模样，夏志安有些作呕，直言道：“罗大婶，大可不必，咱家阿花还小，不会定下，且两个孩子之间就如姐弟，姐弟情谊岂可修好？二娃是读书人，将来要走仕途的，若是名声有碍，日后就是当了大官保不定被说道，十年苦读，毁于一旦，岂不得不偿失？”

    罗老太婆神色变了又变，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掂量着孰轻孰重。

    “这话说得，阿花好好的姑娘，咱家二娃娶了她，怎会有损名声？”罗淮宁他爹道。

    “他爹。”罗老太婆呵斥道。

    “罗大哥说得对，咱家女儿本就是好姑娘，可有些人蒙了心，用一些不入流的法子坏了二娃的名声，若是你非要将两个孩子拉一块儿，岂不应了他人所言。况，无论如何，咱家阿花与二娃是不适合的。”夏志安道。

    罗老太婆眼一闭，呼出一口浊气，道：“罢了，咱家原本不过不愿他人说得太难听，好意成就，既大侄儿这般说，此事日后就别提了。”

    “罗大婶说得对，这事儿打从大年三十起，村里大伙儿再不会有人提及。”夏志安道。

    罗老太婆一怔，听他言语竟有威胁意味，抬头见他眼神冰冷，不禁打了哆嗦。

    “他爹送送你夏老弟。”罗老太婆道。

    “不必。”夏志安说完，与曹氏快步出了罗家院子。

    两人出门后，一刻未歇地去了里正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下晌，曹氏装了满满一篮子东西，相继去了金小娅家，与陈氏叙了会儿子话，又去了二房寻赵氏，出来后去了村里与夏家相好的几户人家，回到大院时，正好用饭。

    夏志安两人奔波一天，夏花看在眼里，热乎乎的。老爷子欲言又止，终未开口。李燕蓉猜着了几分，好不得意。一家人各怀心思，默不作声地用完了这顿饭。

    大年三十这天，谣言果真下去大半，不出十日，便没人提及，如蜻蜓略过水上，不留痕迹，此是后话。

    今年的守岁，除去李燕蓉有些沉闷，众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因夏志全回绝夏志安一事，李燕蓉一直闹着别扭，她本欲冷着夏志全，可望着自己平平的小腹，只得与他和好，语气还有些讨好。

    夏志全见她如此，又想着大过年的，逐顺着她了。

    大年初一，二房，三房齐聚堂屋，拜完年后，众人叙着话，除去张氏笑容尴尬，余下的倒也乐意。

    老爷子想着好些年头一家子没聚在一处用饭，况过年吃食齐全，如今家里最是好过，便留二房、三房用饭，两房人喜笑颜开，二房的邓氏、赵氏并三房的刘氏都去灶房帮忙，加上曹氏、李燕蓉、青叶、小慧，一干人没一会儿子便备好了四大桌吃食。

    大年初一吃素，众人也不喝酒，只管说笑，看上去还真是和气一片。

    老爷子瞧着一派和睦，说不出的舒坦。用过午饭，大伙儿仍坐下叙话，先时帮忙的邓氏等依旧去了灶房。

    大年初二，夏志安一行人回了曹家山。

    今年的曹家的气氛比起往年除了喜悦，更是轻松。这一年，曹怀诚的亲事总算有了着落，曹怀信已做了掌柜，曹家四个姐妹又成了绣娘，曹元慧更是得了上头夸赞，余下的曹怀礼本在读书不论，就剩下曹怀义、曹怀廉呆在家里。两兄弟见众兄弟姐妹都在外面，心内痒痒，在曹二舅跟前说了几回。

    现下趁着大妹子回家了，曹二舅母揪着空闲拉了曹大妹叙话。

    曹氏一听，道：“二嫂，这事咱放在心里，明儿给你回话。”曹二舅母喜笑颜开，大妹子嫁的好，还不忘拉扯娘家，曹家小子姑娘回来说，他家姑姑、姑父待他们极好，犹如亲生。

    当天，曹氏便将这事告知了夏志安父女。夏志安没有不愿，只是目前没有合适的空档。

    “阿花，你看呢，要不爹先教他俩打算盘。”夏志安道。

    “就依爹爹的，日后做什么也不离开算账。不过还得让诚哥哥教两个哥哥识字。”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



第二百八十三章 出海
    下晌，曹氏便回话，那边一听，自然乐意，夏志安愿意亲自带着，这比啥都强。

    初三用过早饭，夏志安一行人起身前往。

    因曹怀诚与夏欣已经定下，两家得当亲戚走动，这天，曹大舅、曹怀诚、曹怀信备好年礼，一并下山了。

    夏志安一家回来后，拜年的人家陆陆续续，几乎每日都有，今儿刘牧兴家，明儿金小娅家，后日蒋小意家，就连李燕华三姐妹家都来了……..。

    夏志安笑容满面，曹氏热情地招呼着，欢声笑语时不时从东厢房传出，一派兴旺。

    李燕蓉偶尔路过，听闻笑声，面色阴沉。这回，她回娘家，几个妹妹在她面前大有显摆之意，她娘一个劲儿让她赶紧生孩子，对她没有只言片语关切，余下的就是让她瞧着时机为两个弟弟说项。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于李四家而言，李燕蓉现下日子过得挺好，眼下紧要的就是生个儿子傍身。

    一晃十来日过去了，期间夏花去了一趟韩府，给韩清涛老两口拜了年。两位老人待她与往前一样，甚是亲热。

    这天，大年十五，夏花用过晚饭，抽空溜了，夏群辉见此，了然一笑，家里人问起，还帮着打马虎眼。

    夏花还未到村口，就望见了谢皓粼的马车，不知为何，她竟放慢了脚步，有些别扭地走向马车。

    “夏姑娘，二爷在里面。”来喜轻声道。

    夏花一笑，随即上了马车。

    “有事？”谢皓粼道

    “啊？无事。”夏花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将一个盒子递给了夏花。

    “给我的新年礼物？”夏花道。

    “嗯。”谢皓粼道。

    夏花打开，是一只翡翠手镯，色彩艳丽，光泽明亮。自古便有“戴金显富贵，戴玉保平安”一说，谢皓粼这会儿子送玉，不就是希望她出海平安回家吗？思及此，夏花先前的那点儿小纠结瞬间散了，小脸的梨涡若隐若现。

    谢皓粼顺势将镯子给夏花戴上，察觉小姑娘的手真小，空荡荡的。

    夏花嘻嘻笑着，说她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没几年就变大了。

    “嗯，不急。”谢皓粼道。

    “谁急了？”夏花嗔道，蓦地低下头，耳根泛红。

    车内的气氛变得欢快轻松，很快就到了镇上。

    镇上一片灯火璀璨，街上好些男男女女都带了面具。夏花觉着好玩，到了一处小摊，挑了一个猪猪面具，然后望着旁边的猴子面具道：“你也挑一个？”

    谢皓粼见此，拿了一个钟馗的面具。

    夏花一愣，似在用眼神询问”你确定。”

    谢皓粼将面具戴上，然后拿过夏花手中的，替她戴上。

    两人走着走着，夏花忽道：“你不喜欢猴子？”

    谢皓粼一笑，“哪有大男人戴那些的。”

    夏花撅起小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看那边。”谢皓粼道。

    夏花望去，河廊处一排排花灯，五彩斑斓，美丽极了，她脸上闪着星光，快步流星。谢皓粼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

    似乎没过多久，一晚上就过去了，像往年一样，夏花带回了一盏蜻蜓花灯，她瞧着四盏几乎一模一样的花灯，上面的图案越发精致，可她的心情却不若往年的此时甜蜜。或许女子本就多思敏感，或许她即将远行，便也将此事暂且放下。

    隔日，曹家兄妹到了夏家，更是冲淡了她的愁绪。

    十七早上，绣娘陆续到齐，一行人直奔府城。

    第二日，夏花去了何府，何芸薇难得见她自行前来，待她甚是热络。

    “何姐姐，不久我将外出几月，时日说不准。”夏花道。

    何芸薇见她专程告知她此事，足见夏花是真心待她，心下欢喜。两人叙了会儿子，何彩薇三个姑娘陆续来了，碧月苑顿时热闹不少。

    今儿何曼薇兴趣不高，似有心事。

    “七妹，谁惹你了？”何芸薇道。

    何曼薇长吁短叹，嘟嚷着：“怎么偏偏她就成了咱们嫂子，三哥可是府城四公子之首。”

    何彩薇和何蝶薇脸色一暗。

    “咱们做妹妹的管哥哥做啥？三哥中意就行。”何芸薇道。

    几人听闻，便没作声，见夏花一脸茫然，又叙起了其他。

    下晌，何三到了绣庄，夏花忙请进里间。

    “夏姑娘，出门多有不便，以免节外生枝，还得委屈扮作我的小厮。”

    “一切依何公子所言。只是家里人担忧我的安危，让我带两个人，咱们都一起扮成你的小厮？”夏花道。

    “他们都会功夫？”何三道。

    夏花点点头。

    “这样更好，行李不要过多，后日一早，码头汇合。”何三道。

    夏花道知晓了，将何三送至门口，带着小慧去了成衣铺子，买了几身男装。余下的两日，夏花忙着收拾行李。

    这天，夏花起得颇早，青叶、小慧泪眼花花地瞧着她，甚是不舍。

    “姑娘，你一定要多多保重。”小慧道。

    “姑娘，若是你短什么，缺什么……”青叶又开始碎碎念。

    “好了，你们姑娘福大命大，肯定会完完整整回来，我还要给俩寻婆家呢。”夏花道。

    两人小脸绯红，“都啥时候了，姑娘还打趣婢子。”

    “嘻嘻，回去吧，我走了啊。”夏花说着出了绣庄。

    两人望着夏花的背影，好一会儿子，方才闷闷地回房。

    夏花出绣庄不远，就有两人向前行礼，她随即反应过来，福了福，三人一道上了马车，直奔码头。

    车上两人向夏花自报了名字，一个叫张大，一个叫张二，夏花顺势将三人一同扮作何三小厮的事说了，此后一直无话，颇为安静。

    码头并未在府城境内，而是位于府城东边的灯州，需要约半个时辰。此处人声鼎沸，远远地夏花便听闻一阵阵吵杂声，吆喝声，行人来往穿梭，络绎不绝。

    下车后，夏花一眼便望见了一艘大船位于码头，见何三并未上船，立于码头左顾右盼，不禁加快了步伐。

    何三见夏花向这边走来，后面紧跟着两人，三人欲向何三行礼，只听其道：“进去再说。”

    何三将三人安排在了中间的一个船舱，里面甚是宽敞，像房屋一样，都有隔断。

    “我就住在旁边，若是有事即可寻我。”何三道。

    “多谢何公子，咱们何时启程？”夏花道。

    “一刻钟后，将行至不远的海神庙，祭拜之后就会正式前往。”何三道。

    夏花点点头，道：“白日我都不可出去？”

    “此次出海之人都是惯常在外面行走的，你是生人面孔，虽作此番装扮，仔细一瞧不难看出你本来面目，恐多生事端，白日还是呆着里面为妙，天黑不大注意，可以出来走走。”何三道。

    夏花掩住失落，“我知晓了，何公子去忙吧。”

    何三见此，顿了顿，走了出去。

    夏花随意挑了一间，将行礼放下，想着昨儿一晚都未睡好，又不能出去，干脆歇下，不过此刻心情雀跃，毫无睡意，只得闭目养神。

    祭拜仪式十分盛大，海神庙前摆着一张又长又宽的供桌，桌上分别摆烧酒，三牲、面馍、糖果之物；香炉、烧纸等物早已备好。时辰一到，炮竹震天，久久不断。

    舱内的夏花不禁起身，祈祷许愿一路平安，顺风顺水。



第二百八十四章 添珠
    好一会儿子，夏花察觉大船起航了，兴奋不已，在船舱里走来走去。只是到了下晌，夏花有些发冷，先时未察觉，以为外面起风，便披了一件外衣。可症状并未缓解，随即反胃，似乎快要呕吐，她意识到不妙，莫非这就是晕船？

    夏花当即不再走来走去，平卧歇下，眼睛紧闭。

    张大、张二原本密切关注夏花房内动静，恐有散失，舱内并不隔音，故而先时里面活动声响，两人听得一清二楚。现下，好一会儿子，两人察觉里面出奇得安静，他们本有功夫，且不低，即使用了内力也未听闻，不免着急，相视一看，紧贴墙壁，双双摇头。

    张大轻叩房门，随即道：“公子，公子？”

    夏花此时比先时有所好转，挣扎着道：“我无事，有些晕船，歇一会儿就好，不必担心。”

    两人一听，心下一松。

    “公子，若是有何不适你只管弄出声响。”张大道。

    夏花嗯了一声，不在言语。上辈子她不是没有做过船，可从未出现此种情况，或许是原主身子的缘故，对了，可能跟她昨儿睡眠不足有关，况今儿她颇为兴奋，午睡也未眯会儿子，哎，真真丢人。她得赶紧好起来，不然晚上就无法出去透风了。

    何三用过晚饭，见天色暗沉，思及先前夏花失落的小脸，举步向隔壁走去。

    张大张二听是何三的声音，忙打开舱门，请了进来。

    “何公子，咱们公子身子不适，歇下了。”张大道。

    何三面色凝重，道：“要紧吗？”

    “不打紧，公子头一回坐船，有些头晕，这会儿子好多了，说歇息一宿就无事。只是有一事还得麻烦何公子，公子还未用饭，能不能让厨房送些清淡的饭菜？”张大道。

    “行，若是你家公子有任何不适，随即前来找我，不必顾忌。”何三公子向夏花住处瞧了一眼，大步出了舱内。

    两人连连道谢，感激非常。

    外面的动静，夏花自然知晓，恐她起身加重症状，故而并未出声。没多久，饭菜就送来了，她其实毫无食欲，也未感觉饥饿，不过恐没有力气，逼着自己吃了一碗。

    外面如何，夏花浑然不知，昏昏沉沉睡着了。隔日醒来后，她感觉清明多了，慢慢起身，走了几步，的确好些，心下欢喜，赶紧梳洗一番，出了屋子。

    “公子，你好了？”张二声音里透着轻松。

    “差不多了，昨儿晚上你俩出去没有？外面怎么样？”夏花道。

    “没有，咱俩都在舱内，恐公子有何需要。”张二道。

    夏花有些赧然，道：“待过几日咱们一定要出去瞧瞧。”

    两人点点头。

    今儿夏花用过早饭，不再像昨儿那般，靠着枕头，本欲看书，想着还未大好，便闭目养神。

    一连几天，夏花都是如此。这些天，何三每日都会前来，知晓无大碍后，方才离去。今儿是第五天，夏花已经无碍，用过晚饭，正欲出舱，何三来了。

    “好了？”何三道。

    “嗯呐，这些天多亏何公子照看，给你添麻烦了。”夏花说着福了福。

    “不必如此，如今咱们在一条船上，自当相互照看，只是，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你身子挺好的。”何三说到后面不免有些揶揄。

    “自然挺好，不然怎会这般容易就好了。这回晕船，不过是临行前一晚没有睡好，当日又太过兴奋。”夏花争辩道。

    “瞧你说话的精神气儿，的确大好了。走吧，我带你去甲板。”何三道。

    夏花眉开眼笑，赶紧跟了上去。

    一出船仓，海风拂过面颊，夏花顿觉神清气爽，舒服极了。夜晚的海面倒映着点点星光，在风的带动下，泛起涟漪，海风在耳边奏起欢快的节奏，汇成了一曲交响乐，夏花张开双臂，尽情呼吸着海的气息，感受着海的气韵，闭上双眼，浮现出了泰坦尼克号中杰克和露丝站在甲板的一幕，不禁默念着“You Jump，I Jump”。

    何三凝视着远方，偶尔瞅见不远处的夏花，轻声一笑，这一笑真的很轻很轻，轻得他自身毫无察觉。

    夏花沉浸其中，似乎与大海浑然一体，此刻的她想放声高歌，不过生生忍住了。

    “夏姑娘，时辰不早，若是歇息不好，明儿又晕船了。”不知何时何三到了夏花身旁。

    “你要不要这样？”夏花无奈道。

    “走吧，来日方长。”何三道。

    夏花深吸一口气，跟着何三回了船舱。日后的每晚，夏花都会跟着何三出去放风，偶尔两人会随意聊聊，渐渐地熟稔起来，一旦熟稔，夏花不时会向他央求白日出去瞧瞧，何三经不住她磨，趁着不大注意时刻，也会带她出去走上一圈。

    白天的景致与夜晚大不相同，褪去了神秘，多了明彩，抬头望去，天空大片大片的云朵悠然自得，低头看海，满眼都是蓝色，一望无际，山光水色。前一刻还风平浪静，后一刻便浪花拍案。夏花欣喜不已，又不敢尽情奔跑，只得小范围来回走动，一旁的何三还打起了掩护。

    只是这样的时光太短，没多久，何三便开始催促，夏花磨磨蹭蹭回了船舱。

    日子一长，夏花晕船症状似乎彻底好了，白日她或是看书，或是写字，或是绘画，她急不可待地想将所见所闻描绘出来。

    这会儿子，行船尚稳，夏花午休起来，铺开宣纸，一边研墨一边构思，墨汁晕开，思路清晰。

    夏花提笔而下，她太过专注以至何三已到她旁边毫无察觉。何三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后了然，逐渐变成惊喜，不禁悄声道，原来真是你。

    夏花蓦地抬头，见是何三，放下毛颖，起身福了福。

    “才刚进来，你房门开着。”何三解释道。

    “无事，有事？”夏花道。

    “没有，我就是见外面这会儿子活动的人不多，问问你要不要出去？见你一心作画，不便打扰。”何三道。

    “现下还能出去吗？”夏花道。

    “应当可以，走吧。”何三道。

    两人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夏花望着起伏的波浪，欢喜极了。

    “绣庄的画乃是出自你手？”耳旁忽的传来何三的声音。

    “嗯呐。”夏花道。

    “夏记小吃所有的画也是你所作？”何三又道。

    夏花点点头。

    何三早有猜测，此时不过证实，一时若有所思。

    “何公子，咱们还在大吴吗？”夏花道。

    “嗯，倘若顺风顺水，达到添珠需要三月之久。不过，中途遇上大的码头，船只也会靠岸，到时你可以采买所需之物。”何三道。

    “嗯呐，不过添珠这名字真真有趣，那里有很多奇珍异宝？”夏花道。

    “奇珍异宝不算多，但是诸如药理、天文，经书和咱们大吴截然不同，那里的人肤色不像咱们，有的似靠黑的炭，你可别吓着了。”何三道。

    “经书？是佛经吗？”夏花道。

    何三一愣，道：“不错，你懂佛经？”

    “自然不懂，随意问问。对了，你才刚说他们肤色不似咱们白皙，那里定是很热了？”夏花道。

    “不错，添珠太阳比大吴要大。”何三道。

    随后的几日，夏花时不时问问添珠的情况，何三以为是小姑娘对外面的好奇，当讲故事般说给她听。



第二百八十五章 游历
    夏花面色不显，内心如拍案的海浪，翻滚汹涌。虽说，她出海是为了棉花的种子，可是她不敢肯定这一趟就真的有所收获。近日，通过何三，她对添珠的了解越发深刻，添珠，添珠，不就是前世的天竺吗？也就是她所知的古印度，这下好了，古印度的农耕文明甚是久远，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它乃最早培育出棉花的地方，甚至流传着古有丝绸之路，古印度有棉花之路。思及此，夏花实在憋不住了，眉眼变成了小月牙，笑道：“何公子，你今儿真帅。”说完于甲板上来回跑动。

    何三一脸茫然，女子心思真是变化莫测，难怪先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夏花见他如此，也不管他，自个儿高兴，她知晓在这片土地上，她格格不入，即使她刻意融入这里的文化，骨子里依旧不行，很多时候就连谢皓粼也不能理解，况才熟稔不久的何三？

    自那以后，夏花的心像长了翅膀，飞过南海，穿过马六甲海峡，抵达彼岸，眼前全是漫天飞舞的棉花…….

    何三不知所以，只知从那以后，夏花的心情明显比先时好上许多，

    整天眉眼带笑，梨涡轻显。

    渐渐地，夏花随何三白日出来的时刻有所增加，船上的人多是何府所雇，对主子新出的几个小厮并不在意，只觉夏花眉清目秀。

    话说，自夏花出海，夏志安呆在雍安的时日比往常多了，这不，已经是春末了，可一点儿音信全无，内心甚是焦急。虽说临走时，夏花说了时间不定，少则几月，多则一年，可作为父母哪有不忧心的。

    这天，夏志安带着曹怀义、曹怀廉去了庄子，刚到一个时辰，花蓋村的里正就到了，原是说起田地的租种。

    “你看这样可行？田地还是交给原先的人家耕种，不过明年年初就得收回，咱家不收租子，上缴的口粮也由咱家自个儿来。”夏志安道。

    里正听闻，一脸疑惑，这不是白种吗？有这样的好事，他以为自个儿听错了，道：“夏老弟，咱没听错？”

    “自然没有，空着也是空着，何妨交给乡亲耕种，况时日不长，实不好说租子，不过明年年初，最迟二月，是定要清除田地的，这事儿就拜托老哥。”夏志安道。

    里正满脸笑容，连连保证，“这个自然，如此的好事，岂有耗着的道理。”

    原先耕种的人家听闻，喜不自禁，都道夏家良善。

    那厢，出海颇为顺利，一路停歇，到了夏初，终于抵达添珠。夏花早已经站在甲板上举目眺望，远处人声鼎沸，此刻心情雀跃。待船舶停靠之后，张大张二护着夏花下了船，紧紧跟着。

    夏花一眼望去，满街上的女性，身上的穿着多是用一块长长的布缠裹，不同的只是颜色和质地，男性多是肩上搭一条汗巾，或用一块布搭在肩上一端，下身以宽幅的布缠腰，垂至膝盖或脚面，有的还带头巾，嘴里叽里呱啦，她虽一句都听不懂，然此时她可以确定，这的确是她所知的古印度，她兴奋地手舞足蹈，完全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张大张二对这一切虽然惊奇，但深知此刻重要的是护夏花周全，眼睛不敢东张西望，紧紧盯着夏花，恐有散失。

    何三两年前到过此处，认识了一位番人，两人颇为交好，故而先时他与夏花商议，先找到此人，让他帮着安排住处，毕竟她们停留的时日要好几个月，估计要近冬天才会返程。

    “你能听懂他们说话？”夏花道。

    “少许。”何三道。

    夏花瞧着何三，啧啧称赞，这些人说的当是梵语，和古希腊语一样生涩难懂。

    何三察觉夏花一直盯着自己，道：“其实与他们说话并非要完全听懂，我不过靠着比划。”

    “得了，甭谦虚。”夏花笑道。

    船上生活本就单调，夏花能说话的人不多，即使后来认识一些，也只是勉强说上几句，因此何三、张大张二成了与之交流最多的人，然张大张二顾忌着身份，他俩多是听夏花嘀咕，如此以来，夏花只能找何三叙话，渐渐地没有现时客气，有时还会相互打趣。

    何三摸了摸鼻头，不置可否。

    这里的街道和大吴不同，排列十分整齐，大街宽而直，主干道南北走向，由东西向的次要干道把它们连接起来，拐角都是圆圆的。城市格局与大吴有相似之处，泾渭分明，分上城和下城两个部分，上城住祭司、贵族，下城住平民。整个城市公共设施齐全，拥有很完整的下水道，公共浴场、祭祀厅、住宅、粮仓，作坊等。

    两刻钟后，何三一行人到了一处有些像城堡的住处，他先是上前交谈一番，很快便出来一名男子，见是何三，露出雪白的牙齿，两人互相见礼，只见何三双手比划，偶尔看向夏花这边，男子随即望过来，只见何三向其挥手，夏花三人跟着过去。男子身上穿着的质地并非这里随处可见的棉布，而是丝绸，夏花再瞧瞧何三，还真是物以类聚。

    约三刻钟，男子带着何三一行人到了一处房屋，火砖砌筑，没有多余的装饰物，也没有临街面上的窗子。男子开门后，领着一行人往里走去。

    夏花眼前顿时一亮，外面里面还真是天差地别，屋内设施甚是完善，大厅三间，居所五间，且宽敞，厨房、盥洗室、储藏室等一一具备，有趣的是分隔房间的墙未到天花板，风力贯穿。

    何三和男子叙了会儿子，男子离开时，何三递给他一个不小的荷包，外面颇为精致，男子推却一番后，收下。

    待其走后，夏花问了何三住宿费用一事，按理她这边有三人应当付多半，不过何三坚持平分，夏花拗不过，只好暂且如此。

    夏花回房后，环顾四周，不禁大笑，她竟真的来了，不曾想有一日还能见证古印度的消失的文明。

    此后的半年，夏花过的非常充实，每日都很忙。开始，对于这边的梵语，她颇为烦恼，偶然间，她遇上了一位既懂英语又懂梵语的女子，大喜，迫不及待地请她当自己的翻译和导游，当然，夏花付了一笔不菲的费用，正巧这女子需要，互利之事，两人甚是满意。

    期间，何三和夏花很少一块儿出行，只是偶尔他闲来无事，夏花便将他当翻译用。夏花对棉花的兴致，何三看在眼里，不过思及她本是出生乡下，对耕种来劲似乎情理之中。

    对于何三眼中的不解，夏花并不解释，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儿从小出身富裕之家，吃的用的都是上等，众星捧月地长大，故而即便他来过一次，见到大街小巷的棉布，依然不会在意，不是他有意轻视，而是他从未想过。况，府城偶有番人卖过棉布，众人几乎无人问津。



第二百八十六章 返程
    这半年，夏花走访了添珠的好些农家，作坊……，有时干脆住下，除去棉花的播种，她未亲眼所见，只得找当地人详细叙说，余下的她都有参与…..

    如此以来夏花的手册已经非常厚实，这里面，她记载了棉花的种植到收获的全过程，纺织成布，再是染色，弹花等等。

    大船返程定在初冬时节，这与来时不同，货物满仓，众人更加谨慎。尽管如此，航程一半，就历经了三、四波海盗，好在都是小打小闹，货物损失较小。此后，一路颇为顺畅，只是达到府城时，已是来年的正月初六。

    那厢，夏家大院尽管和往年一样，一片红通，然众人脸色的笑意却不如以前舒心，夏志安一家笑容更是勉强，只要他在府城，隔断时日就会去码头看看，打探情形，不过都没啥收获。曹氏已经偷偷哭了多次，幸而夏钧在跟前劝慰，才有所好过。

    当然，有人是打心里高兴，诸如院里的李燕蓉，三房的老两口，或许这正如他们之意。

    这晚，曹氏睡的颇不踏实，快天亮时，她梦见园子的菘菜出了嫩芽，满园都是。醒来后，她一头坐起，胡乱挽了头发，披了衣裳往外跑去。

    夏志安先是一愣，随即察觉不对，暗道不好，快速穿上衣裳，追了上去。他从未见过曹氏跑的如此之快，出院子后，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曹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瞧着院子的菘菜并未发芽，想笑又想哭。

    夏志安到时，见曹氏哭笑不得，颇为难堪，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曹氏看清来人，忽的大哭起来，浑然不顾光天化日。

    “咱们回去吧。”夏志安轻声道。

    “他爹，阿花快回来了，咱们明儿就去府城等着。”曹氏道。

    夏志安一愣，知她挂念夏花，道：“今儿不回娘家了？”

    “这会儿子见着女儿要紧，咱们接了阿花，一块儿回去，爹娘哥哥嫂嫂也放心。”曹氏道。

    “行，左右你还未去过，这回好好逛逛。”夏志安道。

    “哪有那份闲情，咱们这回是去接阿花的。”曹氏道。

    夏志安听她语气笃定，思及先时她的举动，只能顺着她，恐她成疾。

    两人回去后，夏志安就将去府城一事告知了老爷子、姜氏，他们也是担忧，觉着去去也好。

    这下，夏钧嚷着要去，青叶、小慧也想跟着，夏志安略一沉思，点点头。

    用过早饭，一行人直奔府城。

    到了绣庄已是晚上，曹氏和夏志安一处，夏钧、小波暂且住在了曹怀信的屋里。

    一连三天，夏志安一行人都会顾车前往码头，众人脖子似乎都变长了，依然未见有船停靠，更别说夏花的身影。夏志安觉着并不能这样长久下去，晚上回来后，道：“明儿就初六了，咱们再去一天，倘若还是如此，日后就咱去，你们留在绣庄，黑娃也好做功课。”

    曹氏想着如今已在府城，若是回来很快就能见着，便答应了。

    那厢，船即将达到码头，夏花早已立于甲板，虽说府城并不是柳林村，然这里她也呆过一段时日，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她依然感到亲切。

    “何大哥，此次同行，多亏你的照看，夏花必当报答。”夏花正色道。

    “你要如何报答？”何三打趣道。

    夏花一怔，她还真未想好，不过肯定会找机会报答的，三人吃住，虽说付了银子，然一路上的照看，不是银子能了事的。

    “若是没想起就记着吧。”何三道。

    话一出口，两人皆愣了片刻，何三不敢相信此话出自他之口，夏花觉着依何三的性子，怎么也会谦虚一番。不过此时，两人都被回家的喜悦填满了，并未在意。

    “船，船，爹娘你们看，那小点儿是不是？”夏钧兴奋道。

    众人一看，忐忑不安。这些天靠岸的船不是没有，但统共就一只，虽说夏花不一定在这艘船上，然对于夏志安一行人而言希望总是有的。众人紧紧盯着，担忧一眨眼就消失了。圆点逐渐变大，大伙儿脸色的笑意跟着扩大。

    这会儿子正是晌午，又是过年，码头的人并不多，夏花一眼望去，微愣，揉了揉眼睛，立马又向甲板前走了几步，两手挥舞。

    那边，夏钧随即挥舞双臂，青叶、小慧、小波跟着挥舞。

    船靠岸后，夏花快速跑向曹氏这边，曹氏一把环住，一时无语。

    夏钧呵呵傻笑，夏志安眼眶微红，青叶、小慧不停地抹眼泪。

    “好了，咱们先去拿包袱。”夏志安道。

    曹氏一听，忙放开夏花，一行人正欲进船舱，见张大张二扛着大包小包来了。

    众人忙上前接应。

    “爹娘，这回多亏有两位张大哥照顾。”夏花道。

    夏志安曹氏连连道谢，张大张二笑着摆手。

    “爹娘你们等等，我去去就来。”夏花说着向船上走去，她本欲向何三道谢辞行，不过找了一圈也未见到人影，只好改日去何府。

    这边已雇好骡车，夏花上去后，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往绣庄去了。

    张大张二放下包袱后，逐向夏花辞行，夏花当即将两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两人，他俩自然不收。

    “两位大哥，这点儿比起你们护着我的情谊不算什么，不过是我一点心意，若是不收，岂非瞧不起我，倘若不是，还请你们务必收下。”夏花道。

    两人相视一看，笑着收下。

    “夏姑娘，告辞，后悔后期。”张大张二齐声拱手行礼道。

    “保重，后悔后期。”夏花道。

    夏花送走两人后，曹氏忙拉着她左看，又看，见闺女除了肤色变黑，倒没有什么变化，重要的是长高一大截，已经快和她一般高了。

    “娘，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不少？”夏花说着转了一圈。

    “嗯呐，日后可不能再出海了，忒唬人了。”曹氏道。

    “知晓了，让娘担心，是女儿不好。”夏花道。

    “姐，日后要是你再去，定要带上我。”夏钧道。

    曹氏听闻，立马向夏钧投去一眼，夏钧呵呵笑着。

    青叶、小慧也围了上去，一行人将夏花围在中央，夏志安瞧着，眼里有止不住的笑意。

    屋里的气氛欢快不已，比夏家大院过年还要好。众人闹了一会儿子后，一块儿去瞧夏花带回的东西了。

    众人瞧着好大一堆，这看看，那瞅瞅，甚是好奇，一会儿子这个问问，一会儿子那个问问，好不热闹。

    “这些全是先时你买回来的棉布？”曹氏道。

    “这布料柔和，摸着舒服，最适合穿里面，趁着这回去，多买了些。娘，阿花从未见过你织布，不知娘会不会？”夏花道。

    “自然会的，咱和你两个姨妈打小就被你外婆押着，家里人平日穿的都是自家织的，你几个舅母，除了诚娃子他娘，余下都会。咋的，问起这茬？”曹氏道。

    “那太好了，你们看这是什么？”夏花道。

    众人见夏花打开一个袋子，露出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甚是惊奇，不免凑近看了看。

    夏志安似乎有所明白夏花所指。

    “你先时就是打算种这些？”夏志安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 刘牧兴家
    “爹爹真是厉害，你们看，这些都是棉花的种子，收成后可以织布，织成的布就是那边的棉布。”夏花说着又打开了另一个口袋，“不仅可以织布，还可以弹花，弹成这般的棉絮，冬天盖上它可暖和了…….”

    众人不禁惊呼，摸着软软的棉絮，爱不释手。

    “不过，因路途太远，并未给大伙儿准备，这两套只是样品。”夏花为难道。

    众人忙摆手，都道无事，日后自然有的。

    “对了，阿花，你给爹说说，你是咋打算的？”夏志安道。

    夏花环顾一周，屋里没有一个外人，便将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

    众人一听，面露惊讶，怔了半日，只听夏志安连道三声大好。

    “瞧你，时辰不早，咱们先去做饭，你俩慢慢叙，要咱做什么，只管说。“曹氏出了屋子，脚下生风。

    青叶、小慧、小波忙跟了上去。

    “对了，阿花，去年爹瞧着合适，又买了二十亩地，离咱家原先的不远，近一公里。”夏志安道。

    “忒好了，愈多愈好。”夏花道。

    “还有，上回咱们借何公子的银两早就凑齐，不过你们一直没回来，到了府城，得赶紧还他。”夏志安道。

    夏花点点头。

    接下来父女俩商议了雇人、管事等事宜，夏钧则在一旁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两人越说越来劲儿，夏钧支起耳朵，直到曹氏叩门说饭好了，方才停住。

    用过晚饭，曹氏几个收拾着包袱，打算明儿一早回柳林村。

    此番出海，夏花带回分给众人的并不多，除去棉布和茶叶可以分给上房和二房，余下的可可粉，咖喱粉等香料不便给人，因他们多吃不惯。还有些新鲜玩意，分给要好的姐妹。几人将包袱打点妥当，回房歇着了。

    “他娘，咱和阿花商议来着，年后你也得到府城，照看着点儿”夏志安道。

    “行，只是爹娘那边。”曹氏道。

    “这个咱去说，如今女儿平安回来，好好睡一觉。”夏志安道。

    曹氏笑着嗯了一声。

    两人无话，一宿天明。

    那厢，夏志全正欲歇下，恍惚听见叩门声，支起耳朵，越发大了。

    “咱出去瞧瞧，你先睡。”夏志全道。

    李燕蓉嗯了一声。

    夏志全快速向院门口走去，听是大哥的声音，步子迈大了，打开门有些傻眼。

    “二叔，你不认得阿花了？”夏花道。

    夏志全回神，忙向堂屋喊道：“爹娘，阿花回来了。”

    话语刚落，屋子里的灯就亮了，随即见夏群辉快步走了出来，激动道“阿花，你总算回来了。”

    夏花同时向前走去，挽着她。

    “阿花，奶的乖孙.....”很快耳旁传来姜氏的声音。

    夏花忙喊着奶奶，跑了过去。

    一旁的老爷子不住念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众人聚在堂屋，顾不得时辰已晚，问东问西。

    望着大伙儿，夏花心下暖暖的。

    西厢房的李燕蓉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不久便知是夏花回来了，眼神暗淡，大冷的天，本已歇下，也就懒得起来。隔日，她见到夏花愣了片刻，肤色虽比以前黑了不少，但出落地越发出挑，挤出笑容，道：“阿花，你咋这会儿子才回来，害咱们好生挂念，这个年都过不闹热。”

    “多谢二婶念着，出了门子，本是没有定数，你先忙。”夏花说完转身走了。

    李燕蓉盯着夏花的背影，嘴里似乎念叨着啥，不甚清楚，只觉她浑身散发出怨气。

    堂屋：

    “爹，娘，十五一过，孩子她娘得跟着咱们去府城，照看着庄子和田地。家里农忙，咱已拜托了村里几户人家。”夏志安道。

    “嗯，你们放心去，家里有老二，又有耕牛，那点地儿，不妨事。”老爷子道。

    姜氏差不多和老爷子同样的意思。

    当天下晌，夏志安和夏花去了刘牧兴家。

    大丫二丫见着夏花，快速跑过去，一人拉着夏花的一只手，眼泪汪汪。

    “大丫，二丫怎的没大没小，快请夏姑娘坐下吃茶。”刘老太婆道。

    夏花笑着说不妨事。

    大丫赶紧拉着夏花坐下，二丫忙去斟茶。

    “多谢，你俩也坐下。”夏花道。

    两人瞧了一眼刘老太，见其没说啥，便一左一右挨着坐下。

    “对了，刘大哥，上回咱说的事，你们看如何？”夏志安道。

    刘家人一愣，此事过去一年，他们以为那会儿子夏志安不过随口一说，此时听闻，又惊又喜，反倒不语。

    “刘老爹，刘大哥，不急，你们琢磨琢磨，十五前回话就行。”夏志安道。

    众人回神，只听刘老太道：“不用琢磨，除去咱和老太婆，老大老二一家都跟着您去。”刘老太道。

    “爹，你和娘不去？”刘牧兴诧异道。

    “咱和你娘已经习惯这里了，你们回来也有照应。”刘老头道。

    众人听闻，看来爹娘早已商量过了，便不再相劝。

    “对了，咱家是十七左右起身，你们不急，将这边的事儿处理妥当，月底赶到都行。”夏志安道.

    刘老头一听，时日倒是不紧，忙应承。

    “这事儿就说定了，你们忙，府城见。”夏志安道。

    刘老头并着两个儿子送了夏志安父女好长一段路程，方才停住，回屋时，里面一阵阵欢声笑语。

    “爷，爹，咱们真的可以到府城了？”刘大郎道。

    刘家父子笑眯了眼。

    “哥哥，听阿花姐说，映丁县城离绣庄不算远，咱们见面也方便。”大丫道。

    “嗯，哥时常看你去。”刘大郎道。

    …….

    接下的日子，刘家忙着收整包袱，因家里只剩老两口，租种的三十亩地便退了。

    那厢，夏志安回到家后，寻了夏志全说起华羊村田地。

    “那边的三十亩还是种成小麦，除去上交官衙的，和胜利村一样送去镇上和县城。耕种和收成，雇些短工，工钱由大哥支。”夏志安道。

    夏志全点点头。

    “另外，虽说咱们今年暂时不在家里，公中的五两银子照常，你将家里守好，多照看爹娘，若是有何要紧之事，先去找里正，若是不济，直接到府城的夏记小吃或是夏记绣庄。”夏志安道。

    “大哥放心，弟弟记住了。”夏志全道。

    夏志安拍了拍夏志全的肩，回了东厢房。

    李燕蓉自今儿知晓曹氏要跟着去府城后，一直心不在焉，若是当初夏志全应承去府城，现下留在家里的就是曹氏，想着日后家中诸事都她一个人做，脸上黢黑。

    姜氏看在眼里，用过晚饭后，留下她叙话。

    “老二家的，大过年的，你板起脸给谁看呐？”姜氏道。

    李燕蓉蓦地脸红，低头不语。

    “你心里想啥，咱也清楚，只是这做人呐，要知足，大儿一家不在公中吃住，每月五两银子也没短，你自个儿好好想想，还有哪家的媳妇儿比咱家过得好。”姜氏道。

    李燕蓉欲言又止，终未出口，回了西厢房。

    “娘说啥了？”夏志全关切道。

    “没，没啥，时辰不晚，咱们歇着吧。”李燕蓉道。

    夏志全见她不愿提及，并未追问，歇下了。

    那厢，夏花正欲歇下，久闻的叩窗声响起，忙走向窗边，谢皓粼一跃而入。

    谢皓粼并不言语，盯着夏花半日，道：“黑了不少，不过长大了。”

    夏花回到村里就一天的时日，人人见她，开口都说的是她长黑了，原先她还没在意，没觉着多黑，这会儿子一听谢皓粼说起，心里忒不自在。

    “很黑吗？那边太阳大，过些日子自然就白了。”夏花道。

    “嗯，都好看。”谢皓粼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文府退亲
    夏花听闻，小脸蛋瞬间开了花。

    “你打算种植棉花？”谢皓粼道。

    夏花并不惊讶谢皓粼为何知晓，张大张二肯定已将这一年的情况向谢皓粼汇报了，笑道：“不错，倘若种成了，我送你棉絮。”

    提及这个，谢皓粼不禁想到很早之前小姑娘要送他的礼物，估计她早忘记了，道：“行吧，和先前的一块儿送。”

    夏花脸色腾的绯红，心虚不已，支支吾吾应了。

    谢皓粼见此，轻声一笑，问了她这年出海的情况。

    夏花巴不得如此，说起了这段光景，神采飞扬，星光闪烁。谢皓粼静静地听着，不时看她一眼，或者递去茶水…..

    “今天就及笄了？”谢皓粼忽道。

    夏花正说的起兴，生生地被其打断，嗯了一声。

    “九月？”谢皓粼道。

    夏花点点头。

    “哦，无事，你继续。”谢皓粼道。

    夏花扶额，也不去管他，接着说了。

    …….

    接下来，夏花像往常一样，去韩府看望了韩老爷和韩老夫人，这回她带去了添珠的茶叶和上好的棉布，另外做了有些巧克力饼干。用过晌午饭，陪着韩老夫人叙了会儿子话，方才离开。

    一晃到了元宵，今年的元宵，夏家大院的人并未去镇上，夏花也未独自去，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聚在堂屋吃着浮元子，叙着家常。

    回房后，书桌上放着一盏可爱的蜻蜓花灯，夏花露出弯弯的月牙，望着它半日，方才歇息。

    隔日，曹怀诚兄妹到了夏家大院，见到夏花高兴得不得了，曹元秀直接扑进了夏花怀里。

    “咦，芝姐姐咋没来？”夏花道。

    “二姐在家绣嫁衣呢。”曹元秀道。

    是了，夏花差点儿忘了，曹元芝今年要出嫁的。

    隔日一早，夏钧和曹怀礼去了私塾。这边，夏志安、曹氏并着曹家兄妹，绣庄的绣娘一行人直奔府城。

    隔日，夏花向何府递了贴子，下晌就收到了回贴。第二日，她做了些巧克力饼干去了何府。只是不知为何，当她进府的那一刻，她总感气氛怪怪的的，按理此时新年刚过几日，喜庆犹在才对，她摇摇头，往碧月苑走去。

    “夏姑娘快请进，姑娘们知晓你今儿要来，都在里面等着呢。”雅香道。

    夏花取出一盒饼干，道：“这是我自个儿琢磨的，你拿去分给大伙儿尝尝鲜。”

    听闻夏记小吃的吃食就是夏花琢磨的，雅香也不客气，接过道了谢。待夏花进去后，她尝了一块儿，香甜酥脆，随即让雅兰分给丫鬟婆子。

    屋内，夏花进去后，众人皆愣，“阿花姐，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么黑呀？”何曼薇脱口而出。

    何芸薇连忙阻止，欲岔开话题。

    “无事，芸姐姐，要不了多久就会变白的。”夏花道。

    “自然，你年岁小，在屋里呆几日就好了。”何云薇道。

    “阿花姐，你别在意，即便黑了，也好看呢。”何曼薇安慰道。

    众人倒吸一口气，捂脸，圆场也不打了，随她去吧。

    “真的？谢谢曼妹妹。”夏花随即取出四盒饼干，每人递了一盒。

    “这是你外出带的？”何芸薇道。

    “算是吧，我带回了些食材，自个儿做的，你们尝尝，味道如何？若是喜欢，下回又做给你们吃。”夏花道。

    众人一听，各自取出一块儿送进嘴里，眉头微皱，只觉苦涩，而后，表情舒展，一股子浓郁的甜蜜蔓延开来。

    何曼薇立马又取出一块儿，道：“好吃，好吃，阿花姐，还有吗？”

    “你只管吃，我回去给你做就是。”夏花笑道。

    “阿花姐，蝶儿也要。”何蝶薇道。

    “行，都有，都有。”夏花道。

    “阿花姐真好，比瑶姐姐好多了。“何蝶薇道。

    此语一出，屋内瞬间气氛有些凝结。

    “日后别提她了，尤其是三哥面前。”何彩薇道。

    “晓得了，刚才不过随口一说。”何蝶薇道。

    夏花一脸疑惑，记得前年那会儿子，她听何家姐妹提及去年她俩已经定下，待何三回来就选日子大婚，此时又是这般，莫非她不在的这一年发生了什么？只是事关何三，她一个姑娘家不便问及。

    众人见夏花神色好奇不已，相视一看，只听何芸薇道：“瑶妹妹与三哥的亲事退了。”

    “啊？”夏花小嘴变成了一个喔形，估计能放下一个鸡蛋。

    “谁稀罕，她要捡着高枝攀。”何蔓薇一阵冷哼。

    “只是可怜了三哥，出海回来，一切都变了，前儿我见他消瘦不少。”何彩薇关切道。

    夏花有些不敢置信，文璐瑶和何三那是打小的表哥表妹情谊，这么多年怎么说散就散了。记得，第一回在柳林镇的夏记小吃见到两人时，文璐瑶眉眼的甜蜜那是止也止不住的。

    比起何家三个妹妹，何芸薇与文璐瑶算是好姐妹，只是觉着这事儿文璐瑶的确做的过分，可念着往日情分，不便像妹妹们那样说道，不过心中确实赞成的。

    “可不是，如今雍安城内谁人不知文府与何府退了亲，全城的人都在看三哥笑话。”何曼薇道。

    听何曼薇言语，圈内人都知晓此事，夏花的八卦心更重了，目光在几位姑娘之间晃来晃去。

    何芸薇见夏花的模样好笑，道：“五妹，你将此事慢慢说给阿花听听。”

    夏花忙向何芸薇投去甜甜一笑，听着何彩薇娓娓道来。

    原来，皇家的小王爷微服到了府城，偶尔遇上了文璐瑶，因觉其面容姣好，一时起了顽心，小姑娘竟伸手给了他一巴掌，奇怪的是他并未恼怒，反而有了兴致，一来二去，便生了求娶之心。

    对于此事，文府的态度颇为微妙，半推半就，就应承了这事儿。没多久，文府的人就到何府退亲了。何府当即大怒，自然不愿，然顾忌文府地位，况对方接亲的人家是皇家，又不敢得罪，这口气只好咽下。

    当然这只是坊间的传言，内里究竟如何，也只有文府知晓。

    夏花听闻，不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不过自古都是无巧不成书，只是她和何三经过一年相处，成了朋友，此时不免有些同情他。

    众人都有些闷闷地，一时无语。

    “好了，此时已成定局，咱们不说这个了。”何芸薇道。

    “嘻嘻，那说四姐姐好了。”何曼薇道。

    何芸薇脸色微红，嗔道：“说我干嘛？我有什么好说的？”

    夏花一看，察觉有情况，顿时起了兴致，道：“芸姐姐，有什么好事说给妹妹听听？”

    “别听她瞎说，哪有什么好事。”何芸薇道。

    “真没有？那我问曼妹妹了。”夏花道。

    “你问她去。”何芸薇道。

    “我真说了？”何曼薇接话道。

    何芸薇点点头。

    原来何芸薇已定下人家，定的是小李府二房嫡子，虽说嫁女高嫁，单论门第，何府略高，然，何府看中的是李家儿郎。大婚定在今年六月初六，现下她正忙着绣嫁衣呢。

    夏花一听，笑嘻嘻地向何芸薇道喜。

    “若是将来四姐夫高中了，四姐姐就是官夫人了。”何曼薇道。

    “如今不过秀才，谁说的准，别瞎说。”何芸薇道。

    “我才没有胡说，听祖母说，未来姐夫读书用功，日后即使不是状元，举人总是跑不掉的。”何曼薇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修建作坊
    “你懂什么？举人那么好中？雍安府城每一回统共就那么些。”何芸薇道。

    众人听出了何芸薇有意为未来姐夫说话，齐齐上前打趣她，何芸薇逐低下头，面上飞霞，一直到脖颈。

    众人顽笑作一团，空气中飘趟着淡淡的喜悦，冲淡了府上冷清的气氛。用过午饭，众人又闲话了会儿子，有些困了，纷纷回了各自院子，夏花方出了何府。她原是想借着今日，看看能不买遇上何三，将银票还他，如今看来今儿是无望了。好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文五，夏花托其带话。

    隔日，何三到了绣庄。

    夏花微愣，何三本和她一样晒黑了，如今眼窝深陷，皮肤黯淡，气色全无，看上去颇为颓废。她本欲当作什么也不知，可那又太假，只是这种事她也不知如何安慰。

    “何大哥，这是前年借你的银子，本应去年还你，拖到了现在，按照当时咱俩说好的，过了半年，得算利钱.....。”

    何三打断道：“不用。”只见他接过银票，举步离去。

    夏花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正欲转身回屋，背后传来何三的声音，“阿花，女子是否从来都是善变的？”

    夏花心道，这人受伤果然不轻，轻声道：“是吧。”

    何三面色微动，不曾想夏花会如此回答，向其点点头，出了绣庄。

    两日后，夏志安、曹氏、夏花并曹怀廉、曹怀义一块儿往庄子去了。庄子算是宽敞，房舍占地三十余亩，除去阮婆子两个，里面并未有人住，众人一进，察觉甚是整洁，后面的果园，周围的田地也未杂草丛生。

    看来两个婆子倒是尽心尽力，如今正月还没过完，夏花在青叶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青叶将两个略厚的封红递给两个婆子，道：“这是咱家太太给的。”

    两人忙接过，向曹氏道谢。

    曹氏有些不习惯，连连摆手。

    “阮妈妈，王妈妈，今儿起，咱家就在庄子上住下了，日后你两个的月银就照原先的一两，若是做事尽心，自然不只这个数。”夏花道。

    两个婆子喜笑颜开，用力点头。

    随即，小慧领着曹氏熟悉各处，青叶带着两个婆子安排去了。

    曹怀义、曹怀廉自个儿随意转转。

    “爹，你看看。”夏花将一张图纸递过去。

    “添珠的番人就是这样的？”夏志安道。

    “不全是，女儿依着自己想的，改了改，爹觉着如何？”夏花道。

    “爹看可行，只是这地儿若是再大点儿就更好了。”夏志安道。

    “爹说得是，不过庄子周围也没有人要卖地，咱们先这样，若是以后有了地再扩建。”夏花道。

    “爹明儿再去打听打听，实是没有，先这样着。”夏志安道。

    “嗯呐，还有，要不这回修建从雇人到完工，都让廉弟和义弟跟着。”夏花道。

    “爹也这样想，他两个跟着我已有一年，识字算账都会了。”夏志安道。

    隔日，夏志安便去了里正家，下晌满脸笑容地回来了。

    夏花见此，忙上前问道：“是不是有着落了？”

    “正是，老天还真帮着咱们。”夏志安道。

    听里正说菜园子旁边三十亩，原先庄子的主人一直想买，那户人家不卖，后来那户人家急用银子，找到庄子原主，可这边拿乔，反倒不买了，如此两家结了梁子。那边不愿与庄子这边有所往来，索性将地租了出去，这一租就是几年。如今庄子换了主人，又是瞧上了那片田地，那边一听，略微犹疑就应了，不过一亩要11两银子。

    “爹想着十一就十一吧，当即咬牙应了。明儿就将银子拿过去，托了牙侩去县城办地契。”夏志安道。

    “这下太好了，爹爹真真厉害，一出面就拿下。”夏花道。

    夏志安瞧着闺女的小模样，哈哈大笑。

    “对了，修建的人也雇了，里正说花蓋村的王家专做这个，村里的房屋多是他家盖的，且还去县城接活儿。手艺不错。”夏志安道。

    “嗯呐，如此加上原先的菜园子、果园就有整整一百亩了，日后若是不够了，咱家就往上面盖。”夏花道。

    夏志安觉着甚好，“明儿王家来人，你给他们仔细说说，爹去县城办地契。”

    夏花点点头。

    隔日刚用过早饭，王师傅一行人，共四个就到了庄子，见是夏花和两个小子，甚是惊讶。

    “几位叔叔请坐，我爹有事去了县城，房子修建的事儿他已经交待。”夏花道。

    王师傅点点头。

    夏花将图纸递给王师傅，“王叔叔你们先看看。”

    王师傅接过，图纸分为四块，每一处画了成型的样子，看上去，八成像织布、染布坊，可与他所见的又略微不同，道：“夏姑娘，咱们是要修建织布或是染布的作坊？”

    “不错，具体修建我不懂，上面的样子大致是叔叔们完工的后所出现的。”夏花道。

    “没问题，这会儿子若是夏姑娘无事，咱们出去瞧瞧详细的地儿？”王师傅道。

    “再好不过。”夏花随即出了屋子，曹怀义、曹怀廉跟着。

    “王叔叔你看，庄子周围的这些都是，最远的那处，就是图纸上的这块，庄子后面的果园一半用作织布的作坊，一半建成染印的……”夏花道。

    一行人边看边讨论，半个时辰后，回了庄子。

    “王叔叔，你看这四处全部完工，需要多久？”夏花道。

    “快则七八个月，慢则一年。你家是打算何时开工？”王师傅道。

    “咱家打算九月，最迟十月。才刚听你所言是可行的，不过不能只顾着赶工，质量是最要紧的，还请王叔叔多雇些人手。”夏花道。

    “这个你放心，这日后大家都是乡亲，况这一带你去问问，好些家的房子都是咱家盖的，作坊也是修建过的，只是没这般大。”王师傅乐呵呵地道。

    “里正叔叔单单介绍了王叔叔，咱家自然信得过，不过话说在前面而已。”夏花道。

    “哈哈，老李，你们瞧瞧，夏姑娘多会说话。”王师傅笑道。

    众人附和道。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了工钱等，一切谈妥后，事不宜迟，王师傅当场翻了老历，明儿就是好日子，便就此定下。

    虽说曹怀诚和曹怀信早已经告知曹怀义和曹怀廉，夏花行事风格，可今儿一见，依然震惊不已，这个姐姐其实比她俩大不了多少，不过两、三岁，且毕竟是姑娘…..

    夏花见两人有些呆滞，道：“人都走了，你俩想啥呢？”

    “呵呵，阿花姐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你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曹怀廉道。

    “哪里不一样？”夏花笑道。

    “说不出。”曹怀廉挠了挠后脑勺。

    “那是因为我长大了，日后你俩也会很能干的。”夏花道。

    两人眼睛发亮，定定地盯着夏花。

    夏花瞧着两人一脸崇拜，妥妥的两枚小迷弟，不禁想起了夏钧，心下软软的，日后好好带着他们，让他们学些本事。

    自此，两人跟着夏志安的时间倒是少了，除去盘账，多是跟在夏花后面，夏花也是乐意，此是后话。

    下晌，夏志安回来后，两人将各自行事合计一番。



第二百九十章 你愿意去都城吗？
    第二日一早，王师傅一行人便到了，约五六十来个。

    这边的动土仪式颇为简单，夏家已备好“报土”的三牲，众人在王师傅的带领下，祭拜土地神，然后木匠师傅祭拜木匠祖师爷，最后燃放爆竹，整个过程就完了。

    两日后，刘牧兴一家人到了府城，曹怀诚带着他们到了庄子。曹氏将他们安排在西边的庆定苑，此苑颇大，一家十来个住着并不拥挤。

    “日后咱们就这儿住下了？”刘三郎道。

    “是呢，刘大叔收整收整，跟着我去前厅吧。”小慧道。

    众人一听，赶忙放下包袱，跟着小慧往前厅走去。

    刘牧兴领着众人向夏志安、曹氏、夏花问好。

    “刘老哥，你们都坐，咱家不拘礼。”夏志安道。

    刘牧兴和刘牧旺坐了，两个媳妇儿和五个小子分别站着。

    “先时也粗略提及过，这会儿子，仔细说说。如今这边田地约一百亩，打算全部种成棉花，期间从播种到收成无不繁琐，就请刘老哥一家负责照看。”夏志安道。

    众人反应各异，刘家两兄弟对“绵花”虽说陌生，但也恍惚听过，余下之人一脸茫然。

    “夏老弟，你说那绵花，咱家都不会种呐，这咋照看？”刘牧兴道。

    “这个不必担心，这屋里的人都不会，咱们会雇几户人家专门种植，阿花会教他们，你们也学学，如此才能照看。”夏志安道。

    众人脸上舒展开来，都是惯种地的，既然有人教倒是不怕，只是没听错吧，是夏姑娘教？

    刘家人的疑虑，夏志安瞧在眼里，笑道：“咱家阿花没有啥不会的，放心吧。”

    “爹，瞧你说的。”夏花嗔道。

    夏志安见此，放声大笑。

    刘家几个小子想着大丫二丫口中的仙女姐姐，竟相信夏志安所言，仙女自然无所不能。

    “夏老弟，咱不是不相信夏姑娘，只是一时太过惊讶，没回过神。”刘牧兴道。

    夏志安摆手说不碍，又将几人的工钱说了，刘牧兴两兄弟每人一月二两银子，高氏和冯氏一月一两。说到几个小子的工钱，刘大郎忽道：“夏叔叔，咱几个不要工钱，想跟着您和夏姑娘学本事。”说着几人向前走了几步。

    夏志安、夏花微愣，不语。

    刘牧兴、刘牧旺并着两个媳妇忙上前拉人，道：“夏老弟，别听几个孩子胡说，一切都依你的意思来。”

    “夏叔叔，不管爹娘的事，是咱们几个一块儿商议的。”刘大郎道。

    “主意是你出的？”夏志安道。

    “是。”刘大郎毫不迟疑地道。

    “哦？你说说啥是本事？”夏志安道

    “呵呵，我也说不出，就觉着您和夏姑娘很有本事。”刘大郎道。

    “那你想学啥？”夏志安道。

    刘大郎想了想，道：“我想学算账，日后做账房先生。”

    刘牧兴本欲呵斥，察觉高氏扯了扯他的衣角，终未出口。

    “你们几个呢？”夏志安道。

    刘家四个儿郎你看我，我瞧你，摇了摇头。

    夏志安沉吟片刻，道：“你们识字吗？”

    刘大郎等脸色微微泛红，说不会。

    “无论你们日后做啥，识字是少不了的，这样吧，你几个还是跟着家里人照看田地，每月给你们半吊钱，买个零嘴吃，每日自个儿抽空，怀义教你们识字。你们放心，虽说怀义识字比不得阿花，但平常也是够用的。你们看如何？”夏志安道。

    “使不得，使不得，夏老弟，都教他们识字了，咋能再要工钱。”刘牧兴忙道。

    夏志安虽未直接应承教几个孩子，但言语透出的意思并未拒绝，隐隐是应了，怎能还拿工钱呢？

    “干活儿自然要拿银子，此事暂且这样，你们也累了，先用饭吧。”夏志安道。

    刘家众人忙上前道谢，高氏和冯氏随即跟着青叶去了厨房。

    隔日，夏志安带着刘家众人去看田地，大多里面都没有作物，看来已经腾空，进而顺道去了里正家，问问了情形，倒是与他们所见差不离，只有二十来亩没有腾，说是至多五日。

    夏花正好趁着这几日，将棉花种植跟刘家众人说了，大伙儿先时有些茫然，后来越发来了兴致，就等着一试。

    这天，夏花刚走到门口，忽的停顿脚步，她察觉里面似乎有动静，便将耳朵贴着门口，蓦地一惊，只听里面传出声音来：“怎么不进来？”

    夏花随即推开门，反手关了，道：“你这人来也不吱一声，怪吓人的。”

    “嗯，我尽量。”谢皓粼道。

    “咦，你以前并没有来过庄子，怎么就找到这里了？”夏花道。

    谢皓粼不语，似乎正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我想想。”

    “好了啦，知道你谢大官人神通广大，不说算了。”夏花道。

    谢皓粼挑了挑眉，岔开了话题，道：“今年，你都呆在庄子这边？”

    “差不多吧。”夏花道。

    “对了，我有些事情要回都城处理，若是有急事，还是去怡庆布庄。”谢皓粼道。

    “哦，你要回家了？”夏花脱口而出。

    谢皓粼微愣片刻，点了点头。

    “你等我，这次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谢皓粼道。

    夏花不语，盯着谢皓粼半晌。

    “是真的。”谢皓粼又道。

    夏花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谢皓粼道。

    “啊？一盏茶的工夫都没到呢。”夏花嘟嚷着。

    “这次以后，或许咱们就可以时长见面了。”谢皓粼道。

    “真的？你到府城来了？”夏花道。

    谢皓粼面有难色，片刻后道：“你愿意去都城吗？”

    夏花耳根蓦地绯红，小脸一片娇羞，小声道：“不知道。”

    谢皓粼见她如此，恍惚记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场景。

    “你愿意嫁给我吗？”少年看似平静，两手却握成拳头，灼灼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不知道。”少女嘤咛一声，低下了头。

    少年一听，顿时急了，这是什么回答，什么叫不知道，他正欲追问，少女瞋了他一眼，跑了出去。

    少年一跺脚，追了上去，被门口的丫鬟拦住了，道：“公子，我家姑娘那是应承你了。”

    少年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呵呵傻笑了半日。

    良久，夏花未见声响，抬头望去，只见他目光深远，层层迷雾。

    “嗯，我知晓了，你保重。”谢皓粼伸手揉了揉她的包包头。

    夏花仰头，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望向他，似要瞧个究竟，谢皓粼颇不自在，仓皇而出。

    “谢皓粼。”背后传来夏花的声音。

    谢皓粼回头，瞧着夏花。

    “无事，你走吧。”夏花道。

    谢皓粼笑了笑，纵身跃出。

    夏花望着摇晃的窗户，一笑，或许下次见面，他真的会告诉她吧……。

    那厢，田地昨日就全部退回，夏志安便将雇工之事说了。原先租种田地的有九户人家，如今种植棉花正好雇了他们，有了工钱就能买粮，还不用靠天吃饭，这些人家当即就应承了。

    “阿花，耕地你就别去了，在家里歇着。”夏志安道。

    夏花想想也是，棉花种植前的整地施肥与其他庄稼没有两样，的确没有去的必要，况昨儿没睡好，便点点头，回屋补觉了。

    这厢，曹氏来了庄子已有些日子，先时还不习惯，管着偌大的地儿，幸而有夏花在旁，况有青叶、小慧，慢慢上了门道。



第二百九十一章 谢夫人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这天，夏花与曹氏正说体己话，小慧过来传话，神色略显慌张。

    “姑娘，外面来了三个穿着体面的太太，说是找你。”

    “娘，我去看看。”夏花说着往厅堂走去。

    小慧跟着。

    夏花一进前厅，几道目光齐齐飞来，或探究，或审视，隐隐还有轻蔑。她心下狐疑，抬头望去，几人眼里皆是震惊，或是不可置信，她不免更加疑惑，微微一福，于左边坐下。

    “你就是夏花？”坐在主位的太太道。

    夏花点点头。

    “我有些话要单独与你说。”太太道。

    此话一落，三位太太带的丫鬟婆子恭恭敬敬地退下。夏花向小慧示意，其也跟着退下。

    “你知晓谢皓粼的身份吗？”太太道。

    “谢爷不是在柳林镇当差吗？”夏花道。

    “你只知道这些？”太太道。

    “嗯。”夏花道。

    “汪氏，你给夏姑娘说说吧。”太太道。

    “是，母亲。”汪氏道。

    “夏姑娘，你口中的谢爷乃大吴定国公府二公子。”汪氏语气颇有些高高在上。

    “哦，多谢太太告知。”夏花道。

    三人面色微变，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竟然没有任何变化，要么她早已知晓，要么她真是不懂定国公府意味着什么。

    “夏姑娘，既然你不明白，我就明说了，自古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定国公府的公子不可能娶一个农家女，你歇了这份心思。”汪氏道。

    夏花内里一惊，手心有些发汗，莫非眼前的几位太太是谢皓粼的家人？

    汪氏见夏花终于知晓害怕，不免得意，继续道：“若是夏姑娘同意不再纠缠，这些银票就是你的，一共两千两。”

    “请问太太是谢爷的什么人？”夏花道。

    汪氏向主位的太太看去，见其点点头，道：“我乃二公子的弟妹，这位是二公子的母亲，这位是二公子的婶娘。”

    夏花起身，走了几步，在谢皓粼母亲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恭敬地福了福，道：“夫人，我与谢爷相识之时，并不知他真实身份，倘若此乃谢爷的意思，自然各不相干。”

    谢夫人眉头微拧，倒是倔强。

    “夏姑娘，其实当今太后已下旨赐婚吾儿，若是你执意进门，只能为小，不知吾儿是否已告知你？”谢夫人道。

    此言似平地惊雷，顷刻间，夏花脑子一片空白，几秒后，只觉天旋地转，险些站不稳，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目光呆滞。

    谢夫人见此，心有不忍，然事势在必行，狠下心道：“夏姑娘，坐下说话。”

    夏花回神，福了福，道：“夫人，无论如何，我都会听谢爷亲自告知。”

    “自然，估计他已在来的路上，不出两日就到了。”谢夫人顿了顿，看向汪氏和谢皓粼婶娘，两人见此，退了出去。

    偌大的厅堂只余谢夫人和夏花，静的出奇。

    “夏姑娘，你坐吧。”谢夫人道。

    夏花回了座位，等着下文。

    “夏姑娘，作为母亲，我得多谢你，让粼哥儿走了出来，只是上面有旨，谁也不能违抗。”谢夫人道。

    夏花不语。

    “粼哥儿原先成过亲的，你是知晓的吧？”谢夫人又道。

    夏花点点头。

    “你才刚进来，我还以为眼花了，待你走进些，仔细瞧了瞧，像又不像，你比她多了三分英气。”谢夫人道。

    夏花惊愕，怔了半日，道：“夫人的意思是我与已故的谢太太长得相似？”

    “不错，晃一看有七八分，不过你俩的气质是完全不同的。”谢夫人道。

    夏花的心跌落了到谷底，只觉浑身冰凉，她终于知晓为何谢皓粼好几次望着她都是怔怔的，先时面对他灼灼的目光，她会脸红心跳，后来她无意中发现，他似乎并不只是盯着她，她几次想问，都没有出口，他有太多的秘密，她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这一天终究是来了，只是出自别人的口中，原来如此，不过如此，呵。

    “夫人为何告诉我这些？”夏花道。

    谢夫人一惊，小姑娘语气凝然逼视，若是只听声音，还以为是一位是官家姑娘。

    “夏姑娘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谢夫人道。

    “我不明白呢？”夏花道。

    谢夫人笑了，道：“夏姑娘何必置气，姻缘自古结的是两性之好，勉强不得。”

    “夫人说的轻巧，既然如此，请便。”夏花起身道。

    谢夫人深瞅了她一眼，举步离去。

    “夫人请留步，你的银票落下了。”夏花道。

    “就当是这些年的一个补偿吧，你家正需要。”谢夫人道。

    “倘若夫人所言不假，我自会问谢皓粼要补偿，还请夫人收回。”夏花道。

    “你平常都是这样直呼吾儿名字？”谢夫人道。

    夏花点点头。

    “你与她还是不一样的。”谢夫人似自言自语，语气里竟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接过银票往外走去。

    门口的一干人见谢夫人出来，忙上前。

    “夫人慢走。”夏花道。

    谢夫人点头，进了马车。

    小慧见夏花脸色不好，忙上前扶着回了屋里。

    “小慧，你忙去，我自个儿静静。”夏花道。

    小慧本有些不放心，犹豫一瞬，出了屋子。

    夏花才刚一直强打的精神忽的松懈下来，瘫软在椅子上。脑子一片木然，完全不能思考。良久，天色逐渐暗淡，她方有些回神。不过几日，那人还在这屋里，让她等他，字字言语犹在耳边，她满心欢喜，等来的是他的母亲。她不傻，谢夫人言语间的挑拨，她不是没有听懂，然她清楚，也并非全是谎言。此时，她要的不过是一个答案，一个亲自出自那人之口的答案。然后呢？一想这里，原本无波的眼眸里，瞬间有了水汽，再一看，已是满脸泪珠，伸手去抹，却愈来愈多，无声无息，一眨眼，地上已湿了一块儿。

    “姑娘用饭了。”门外传来小慧的声音。

    “我不饿，你们吃。”夏花道。

    小慧听她声音夹着浓浓的鼻音，想起她先前神色不大好，猜她八成哭过，不禁担心，可她又不敢推门而入，来回走动，不知如何是好。

    “小慧，一会儿子我若是饿了，会告诉你的。”夏花道。

    小慧听闻，些微放心，应声回话去。

    曹氏见小慧一人进来，不免诧异，道：“阿花呢？”

    “太太，姑娘这会儿子不饿，若是饿了会叫婢子。”小慧道。

    “那行吧，咱们先吃。”曹氏道。

    众人用过晚饭，曹氏忙让小慧再去瞧瞧，很快小慧回话说姑娘已经歇下。曹氏倒没觉着什么，夏花偶尔也会不用晚饭。

    隔日，夏花一早起来梳洗，小慧见她眼睛有些红肿，一脸关心。“姑娘，你是不是遇到难事了？”小慧道。

    “难事？算吧，放心，没事的。走吧，我饿了。今早吃什么呢？”夏花道。

    小慧见夏花有了胃口，开心起来，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那厢，夏志安有些眼花，他没看错吧，马上的人是谢爷？他定眼一看，人已经到了大门口，只见他翻身下马，走向这边。

    “谢爷早，快请进。”夏志安笑道。

    “不必多礼，我是来找夏姑娘的。”谢皓粼道。

    夏志安想着平常两人也有来往，不疑有他，请进厅堂，让青叶前去传话。

    夏花和小慧刚到饭厅，见青叶快步走来，说是谢爷找她，这会儿子正在厅堂，老爷陪着吃茶。



第二百九十二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夏花听闻，愣了片刻，方往那边去了。

    谢皓粼见夏花进来，对夏志安道：“夏大叔，能否让我与夏姑娘单独叙话？”

    夏志安微愣，略一思索点点头。

    “爹，你们先吃，不必等我。”夏花路过夏志安身边道。

    夏志安嗯了一声。

    夏花于谢皓粼对面坐下，并不言语。

    “我母亲已经来过了？”谢皓粼道。

    夏花点点头。

    “她都说了什么？”谢皓粼又道。

    “你应当去问谢夫人。”夏花道。

    “夏花，你听我说……”谢皓粼道。

    “我听着呢。”夏花道。

    谢皓粼听她无波无澜的语气，不禁打鼓。“我母亲应当告知了你我的身份，我一直未说，其实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我知道你从不在意。你应该能猜着，此次回去，就是向家中禀明求娶之事。家母的确有些微辞，然，家父已经答应。”

    谢皓粼顿了顿，望着夏花。

    “答应？答应做你的几房？”夏花言语讥讽。

    “那边并未明着传旨，不过因府上地位，的确难以或是不便说服。不过，你绝不会是小，家父应承我娶你为平妻。”

    呵，平妻，夏花自嘲一笑，她究竟是高估了自己。或许自她来到这里，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生意，都来的太过顺利，以至她忽略了这里原本根深蒂固的观念，侥幸地认为自己也有金手指，无论是平常百姓，还是王孙公侯，都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然，最要紧的是她太过相信谢皓粼，相信他可以扫平一切障碍，她只需安安静静做个美娇娘。

    厅堂静得出奇，谢皓粼忽的一阵心慌，眼前的夏花太过安静，和平常的她判若两人。

    “夏花？”谢皓粼道。

    “倘若上面没有旨意，我会是你唯一的妻吗？”夏花道。

    谢皓粼犹豫了一瞬道，“会。”

    “即使我始终无所出？”夏花道。

    谢皓粼明显一愣，“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出现，若是有，将姨娘的孩子养在跟前便是。”

    夏花忽然什么也不想问了，才刚她在希冀什么呢？美好如斯贾宝玉，不也是一边和林妹妹谈天说地，一边和丫鬟嬉水顽笑？她望向他，他眼里依然有她的影子，那是千真万确的，他依然是那么好看，翩翩公子。是了，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变，她也没有变，只是她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这让她感到绝望，很绝望，她的心一阵阵生疼生疼，她捂住心口，慢慢瘫软了下去。

    “夏花，你怎么了？”谢皓粼快步走来。

    就在一尺的距离，夏花摆手道：“不要，你不要过来。”

    谢皓粼生生顿住了，夏花语气微弱且格外坚持，他竟不敢往前进一步。

    “你在那里别动，我一会儿子就好。”夏花道。

    “我不动，你别着急，一切都会好的。”谢皓粼道。

    夏花闭上了眼睛，良久，她慢慢地站了起来，望着近在咫尺的谢皓粼，却再也不能走近。

    “谢皓粼，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夏花道。

    谢皓粼一惊，瞬间明白了她所指，忙道：“夏花，你与馨儿的确有几分相似，先时也是因为如此，才特别关注，后来与你相处，方才察觉你与她是不同的，倘若说她是水，那么你就是火，是光，是太阳。而此时的我需要的是太阳。”

    “可是，谢皓粼，如今这个太阳再也不能照耀你了。”夏花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却充满着浓浓的忧伤。

    “你这话何意？我已经说服了家人，家母那里早晚也会接受你的，我对上面指婚的女子毫无感情，不过将她高高供起。”谢皓粼急道。

    夏花眼里蓄满了泪珠子，大滴大滴滚落，“谢皓粼，我们就此别过，此生不复相见。”

    少女语带哭腔，却如此决绝，不留一丝余地，谢皓粼顿时又疼又恼，顾不得其他，伸手抓住夏花，咄咄逼人：“你告诉我这是为何？”

    “为何？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就是答案。”夏花吼道。

    谢皓粼下意识松开了夏花的手，退了几步。

    夏花心一空，她知道，这回再也没有余地了。

    谢皓粼回神，察觉两手空空，伸手去抓，少女已经退了几步，什么也没有握住，“你，你们那里都是这样的吗？”

    “不全是，有些男子也会红白玫瑰兼得，不过那里奉行的却是一夫一妻，彼此都是唯一的。”夏花道。

    “夏花，我……”谢皓粼支吾了很久，却不知说些什么，他从未听过这般说法，他打出生起，周遭的人不都是如此？他有两个妹妹都不是他母亲所出，可他父亲和他母亲一直恩爱有加，她母亲待两个妹妹也是极好的。他在弱冠之前，他母亲就安排了两个丫鬟在他房里，馨儿过门之后，从未提过要赶走她们。他以为大吴的女子都是一样，却忽略了她偏偏不是来自这里。

    “你不必说了，原因不在你，在我。”夏花转身走了两步，回头道：“就此别过，珍重。”

    夏花说完，快步走了出去，越走越快，身后不断传来“夏花”二字，以前最是喜欢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此时却不愿不敢听到，干脆跑了起来，直奔后院。

    谢皓粼眼睁睁望着夏花离他愈来愈远，脚却被什么附住，始终抬不起来。他就这样一直站着，眼睛盯着夏花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期间，夏志安来过几回，他毫无察觉，直到谢夫人一干人到了，他愣了一瞬，径直上马，扬长而去。

    谢夫人等赶紧追上，恐他出了意外。

    或许昨儿哭了一整晚，已经哭累了，夏花回屋后，竟一滴眼泪没有，她直挺挺地躺了会儿子，忽的坐起来，从柜子最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一张张，摊开来。

    第一张，是她凭着元秀的描述画的，那时候她和他还是点头之交，不知为何，画好后，她并未丢掉，而是收藏了起来，至今她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她画好后，看到画中人的感受，竟有一丝莫名的欢喜。至此，她无意识地会将与他有关的画面画下来，然后收藏，慢慢地成了一种习惯。

    她以为她的泪水已经风干，然后望着熟悉的一幕幕，珠子簌簌而下。她随意拿出一张，用力撕扯，纸张破碎的声音格外刺耳，她又顿住了，胡乱扔了进去。眼神又落在那只陈旧的竹蜻蜓上，她与他相识以来，蜻蜓似乎高频率地出现期间，就是她放飞的蜻蜓风筝竟也偏偏被谢皓粼拾到了。当时她在他书房见到的一刹那，她觉得如此妙不可言，可她却忽略了蜻蜓点水的短暂易逝。原来一切早已安排，哒哒马蹄，他终不是她的归人。

    只闻砰的一声，夏花合上盖子，放进了箱底。

    “阿花，娘进来了。”曹氏道。

    曹氏见里面没有动静，又扣了两声，推开了房门。

    夏花回神，见是曹氏，软软地叫了声娘。

    “若是你不愿说，娘也不问你，不过你得吃饭，从昨儿晚上到现在，你是滴米未进，这个娘不能依你。”曹氏抚摸着夏花的头。

    “娘，那人不要女儿了。”夏花抽泣着。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分手后遗症
    曹氏一把揽过夏花，抚着她的后背，“那是他有眼无珠，咱们不要也罢。”

    夏花一听，哭得更凶了。

    直到她累了，倦了，方才放开曹氏，“娘，你的衣裳全湿了。”

    “不碍事，走，跟我吃饭去，算了，就在这儿，娘给你端过来。”曹氏道。

    “娘，我又想哭了。”夏花道。

    “行，不过饭吃了再哭，才有力气。”曹氏道。

    夏花噗嗤一笑，靠着曹氏的肩头蹭了蹭。

    夏志安见母女俩出来，眉头一松，青叶、小慧忙去厨房准备饭菜。

    “娘，我好饿。”夏花道。

    “那是当然，你又不是铁打的身子，足足三顿没吃了，别急，慢点儿吃。”曹氏看着这样的夏花，方才好过一点儿。

    夏花肚子很饿，可是吃了一小碗后，就吃不下了，曹氏和她一块儿回了屋里。

    “娘，我没事了，过段日子，我再告诉你。”夏花道。

    “嗯呐，不急，啥时候想说都行，娘等着。”曹氏道。

    “娘，你忙去，我找爹爹问问整地如何了？”夏花道。

    曹氏见夏花有心情做事了，点点头。

    “爹，田地如今咋样了？”夏花道。

    “差不多，明儿可以灌地。你看棉花种子啥时晾晒，爹去村子里瞧了瞧，若是晾晒得到打麦场，那里地方宽敞，咱家如今在正在修建作坊有些不便。”夏志安道。

    “嗯呐，就在打麦场，明儿就开始，我也跟着去。”夏花道。

    “行，爹这就去给刘大哥说。”夏志安走了两步，又道：“阿花，那个啥，爹一定给你寻一个好人家。”

    夏花一愣，随即露出梨涡，嗯了一声。

    夏志安点点头，出了屋子。

    隔日，青叶打水梳洗时，见夏花已梳洗完毕，甚是诧异，她家姑娘一向喜睡懒觉，还多次让她和小慧不要早起，说那是什么美容觉，看来，姑娘准是因昨日之事伤心，没睡好。

    这天，夏花精神颇好，告诉着大伙儿如何晾晒，看了会儿子，又去了田地瞧瞧怎样灌溉。这里的水利工程并不发达，多用的是水转筒车，好在都是平地，灌溉也算便利。

    夏花颇觉有趣，转来转去，挺是神奇。

    一连几天，夏花不是在地里，就是在打麦场，或是庄子前面的作坊，她几乎没有停下来，有时还会抽空，练练拳法，她以为这般累了，就困了，晚上就能入眠，可是当她歇息的一刹那，脑子里无比清明，尽管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依然又失败了。这已经是第七天了，整整七日，她照常吃饭，照常做事，照常闭上眼睛，可是她就是睡不着，要紧的是隔日还精神十足。

    夏花清楚，她不能这样下去，只是天知晓她是真的想美美睡上一觉，然，每天都是数着绵羊到天明。

    望向窗外，天又蒙蒙亮了，夏花穿戴整齐后，去了厨房。

    “姑娘早，饿了吧，饭一会儿子就好。”高氏，冯氏道。

    “高婶婶、冯婶婶早，是有些饿了，这稀粥好了吧，我先喝一碗，今儿有事，要去府城。”夏花道。

    “姑娘等等，就来。”高氏揭开锅盖瞧了瞧，虽说还未大熟，但也能勉强吃，立马盛了一碗。

    “姑娘，当心烫。”高氏道。

    冯氏又端了一碟腌菜。

    夏花喝过米粥，心下舒服多了。她并不赶时间，先是坐了马车到映丁县城，溜达了一会儿子。雇了一辆马车，驶向府城。

    绣庄众人有些日子没见夏花，此时一见，十分欢喜。用过晌午饭，她去了一家药铺，让大夫给她把了脉，倒没什么大问题，开了一剂药，夏花前世没少吃调理的中药，一看方子，果然都是疏通气血的。虽说是药三分毒，不过此时的她倒不排斥，拿着药，往绣庄走去。

    刚出药铺，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阿花，你生病了？”，她脑子有些短路，竟想不起这是谁的声音，回头见是何三，是了，她望着何三半晌，忆起一个月前，她对他满是同情，世事无常，如今就轮到她了，是呀，苍天绕过谁，呵。

    “阿花？你不舒服？”何三见她怔怔地盯着自己。

    “无事，想起一些事情，何大哥，还好吧。”夏花道。

    何三犹豫了一瞬，“嗯，还好，日子还得过不是？”何三道。

    “嗯呐，无论如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何大哥，加油。”夏花似说给何三又似说给自己听一般。

    “加油？添珠人教你的？”何三道。

    夏花笑笑，不置可否。

    “嗯，加油。有空到府上来，昨儿几个妹妹凑在一块儿，还说好久没见你了，给你下贴子，你也不在绣庄。”何三道。

    “嗯呐，明儿就去，麻烦何大哥给芸姐姐吱一声。”夏花道。

    “没问题，告辞。”何三道。

    夏花福了福，转身离去。

    这晚，夏花颇为担心，唯恐又睡不着，她喝了一碗药，翻了会儿子书，就歇下了。她闭上眼睛，又开始数绵羊，不知过了多久，她都快放弃了，脑子开始混乱，一只小绵羊，两只小绵羊，五只小绵羊，七只小绵羊.......。

    第二日，夏花醒来，已是大亮，她立马打开窗户，阳光撒在脸上，舒服极了，到了厨房，见两个大婶正在做饭，有些纳闷，这会儿子莫非还未吃早饭？

    “姑娘，你的饭给你温在锅里的，这会儿子估计有些冷了，晌午饭就好了，我给你盛一碗，先垫垫。”大婶道。

    “已经晌午了？”大婶儿点点头。

    “不了，我还有事，就不吃了。”夏花小跑着出了屋子，雇了一辆马车，直奔何府。

    不知为何，明明一个月前，她才来过这里，可此时她走在青石路上，却觉着许久未来过了，如今到了，颇为欣喜。

    小丫鬟引着夏花到了碧月苑，雅香远远就瞧见，忙迎了出来。

    “夏姑娘好，咱们姑娘都在里面呢。”雅香道。

    “嗯呐。”夏花笑道。

    “哎哟喂，阿花姐，你总算是来了，咱们正说去用饭呢。”何曼薇道。

    “六妹，阿花定是有事耽搁了。”何芸薇道。

    “呵呵，我睡过头了。”夏花赧然地摸了摸鼻头。

    众人听闻，愣了一瞬，随即笑声不断。

    “阿花姐，你真是太可爱了，怎么办，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何曼薇上前挽着夏花。

    “那今儿就勉为其难让你喜欢一日呗。”夏花道。

    何曼薇气岔，“你还蹬鼻子上脸了，看我不收拾你。”说着去挠夏花夹肢窝。

    夏花连连求饶，往何芸薇几个那边跑去。

    “芸姐姐，你帮帮我。”夏花道。

    何芸薇不知为何，竟伸手去挠夏花。

    夏忙跑开，又去求何彩薇。

    ......

    何家姑娘总觉今日的夏花与往常不一样，似乎更加亲近。姑娘们顽笑了会儿子，一块儿去用饭了。

    饭后，几个姑娘各自回房午睡，夏花跟着何芸薇回了碧月苑。

    “芸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夏花道。

    “当然，你只管问。”何芸薇道。

    “你有想过芸姐夫这一辈子就守着你一个人过吗？”夏花道。

    何芸薇微怔，四处瞧了瞧，小声道：“这话日后你万不可在外面说，女子善妒，这是大忌。”

    “晓得了，我只在芸姐姐跟前说。”夏花道。

    何芸薇眼里闪过一丝愁色，转瞬即逝，“哪有女子没有想过呢，只是也不过想想，不过咱们府上的姑娘要幸运多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和和睦睦
    “芸姐姐，这话何意？”夏花道。

    “祖母说，曾祖母曾立下一个规矩，府上姑娘若要婚嫁，无论嫡庶都必须为正房。”何芸薇道。

    “你家曾祖母就是说书先生口中那位奇女子？”夏花道。

    “不错，听祖母说，府上能有如今的地位，多亏了曾祖母，不过最是令人惊叹的是曾祖父自与曾祖母成亲，就只守着她一人，多年后，曾祖母先走一步，曾祖父一病不起，不到三日就去了。”何芸薇眼中满是羡慕和向往之情。

    夏花心道，原来这里也是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不过这世上有几个如曾祖母般的女子呢？”何芸薇叹道。

    夏花听闻，不禁对此女颇为好奇。

    “对了？你怎的问起这个？莫非你家给你说亲了？”何芸薇道。

    夏花眼神一暗，若是放在前世，她准会和何芸薇说说，只是搁在这边，则会被冠上私相授受之名，自然不便提及。

    “没有，就是瞧着芸姐姐的嫁衣，不知怎么就想起这茬。”夏花道。

    一提嫁衣，何芸薇眼里有了羞涩。

    “姑娘，杨姑娘来了。”门外传来雅兰的声音。

    “知晓了，你请她厅里坐，我就来。”何芸薇道。

    雅兰应诺。

    “芸姐姐，你有客人，阿花改日再来。”夏花道。

    “好吧，雅兰送夏姑娘。”何芸薇道。

    “夏姑娘，这边请。”雅兰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

    回房后，夏花想着送什么添妆给何芸薇好呢，现下她与何芸薇的关系，就好比当初她和韩二一般，思及韩二，不免叹气。自那以后，他们再没有书信往来，她去韩府之时，韩四太太对她淡淡的，韩清涛夫妇也未提及韩二，哎……

    一连三日，尽管入睡困难，且几乎都过了三更天，但好歹她能睡着了，对此她颇为欢喜。呆了十来天，挂念着棉花，夏花回了庄子。

    众人见夏花此番回来，眉宇间比先前放开许多，脸色也较之先时红润，逐放下心来。

    第二日，夏花去田地瞧了瞧，觉着无论是土壤湿度还是地温都较为适宜播种棉花。

    “爹，像今儿这般的天气大概有几日了？”夏花道。

    “差不多五六日。”夏志安道。

    “那明儿就开始播种，这会儿子正合适。”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

    隔日用过早饭，夏志安父女、刘牧兴一家往田地走去。

    这里的人都未见过棉花的样子，更不提如何种植，这会儿子听夏花讲如何播种，说着还示范了一次，不禁好奇，跃跃欲试。

    为便于后期除草，且节约人力，夏花采用的是条播，不过需要的种子比穴播略多。

    种子播撒后就等着出苗了，如今的天气，夏花估计需要七八日才会发芽，然，因是第一回，大伙儿每日都要去田地依次瞧个遍。

    果真，第七天的时候，就有小苗出土，众人无不兴奋。自此几天，大伙儿每日察看幼苗的生长，若是有空缺或是病苗或是长势差的，赶紧把苗补上。差不多，苗出齐了，问题又来了，田里的幼苗有的长势高，有的长势低，这需给幼苗增施肥料……

    大伙儿每日起早贪黑，瞧着幼苗一天天长大，心来那高兴劲儿，浑身舒坦。

    这天用过晚饭，夏花回房后，开始记载今日的棉花情况，今儿已经有一半的棉株出现第一个幼蕾，她写到这就是整个出苗期……。

    一晃就到了六月，田地的棉株已进入花蕾期，大伙儿开始忙着整枝。

    六月初四，夏花去了何府，这天的碧月苑热闹极了，夏花到时，除去何家姐妹，还有杨迎盈，李琳菲，李琳桐，李雪琪，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陶家，朱家，文家的姑娘陆续到了。

    夏花和这些人一向不熟，有些是先时在李琳菲的赏花会见过的，有些却是全然陌生的，何芸薇是今儿的主角，忙着招呼众人，何曼薇见此，时不时拉着夏花叙话。

    “阿花姐姐，上回你做的那个啥饼干还有吗？”何曼薇道。

    “叫巧克力饼干，有的，我明儿就给你送过来。”夏花道。

    “呵呵，多谢，对了，你瞧那边？”何曼薇道。

    夏花顺着何曼薇的方向望去，只见杨迎盈和何芸薇一块儿招呼着众人，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不禁诧异，一脸疑惑地看向何曼薇。

    “她还真当自个儿是这里的人，自打三哥哥与文姑娘退亲后，她就时常到府上，不是看望祖母，就是到四姐姐苑子来，如今遇上四姐姐出嫁，她自然要表现一番。”何曼薇冷哼道。

    “那杨姑娘有没有见着何大哥？”夏花八卦道。

    “还真是老天开眼，整整四个月，她隔三差五就来，可愣是没有一次碰见三哥。”何曼薇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今儿估计会遇上。”夏花道。

    “她可是早盼着这一日。”何曼薇道。

    两人正说着八卦，只听“曼妹妹，夏姑娘，你俩说什么，这么开心。”

    两人望去，原是李琳桐和李雪琪。

    两厢见了礼，复又坐下。

    李雪琪愣了愣，总觉在哪里见过夏花，可这分明是第一回见。

    夏花看在眼里，心里门清，不过她并不担心，愣是谁也不会想到她就是当日文五身边的小厮。

    “表姐，你怎么了？为何一直盯着夏姑娘？”李琳桐道。

    李雪琪回神，道无事。

    夏花对李琳桐本有好感，何曼薇性子又活波，几个姑娘有说有笑，气氛愉悦。

    杨迎盈先时忙，没留意夏花，这会儿子无意瞥见那处，眼神一暗，看向李琳菲。

    “夏姑娘，多日不见。”李琳菲道。

    “李姑娘好。”夏花道。

    “不知夏姑娘今儿送的什么添妆？我们也瞧瞧？”李琳菲道。

    夏花正欲开口，只听何芸薇道：“夏妹妹送的我原是舍不得拿出来的，今儿少不得给你们瞧瞧。”说着吩咐雅香。

    “夏姑娘送的是一幅画。”雅香命两个小丫鬟举着装裱好的画拿给众人看。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十几双眼睛齐齐落在那副画上，画名为《和和美美》，画面布局合理，笔法简练挥洒自如，整幅画以绿色为基调，生机盎然。荷花绽放，鸳鸯嬉戏……。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何彩薇不禁念出旁边的诗句。

    “好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陶三姑娘道。

    众人回神，打量着夏花，若有所思。

    “夏姑娘此画真乃你所作？”李琳菲一脸不可置信。

    众人的疑惑与李琳菲相同，纷纷看向夏花，只见她点点头，又是一阵惊呼，随即窃窃私语。

    “真是巧，府上池塘满是荷花，今儿姐妹们难得一聚，还请夏姑娘移步，将这景色画下来，岂不美哉？”杨迎盈道。

    除去出去何家姐妹，余下的都跟着附和，当然有些不过是出于好奇。

    或许是这边的动静过大，对面眼尖的文五已经有所注意，随即都察觉了，有人提议过去看看，文五巴不得，不过被何三拦住了，说是如此过去，岂不唐突，众人只好作罢。

    这厢无论杨迎盈等人如何激将，夏花就是不作，这些人的心思她自然清楚。



第二百九十五章 水墨青花
    只是会或是不会，夏花根本不需证实。

    众人见她越是如此，越觉得此画不是她所作，准是花银子买的。

    “作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这会儿子就快用饭了，下回吧。”何芸薇道。

    “走吧，阿花姐姐，咱们去那边玩。”何曼薇顺势道。

    “等等，倘若这画真乃夏姑娘所作，池塘景色自然不在话下，又能费时多久，今儿乃四妹的好日子，夏姑娘即便不给咱们一众姐妹脸面，四妹的脸面你总要给的吧。”杨迎盈道。

    夏花脚步一顿，本欲转身，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背后传来文五的声音，“阿花，当心。”

    夏花在何曼薇的帮助下，稳住身子，逐渐站定。

    “我没事，五哥。”夏花道。

    此话一落，众人微惊，何时夏花成了堂堂文家五公子的妹妹。不远处的李雪琪，瞧着两人并排站着，脑子的画面一闪而过。

    “三哥，你们怎么过来了？”何芸薇道。

    “哦，本欲去欣赏荷塘美景，路过这里，这就告辞，你们请便。”何三道。

    “真巧，咱们也要去那边，看夏姑娘作画呢。”杨迎盈道。

    姑娘这边神色各异，众公子听闻，不免好奇，只听李四公子道：“这下好了，我有一个提议，咱们这边要论作画，自然要属何兄，你们那边无论是夏姑娘也好，其他姑娘都好，也出一个，让他俩在一张纸上一块儿完成荷塘景致，所作之画就当大伙儿恭贺表哥和何姑娘的成亲之礼，你们当如何？”

    男子那边虽知何三擅长，可毕竟未亲眼所见，李四提议，众人无不附和。姑娘这边，本就欲看夏花作画或是出丑，自然顺势而为，双手赞成。如此一来，倒是一拍即合。

    当然，杨迎盈有苦难言，真真弄巧成拙，她虽然想夏花出丑，可她想着夏花竟要和何三一块儿作画，心内一阵阵犯堵，只是此时已容不得她说不了。

    “夏姑娘，倘若你不愿，咱们另选其他姐妹。”杨迎盈一脸担忧地望着夏花。

    夏花见她如此，扫过众人神色，忽的想高调一把，道：“自然—没有—不愿。”

    “那你可别丢咱们姐妹的脸。”杨迎盈挤出一丝笑容。

    “放心。”夏花笑道。

    即刻，雅兰吩咐下去，摆坐荷花池。

    池塘不远，半盏茶的工夫便到了。

    “阿花姐姐，我信你。”何曼薇道。

    夏花捏了捏何曼薇的手，甜甜一笑。

    不远处的何三和这边的夏花相视一笑，齐齐走向搭好的画案。

    两人于画案前站立，望着面前的一片碧绿，叶子已经铺满了水面，让你几乎看不到水，刚刚开起的白花，零星地散落在叶片间，散发出淡淡的荷香，引来了蜜蜂和蝴蝶。鱼儿忽的冒出一个头，优哉游哉地窜来窜去，糊弄了一池夏水……

    夏花提笔，指尖的笔触徐徐缓缓，一朵朵荷花由含苞欲放到花蕾初绽，从含露朝阳到争艳怒放，再到莲蓬生成，画到此，她的笔一顿，眼里的光彩逐渐淡去。

    她与那人的相遇，相识，相处，不就如这荷花一般，由骨朵儿到初绽。她与那人相识时，她十岁，自此，他便零散地出现在了她的时光里，豆蔻年华的那个早晨，雾气缭绕，她的心却无比清明。从此，她的世界有了一个他，只是，他终未待她肆意绽放，已经先行离开。

    何三研墨的手同时顿了顿，“当心，阿花。”

    夏花回神，已来不及，一滴墨在雪白的纸上晕染……。

    “无妨，阿花，该我了。”何三道。

    夏花点点头，退至一旁研墨。

    何三略一思索，那滴墨在他的笔下，翩然起舞，顾盼生姿，一双鸳鸯逐渐显现……

    夏花眼前一亮，何三真不愧为四公子之首，她不知何三今儿使出了几成功力，不过她觉着何三的画艺应当不在她之下。

    阳光明媚，百花齐放，花间蜂蝶双飞，园中绿树掩映，微风吹拂，花香鸟语，少女研墨，少年挥毫，洇出整个夏天。

    凉亭中的众人瞧着这一幕，不禁感叹，这本身就是一幅水墨青花。

    何芸薇眼神微闪，只听一旁的何曼薇悄声道：“四姐姐，我怎么觉着阿花姐姐与三哥……”

    一语未了，何芸薇截胡，“不可胡说，切忌人言可畏。”

    “嗯，我晓得了。”何曼薇忙捂住小嘴。

    杨迎盈眼睛直直盯着画案处，一道一道目光频频射向夏花，面色无一丝笑容，心下将夏花骂了千万遍。

    “有些时辰了，走吧，咱们去看看。”杨迎盈道。

    何芸薇本欲再等等，话未出口，杨迎盈一行人已出了凉亭，只得跟上。

    那厢，陶翎钰呆呆地望着远处，心道，天下竟有如此这般的女子，灼灼生辉，似阳光下的小动物，可爱极了。

    “陶兄，该走了。”文五道。

    陶翎钰回神，清了清嗓子，跟着众人一块儿往荷塘边走去。

    众人的靠近，两人似毫无察觉，直到一阵阵惊呼，随即李四公子双手鼓掌，“好，好，何兄不愧为雍安四杰之首。”

    “三哥真厉害。”何曼薇道。

    “是呀，何公子真真妙笔生花。”杨迎盈望着何三，一汪春水。

    “听说何公子不仅擅长作画，文采还了得。”李琳菲道。

    杨迎盈一顿，见李琳菲眼中秋水盈盈，脸色一暗，嗯了一声。

    “李兄谬赞，此画乃何某和夏姑娘一同所作，这一片碧绿出自夏姑娘之手，水中鸳鸯乃何某之笔。”何三道。

    此言一出，无数道目光投向夏花，可谓暗潮汹涌。

    女子这边，神色各异，精彩纷呈，夏花的出生，在场诸人皆知，乡下女子有如此造化，实乃匪夷所思，除去惊叹，还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酸味。

    男子那边，就不一样了，闺阁女子才华横溢的本在少数，偏偏此女还生的美，眉宇间的一抹英气，更衬的气质卓然。

    杨迎盈见气氛不对，望去，男子眼中几乎都是痴迷，怎么就让她出了风头。

    “四妹妹，晌午饭当是好了，走吧，咱们先用饭。”杨迎盈道。

    众人方回神，整了整衣襟。

    何三将画卷递给何芸薇，道：“四妹，此乃大伙儿送你和李兄的大婚之礼。”

    “多谢三哥，夏妹妹，在座诸位。”何芸薇接过画卷，福了福。

    众人各分两路，向厅堂走去。

    何曼薇，何蝶薇一人一边挽着夏花，嘀嘀咕咕。

    “阿花姐姐，我刚才一看那画，好像真的看到了荷花盛开。”何蝶薇道。

    “那是，我早就信阿花姐姐的，有人偏不信，这下她总该相信了。”何曼薇道。

    “夏姑娘，请留步。”后面忽的传来男子的声音。

    三人停下，回头一看，何曼薇见夏花一脸茫然，悄声告诉她来人是陶府的公子，至于几公子她也不知晓，只是偶尔见他和三哥一块儿。

    “不知公子何事？”夏花道。

    “没，没事，才刚落了单，见夏姑娘在前，就，就想问问，夏姑娘平日里，都做些什么？”陶翎钰语无伦次，自个儿都不知说了些什么。

    何曼薇姐妹噗呲一笑，夏花见他脸色微红，有了几分猜测，正欲开口，只听文五道：“陶兄，害我好找。”

    陶翎钰面色尴尬，“夏姑娘，何姑娘告辞。”

    三人福了福。



第二百九十六章 准备工具
    陶翎钰走了一半，回头，见佳人已不见踪影，心下惆然。

    “文兄，才刚我好似听夏姑娘唤你为五哥，她是你远方亲戚？”陶翎钰道。

    文五哈哈大笑，拍了拍陶翎钰的肩膀，摇摇头，往前走去。

    那厢，文五和陶翎钰走后，何曼薇时不时瞅着夏花抿嘴一笑，“我看陶公子见着阿花姐姐耳根子都红了。”

    “你别胡说，陶公子一看就是老实人，打趣他多没意思。”夏花道。

    “哎哟喂，我的姐姐，如今你就向着陶公子说话了，我告诉四姐姐去。”何曼薇说着欲要向何芸薇那边跑去。

    “你还要不要巧克力饼干了？”夏花道。

    何曼薇抬起的脚又落下，小脸皱成一团，纠结无比。

    夏花忍俊不禁，觉着何曼薇越发可爱可亲，拉了她于她旁边坐下。

    “阿花姐姐，我也要吃巧克力饼干。”何蝶薇软软糯糯地说道。

    “嗯呐，明儿上晌就给你们送来。”夏花道。

    何蝶薇笑嘻嘻在夏花另一边坐下。

    席间，杨迎盈、李琳菲一干人视夏花为眼中钉，三番四次欲为难，都被夏花巧妙化解。

    用过晌午饭，何曼薇送夏花出了何府。

    何三与夏花一同作画一事，很快传遍了何府上下，自然也传进了何老太爷耳里，他面上平静，仔细一瞧，嘴角似乎有一丝隐约的笑意，再一看，却什么也没有，似乎刚才所见不过花眼。

    那厢，雅兰雅香正清点着今儿众人所送添妆，传来小丫鬟的声音，说老爷身边的小厮过来了。

    雅兰忙停下手中活儿，迎了出去。

    “雅兰，老爷请四姑娘去一趟申一阁，带上三少爷所作之画。”小厮道。

    “你稍等，我就去告诉姑娘。”雅兰道。

    何芸薇听闻，忙拿了画，走了几步，折回，又拿了夏花所送的那副画，朝申一阁走去。

    “你是说这荷花乃夏姑娘所作？”里面传出何老太爷的声音。

    “是呢，阿花还送了孙女一幅画，作为添妆。”何芸薇说完，将《和和睦睦》呈给何老太爷。

    何老太爷瞧着书案上的两幅画，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羡鸳鸯不羡仙，这是夏姑娘所作？”何老太爷道。

    “这个孙女儿也说不准，那会儿子，阿花说她不过从书上借来一用，也不知她是谦虚还是别的。”何芸薇道。

    何老太爷点点头，一时不语。

    “祖父，那孙女先行退下了。”何芸薇道。

    “嗯，去吧。”何老太爷道。

    一路上，何芸薇若有所思，不知祖父今儿何意，原先，她以为祖父会问她夏花与何三一块儿作画之事，不曾想他只字未提，只是瞧了一眼画，反倒对夏花所送的《和和睦睦》颇感兴致，尤其是那句诗。她有些想不通，罢了，祖父的心思岂是她能猜着的，逐丢开了。

    那厢，何二太太听闻何三和夏花一处作画，百般滋味，宴席一散，忙命丫鬟去请何三。

    “烨哥儿，母亲知你自与瑶儿分开，心里不好过，可你也不能阿猫阿狗……”何二太太一语未了，只听何三道：“请母亲慎言，我与夏姑娘只是一块儿作画，并无其他，况夏姑娘文采斐然，闺阁之中实属罕见，岂是阿猫阿狗能比拟的？”

    “这话是母亲说急了，不过闺阁女子到底以女红为先，况自古以来，女子要什么文采。”何二太太道。

    “母亲若别没的事，我先回房了。”何三道。

    “等等，母亲还未说完，既然你与夏姑娘没有什么，咱们就不说这事儿。你坐下，咱们母子好好叙叙。”何二太太道。

    何三坐下，吃来一口茶。

    “这些天，母亲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多亏杨姑娘拿来的定风草，如今好多了。”何二太太道。

    “咱家的定风草没了？”何三道。

    “你这孩子，咱家有是咱家的，那不是杨姑娘一番心意吗？”何二太太道。

    何三不语。

    “杨姑娘样貌，家世那都是顶好的，你打哪儿去找这样的姑娘？”何二太太道。

    “母亲……”何三提高了音贝。

    “往常母亲都依着你，今儿你听我说完。瑶儿和你是打小的情谊，你一时半会儿忘不掉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倘若你实在不中意杨姑娘，还有张姑娘，李姑娘……，总有一个合意的。你父亲催了我多少次，你让我如何向他交待？”何二太太道。

    “母亲不用操心，这事儿我自会向父亲说去。”何三道。

    何二太太面色一暗，长吁短叹。

    何三逐告辞离去。

    这厢，夏花回房后，忆起今儿借着作画，将她与谢皓粼的情感释放出来，似乎感觉轻松几许。这段时日，她忙于田地，刻意不去想起，以为逐渐淡去了，可今儿作画时，所有的过往一瞬间都涌上心头，清晰无比，他依然在那里，从未远去。

    隔日，夏花起了大早，做了四盒巧克力饼干，送去何府后，径直回了庄子。

    夏花瞧着已经修了一半的作坊，开始琢磨纺织机、赶棉、弹花等工具。这里织布多用斜织机，讲究的还有花楼提花机，到时定制即可，要紧的是赶棉、弹花等所用之物，压根儿就没有，需得请木匠按她所画完成。

    事不宜迟，夏花当即找夏志安商议了此事，雇了隔壁村有名的秦木匠，他一看，并不复杂，只是瞧上去有些奇怪。

    “这好办，不知夏老弟需要多少套？”秦木匠道。

    “各作先做五十套。”夏志安道。

    秦木匠接了这活儿，隔日就开始动工。

    夏花带着曹怀义、曹怀廉去府城采买织机，到了府城，雇了一辆骡车，直奔城南。

    这儿有一条街叫永兴街，专卖纺织、印染所用之物。目前夏花设想的棉布并不需要复杂的花式，故而今儿的重点就是斜织机。

    三人大致逛了一圈，然后进了一家较大的店铺，这是夏花第一回见大吴的织机，和她想象的纺车大不相同。

    很快，便有伙计上来招呼。

    “小哥来的正好，麻烦你仔细说说织机各处所作何用？”夏花道。

    伙计见这会儿子店里客人不多，于是点点头。

    织机的机身分为机座和机架两部分。机座前端设有坐板，后端斜接着长方形机架……。

    夏花听得十分仔细，这织机看似简单，然零件齐全，依伙计所言，面前的斜织机比她去年在添珠所见的竖机、平地机要无疑好用一些。

    “小哥，这是脚放的位置？”夏花道。

    “姑娘说对了，这是用脚踏提综的。”伙计道。

    夏花一知半解地点点头。

    “姑娘，你们买吗？”伙计道。

    “自然，不过不是现在，大约九月份，今儿先定下。”夏花道。

    “你要多少台？”伙计道。

    “五十。”夏花道。

    伙计有些诧异，“姑娘家是开作坊的？”

    “算吧。”夏花道。

    “行，如今店里并没有这么多，不过九月份定是有的，只是姑娘你得先交些定头。”伙计道。

    夏花点点头，此事办妥后，三人回了绣庄。

    “阿花，你来得正好，茂叔来了，这会儿子和欣姑娘在里间叙话。”曹怀信道。

    夏花眼珠一转，是了，准是来接夏欣回去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忙前忙后
    曹怀诚与夏欣成亲的日子定在正月初六，虽说如今还有近七月，但姑娘家是需要准备针线之物的。

    夏花进房后，向夏志茂见了礼，略叙了叙，夏志茂便出去，让姐妹俩说会儿子体己话。

    夏花和夏欣一向亲密，如今是亲上加亲，不仅是堂姐妹，还是姑嫂，况好些日子没有坐在一块儿叙话，现下夏欣将要离开一阵，日后成亲，有了自己的小家，两人往来怎么也与做姑娘时不同，故而此时，双方都有些舍不得。

    隔日，夏志茂和夏欣离开了府城。

    夏花三人正欲起身回庄子，只见曹怀信快步走来，神色略显慌张。

    “信哥哥，出了何事？”夏花道。

    “有七八个穿着官服的差爷来了，为首的官爷指名要见你。”曹怀信道。

    “嗯，边走边说。”夏花眉间微凝。

    “我才刚没敢仔细瞅，扫了一眼，有些面熟，特别是那为首的，总觉着在哪里见过？”曹怀信道。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到了里间。

    夏花一瞧，便认出其中一位竟是彭知府，不禁奇怪到底何事他亲自来了。

    “民女夏花见过诸位大人。”夏花道。

    “免礼。”彭知府道。

    “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尖细的声音划过安静的屋子，夏花顿觉耳熟，微微抬头瞥了一眼，哦，原是上回传太后口谕的魏公公。夏花反而淡定下来，向其行礼。

    魏公公嗯了一声，说明了来意。太后千秋在即，特命夏记绣庄献绣品一幅。

    “民女领旨，太后千岁。”夏花道。

    魏公公传旨后，一行人并未停留，随即起身离开。

    夏花便去了后面绣坊，寻了夏群辉。

    “时日还有五个多月，若是绣双面的，至多是中件。”夏群辉道。

    “姑姑，咱们这回不绣双面的，至于绣什么，我大致有了主意，过几日我画出来给你。”夏花道。

    “嗯呐，这些你有数。”夏群辉道。

    当日，夏花去了何府。如今何芸薇已经出嫁，她便去了何曼薇的玉嫣苑。

    “阿花姐姐，还以为四姐姐出嫁，你就不来了。”何曼薇道。

    “芸姐姐是出嫁了，还有曼姐儿，彩姐儿，蝶姐儿呢。不过今儿我有事请妹妹帮忙。”夏花道。

    “你说就是。”何曼薇道。

    “麻烦你给何大哥带话，让他来绣庄一趟。”夏花道。

    “哦？你找我三哥？”何曼薇道。

    夏花这会儿子心中有事，并未察觉何曼薇语气怪怪的。

    “是呢，我有事请他帮忙。”夏花道。

    “那我还要巧克力饼干。”何曼薇道。

    “没问题，多谢。”夏花道。

    “这会儿子三哥不在，我让丫鬟看着，他一回来，我就去。”何曼薇道。

    “嗯呐，那我就先回绣庄，改日给你送巧克力饼干。”夏花笑道。

    何曼薇点点头。

    一个时辰后，何三便到了绣庄，夏花心道，何曼薇还挺靠谱的。

    “何大哥，让你走一趟，实在抱歉。”夏花福了福。

    “你我既是朋友，不需如此。”何三道。

    “是这么回事，明儿我想去一趟官府，外面的差爷定是不认识我的，若是我只身去，指不定天黑了还见不到彭知府。所以，请何大哥陪着走一趟。”夏花道。

    何三一听，也不问何事，爽快应承。

    隔日早饭后，两人按照商定的时辰在官衙门口见面，何三领着夏花颇为顺畅地见到了彭知府。

    彭知府听闻夏花来意，这等小事自然愿意告知，况如今夏花在太后那里是落了名的，再不济，韩清涛也曾修书让他多照看夏花一家，此时不免说得更为详尽。

    何三见夏花很快出来，忙上前，道：“阿花，事情如何？”

    “放心，已经办妥，今儿多谢何大哥了。”夏花道。

    何三笑着摆手。

    夏花径直回了绣庄，回房后，从柜子里取出一本佛经，备好笔墨纸砚，提笔而下。

    晚饭后，夏花将图案给了夏群辉，道：“姑姑，你看看。”

    “这是羌绣的绣法？”夏群辉道。

    夏花点点头。

    “行，交给姑姑就是，庄子忙，你早些回去，若是有事，我让怀信捎话给你。”夏群辉道。

    “嗯呐，姑姑。”夏花道。

    第二日，夏花先去何府送了巧克力饼干，然后带着曹怀义、曹怀廉回了庄子。

    这些天，夏花一面跟着大伙儿去田地察看棉珠，一面思索着，棉花收成后的种种。如今已是七月，再过两三月就可以收成了，当务之急得雇一批摘棉花的人。

    “咱们就拟一个告示，贴在附近几个村里正家的墙上，让里正帮着说说。”夏志安道。

    “嗯呐，这样就不用在县城了，我这就拟去。”夏花说着出了屋子。

    夏花见曹怀义、曹怀廉也在，正好叫上他俩，她写完一张后，让两人照着上面写，还一边说着应当如何拟告示。

    三人一块儿写，倒是挺快，没多久就写了十来张。

    隔日用过早饭，趁着太阳刚刚出来，夏志安带着曹怀义、曹怀廉去各村贴告示。

    不出两日，陆续就有村民前来报名。这事儿由曹怀义两兄弟负责，一个写名字，一个回答村民的疑问，配合得有模有样。

    那厢，何家姐妹颇为头疼，自从何芸薇出嫁后，杨迎盈依然隔三岔五，风雨无阻，到了后来，何曼薇开始躲着她，这可苦了何彩薇，她性子娴静，每日杨迎盈来都觉无趣，引着她说何三的趣事，可她似闷葫芦一般，别人说十句，她回你一句，然而，思及何三，又不敢给她甩脸子，无疑和杨迎盈走的颇近的李琳菲成了她的出气筒。

    今儿何二太太生辰，杨迎盈早早到了何府，守在跟前，不知情的还当时她是何家姑娘。

    何曼薇见她在何二太太身边晃来晃去，拉着何蝶薇离得远远的。

    “六姐，蝶儿觉着如今杨姐姐比先前好多了，如今每回来对咱们都客客气气，时不时带好些吃的。”何蝶薇道。

    “哎哟，我的蝶姐儿，你这小嘴就知晓吃。她面上瞧着和气，不知背地里说了咱们多少小话，先时，四姐姐在时，她见着咱们就略点点头，更不用早前，她的鼻子快长到眼睛上了，不过是因三哥，若是真进了府里，还不知怎么摆嫂嫂谱呢。”何曼薇道。

    “好像也是。”何蝶薇道。

    “曼儿妹妹，蝶儿妹妹，还道你俩去哪儿了，原是在这里躲清闲。”背后传来李琳菲的声音。

    何曼薇嘟嚷着，又来了一个。

    下晌，客人陆续散去，杨迎盈见何二太太有些累了，道：“伯母，你回房歪着，这会儿子也没要紧的。”

    “好吧，今儿多亏你，好孩子，累着了吧。”何二太太道。

    “不累，不累，伯母的好日子，一年就一回，自然是要闹闹热热。”杨迎盈道。

    何二太太心下慰贴，拍了拍杨迎盈的手，略一思索道，“这会儿子又不困了，咱们叙叙话。”继而转身向雁梅道：“你看看少爷在做什么？若是无事，让他来一趟。”

    一旁的杨迎盈听了，面上一喜，忙扶着何二太太坐下。

    何三以为何二太太累着了，一听雁梅传话，就过来了，只是刚到门口就听见杨迎盈的声音，心下一禀，欲转身离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巧克力饼干
    “太太，三少爷来了。”门外传来雁梅的声音。

    “快请进来。”何二太太道。

    “嗳，少爷请。”雁梅道。

    不知何三在想什么，并未举步，过了会儿子，里面一阵催促，方抬脚往里走去。

    杨迎盈听见脚步声，头忽地低了下去，似起身欲回避，见何二太太摇摇头，让她不必慌张。

    “这，这样不好吧。”杨迎盈面上一片绯红，温柔无比，与平常判若两人。

    “无妨，有我在呢。”何二太太道。

    “儿子见过母亲。”何三道。

    杨迎盈一听，起身福了福，何三回礼。

    “烨哥儿来了，快坐下。我正与你杨妹妹闲话，今儿人多，难免照顾不周，多亏这孩子，不然这会儿子老毛病又犯了。”何二太太道。

    何三低头吃茶不语。

    何二太太见此，少不得又夸了杨迎盈一通，只是何三要么嗯一声，要么不吭声，就是不接招。

    “伯母，时辰不早，迎盈先回府了，改日再来看望您。”只听杨迎盈道。

    “也行，烨哥儿，你替母亲送送盈姐儿。”何二太太道。

    何三微愣，眉间一皱，看向何二太太，道：“杨姑娘请。”

    杨迎盈以为自己听错了，掐了自个儿一把，确定不是做梦，大喜，只觉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路上，两人一块儿颇未显眼，丫头婆子不免多瞧了一眼，嘀嘀咕咕。

    杨迎盈看在眼里，甜蜜无比，觉着何府的一草一木都在对其微笑。

    “杨姑娘，前面就是二门，何某告辞。”何三道。

    “啊？”杨迎盈面色瞬间暗了，还欲说什么，何三只留下了背影，她呆呆地站了半晌，才出了何府。

    “三哥，你回来了。”何曼薇见何三似从外面进来的。

    何三避而不答，道：“你这吃的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巧克力饼干，阿花姐姐做的，可好吃呢，你要不要吃尝一块儿？”何曼薇道。

    何三听闻，从盒子里取出一块儿送进嘴里，嘎吱一声酥脆。

    “怎么样？好吃吧。”何曼薇道。

    何三笑着伸手欲再拿一块儿，被何曼薇躲开了，“给你，最后一块儿。”

    “再给一块儿？”何三笑道。

    何蔓薇邹着眉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行吧，给你两块，不过下回，你让阿花姐姐再给我做一盒？”

    “啊？这不好吧，你们姑娘家不是好说些？”何三为难道。

    “哪有，我已经向阿花姐姐要了好几回，再不好开口了。三哥哥，如今四姐姐已出阁，家里就剩你最疼曼儿了。”何蔓薇道。

    何三知晓何曼薇性子，自然晓得她此时言语有几分真假，不过瞧着她一副可怜状，想着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禁不住磨，一会儿子就应承了。

    “三哥别忘了，给，可是三块哟。”何蔓薇说着，笑嘻嘻地瞅了瞅何三，往前走去。

    何三摇摇头，心道，不知何时六妹妹竟和七妹妹一般好吃了。不过，这巧克力饼干倒是真的好吃，此时嘴里还留着那独有的香甜。

    说来，也巧，隔日何三就在一家布庄前遇上了夏花。

    “阿花，你要去做衣裳？”何三道。

    “不是，我去做手套。”夏花道。

    “哦，就是那个，那个啥......。”何三支支吾吾。

    “何大哥有事不妨直说。”夏花道。

    “那个而后再说，你先去办你的事儿。”何三道。

    夏花见此，估计他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于是走进布庄，何三便也跟着。

    “伙计，你看看这个，我要一百双，布料就用粗麻。”夏花道。

    一旁的何三一惊，不知要这么多粗布手套做啥。夏花谈妥后，两人一块儿往外走去。

    “何大哥，这下你可以说了吧。”夏花道。

    何三摸了摸鼻头，赧然道：“昨儿，六妹给了我几块儿巧克力饼干，味道好极，不知你能不能闲暇的时候......。”

    夏花听明白了，道：“何大哥不用说了，我这会儿子就有空，做好就给你送去。”

    “不用送，不用送，我也多日未去绣庄，顺道去瞧瞧。”何三道。

    “也行，你慢慢吃茶。”夏花道。

    “对了，你加了可可粉？”何三道。

    “是呢，何大哥在添珠定是吃过的？”夏花道。

    “嗯，不过我可是从未见过你做的那个巧克力饼干。”何三道。

    “呵呵。何大哥自然不关注这些。”夏花道。

    两人一路说着，抬头一看，已到了绣庄。

    “何大哥，你请便，若是有事，你给曹掌柜吱一声。”夏花道。

    “嗯，你去忙。”何三道。

    半个时辰后，夏花走进前店，见何三不再，逐往楼上走去。

    何三吃着茶，望着窗里窗外，倒不觉时辰难打发，似乎没等多久，只见夏花从楼梯上走来。

    “何大哥，才出锅的，你尝尝是热的好吃还是冷的好吃？”夏花道。

    何三忙接过，取出一块儿，“嗯，还真是都好吃。”

    何三道了谢，真诚无比。

    “何大哥帮我好些回，我正愁没机会报答呢。”

    何三笑着摆手。

    “对了，你家种的棉花何时采摘？我来瞅瞅。”何三道。

    “估计九月下旬吧。”夏花道。

    “哦，倒也不久，阿花你忙，我就先走了。”何三道。

    “嗯呐，何大哥慢走。”夏花道。

    那厢，何三回府后，就将饼干给了何曼薇。

    “三哥，你偷吃了？”何曼薇道。

    何三赧然一笑，心道这都能看出来，不会是诓人的吧。

    “算了，算了，三哥到底是送来了，咦，怎么这么巧，今儿就遇上了？阿花姐姐这些时日可都是住在庄子里的。”何曼薇道。

    “说来也巧，我随意走走，怎么就碰上了。”何三道。

    “对哦，真是巧。”何曼薇拉长了尾音。

    “自然是，三哥还骗你不成，你慢慢吃。”何三说着出了苑子。

    那厢，田地的棉花已纷纷进入盛花期，长势颇好，棉珠多有八九果枝，陆续到了打顶的时候。

    “好了，刘叔叔，你们就照着我刚才这样，开始吧。”夏花说着又强调了棉株顶尖是棉铃虫集中危害的部位，所以打下的顶尖务必要带出地外掩埋。

    “姑娘放心，叔叔晓得。”刘牧兴道。

    ……

    一晃到了九月中旬，放眼望去，炸蕾吐絮的棉田像大大的棉被，像层层的白浪，像团团的棉花糖。众人瞧着，欣喜与激荡无以言表，高氏和冯氏不禁眼眶湿润。自种子下穴的那一刻，大伙儿就没有轻松过。因是头一回，不论是夏花还是大伙儿心里都没底，每一步走得艰辛又踏实，如今总算要等到收获，似瞧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满足又欣慰。

    夏花走进一看，颗颗棉桃争相吐絮，她蹲身，用手轻轻的捏住，慢慢一拽，一朵白花花的籽棉到了她的手里。

    “阿花，这棉花能摘了吗？”夏志安道。

    “嗯，明儿就开始，这些天天气好，应不会落雨。”夏花道。

    “行，事不宜迟，今儿咱们再准备准备。”夏志安道。

    众人听闻，各行其是。

    晚饭后，夏志安一家，曹家两兄弟，刘牧兴两兄弟一家都聚在了厅堂，商议明儿采摘事宜。

    夏花逐一梳理，采摘的帽子、手套，晾晒的竹帘已经备好，棉花采摘后，由曹怀义、刘家二郎、三郎、五郎郎运送至打麦场，那边曹怀廉、刘大郎、四郎，接应晾晒，田地里由刘家兄弟和媳妇儿分地块指挥采摘……

    “好了，今儿大伙儿好好睡一觉，明儿开动。”夏志安道。

    众人脸上闪耀着隐隐的喜悦，似乎等这一天已经很久。



第二百九十九章 摘冀
    隔日，大伙儿似约好一般，起的特别早，且整齐划一，用过早饭，各人按照分工忙碌起来。

    田地的村民也早早到了，瞧着一望无际的银色雪海，怔了半日，先前他们报名那会儿子，大致知晓了棉花的用途，想着暖融融的棉被，柔软的棉布，不禁心下有些异动。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其中一人道。

    “这些日子就辛苦大伙儿了，先前咱们已经说过，按照各人所摘棉花的多少给工钱，不过当心划手，倘若谁觉着辛苦，不愿干了，说一声就是…….”夏志安道。

    众人听闻，陆续去曹氏、青叶、小慧那边领帽子、手套、布袋。夏花见差不多了，向大伙儿仔细讲了一遍采摘的要领和注意事项，然后亲自示范一番。随即刘牧兴一行人分别带着村民开始采摘。

    刚开始一阵子，众人速度较慢，还有些手忙脚乱，时不时左顾右盼，还不忘问问，到了下晌，好些人已进入状态，动作麻利，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场景。

    一个个布袋堆满了竹筐，一个个竹筐装上了牛车，打麦场上，曹怀廉一行人早已架上竹帘，只能棉花上场。

    采摘棉花颇为辛苦，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虽说带着手套，有些手快的不免划伤，尽管如此，三十来人，竟没有一个人退出，甚至有些人还提出以防下雨，晚上继续采摘。不过，夏志安父女并未同意，觉着保持体力要紧，况看星象，近几日都不会有雨。

    第二日，夏志安一行人到田地时，察觉今日的村民比昨天多上许多，至少有十来人，见他们来了，忙往这边大步走来，向其说明来意。

    “夏东家，咱们也想一块儿采摘棉花，工钱少些都不要紧，要不不给也行，不过棉花的种子能不能卖些？”其中一人道。

    话语刚落，随行的人纷纷附和，很快昨儿采摘的人也涌了上来，都说着一个意思。

    夏志安看向夏花，见其点点头，道：“工钱该怎么给还是怎么给，大伙儿只要尽心，棉花种子不用担心。”

    众人听闻，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喜笑颜开，不知谁吆喝了一句夏东家真是大善人，当即在人群中传开，嘴里叨念着，夏家真是好人，自有菩萨保佑之类的……

    夏志安觉着并没做什么，怎么就被大伙儿说成了大善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走吧，爹，咱们一块儿摘棉花去。”夏花道。

    “好嘞。”夏志安道。

    众人立刻散开，有条不紊进入棉田，采摘起来。

    那厢，何三忽的记起如今已是九月下旬，一早去了绣庄，问了曹怀信庄子的去向，一路问着，约莫辰时四刻到了。

    “这位公子，你找谁？”阮婆子道。

    “哦，请问夏花是否住在此处？”何三道。

    阮婆子见他提起自家姑娘名字，言语间颇显熟稔，道：“是呢，姑娘如今在田里摘棉花。”

    “请问这田地如何走？”何三道。

    阮婆子便将田地的去处说了一遍。

    何三道了谢，往田地去了。

    田地的位置不远，况驾车，远远地他便见到了大片大片肥肥的棉花白遍了阡陌，虽说去年在添珠那会儿子，他偶尔会陪着夏花去田地或是作坊，但他并未见过棉花采摘。

    “少爷，到了。“何福道。

    何福还未来得及搭脚蹬，何三就跳下了马车。

    秋日高挂，阳光柔和，轻风细吹，一朵朵棉花显得洁白洁白，众人左右开弓，双手飞快地在棉花上来回穿梭。

    何三忽的一愣，少女的身影似乎格外醒目，她分明和村民一样采摘的是棉花，可他却觉得她采摘的是光，是冀，金色灿烂的光，五彩绚丽的冀，一把又一把，柔软又耀眼，清润又斑斓。他当即，从车上取出笔墨，铺开，席地而坐，行云流水……

    夏花有些花眼，不会吧，那是何三？他还真来了，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毕竟去年在添珠时，他对棉花似乎兴趣缺缺。这会儿子，他好像在作画，夏花想想便没有立马过去，又摘了会儿子，向那边走去。

    “何大哥。”夏花望向地上的画。

    “等会儿，我将这点儿画了。”何三道。

    “不急，我也正好歇会儿。”夏花道。

    “好了，下晌再作。”何三道。

    原来何三不是对棉花感兴趣，是来写生的，夏花心道。

    “何大哥，你要不要试试摘一朵？”夏花道。

    “行呀。”何三道。

    两人走了几步，到了棉田。

    “你看我，这样一捏，一拽......。”夏花道。

    何三瞧着倒是简单，不过竟费了一番周折，方摘下一朵，不禁觉着有趣，又伸手去摘。

    “何大哥，你当心，小心划手，你又没有带手套。”夏花道。

    “无妨”二字还未说完，何三的手就划开了一道口子。

    “呵呵，不要紧，不要紧。”何三道。

    夏花瞧了一眼，还好，只是破皮。

    “走吧，再不能了，你试试就好。”夏花道。

    两人上了马车，往庄子去了。

    用过晌午饭，夏花安排了客房让何三歇息，自个儿去打麦场看了看棉花晾晒，又去了田地，见何三已在作画，便没去打扰。

    约申时四刻，何三向夏花辞行，回了府城。

    棉花的采摘是一个长期的活儿，一般吐絮后每隔七八日摘一回，差不多要两个多月才能完成。这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那边作坊也已完工，夏花开始着手招工，为弹花、织布作准备。

    这回需要的人手颇多，织布和染布这块工序颇多，特别是织布，倘若从赶棉到织布的全由一个人完成，效率不免低下，故而夏花思索着是否采用流水线作业，踈花条也好，号纱也罢，还是织布都专人完成。弹花这块，倒是一人完成整个工序较为适合，不过需要身体康健的，当然最好是男性，毕竟这是一个体力活。故而她除了附近几个村落张贴告示，县城和镇上都贴上了。或许是这回采摘棉花，附件村落都有听闻，当日下晌就有好些前来询问。

    庄子前设了一个咨询台，夏花专门负责回答各人问题。

    “姑娘，你说的这个弹花咱们都不会，师傅需要收学费吗？”一人道。

    “不需要，一文钱也不收，只要你愿意学，弹成一套棉絮，还有工钱，说实在的，这可是一门手艺，倘若学好了，世世代代可以传下去的。”夏花道。

    众人一听，有些道理，不免议论开来。

    “这棉絮就是冬天盖的？”一人道。

    “自然，棉絮可比现在咱们的被子暖和多了，且又比鸭绒、羽绒便宜呢。”夏花道。

    “这个好，夏姑娘，我家报三个。”刚才那人又道。

    “行，我就给你写上。”夏花道。

    “夏姑娘，我家也报三个…….”报名的人越发多了，不出五日，无论是织布、染布还是弹花人都紧够，还各自备了十人。

    这天，赶棉和弹花的工具已经做好，夏花和几个小子试用了一番，觉着新奇好玩。

    “姑娘，你能不能先教教咱们弹花？”刘二郎道。

    此话一落，六双眼睛直直盯着夏花。

    “你们都想学？”夏花道。

    刘二郎等用力点点头。



第三百章 二郎弹花
    “那行，咱们这就开始，先去库房那边取棉花吧。”夏花道。

    夏花想着这回必定会浪费棉花，便去末等那边取了五六斤，一行人又来到作坊。

    “弹花的第一步是赶棉，将籽棉里面的棉籽取出，留作种子，余下的叫做棉花，可以弹成棉絮，纺成棉线，最后织成棉布。”夏花道。

    “阿花姐姐，这个赶棉的叫什么？”曹怀义道。

    “叫做木棉搅车，专做赶棉的。你们瞧着，我先试试。”夏花道。

    夏花绘制的木棉搅车与添珠那边的略有不同，她前世本是学文的，历史几乎都是满分，又是农村出生，那会儿子，她瞧着瞧着，脑子里就冒出了祖先徐启光发明的四足搅车，这下一人就可以操作，且并不难。

    小子们瞧上去有趣，一个个轮番试了多次，一堆白花花软绵绵的一团就出来了，夏花将种子装好，然后将棉花铺在搭好的棉案上

    “而后就是弹花了，这需要费力，我是不行的，你们谁先来，按照我说的做。”夏花说着瞧了一遍，几个小子都想来，她仔细瞅瞅，觉着刘大郎和刘二郎无论是个子还是体力都更为适合，思及弹花又是二郎先提及的，于是让二郎先来。

    刘二郎一听，可高兴了，笑呵呵地背起了弹弓。

    “等等，我去去就来。”夏花道。

    很快，夏花拿了帽子和口罩给刘二郎戴上。

    “若是日后你们弹花，一定要记得戴上，这棉花满天飞，粉尘容易进入肺部。”夏花道。

    众人点点头。

    “二郎哥，你左手握住木弓，然后轻轻下压，对，就这样，右手执弹槌，敲击弓弦。”话语一落，“嘭嘭啪啪”的声音响彻满屋。

    “继续二郎哥，就是这样的。”夏花竖起了大拇指。

    声音既有节奏也有张力，棰落声起，弹起的棉花象细细的雪花到处飞，几个小子跃跃欲试。

    接下来，夏花一步一步将弹花的要领仔细说着，众人听得认真，特别是刘二郎，期间夏花又去屋里拿了她从添珠带回的棉线，以便固定蓬松的棉花。

    刘二郎越弹越来劲，竟有些不愿交给其他人示范，夏花想了想，道：“那行，这一套就由二郎哥完成，日后有的是机会。”

    众人见此，只得闷闷地点点头。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青叶催促了两次用饭，可大伙儿都不愿离去。

    “青叶，你们先吃，给咱们留些温着。”夏花道。

    “姑娘，弹花真有这么有趣？”青叶道。

    “自然不是有趣，不过头一回，大伙儿新鲜呗。快去，别让太太他们久等。”夏花道。

    青叶应诺。

    这会儿子，就是用摞盆按压，使棉花与棉被线相互纠缠，让棉被更结实不易分离。

    “姑娘，你瞅瞅，这下如何了？”刘二郎道。

    夏花仔细看了看，这和她比想象的还要好，美中不足的就是二郎力气还不够大，压得不是很好，不过这个随着他年岁的增长是能够弥补的。

    “二郎哥，你真是太棒了，再练练就可以成师父了。”夏花道。

    刘二郎不敢置信，夏花能干聪慧，大伙儿都看在眼里，曹怀义两兄弟每天都跟着她，他只能巴巴地看着，这会儿子听她这般言语，他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姑娘你说真的？”

    “嗯呐，弹花本是一门祖传的手艺，二郎哥头一回就弹得这么好，实属少见，若是我不认识你，还以为你原先就是会的呢。”夏花道。

    刘二郎被夏花夸的有些不自在，脸微微泛红，傻兮兮地笑个不停。

    “得了吧，瞧你那傻样儿，姑娘夸你，你还当真呢。”刘大郎道。

    “大郎哥，我说的都是实话，还真没其他，倘若换成你或是别人，指不定弹不成这般呢。”夏花道。

    “阿花姐姐说的是，从头到尾，我一直瞧着，觉着好多处都不会，估计我是不行的。”曹怀义道。

    “没事儿，术业有专攻，这样不行，学那样。”夏花道。

    “什么叫术业有专攻？”曹怀义道。

    “就是说，各人有各人擅长的。”夏花道。

    “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你们一个个肚子都不饿？”门外传来曹氏的声音。

    一语未了，屋子里便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众人相视一笑，两三下收妥工具，出了作坊。

    刘二郎一步三回头，眼睛盯着棉案上的棉絮。

    夏花看在眼里，用过晚饭，将棉絮送去了院子。

    高氏见夏花抱着一团白绒绒的往过走来，忙上前接过。“姑娘，这就是你先时说的棉絮？”高氏道。

    “嗯呐，高婶婶，这是二郎哥今儿弹的，我给他送过来，留个念想。”夏花道。

    高氏一愣，“这真是二郎弹的？”

    夏花笑着点头。

    “这，准是姑娘教的。”高氏言语充满了感激。

    “那也要二郎哥肯专呀。高婶婶，时辰不早，我就不进去了。”夏花道。

    “嗯呐，姑娘等等，我送送你。”高氏道。

    “不用，都在自个儿庄子上，无妨事。快回去歇着。”夏花道。

    高氏还欲说，见夏花已经走了，只得作罢。

    “二郎，二郎，你快出来，看看姑娘给你送啥来了？”高氏大声道。

    刘二郎一听，很快到了厅堂，见是棉絮，眼睛发光，忙接过，“姑娘送给我了？”

    “还有假不成？娘会变化？”高氏道。

    “那姑娘有没有说啥？”刘二郎道。

    “倒没说啥，就说让你留作念想。”高氏道。

    刘二郎两手抱着棉被，用脸噌了噌，舒服极了。

    那厢，夏花想着待棉花采摘完后，作坊就要正式运作，没多时间去绣庄，她挂念着那副绣品，毕竟那是呈给太后的，况今年还是她的大寿，自然不能出任何散失，于是隔日，就去了府城。

    曹怀信见夏花来了，忙向她挥手。

    “信哥哥，是不是出了事情？”夏花见他愁眉不展，一脸焦急。

    曹怀信叹了口气，“咱们里间说话。”说着两人往里走去。

    “咱们呈给太后的绣品出了点儿问题.....”曹怀诚道。

    夏花的心直沉，近日她总觉哪里要出事，不曾想在这里等着。

    “阿花，你别急，辉姑姑正在想法子，她既是没让我给你稍信，估计也不是大事，我不过想着是给上面敬献的，才焦急了几分。”曹怀信道。

    “嗯，我先去看看。”夏花径直去了绣坊，不见夏群辉，又去了后院。

    “姑姑，在吗？”夏花道。

    “阿花，快进来。”夏群辉开门道。

    “到底咋回事？我看看绣品。”夏花道。

    “在这里，你看，这处，我正琢磨着补上，重新绣怕是来不及了。”夏群辉道。

    夏花一看，端端在佛经上。

    “这是谁干的？查出来没有？”夏花道。

    “今儿一早才看到，只告诉了慧儿和怀信，让他俩留意着。不过姑姑疑心一个人…….”夏群辉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么几年，原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惊人之举。

    “晓得了，这边我来处理，你一心放在绣品上。”夏花道。

    “嗯，都怪姑姑没保管好，让人专了空子。”夏群辉甚是自责。

    “姑姑不必如此，这事儿是你防不来的，哪有千日防贼的理儿。放心，总有法子的。”夏花道。

    夏群辉望着这般的夏花，心下忽然有了底。



第三百零一章 姐妹情断
    夏花去了绣坊，先是找曹元慧问了情况，又去寻了金小娅。

    “辉姑姑也问过我，今儿起来就不见她，大伙儿都梳洗完毕，她才回来，神色略显慌张，她说她肚子疼，刚去净手了，当时忙着上工，并未在意，后来辉姑姑问起，我便仔细回忆了前前后后，昨儿晚上，她也是最后一个回房的……”金小娅道。

    “嗯，我晓得了，小娅你先去忙。”夏花道。

    而后夏花又问了好几个，心下有了计较，径直去了夏兰那边。

    “兰子，你出来一下。”夏花道。

    夏兰垂下眼帘，跟着夏花到了里间。

    夏花坐下，吃了一口茶，并不作声，就这样瞅了她好一会儿子。

    “阿花姐，你这是啥意思？若无事，我还得去针绣呢。”夏兰道。

    “哦？针绣？你想去哪家绣庄？陶家？何家？还是其他大家？”夏花道。

    夏兰眼神一闪，却并不见多么慌张。

    “阿花姐，你真会说笑，我自然在咱们绣庄针绣？”

    “咱们？夏记绣庄与你何干？你不过是绣庄雇的一个绣娘罢了。”夏花道。

    夏兰忽的抬头，直视夏花，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夏兰，我真是没看错你，这些日子你忍得很辛苦吧，如今得偿所愿，你说吧，都有哪些人和你一块儿将绣品弄坏了？”夏花道。

    夏兰瞧了夏花一样，神色诡异，道：“阿花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若没其他事，我先过去了。”说着就要抬脚离开。

    “你还真当这里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只要踏出房门一步，我马上报官。”夏花肃道。

    夏兰抬起的脚又落下，“我并未做什么，报官又如何？”

    “做与没做，自然由官府说了算，大人一向英明，或许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能审出一二，比如那年夏天…….”夏花道。

    夏兰内里大惊，“阿花姐真是越发糊涂了，每年都有夏天，这会儿子咋说起这个了。”

    夏花先前不过试探，此时听她语气明显有异样，不免又加重了几分猜测。

    “咱们姐妹俩今儿好好叙叙旧，日后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五年前的夏天，那会儿子我好好地站在河岸上，怎么就会忽的掉下水里呢？对了，兰子，你可是刚好在我身后的，我记得好像有一只手推了一把。”夏花说着走到了夏兰面前。

    “砰……”茶杯落地的声音划过夏兰的耳边，飘散开来，她心口跳得厉害，咚咚咚，似要跳出来一般，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就想这般，我就被推到了水里，若不是杨叔叔来的及时，或许咱们就只有梦中相见了。”夏花道。

    “是呀，幸好杨叔叔当时就在附近。”夏兰勉强道。

    夏兰的手忽的被夏花拽住，她用力挣脱，无果，不禁诧异，夏花的力气何时便得比自己大这么多了。

    夏花后背对着夏兰，反手将夏兰的手放到了背上，“啪，你看，当时就是这般，我就掉进了河里。”而后，转身掰扯着夏兰的手，“这本是一只针绣的手，多灵巧，多好呀，可它偏偏还是一只沾染了血迹的手…..”夏兰蓦地缩回来，望着夏花的眼里咋见一丝惊恐。

    “你可别含血喷人…….”夏兰道。

    “夏兰，实话告诉你，很早以前，我就知晓是你的干的，只是念在姐妹一场，没跟你计较，还允你到绣庄，教你针绣，不曾想你的良心也已经黑透了，怎么也白不了的。今儿话已至此，你将同伙供出，从此，你我各不相干，否则新老旧账，一块儿算。”夏花道。

    夏兰盯着夏花良久，忽的放声大笑，直到眼泪都出来了，“不错，是我，推你的人是我，弄坏绣品的人是我，一切都是我。你能将我送官我吗？不，你不会，你那虚伪的善心不允许。”

    她顿了顿，继续道：“从小，咱俩一块儿长大，只是比你小了一个月，生生地你变成了夏家的长女，这也就算了，偏偏你打小就和一群野小子疯玩，和他们并无两样，而我，日日学女红，手指都戳破了。到头来呢，我就像不存在一样，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到处都是你的夸赞声，我依然像跟屁虫般围着你转，你说若是你，你会咋样？”

    “就因为这样，你就有了歹心？”夏花道。

    “我是怨恨你，恨不得有一天将你踩在脚下，也想过无数次，若是你不在了，是不是他们眼里才有我，然，终究只是想想。直到那天，咱们和罗二哥一伙儿，原本是我先叫了罗二哥，可他竟没听到，远远地就看到了你，大叫着你的名字，后来，罗二哥他们都去了下游捉鱼，原本我也是跟着一块儿去的，你却迟迟未走，一直望着水中的两条鱼儿，嘴里还念叨着，“兰子，快来看，这么可爱的鱼儿，我都有些舍不得捉了。而那时我正好在你身后，不知咋的，忽然吹来一阵大风，好像有东西进了眼睛，便伸手去揉，就在落下的一刻，手不禁顿了顿，脑子一团乱麻，似有一股力量牵扯着，便落到了你背上…..”夏兰回忆着。

    夏花微愣，“你是说有人推你？”

    “没有，当时那里只有我和你，或许是风，也或许我是愿意看到的吧。”夏兰喃喃道。

    夏花有些疑惑地看着夏兰，若有所思，话已经到这份上，她确实没有说谎的必要，就像她说的有风，有她的意念，两厢触碰，促成了后来的果。

    “夏兰，从此你我姐妹情谊就如这碎掉的茶杯，就此割断，再相见便是路人，你即刻回屋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就送你回柳林村。”夏花道。

    夏兰犹豫了会儿子，说出了和她同伙的人，深深瞅了瞅夏花，神色晦暗不明。

    “阿花姐，保重。”说着快速出了屋子。

    夏花不语，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忽的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都是和夏兰有关的，她想这应该是原主的记忆。正当她思索之际，身子一轻，似乎有什么抽离而去，而她脑子一片空白，有一瞬间她甚至不清楚她是何人。好一会儿子，她慢慢回神，拍了拍脑袋，里面全是这五年来的画面，余下的就什么也没了，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阿花，阿花，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曹怀信的声音。

    ”在呢，信哥哥。”夏花道。

    “才刚元慧来说，夏兰正在绣坊收拾东西，说是要离开绣庄。”曹怀信道。

    “嗯，是我让她走的，绣品的事是她做的，还有两个同伙，你将工钱结了，让她们自行离去。”夏花道。

    “原来真是她。”曹怀信无限唏嘘。

    当日，夏花回了庄子，将此事告知夏志安，隔日一早，夏志安带着夏欣，回了柳林村。

    到了夏家二房已是晚上，三房小的皆歇下，老两口见夏志安后面跟着夏兰，惊讶不已。这回，夏志安并未含糊，将夏兰弄怀绣品一事说的分明，而后回了夏家大院，两日后，起身直奔府城。

    绣庄自夏兰一事后，夏花对绣坊清理了一番，并敲了警钟，倘若日后再有此事，一律报官。

    只是绣品一事并未解决，夏群辉和夏花都未想到好法子补救。



第三百零二章 孔雀金线
    这几日，夏群辉茶饭不思，消瘦不少。

    “姑姑，你不能这样下去，倘若法子有了，你没有力气针绣，怎么办呢？咱们出去走走吧。”夏花道。

    “你去吧，法子一天想不出，我这心也放不下。”夏群辉道。

    夏花见此，又劝慰了一番，自个儿出去了。她漫无目的走着，东看看，西瞅瞅，一时不察，竟与来人撞了满怀。

    “何大哥？”夏花道。

    “阿花，是你，这么巧，你上哪儿去？”何三道。

    “我也不知道，随意逛逛。”夏花道。

    何三见她恹恹的，一脸愁容，“出了何事？”

    夏花沉吟不语，想着何府的绣庄开了这么多年，且他喜游历，见多识广，说不定告诉他，还真能相处法子，况与他认识以来，直觉他是值得信任的，便和何三到了一个街角，小声告诉了他，完了还不忘叮嘱他保密。

    “放心，断不会外传，对了，反正你已经告诉我了，不妨让我看看。”何三道。

    “你有办法？”夏花不禁提高了分贝。

    “不好说，看了才知晓。”何三道。

    “行，反正都这样了。”夏花道。

    两人当即向绣庄走去，将何三请进里间，随即和夏群辉一块儿过来了。

    何三展开绣品，一惊，“这是添珠的佛经？”

    夏花点点头。

    良久，屋子里都没有任何声响，何三似盯着绣品，又似盯着他处，夏群辉和夏花不敢打扰，频频看向他。

    好半晌，只闻何三道：“有了，不过不知是否可行？”

    两人眼睛冒光，犹如听到了天籁，忙道：“说说看”

    “早前，我去过罗刹国，见他们用孔雀金线缝补衣裳……”何三细细道来。

    “罗刹国的人长什么样子？”夏花道。

    “他们肤色比大吴的人还要白上五分，但是身上有很多毛，有些像大猩猩，咱们都叫他们老毛子。”何三道。

    夏花眼珠一转，何三口中的罗刹国应当是她所知的沙俄，她记得红楼梦中宝玉就有一件褂子，就是用孔雀金线裁缝的，只是这下又得犯愁了，哪来的孔雀金线呢？

    “可是，即便这法子可行，孔雀金线上哪儿去找呢？”夏群辉道。

    “当年，我买过一包，就是不知放哪里去了。”何三道。

    “那你快回去找找。”夏花脱口而出道。

    “行，我就去，你们等着。”何三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姑侄俩如释重负，相视一笑，这下好了。

    “阿花，你说何公子能找到吗？”夏群辉道。

    “能的，何大哥一定能的。”夏花笃定道。

    夏群辉见此，大定，虽说她从未用过此等金线，然，她准能绣成。

    两人此时也无心闲暇其他，巴巴地等着何三的到来，大眼瞪小眼，直到天黑也不见踪影。

    “等等，别关。”何三快步走来。

    “何公子？快，快请进，还以为您不来了。”曹怀信道。

    夏花听闻，立马到了厅堂，“何大哥，找到了吧。”

    “给，一时忘记放在何处，找了半日。”何三道。

    夏花当即接过，打开盒子，瞪大了双眼，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金翠辉煌、碧彩闪灼”，不禁喃喃自语“何大哥，你真是太棒了。”

    “姑姑，余下的就交给你了。”夏花道。

    “放心。”夏群辉道。

    “何大哥，还未用饭吧？正巧咱们也未吃，今儿我做东，你想吃什么？”夏花笑嘻嘻地道。

    “多日未吃你家的羊肉泡馍了。”何三道。

    “行吧，咱们这就去。”夏花道。

    “阿花，姑姑就不去了，在家随意用些，也好琢磨琢磨。”夏群辉道。

    夏花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随即上了马车，往盘福店去了。

    “何大哥，你真够朋友，这回多亏了你，不然麻烦可大了。”夏花道。

    何三摆摆手，道：“倘若不用此法，你也能想出法子，只是晚些罢了。”何三道。

    夏花诧异，何三言语真诚，绝不是随意夸赞，他怎会如此相信她，她自个儿都没底。

    夏花呵呵两声。

    “对了，昨儿六妹还说，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何三道。

    “是呢，不过最近实在脱不开身，你帮我稍句话，待忙过这一阵子，就去看她。”夏花道。

    何三点点头。两人本已熟悉，不觉无聊，随意说上几句就到了铺子。用过晚饭，何三将夏花送回绣庄，方才回府。

    隔日，夏花正在睡梦中，就被夏群辉拉了起来，“阿花，你看，是不是和先前没有区别？”夏群辉道。

    夏花朦胧的睡眼立马睁大，凑近一看，啧啧称奇，“自然有区别。”

    “啊？”夏群辉又瞅瞅，觉着看不出来呀。

    “呵呵，比先前看上去还好呢。”夏花道。

    “你这丫头，唬了我一跳。罗刹国的孔雀金线真是个好东西，这回多亏了何公子，余下的你还给人家。”夏群辉道。

    “那还不是姑姑绣得好，换做旁人怕不能的。”夏花眼神又落回到绣品上，仔细端详着，半晌道：“这线嘛，既是给了，先用着吧，姑姑，你看，若是这里，这里，还有那处......，都用上金线，你看如何？”

    “自燃更好，那这线真不用还了？”夏群辉道。

    “嗯呐，姑姑不必烦心，这份人情，我会找机会还何大哥的。”夏花道。

    夏群辉听闻，只好如此。

    用过早饭，夏花起身往庄子去了。

    棉花已经摘完，最后一批晒完就全部收仓。两月以来，众人虽说辛苦，然瞧着雪白一片，身上那点子累早飞散了。

    这几天，陆续有村民问作坊何时开工，他们有些迫不及待。夏志安请村里的老先生翻了黄历，开工的日子定在了两日后，腊月初六。

    这晚，用过饭，众人聚在一块儿闲话了好一会儿子，想着明儿就开工了，忐忑，兴奋，期待相互交织。

    夏花回房后，久久未能入眠。自那人离去，快一年了，她努力笑着，旁人决计瞧不出异样，但她知道，他依然还在那里，只是不去触碰，她并未刻意去忘记，因为这太辛苦，况过往种种美好，她放不下，舍不得，都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那就交给时间好了。近三更天，她方有了睡意，似乎才刚睡着，就听见小慧叫她起床。

    用过早饭，夏志安一行人朝作坊走去。

    “阿花姐，织坊，染坊，弹花坊各处上工的人都已到齐。”曹怀义道。

    夏花点点头，继而转向夏志安，“爹，今儿开工，你说几句。”夏花道。

    “行，爹就说几句。”夏志安道。

    他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况客气有力，不免更加鼓舞人心。话语一落，巴巴掌响彻整个庄子，飘散开来。而后，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亮天际。

    而后，各就各位，织布的高氏负责带领，染布的刘大郎负责、弹花的刘二郎负责。无论是织布还是弹花，第一道工序都是赶棉，而染布稍后，故而，染布的先去了赶棉坊。

    赶棉颇为简单，夏花带着曹怀义等几个小子一面仔细讲，一面示范给大伙儿看，近一个时辰，每人基本摸着了门路。

    “大郎哥，按照昨儿的分派，这儿就交给你了，赶好的棉花先给织坊和弹花坊各送一袋。”夏花说完，又叮嘱了他一番各处所送棉花做好记录，棉花的种子一定要收整妥当之类的。

    “姑娘放心，我都记得。”刘大郎暗暗保证。



第三百零三章 送棉絮
    随后，夏花带着曹怀义兄弟去了织坊。这回所雇女工都是各村织布能手，且有些还是拔尖的，不同的是家里所用工具没有织坊的先进，不过有基本功，学起来颇快。

    这在之前，夏花和曹氏已经共同完成了一块棉布，因而此时，夏花负责讲解，曹氏演示，进展顺畅，刚好晌午就完工了。

    下晌，夏花去了弹花坊，上晌，刘二郎向大伙儿仔细讲解了各个工序，此时，由刘二郎演示，大伙儿跟着一块儿，夏花穿插其中，一一指点。

    收工时，大部分棉絮弹好了一边，极小一部分不到一半，众人意犹未尽，不愿离开。

    “行吧，不过估计还得一个时辰，回去可是晚了。”夏花道。

    大伙儿一听，喜笑颜开，都道不妨事，只是委屈了夏姑娘。

    夏花摇摇头，既然工人如此，她怎能掉链子，“来吧，开动。”

    漫天的花絮纷纷起舞，似初冬下着小雪，纵横往来，似蜘蛛在白絮中织网罗云。

    此景夏花瞧着瞧着就想起了一首歌，不禁哼了起来，“弹棉花啊弹棉花，半斤棉弹成八两八哟……”她唱着唱着，察觉屋内逐渐安静下来，一眼望去，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支起耳朵听着她的歌。她忽的来了兴致，大声道：“叔叔，哥哥们，你们要不要学？”

    “要，要，要……”众人纷纷道。

    “好勒，我唱一句，大伙儿跟着唱一句，来，弹棉花啊弹棉花，起”夏花比划了一下。

    ……..

    弹花郎个个神采飞扬，热血沸腾，嘹亮的歌声响彻作坊，飘向村庄。好些人家纷纷走出院子，侧耳倾听，寻找声音打哪处而来。

    收工后，夏花各个作坊察看了一遍，见进展不错，放松下来。虽说瞧着简单，各中细节繁多，她唯恐出了岔子。好在无论是上工的人，还是负责的人，都非常尽心尽力，如此以来，作坊运作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一连几天，运转还算顺畅，只是每日晌午工人回去用饭，一来一回颇费时日，又不得歇息，下晌效率就会降低。不过这么多人要是在庄子用饭，又不现实，那只能修伙房。她想着，庄子这般宽敞，如今好些院落也是空着的，何不将一处改为伙房，单独开门，也不会打扰。她越发觉着可行，当即去寻夏志安说了此事。

    “嗯，这个主意好，不过日后若是上工的人数越发多了，倘若有一天还有外地的雇工，晚上回去也不是个办法。”夏志安道。

    “爹的意思是？”夏花道。

    “爹就想着，看能不能在庄子附近买几亩地，先将伙房修了，住处可以稍缓。”夏志安道。

    “若能这样，当然最好，不过这地儿怕是不好买。”夏花道。

    “说不准，近日咱们都忙着作坊，倒是没出去遛转，明儿爹出去打探一番。”夏志安道。

    “嗯呐。”夏花笑眯眯道。

    ……

    近两日，夏志安都在附件溜达，夏花白日来回于各个作坊，毕竟开始不久，难免遇上各种问题。渐渐地，众人对她赞不绝口，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女子，似乎无所不能。

    几天来，夏志安都无功而返，听曹氏说，急的嘴里起了泡，少不得轮番劝慰，然他性子执拗，无法，曹氏和夏花也不去理他。

    这天，夏花正在弹花坊，见夏志安在门口向她挥手，一脸笑意。

    “爹，有地了？”夏花快步走了出来。

    “嗯呐，且一亩地只要三两银子，足足十亩，咋样都够了。”夏志安道。

    “真的？怎么如此便宜？你不会被人诓了吧？”夏花道。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荒地，在庄子北边，约一公里，但是不属于花蓋村的地界，我去找了罗浮村的里正，他并未拿乔想着左右也没人耕种，就三两银子卖了。明儿爹就去请牙侩将地契办了。”夏志安道。

    “这下好了，伙房和住宿就能一块儿修缮，大年一过，咱们就开工。”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

    “对了，爹，明儿我去绣庄一趟，估计上面就在这两天要来人取绣品。”夏花道。

    “你去吧，这边有爹看着。”夏志安道。

    因买地一事有了着落，夏志安一脸乐呵，当晚小吃了两杯烧酒，与曹氏早早歇下。

    翌日，夏花去了府城绣庄，不出所料，当日下晌，上面就来人了，还是先前的魏公公，他并未即刻打开，也未停留，统共不过一刻钟就离开绣庄。

    “辛苦姑姑了，这下你可以缓缓，好好歇息歇息。”夏花道。

    “没事儿，不过也不知太后娘娘是否欢喜？”夏群辉道。

    “咱们不是头一回呈献绣品，无论是图案还是针绣上面都是清楚的，即使不欢喜，按理也不会怪罪。”夏花道。

    “嗯，但愿如你所言。”夏群辉道。

    绣品一事总算了结，如今离大年三十不到十日，各处铺子需要盘账，然曹怀诚因是准新郎官，早前已经回曹家山准备，故而，盘账一事便由夏志安去了，夏花留下照看作坊，曹氏带着青叶、小慧前往府城采买年货，一家人忙的不亦乐乎。

    腊月二十五，绣庄、作坊收工，二十六，曹怀信雇了两辆马车，按例去镖局雇了几个练家子，一路护送前往柳林村。庄子这边，刘牧兴和高氏以及三个孩子留下看护作坊。刘牧旺一家跟着曹氏、夏花回乡。

    到家和往常一样已是晚上，众人随意梳洗一番，就歇下了。

    翌日，用过早饭，曹家兄妹起身前往曹家山。

    今年大房带回的年货除了惯常的，有一样格外特别，老爷子和姜氏已经盯了半日，依然爱不释手。

    “阿花，你说的这个棉絮真是打咱们作坊出来的？”姜氏道。

    “嗯呐，***一个学会弹花的还是隔壁村的二郎哥呢，日后呀，爷爷和奶奶冬天就不用担心了。”夏花道。

    “这个你只给咱家送了？”老爷子道。

    夏花略一犹豫，道：“爷爷，今儿棉絮能送的不多，都留作其他用处，这般只能先顾着咱家，二叔那边和外婆外爷也是两床，还有就是给欣妹的添妆两床，余下的便没了。”夏花道。

    “爷的意思是你二爷爷、三爷爷那边匀一床，倘若实在没有就算了吧。”老爷子道。

    “爷爷，小姑姑也只有一床，大姑姑那边都还没有，实在无法。”夏花为难道。

    “老头子，咱们家要数谁最松散，除了阿花还有谁？待明年棉花收成再说吧。”姜氏道。

    老爷子抽了一口旱烟，嗯了一声。

    祖孙俩见老爷子走了，相视一看，都道好险，“奶奶，大姑姑那边爹去镇上铺子盘账时已经带过去了。”

    “你个机灵鬼，就是不给你大姑姑，也没啥。”姜氏道。

    “那可不行，咱家的人都有份。”夏花道。

    姜氏瞧着夏花满是宠溺，本欲抬手去揉她的包包头，察觉已经梳起来了，叹道：“咱家阿花长成大姑娘了，奶奶在这乡下地方也见不着啥人，只得让大媳妇儿多操心。”

    夏花一听，便明白了姜氏的意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暗，有些闷闷的。

    姜氏见此，不疑有他，以为小姑娘愁嫁了。



第三百零四章 两边赶礼
    夏花与姜氏叙了会儿子，回房了。她瞧着帐幔上的四盏蜻蜓花灯，眼睛瞬间湿润，很早以前，她以为会一盏一盏多起来，直到整个帐幔都挂不下。她知道，这是再也不能了的，再也不能了。她蹲下身，将小脸埋进膝头，嘤嘤地哭了。也不知哭了多久，腿脚有些麻木，方才慢慢地站起来。

    那厢，夏志全得了大哥送的两床棉絮，眼睛眯成一条缝，虽说如今他已能置办羽绒，可他究竟舍不得银子，现下有了棉被，寒冬都不愁的。

    话说李燕蓉刚得那会儿子，心下也是欢喜的，只是笑着笑着脸色就黯淡了。倘若当初夏志全去了庄子，怎会只有这些，若是旧了，咋办？大房何时又再分？她越想，内里越发不舒坦。今年曹氏不在，家里日常忙得她脚不沾地。想起这般的日子就没劲儿，也不知多久是个头。

    期间，她回娘家，跟李四家的抱怨过一回，她娘淡淡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自古以来女人都是这样过的，她算是十里八村过得好的......，可是分明如今家里她是过的最差的那一个。自那以后，她便没在李氏面前说起这些了。这会儿子，夏志全脸上飞出的笑意，刺痛了她的眼睛。

    “蓉儿，家里应当还有布吧？”夏志全道。

    “有是有，只是不大适合装棉絮，这棉絮还得棉布装。”李燕蓉道。

    “不妨，细麻就行，里面热和最要紧。”夏志全道。

    李燕蓉含糊地嗯了一声。

    翌日，夏花去了大二房，寻夏欣，这会儿子两人嘀嘀咕咕叙着话。

    “我瞧瞧，你绣的嫁衣啥样的？”夏花道。

    “在那边箱子面上。”夏欣说着走过去打开。

    夏花望着眼前绯红一片，愣了半晌。

    “真好看，来，欣儿，这是姐姐给你的添妆，你收着，若是日后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只管来找我。”夏花道。

    夏欣打开盒子，一只实心的银镯子，两对耳环，一根赤金项链，四身衣裳，春夏秋冬各一套，布料皆是绸缎，样式也是当下流行的。她眼睛微红，这哪里是添妆，庄户人家嫁女儿的嫁妆也不过如此，况这一路若不是夏花带着，她岂能有今天，巴巴地叫着阿花姐，说不出话来

    “好了，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金豆子，你这会儿子忙，我先走了，回头叙。”夏花说着出了屋子，遇上夏丹，她亲自送夏花到了大门口。

    “阿花，你回来了。”前面传来罗淮宁的声音。

    夏花低头走着，听闻，抬头望去“二娃，你这打哪儿去？”

    罗淮宁见她与以前一般无二，似乎根本没将上回那事放在心上，心下一松。

    “你不怪我？”罗淮宁道。

    夏花一愣，想起了那事。

    “那和你有啥干系？不过有人没事随处嚷嚷，咱俩还是一样，除非二娃你不愿有我这个朋友。”夏花道。

    “不，不，不，我当然愿意。”罗淮宁呵呵傻笑。

    夏花望着这般的罗淮宁有些恍惚，或许她没有来，原主应当真会中意他吧。

    这天，晚饭后，东厢房正商议着如何赶礼，曹怀诚和夏欣成亲，他们既是娘家人，又是婆家人。按理，他们应当作为女方的亲戚，然，平日里，抛开夏志安不提，余下三人明显和曹家更亲，况曹怀诚是头一个就跟着夏志安做事的，他对这个大侄儿的感情又与别的多了一份亲近。因而，明面上，他们按常理向夏家二房、曹家过了礼，私下又给了曹怀诚五十两银子。

    曹家众人听闻，不免对夏志安这个妹婿高看了几分，世人大多都向着自己家，哪有像他这般将媳妇儿的娘家放在前头的。

    因大年初五是女方的酒席，今年曹氏便未回娘家，初三就去夏家二房帮忙了。

    初五这日，用过早饭，老爷子带着一大家子去了夏家二房。夏二爷忙上前将老爷子请了上座，周氏拉着姜氏叙起话来。

    张氏见此，冷哼了一声，她可是先来的，也不见周氏待她这边热络，似见着衣食父母般，罢了，倒不远了，如今夏欣进了曹家的门，夏志茂、赵氏都在大房的铺子上工，还不巴巴地贴着人家。

    快到晌午时，夏梅来了，还带了两个孙子，刚进屋时，她略有些不自在，不过大伙儿似忘记了那事，心下暗喜。

    “大哥，如今老夏家总算是熬出头了，大郎如此出息，爹娘泉下有知，也可告慰。”夏梅道。

    老爷子红光满面，对夏梅的话颇为赞同。

    夏梅见老爷子待她和往常一样，越发放开，只是此时堂屋人口众多，有些事还得私下找他，逐随意寒暄了几句，去了姜氏那边。

    姜氏待她不冷不热，虽说那事儿三房是主谋，然，夏梅毕竟是亲自推了曹氏的人，她心下总是不舒坦。

    夏梅讨了无趣，心口的火苗升了又降，降了又升，生生压了下去，时至今日，姜氏已不是当年的姜氏，谁让人家有一个出息的儿子。只是多年的性子，不是说收就收的，难免呛了几句，和张氏一边去了。

    “嫂子，你瞧瞧大嫂那款摆的，好似自己真成了大户人家的老祖宗。若是日后黑娃有了功名，恐正眼也不会瞧咱们这些穷亲戚了。”夏梅道。

    “可不是，你离得远，或许还没有听说，大郎一家在府城都是出尽了风头，咱们又算啥？”张氏道。

    “哦？你是说辉儿几个姑娘得了上头旨意的事儿？”夏梅道。

    “这算一桩，如今又有啥庄子，听说在种棉花，还有织布，弹花，这些个新鲜的玩意儿咱这个岁数可从未听过。你不知道，那个弹出的棉絮软软的，暖和得很，竟能抵得上富贵人家用的羽绒。”张氏道。

    夏梅眼珠滴溜溜转，道：“你见过那棉絮？大哥家给你们分了？”

    “哎哟喂，那好东西，咋会舍得分给咱们，不过是在欣儿的嫁妆里见着的。”张氏道。

    “二哥家也没有？”夏梅道。

    “这个咱就不晓得了，如今二嫂和大嫂走的近，说不准。”张氏道。

    夏梅若有所思，有些心不在焉，叙了会儿子，往夏欣那处去了。

    这边陪着夏欣的全是姑娘家，夏梅的声音忽的于门口处想起，众人甚为惊讶，纷纷看向她。

    “咱家欣儿越发标致，姑爷真是个有福气的。”夏梅道。

    夏欣羞红了脸，“多谢姑奶奶。”

    夏梅径直进了房里，东张西望，“欣儿，那是啥？姑奶奶瞧瞧。”

    “这是棉絮，是大伯家送的。”夏欣道。

    夏梅摸了摸，果真柔软无比，心下有了计较，眼睛一瞥，见夏花几个一处说的眉开眼笑，想了想，便走了过去。

    “哟，咱们老夏家的姑娘可是一个比一个俊俏。”夏梅拿眼打量着夏家几个小姑娘。

    夏丹、夏敏先后叫了声姑姑，姑奶奶，便又和夏花说笑了。

    夏花似未听见般，自顾自地和旁边的金小娅嘀嘀咕咕，夏梅眼神晦暗，一个小姑娘性气还挺大，学会记仇了。



第三百零五章 夏梅的算计
    “咱家阿花出落地这般好看，这一身的衣裳是府城现下时兴的款儿？”夏梅道。

    夏花含糊地嗯了一声，连正眼儿也没给她。

    夏梅气极，然满屋的小姑娘，若是这会儿子发脾气，她占不着好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待她一走，尴尬的气氛瞬间没了，众人又围在一处顽笑，时不时取笑一回准新娘子。

    初六这天，颇为热闹，曹家的新郎官和接亲的小伙子辰时三刻就到了夏家二房，曹家五个儿郎往前一站，浓眉大眼，身量高挑，各个俊朗，又因长与山间，与平坝的男儿相比，多了一份豪气，那叫一群小姑娘羞红了脸。

    晌午酒席一过，曹家接着新娘往曹家山去了，送亲的除了夏志茂两个兄弟，夏志安一家作为两边的亲戚自然要去的。

    送亲队伍一走，夏梅便寻了机会向老爷子叨念体己话。她话里话外，都是那些，不过是家中艰难，如今大哥家好过了，一定要帮衬她这个妹子，偶尔掖了掖眼角，说到后面还红了眼睛。

    老爷子心下怜惜，毕竟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妹妹。如今就属他家好过，理应帮衬，只是大郎那里怕是还记着曹氏那事，估计是不能的。他沉吟不语，半晌，道：“上工一事，还得问过大郎，大哥知你艰难，也没有什么帮衬的，好歹我那里还有些碎银子，回头你拿去，补贴家用。”

    夏梅面色一暗，给银子并非长久之计，况能有几两？少不得又哭诉一番。

    好在这回老爷子虽说有过动摇，终还是说他的确做不得主。

    如此一来，夏梅不知如何是好，才刚夏花的态度已经摆明，若是去问夏志安，无疑行不通。

    “你坐会儿子，我去去那边。”老爷子道。

    夏梅嗯了一声，呆呆地坐着。

    “姑奶奶。”一姑娘从房外走来。

    夏梅一看，见是夏兰，勉强笑了笑。

    “兰子没去送亲？”夏梅道。

    “没呢，大山上咱恐是走不上去的，耽搁了吉时可就不妙。”

    夏兰道。

    “那可不是，对了，兰子你也在绣庄上工？”夏梅道。

    “嗯呐，不过来年就不去咱家的了，要去府城另外一家。”夏兰道。

    “咋的不去了？听说绣庄给的工钱不少。”夏梅道。

    “话是这般说，人总是往高处走的。”夏兰做为难状。

    夏梅眼神一闪，忙道：“你这话啥意思？莫非你去的那家绣庄比咱家的好？”

    “不知姑奶奶听过府城的陶家没有？”夏兰道。

    夏梅摇摇头。

    “这陶家是府城经商的五大家族之首，他家的锦绣阁可是雍安一带属一属二的，开了好些年了。”夏兰道。

    “咱家兰子真是出息，打小姑奶奶就觉着你针绣好，果不其然。”夏梅笑道，随即拉着夏兰的手，又是一顿夸。

    “兰子，你沁妹妹会绣朵花儿，一只鸟儿啥的，让她给你学学？”夏梅道。

    “这有啥，让沁妹妹来就是了，不过我不能保证锦绣阁会雇她，那里的绣娘可是府城拔尖的。”夏兰道。

    “咱信兰子你，有你带着准能进去，况跟着你，不出一年绣艺定能长进不少。”夏梅道。

    “姑奶奶这般说了，兰子尽力就是。”夏兰道。

    夏梅见她如此，多半是成了，这算是了了一桩事，只是大房偌大的庄子，他家几个小子能进去就好了。这会儿子，酒席散得差不多，老爷子一行人回了夏家大院。是夜，老爷子将夏梅的艰难说了，见姜氏不语，支支吾吾又说了要给银子。

    “你说啥？”姜氏道。

    如今夏家要帮衬别人，给个几两银子也不是给不起，只是对方是夏梅，先例一开，恐就是无底洞。

    “你要给多少？咱家现下虽说比以往好过，也不是啥富贵人家，多了可没有，况这事儿就一次，再不能有了。”姜氏道。

    “谁家没有亲戚，亲戚间不就是讲究相互帮衬吗？”老爷子道。

    “他二叔，三叔家，咱们没有帮衬？上回那事，大郎一辈子都会记得，你最好不要提及，让吾儿为难，还伤了父子情分。”姜氏道。

    老爷子哼哼两声，良久道：“那就给十两银子吧。”

    “行，明儿她来了，咱就给她，顺道叙叙。”姜氏道。

    老爷子本欲开口，罢了，背身歇息了。

    翌日一早，门口就传来了夏梅的声音，李燕蓉应的门，忙请进了堂屋。

    夏梅见堂屋只有姜氏，心下狐疑，道：”大嫂，大哥呢？”

    “你大哥刚用过饭，出去溜达了。”姜氏道。

    “哦，那咱坐会儿子，大嫂你忙。”

    “昨儿你大哥给咱说了，咱合计了一番，家里能挪出的银子就十来两，干脆十两你都拿去，咱们紧巴巴也就过了。”姜氏道。

    夏梅脸色蓦地涨红，心下将老爷子狠骂一通，今儿过了，她如何在姜氏面前抬得起头，就在此时，她顿觉她矮了一大截。她很想说，大哥可能弄错了，误会了她的意思，然，好歹十两银子，要买不少斗大米呢。

    良久，她扯出笑容，道：“大嫂，既然话已说到这里，咱也不怕你笑话，现下咱家过得艰难，几个小子老大不小，亲事还没着落，大郎铺子，绣庄，庄子到处都是，多两三个人应是不在话下的。”

    “妹子这活说的，大郎如今是有几处产业，那么大摊子就不要本钱？花销大的唬人，咋会有闲钱多雇一两个呢？”姜氏道。

    夏梅腾地站起来，声音尖细，“嫂子如今怎么像变了个人，原先娘在时，总是夸你柔顺懂理，这会儿子你家好过了，非但不帮衬，还学会挖苦人。”

    “梅子，咱不跟你掰扯，除了十两银子，其他的是没了，除非你有脸面自个儿找大郎说去。”姜氏道。

    夏梅指着姜氏，你，你，你了好久，终未开口。

    “喏，你拿好，咱还有事，就不送了。”姜氏道。

    夏梅盯着手中的两锭银子，冷哼一声，嘴里叨念着出了夏家大院。

    那厢，夏志安一行人回来时，已是大年初八。老爷子几次欲说，都被姜氏截了胡，只得狠狠瞪着姜氏。

    “爹，有啥事？”夏志安道。

    “没，你爹不过是问你这些天亲家那边是咋热闹的？”姜氏道。

    “爷爷，我讲给你听。”夏钧道。

    老爷子一脸慈爱地看着夏钧，笑着点点头。

    夏志安见此，出了堂屋，背后传来李燕蓉的声音。

    “大哥，姑姑来过，干啥咱也不清楚，当时她和娘在堂屋，似有争吵，走时满是怒容，仿佛听她叨念着…….”李燕蓉道。

    夏志安面色微变，点点头，回了东厢房。

    “你这是咋的了？大过年的。”曹氏见他拉长着脸，回来一个劲儿吃茶，也不言语。

    “姑姑还真有脸，如今还想着到咱家铺子上工呢。”夏志安道。

    曹氏一听，脸色暗淡。

    “放心，若她真找到我这里，铁定行不通的。”夏志安道。

    曹氏嗯了一声，瞥了眼小腹，难免又想起了那个失去的孩子。

    夏志安见此，上前拍了拍曹氏的手，两人静静地坐了会儿子，曹氏见天色不早，去了灶房。

    堂屋内，老爷子瞧着能说会道的夏钧，暂时将夏梅的事儿丢开了。



第三百零六章 进宫
    是夜，夏花伏案写着什么，三更天，方才停笔。她又整理了棉花手册，日记，见无遗漏，歇下了。

    翌日，夏钧套了牛车，和夏花一块儿往韩府去了。没多久，就到了韩府门口。

    “姐，我来就是。”夏钧道。

    “嗯，你抱那两床没有装被的，姐抱这床缝了套子的。”夏花说着抱起往前走去。

    夏钧无奈，只得赶紧跟着。

    “哟，夏姑娘，好长时日没见你了。”守门的小斯道。

    “是呢，小哥过年好。”夏花说着给了一个封红。

    小厮喜笑颜开，忙道谢。

    婆子引着夏花姐弟去了韩老夫人处。这会儿子，韩正榆正逗韩老夫人说笑，婆子通传夏花来了。

    “我估摸着花丫头这两日会来，还真来了。快请她进来。”韩老夫人道。

    秋菊应诺，亲身迎了出去。

    “老夫人，你瞧，夏姑娘给您带什么来了。”秋菊说完，便有两个小丫鬟上来接过夏花姐弟的棉絮。

    “阿花给师母拜年了。”夏花道。

    夏钧跟着行礼。

    “钧哥儿，那是什么，白融融的。”韩正榆道。

    “我姐姐管它们叫棉絮。”夏钧道。

    “哦，榆哥儿你带钧哥儿玩去，花丫头快过来，师母好好看看。”韩老夫人道。

    “阿花姐姐一来，榆哥儿就讨祖母嫌了。”韩正榆道。

    “去。”韩老夫人开怀大笑。

    “孙儿告退。”韩正榆行礼后和夏钧出去了。

    “花丫头，你说那叫棉絮？冬天用的？”韩老夫人道。

    “师母知道？”夏花道。

    “猜的，秋菊，抱过来我瞅瞅。”韩老夫人道。

    “师母，虽说冬天盖棉絮，没有羽绒暖和，但也别有意思。”夏花道。

    “不错，摸着颇为舒坦，这是你去年出海从番人那里带回的棉花做成的？”韩老夫人道。

    “嗯呐，棉花种子成了棉花后，就可以弹花.......。”夏花道。

    “你这丫头如此灵透，亏你想得着。”韩老夫人道。

    夏花嘻嘻笑着。

    “师母，师父在吗？”

    “在呢，去吧，就在书房。”韩老夫人道。

    夏花行礼后，抱着雅青色被子出了厅堂。

    “老爷，夏姑娘来了。”门口的小厮道。

    “哦，快请进来。”韩清涛道。

    “夏姑娘，请。”小厮推门道。

    夏花先向韩清涛请了安，放下被子，而后将这一年的事儿大致说了。

    “这能赚不少钱吧。”韩清涛道。

    “的确如此，不过于学生而言，要紧的不是这个。”夏花道。

    “哦？说来听听。”韩清涛道。

    夏花将肩上的包袱取下，打开，拿出棉花手册。

    “师父，你先看看这个。”夏花道。

    韩清涛瞧着瞧着，脸上又了笑意，逐渐加深，随即大喜。夏花见此，又将棉花日记，递给他，而后将这些日子写的手稿拿给他。韩清涛久久不语，倘若眼前的姑娘是个男儿，必能干出一番大事。

    “师父，有何不妥？”夏花道。

    “没有，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沟壑，实乃大吴之幸，好，好，果真是为师的好徒儿。”韩清涛语气激动。

    “师父，此事，还请你亲身走一趟。”夏花道。

    “自然，此等紧要之事，为师必定亲手呈给皇上。”韩清涛道。

    “对了，师父，你还没有看棉被呢。”夏花道。

    “哎哟，自打你进来，为师就一直好奇你那是什么，后来与你说棉花，竟忘了这才是正主。”韩清涛笑道。

    翌日，韩清涛起身直奔都城。三日后，他已在吴乾宗的御书房。

    “你说她不过十五岁？”吴乾宗语气随和。

    “回陛下，几月前才及芨的。”韩清道。

    吴乾宗眼睛微眯，背对着韩清淘，不知在想什么。

    那厢大年十五一过，夏花、曹氏及刘牧旺一家前往庄子，夏志安和曹怀诚兄弟带着绣娘直奔府城。两日后，绣庄和作坊开工，运作正常。

    这天，众人正用早饭，便闻阵阵嘶鸣声。

    “老爷，我去看看。”刘牧兴说着往外走去。很快，刘牧兴便折返，气喘吁吁，道：“老爷，官爷来了。”一语未了，夏志安一行人已往厅堂去了。

    夏花一眼望去，见有彭知府，心下稍安，一行人行礼后，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屋内的安静，“夏花是哪位？”

    夏花余光一扫，见他服饰和魏公公一般不二，看来官品应是相当，脆生生道：“民女夏花见过大人。”

    “夏姑娘，陛下召见，你即刻跟随我进都面圣”公公声音不大，且颇为客气，在场官人皆为一愣，莫非又是绣品的事儿，不过按理应当不会，此事一向是太后那边管着的，内里狐疑，面上无异，只是看夏花的眼神有些变了。

    夏志安与曹氏心下慌乱，不过见夏花还算镇定，心下微安，曹氏当即回屋简单打点了夏花的行礼，时间紧迫，由不得她细细叮嘱，只得化为一句万事当心。

    待公公及随性官员走后，夏志安、曹氏两人恹恹的，不知此次是好是坏，又不能跟着，真真急死人。好在夏花走时，告知曹氏让他们放心，看顾好作坊，余下不必在意，若是十日内还未回来，让他们去柳林镇的韩府找韩老爷。

    “既是如此，咱俩打起精神，阿花行事稳妥周全，况我看她的神色，似乎还有笑意。”夏志安道。

    “当真？我那会儿子光顾着担心，倒没察觉。”曹氏道。

    夏志安回忆着夏花走时回头对他的那一笑，绝不仅仅是安慰之笑。

    府城离都城不远，翌日晌午，一行人便赶到了都城。

    夏花颇为好奇，只是同乘的还有两个婆子，她不便掀开帘子，两刻钟后，到了宫门口。

    两个婆子领着夏花去了一处梳洗，随后，一个小公公过来，领着夏花往宫内走去。

    夏花目不斜视，然，内里并不平静，她从未想到有一天她会走进这座至高无上的宫殿，她还即将见着大吴最尊贵的人，此刻她期待又兴奋，当然，还有紧张，种种情绪，不可言诉。

    近半刻钟，还未到，夏花腿脚有些酸了，这宫殿也忒大了吧，若不是她平日坚持锻炼，时不时练练拳法，闺阁女子一刻不停地走过去，怕是早就上气不接下气。难怪，她见电视剧里面那些娘娘，到哪儿都是轿子，原来还真不是矫情。

    “干爹，夏姑娘来了。”小公公道。

    公公微微点头，而后看向夏花道：“夏姑娘，跟杂家来，这会儿子今上与几位大人在养心殿，不必害怕，今上问什么，你照实回答就是。”

    “多谢公公指点。”夏花福了福，心道这儿也有养心殿？还是普天之下都是通的。

    养心殿：

    朝中几位大臣正仔细看着韩清涛呈上的棉花手册，棉花日记，还有一张相当于奏折的手稿，个个敛声屏气，神情严肃。

    “司徒爱卿，你有何看法。”吴乾宗笑道。

    “回陛下，倘若此事可行，实乃大吴之幸，百姓之福。”司徒尚书道。

    “回陛下，臣听闻棉花只是观赏之物，怎的就成了棉布，棉絮之物，臣愚昧。”安尚书道。

    “将棉被抱进来。”吴乾宗道。

    此言犹如惊雷，众人面面相觑，盯着门口处，正好王公公向吴乾宗禀报着什么，只见陛下嘴角含笑，点点头。

    很快，公公将被子报了过来，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你们都瞧瞧。”吴乾宗道。



第三百零七章 面圣
    “陛下，这布料就是棉布？里面乃棉絮？”司徒尚书道。

    “不急，待会儿有人一一讲给你们听，你们面前的手册也是她所为。”吴乾宗说着还眨了眨眼睛，颇为神秘，心道平常你们不是挺能耐的，今儿准能唬你们一跳。

    大臣们听闻，正心下嘀咕，只见王公公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名姑娘，看她装扮，不似官家小姐，头微低，看不清模样。

    夏花见王公公向她使眼色，当即明白，正对着吴乾宗的位置，跪下，“民女夏花，拜见今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抬头。”吴乾宗道。

    夏花起身，微微抬头，原来今上长这样的，先时她还以为是一位年轻的君王，此时一瞅，估计有五十出头，五官棱角分明，依稀可见当年的俊朗，明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腰间束着汉白玉，长眉微挑，一双瞳仁炯炯有神，深不见底，精神健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

    她怎么觉着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只是她确定无论前世今生，都没见过此人，真真奇怪。

    此刻，无论是坐在上面的那位主儿，还是诸位大臣，都打量着夏花，看年岁充量十五，论样貌绝对算得上俊俏，言谈举止透着大气，自有不凡。

    吴乾宗见面前的小姑娘眼神清澈，洁净，似乎很久，他未见过了。稚气未脱，不慌不乱，或许这才是她的年岁该有的样子。

    “夏姑娘，你看那是什么？”吴乾宗道。

    “回陛下，是棉被，出自咱家作坊。”夏花道。

    “你仔细将给他们听听。”吴乾宗道。

    “是，陛下。”夏花道。

    “诸位大人，民女有礼。”夏花说着从衣袖拿出一朵棉花，道：“您们看，这白色的，毛绒绒的就是棉花，它可以纺纱成布，这雅青的被套就是棉布，它还能弹花，做成棉絮。”夏花将缝好的针线，拆开一口子，“这便是棉絮。”夏花抱起棉被向吴乾宗走去，“今上您看，光洁平滑，又松又软。您要不要试试？”

    一语未了，只闻一片吸气声，然，都低下头，个个敛声屏气。

    夏花疑惑，不知她说错了什么，愣愣地站着。

    吴乾宗见此，大笑两声，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别理他们。”吴乾宗说着大步走向书案，伸手抚摸，“果真如你所言，朕问你，你只管答来，不必顾忌。”

    “是，陛下。”夏花道。

    “你是否知晓若是这大吴只有你一家作坊，或许不出一年，你将会赚的满盆？”吴乾宗道。

    “民女知晓。”夏花道。

    “哦？那你不喜那白花花的银子？你是否又知，若是大吴的子民都开始摘种棉花，你家与平常作坊并无两样？”吴乾宗道。

    “回陛下，民女知晓，民女平常看见雪花银，准会多用一碗饭，若是见着金灿灿的金子，准儿睡着了也笑醒。民女做梦都希望成为一个小富婆，长大了成为一个大富婆，无乱是逛绸缎庄还是首饰铺子，只管挑自己喜欢的，而不用问价钱。然，民女想着若是咱家一家子有棉絮盖，一家子有棉布穿，多无趣，就想着让周围的人都能用上，继而又想着何不让再远一点儿的人也能用上，再远一点儿.....，可是民女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咱们都是大吴的子民，今上的子民，那这事儿当然还得由您管。”夏花道。

    众大臣怔了半日，心道哪来的野孩子，竟敢如此和陛下说话。

    面前的小姑娘神采飞扬，星光熠熠，只闻吴乾宗道：“管，当然管。”

    吴乾宗眼睛微眯，“那些都是你自个儿所作？”

    “回陛下，都是出自民女之手。”夏花道。

    “来，朕有些不明白，你仔细说给朕听听。对了，你们也过来听听。”吴乾道。

    众大臣立马走了过来。

    “陛下，这本是棉花手册，是去年民女出海所作。它记载了棉花从播种到弹花的全部工序，您看，每道工序，都是由图画和文字组成......。”

    夏花的声音不似江南女子柔声细语，也不似北方女子铿锵有力，它如泉水叮咚，如清风徐徐。偌大的养心殿只闻她的声音，再无其他。

    “陛下，棉花手册就是这样了，还说棉花日记吗？”夏花道。

    “嗯，接着说下去。”吴乾宗道。

    棉花日记比起手册更未琐碎，它记载的是每天的变化和情况，两者各有侧重。

    夏花讲完好一会儿子，众人皆未回神。

    “完了？”吴乾宗道。

    “回陛下，两本都说完了。”夏花道。

    吴乾宗眼神又移向手稿，它出自一个十五岁的庄户姑娘，简直匪夷所思，上面不但说明了棉花的好处，还详细分析了如何在大吴推广，指出了适合种植的地方……，当时，不禁怔了半日，他扫向夏花，这般望去，她看似和一般美丽的闺阁女子并无两样，真真奇怪，摇摇头“嗯，众爱卿，若是有何疑惑就问夏姑娘吧。”吴乾宗道。

    “陛下，臣有疑惑。”司徒大人道。

    “嗯，这事儿本归你户部管。”吴乾道。

    司徒大人将几点疑惑一一提出，夏花回答得甚为仔细，随后，余下几位大人分别问了几个问题…….

    “问完了？”吴乾道。

    “回陛下，夏姑娘已为臣等解惑。”司徒大人道。

    吴乾宗嗯了一声，看向夏花：“夏姑娘，你是否还有补充？”

    夏花略一思索道：“回陛下，边疆将士不畏苦寒，守护大吴，那边天气恶劣，冬季又格外长，民女一家愿尽绵薄之力，去年收成的棉花所弹棉絮全部当作军被，献给大吴最可爱的人。”

    “最可爱的人？”吴乾反复默念着这句话，是了，谁说他们不是最可爱的人呢。

    “当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倘若这样，你们一家子去年不但白白忙活了，还花费不少银子，如此以来你可当不成了小富婆了。”吴乾宗似笑非笑。

    夏花一脸纠结，道：“民女知晓，然民女一家如今吃得饱，穿的暖，边疆将士他们比咱家更需要，尽管这点儿军被只是杯水车薪，好歹也是民女一家的心意。”

    吴乾宗听闻，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越发深了。

    众大臣陪笑，他们很久没有看到今上这般开怀大笑，面前的小姑娘倒是几分能耐。

    而后，吴乾宗让先时的王公公将夏花领过去用饭，随后亲自送夏花出了宫门。

    “夏姑娘，杂家就送你到这里了，相信不久后咱们又会再见的。”公公道。

    夏花内里一惊，面上不显，道：“多谢公公。”说着取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

    公公并未客气，直接放进了袖口，转身对先时的一个小公公道：“这一路上，好好照顾夏姑娘。”

    “干爹放心。”小公公道。

    夏花正欲登车，惊闻一阵熟悉的声音，瞬间心下大乱。

    “谢大人？”公公道。

    “公公，本官有几句话与夏姑娘说。”谢皓粼道。

    “好说，好说。”公公向四周扫去，众人相继退后。

    夏花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福了福。

    谢皓粼不语，一阵沉默。

    两两相望，却只有无言。

    夏花袖口里的手松了又握，握紧了又松。

    “棉花种成了吗？”谢皓粼道。

    “嗯。”夏花道。



第三百零八章 打探消息
    “你答应送我的棉絮呢？”谢皓粼道。

    “全部给了边疆的将士，没了。”夏花道。

    语落，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相顾无言。

    “保重，后悔无期。”夏花深瞅了谢皓粼一眼，上了马车。

    谢皓粼望着前面的倩影，几次张口，终未语。

    一路上，夏花时常愣神，原来再见已是陌人，或许，这次真的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就生疼生疼。

    翌日，下晌，夏花到了庄子。众人一见，欢喜不已，曹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拉着夏花左看右瞧，全须全尾。曹怀义等几个小子问东问西，宫殿是啥样的？今上长哪样？都城是不是比府城还繁华？.......。

    待一个个问完了，留下夏志安与夏花单独叙话。

    夏花逐将面圣的事儿说了。

    “嗯，只要你无事，其他都好说。”夏志安道。

    “爹爹，你这样会将我惯坏的，女儿的胆子会越来越大的。”夏花道。

    “惯坏就惯坏，日后自有人管着你。”夏志安道。

    夏花面色尴尬，呵呵一笑。夏志安见此，不禁想起去年谢皓粼走后，夏花种种迹象，拿话岔开。

    翌日，夏花去仓库，取出一小部分棉花种子，留作今年田地和村民的，余下的放在一块儿，留给上面。

    半个月后，去年收成的棉花全部用完了，作坊便暂且歇业。又过了三日，宫里就派人取走了棉被和种子，留下五百两银子。

    那厢，伙房和住宿已经开工，夏志安负责照看。这边，今年的棉花种植又要提上日程，如今大伙儿正在整地施肥。

    永安宫：

    “陛下，你看，天下竟有如此手巧的姑娘，这可是孔雀金线，就是宫里也找不出两个会的。难得是此乃佛经，亏她想的出。”太后道。

    自太后收到这绣品开始，每日都要看上一遍，吴乾宗见此，道：“母后说的是。”

    “哀家倒是想见见这位夏姑娘。”太后道。

    吴乾宗一愣，是了，他早先派人去查过，夏家在府城还有两家铺子和一家绣庄，去年太后生辰，韩府呈上的锦凰穿牡丹就出自夏记绣庄，前些日子在养心殿一心在她才学，竟忘了在女红方面她也是拔尖的。

    “母后是说夏花夏姑娘？”吴乾宗道。

    “不只她，还有另外另一位夏姑娘，乃她姑姑，俩人一画一绣，颇为默契。”太后道。

    “哦？前些日子，夏花姑娘来过养心殿，孩儿一时忘了带她过来拜见母后了。”吴乾宗道。

    太后诧异，然，一瞬而已，既是在养心殿，那所商议的乃是前朝之事，她从不过问。

    “无妨，哀家打心里想见的是她的姑姑。”太后道。

    吴乾宗是孝子，与太后感情颇好，陪着太后叙了好一会儿子，留下用过晚膳，方才离开。

    三日后，魏公公一干人到了夏记绣庄。曹怀信已见过三次，连着这回四次了，倒也还算镇定，将一行人请进里间，这会儿子夏花不在，便让伙计去请夏群晖。

    夏群晖整理了衣裳，见无不妥，立即出了绣坊。

    “民女夏群晖见过大人。”夏群晖道。

    “免礼，太后口谕，传夏群晖晋见。”魏公公道。

    夏群晖大惊，一时有些愣神。

    “夏姑娘，不必害怕，太后娘娘是多少人几辈子都见不到的。”魏公公笑道。

    “请问公公，太后娘娘只见民女？”夏群晖道。

    “嗯，你即刻收拾，跟杂家进宫。”魏公公道。

    夏群晖心下慌乱，只得回房打点，而后去了绣坊，将事情向曹元慧交待一番，登车离去。

    曹怀信当即去了盘福店，将此事告知了曹怀诚，让他去一趟庄子。

    夏志安一家人听闻甚是惊讶，按理应当还有夏花，偏偏只有一人，不免有些担心，恐绣品出了问题，拿夏群晖问罪。

    “阿花，要不，爹和你去一趟都城，倘若你姑姑出了事情，这………。”夏志安道。

    “爹，宫里除了上面的人召见，只有官人才能进去，咱们是进不去的，不过要是在家里等着定是不放心的，家里需要爹爹看着，都城就由女儿去。”夏花道。

    “你一个人去咋行？诚娃子跟着你去。”夏志安道。

    “也行，事不宜迟，咱们就起身。”夏花道。

    到达府城时，夏花去绣庄，问了问曹怀信当时情景，一听，心下便不那么担忧了，韩老夫人曾说过太后年轻时擅女红，其他方面并无出彩之处，她偏爱针线，对图案或许也是平平，倒也说得通。

    “阿花，魏公会的态度颇为客气，比前几回还好，对我如此，对辉姑姑更是好上几分。”曹怀信道。

    “嗯，说不定对姑姑是好事儿，店里就交给你和慧姐姐了。”夏花道。

    夏花和曹怀诚刚出绣庄，后面传来何三的声音。

    “阿花，正巧，六妹来过几回你都不在，今儿非要咱过来看看，这下好了。”何三道。

    “何大哥，抱歉，烦你向曼儿说说，这会儿子有急事要去都城，改日一定去府上。”夏花道。

    “都城？阿花，你忙，倘若需要帮忙只管说，都城我每年会去几回，也算得上熟悉。”何三道。

    夏花听闻，眼珠一转，道：“何大哥，我姑姑被太后传召进宫，不知何事，故而想去都城等着。”

    何三略微沉吟，道：“现下我无事，跟你们走一趟吧。”

    非常时刻，夏花也不矫情，何府的茶园每年会向宫中送去不少茶叶，这些年下来，积赞不少人脉，何三要去，她是巴不得。

    “多谢何大哥。”夏花道。

    “不必客气，你俩在绣庄等着。”何三说着回了何府，一个时辰后，马车到了门口，一行人直奔都城。

    翌日下晌，夏花等人才到，何三找了一处客栈，夏花和曹怀诚先行住下，他便出去打探消息了。

    一直到晚上，何三方才回来，不过并未带来有用的消息。

    翌日，用过早饭，何三又出去了。

    夏花和曹怀诚在客栈呆着颇为无聊，便在附近随处走走，都城的繁华和府城差不离，不同的是繁华中透着方正，不似府城更为随意。

    “阿花，何公子这人倒是挺热心的。”曹怀诚道。

    “何大哥的确是真朋友，他帮了我不少忙，也不知何时才有机会报答。”夏花道。

    “是呢，咱们一路上倒是遇上不少贵人，先时在镇上，有谢爷，如今在府城又有何公子。”曹怀诚道。

    夏花面色微变，含糊地应了声，岔开话题。

    近戌时三刻，何三回了客栈，见夏花房里的灯还亮着，便轻轻叩了两声。

    “何大哥，回来了，来先吃口茶。”夏花道。

    何三接过道：“最迟今日下晌便有消息传出。”

    “嗯呐，何大哥，这是十个荷包，每个里面装有两锭银子，若是不够你只管说。”夏花道。

    何三本欲不接，奈何夏花铁了心，只好收下。

    “行，你早些歇息，我先回房了。”何三举步出了屋子。

    “嗯，何大哥也是。”夏花道。

    是夜，夏花回想着这一路何三的相帮，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如何报答，索性丢开了。

    说好的今儿下晌，依旧没有消息传出，夏花不免有些担忧，不过她也知晓里面的消息并非那么容易传出，况目前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



第三百零九章 宁和郡主
    终于在两日后的晌午，何三一脸笑意地回来了。

    “何大哥，是好消息？”夏花道。

    “不错，前些天没有消息传出，是不知上面对你家姑姑是什么态度，如今逐渐明朗，太后娘娘待她当是挺好。”何三道。

    “真的？这太好了，何大哥，这消息可靠吗？”夏花道。

    “放心，应是没错的。”何三道。

    夏花笑嘻嘻瞧着何三，又看向曹怀诚，不禁又蹦又跳。

    如此以来，众人心下落定。这是夏花第二回来都城了，皆因有事没能好好逛逛，既是在这儿，也就不急着返回。何三对都城颇为熟悉，余下几日，他带着夏花和曹怀诚大致溜达了一圈。夏花买了些都城特有之物，曹怀诚挑了些女子饰物，一看就是送给新婚妻子的。

    “二爷，咱们该回去了。”来福道。

    谢皓粼似未听见，眼睛盯着前方人群中那一抹亮色，曾经他和她来了多次“巧遇”，从未像今儿这般的不期而遇，然，他的脚步迟迟未动，就这般远远地望着，直到消失不见。

    夏花似有所察觉，回头望了望，黑压压的人群，她自嘲一笑，摇摇头。

    两日后，夏花三人启程回了府城。她先回了庄子，将打探的消息说了，众人心中石头落下，见家中一切尚好，翌日，她又去了绣庄。绣坊下工后，她将都城带回的东西分给绣娘。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小姐妹们一处叙话，这天聊的颇晚，想着明儿还要上工，催促着大伙儿歇息。

    两天下来，夏花见曹元慧眉宇间隐隐有些愁色，莫非她愁嫁了。用饭时，便挨着她坐下。

    “慧姐姐，是不是绣坊的事儿有些闹心？”夏花道。

    “没，绣坊无事。”语闭，又添一句，“晚饭后，来找你。”

    夏花笑着点点头。

    夏花回房后，随意翻着书，等着曹元慧。一刻钟后，人便来了。

    “快坐，慧姐姐。”夏花道。

    曹元慧叹了口气，犹豫一瞬道：“家里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可我......。”

    “可你不欢喜？”夏花道。

    “嗯，然，娘说我的年岁已经不小，再拖就没好人家了。”曹元慧道。

    “舅舅舅母已经定下了吗？”夏花道。

    “那倒还没有，不过差不离了。”曹元慧道。

    “慧姐姐有中意的吗？”夏花道。

    曹元慧一愣，想着夏花一向直来直去，”没有。”

    “哦，你可见过那人？”夏花道。

    “小时见过，好些年没见了。阿花，倘若我真嫁过去了，还能绣坊上工吗？”曹元慧道。

    “慧姐姐是担心成亲就在家里，不能来上工，才不欢喜这门亲事？”夏花道。

    曹元慧想了想，“是也不是，我也说不准。”

    “这么说吧，倘若你成亲后依然可以来上工，你还排斥吗？”夏花道。

    曹元慧认真思索着，好似这般她也没有不愿嫁给那人了，况小时候，她欺负他，他仿佛只是哭，也没见他告状。

    “好像没有。”曹元慧道。

    “慧姐姐，那这事儿就只有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夏花道。

    “嗯呐，多谢你，阿花，我先回房了。”曹元慧道。

    “哎哟，谢啥。”夏花打开门，见她走了一段才回身关门。

    翌日一早，曹元慧似乎想通了，眉宇舒展，晚饭后，又去寻了夏花。

    “怎么？慧姐姐有好消息告诉我？”夏花打趣道。

    “也不算吧。姐姐想着，定下之前，先问问他，若是他同意成亲之后，我还能来绣坊，那我便嫁他，若是不同意，咱俩各走各的。”曹元慧道。

    “慧姐姐想清楚便好。”夏花道。

    两姐妹又叙了会儿子别的，方才散了。

    五日后，夏群辉回来了。夏花惊讶不已，她差点儿没认出，先时她就一直知晓夏群辉容貌姣好，可今儿换了一身装扮，真真清丽绝伦，那天上的仙女也就这般了吧。

    曹怀信愣得掉了下巴，心道，夏群辉虽然已过双十年华，然，此时一见，比那二八的小姑娘更甚一筹。

    夏花拉着夏群辉左看右看，啧啧称赞，“不得了，不得了，今儿咱们绣庄可是有仙女降临。”

    “你就变着法子打趣姑姑，走，咱们回房去。”夏群晖道。

    夏花瞧见夏群晖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姑娘，两个婆子，看穿着像宫中打扮。

    夏群晖一时还不适应，差点儿忘记这茬。

    “怀信，烦你将两位嚒嚒和妹妹请进里面喝茶，我去去就来。”夏群晖道。

    为首的嬷嬷略一沉吟，便跟着去了。

    “姑姑，这到底咋回事？”夏花道。

    “别急，慢慢说给你听。”夏群晖道。

    夏群晖当日进宫，不知怎么就投了太后娘娘的缘，几日相处下来，越发觉得她有太后年轻时的影子，心下想认作义女，便向今上说起这事儿，于今上看来，只要太后高兴，况又不是大事儿，自然没有反驳的理。

    夏群晖听闻，怔了半日，自个儿摇身一变，就成了宫里的人，惶恐不已，不知如何是好，夏花不在，又没有可商量的人，然，她心下知晓，太后的意思岂能置喙，只得按下不提。又过了几日，她与太后娘娘倒是越发投机，渐渐地便没有先时忐忑。

    忽的有一日，今上忧心忡忡来到永安宫。太后一向不过问前朝之事儿，便也不提，只是叙些寻常，然，今上频繁叹气，且心不在焉。

    “陛下，遇上难事了？满朝的臣子没有替你分忧的？”太后道。

    “哎，这事儿也不怪他们。”吴乾宗道。

    大理国与大吴乃邻国，且向来友好，如今新的国君上任，为延续两国邦交，为他嫡次子求娶大吴郡主为王妃，然，吴乾宗女儿皆已出嫁，只余下一个八岁的小公主。宗室和大臣倒是有适龄女子，然皆不愿让女儿嫁去那偏远之地。

    当然，吴乾宗可以强行下旨，可还不到最后关头。

    太后不语，过了会儿子道：“哀家前些日子不是收了一个义女，容貌品行尚佳，只是宫里规矩差了点儿，但这倒不是紧要的，陛下，你意下如何？”

    “倒也可行，这也不是没有先例，不过母后刚刚认了她，您舍得？”吴乾宗道。

    “哀家自然舍不得，不说她，就说那双巧手，然，陛下有所不知，辉儿今年二十一了，可还未定下人家，这样的年岁不说在乡下，就是都城也难说亲。她虽说不在意，也向哀家提过，日后自梳便是。但，好好的姑娘儿岂不让人心疼，况哀家瞧她并非打定主意。如今这门婚事于她算是好事一桩。”太后道。

    “哦？还有这回事，依母后所言倒是好法子。”吴乾宗道。

    “陛下，你慢着下旨，待哀家问问辉儿。”太后道。

    吴乾宗点点头。

    吴乾宗走后，太后便将夏群晖叫到了跟前，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了她。

    “太后娘娘觉着辉儿可以嫁就嫁。”夏群晖道。

    “你这孩子，不瞒你说，哀家这般做不单单为了你。”太后道。

    “辉儿知晓，太后娘娘，辉儿愿意的。”夏群晖面色平静，不见一丝波澜。

    太后拍了拍夏群辉的手，道了句好孩子。

    翌日，吴乾宗封了夏群辉为大吴郡主，赐号“宁和”……。

    夏花听后，怔了半日，这也太离奇了，进了一趟宫就成了和亲的郡主。



第三百一十章 故人
    “姑姑，你真愿意？太后娘娘没有逼迫？你要知道虽说去了大理是做王妃，然那边究竟偏远，物产啥的是没法和大吴相比的，况日后回家太难了。”夏花道。

    “太后并未勉强，我是自愿的。你说的我都想过，但无论咋的，好歹是王妃，怎么也比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强，给家里人丢脸。这样以来，别人只有眼红的份儿。”夏群辉道。

    “姑姑，咱家都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外面如何说道。”夏花道。

    “阿花，姑姑不像你这般通透，这人呐，活在世上，哪有不在乎的。太后娘娘说与我成亲的是大理国国君的小儿子，颇受父兄疼爱，如此以来做个富贵闲人岂不挺好。”夏群辉道。

    夏花见她主意已定，便不再相劝，况姻缘之事早有安排，且好歹也是王妃，又是作为大吴的郡主下嫁，那边即使不欢喜，不说供着，到底会相敬如宾，究竟大吴的国力是大理不能比拟的。

    “那何时过去？”夏花道。

    “大理的使臣和那人已经在前往大吴的途中，这回太后特让我回家与父兄嫂嫂拜别，届时会从宫中出嫁。”夏群辉道。

    “这么快？”夏花道。

    “嗯呐，明儿我就启程回家，你不必费心，自有嬷嬷安排。”夏群辉道。

    夏花点点头。

    如此这般，两人颇为伤感，竟不知说什么。

    “对了，绣坊日后可让元慧看着，双面绣她已学会，假以时日，不在姑姑之下。”夏群辉道。

    “这叫名师出高徒，姑姑一心待嫁，余下的都不必管。”夏花道。

    夏群辉点点头。

    夏花来到这里，姑侄俩已相处近六年，感情亲密，形同姐妹，还是生意上的伙伴。这回一别，今生不知是否还有再见的时候，叙着叙着，不禁眼睛湿润。

    “傻孩子，你日后就是王妃的侄女儿，谁敢欺负你？”夏群辉道。

    夏花破涕而笑，不住点头。

    “还有一事，姑姑一直没有问你，你和谢爷就这般完了？”夏群辉道。

    夏花犹豫一瞬，道：“姑姑，我与谢公子隔着太多，是万不可能的。”

    “嗯，不过你今儿也十六了，不要像姑姑这般，记住了吗？”夏群辉道。

    “姑姑这样挺好的。”夏花靠在夏群辉的肩头上道。

    夏群辉一愣，逐笑了笑。

    晚上，夏群辉拉了曹元慧叙话。

    曹元慧既替夏群辉高兴，心下又不舍，师父待她极好，从不藏私，她打心里敬她，感激她，欢喜她。师徒俩叙了半日，直到一更天方才散去。

    翌日，夏群辉起身前往柳林村，夏花回了庄子。

    夏志安等人听闻，无不震惊，喜忧参半。

    那厢，老爷子等百般滋味，终是欢喜的，老夏家竟出了一位郡主，即将会是王妃，这于平常人家可是天大的好事。

    “孩子，这天远地远的.......。”姜氏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娘，您放心，女儿会将日子过得好好的。”夏群辉道。

    姜氏掖了掖眼角，点点头。

    “对了，娘，这些年我攒下不少银子，尤其是自从去了绣庄，如今我也用不着，您收着，就当是女儿报答您和爹”夏群辉道。

    “咋用不着？虽说嫁妆有宫里准备，自个儿身边有，腰板儿也挺得直，你过去后，各种打点，用银子的地儿多呢。爹娘在家能使几两银子，况有你大哥，还能短了咱们？这银子，你拿回去，娘是万不会收的。”姜氏道。

    夏群晖见她态度坚持，想了想，便不在争辩，娘俩说起体己话。

    西厢房：

    夏志全自听闻这事儿起，眼里的笑意就未散过，自家妹子如此造化，竟越过了夏花，那可是今上亲封的宁和郡主，平常百姓见了，那是要行礼的。

    “咱们老夏家祖坟定是冒了青烟，这等好事偏落在小妹头上。”夏志全不禁感叹。

    “是呢，小妹如今二十有一，咱们心下焦急，原来大好的事儿在这里等着。”李燕蓉道。

    夏志全这会儿子心下高兴，没注意李燕蓉语气怪怪的，大好的事儿从她嘴里吐出，真真变了味儿。

    这晚，李燕蓉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她想不通，夏群晖不过有几分姿色，怎的就入了太后的眼。她可是生生成了老姑娘，就是放在柳林村也只有给人家作填房。先时，她没少有意无意取笑这个小姑子，这会儿子成了郡主，岂非再不拿正眼瞧她。

    夏志全迷迷糊糊，感觉李燕蓉翻来覆去，道：“咋了？睡不着？”

    “嗯，替小妹欢喜呢。”李燕蓉道。

    “哦，快歇息吧，不早了。”夏志全道。

    李燕蓉嗯了一声。

    翌日，李燕蓉刚进院子，便遇上了夏群晖，脸色尴尬，半晌挤出一个笑容，只是夏群晖并未瞧见，已走出一段距离。她不禁气极，再怎么也是她也是嫂子，这下就开始摆谱了。

    前面的夏群晖嘴角上扬，李燕蓉心下想的啥，她并不知晓，也不想知晓，她已经犯不着和她计较。

    一晃十日过去了，夏群晖觉着她仿佛才回家，此时想着即将离开，万般不舍，眼圈蓦地红了。

    姜氏强忍泪水，目送着夏群辉远去。

    一路上，夏群辉也不言语，只是哭，到庄子时，眼睛肿成了桃儿。

    夏志安等人唬了一跳，还以为出了啥事，一问才知，伤心所致。

    曹氏赶忙烫了热帕子，让她捂着，说歇息一宿，明儿就好了。

    虽说夏群辉成了郡主，然夏志安一家待她和以前并无不同，她心下舒坦。翌日，和哥嫂拜别后，她登车直奔都城。

    夏花怅然若失，一连几日都恹恹的。

    那厢，夏群辉到了宫里，一改往日情绪，打起精神陪着太后。她不懂宫里是非，更不愿搅进去，只一心侍奉。她性子娴静，心思细腻，说起话来柔声细语，太后不免多了几分欢喜。

    陈嬷嬷伺候太后歇息后，一干人退了出来，只留下两个近身的宫女守着。

    “郡主，你也去眯会儿子，太后娘娘一时半会儿醒不了。”陈嬷嬷道。

    一语未了，只闻一宫女进来道：“嬷嬷，林贵人求见。”

    “出去再说。”陈嬷嬷道。

    “老奴见过林贵人，太后娘娘昨儿没睡好，这会儿子刚歇下。”陈嚒嚒道。

    “嚒嚒客气，既是这样，本宫也没要紧的事儿，就先宫了。”林贵人说着无意间瞥见夏群辉，心下疑惑，这人在何处见过？如此面熟。

    陈嬷嬷见此，道：“林贵人，这是宁和郡主。”

    哦？原来她就是太后认的义女，听说是个民间女子，林贵人忽的想起了什么，道：“敢问宁和郡主本姓？”

    “夏。”夏群辉道。

    “夏花是你什么人？”林贵人道。

    “侄女儿。”夏群辉道。

    “嬷嬷，本宫想与宁和郡主叙叙。”林贵人道。

    陈嬷嬷沉吟一瞬，退了下去。

    “夏花如今嫁人了吗？”林贵人道。

    夏群辉摇摇头。

    林贵人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呼出一口气。

    “她还好吗？”林贵人道。

    “挺好的。”夏群辉道。

    林贵人若有所思，这几年，她偶尔会想起，其实她和夏花并未有大仇大恨，况如今那人已经娶妻，就更说不上什么了。

    “倘若你见着她，代本宫向她问好。”林月娘道。

    夏群辉点点头。



第三百一十一章 无巧不成书
    林贵人走后，夏群辉颇为诧异，她对夏花的态度有些怪异，似敌似友。

    一晃五日过去了，大理的使臣和小王爷已抵达都城。吴乾宗设宴款待，下旨赐婚。按例，两位新人将在金銮殿完成大礼，而后回大理，依其例律完婚。

    今晚于夏群辉而言，注定是个不眠夜。这些天她面上淡定，心下惶恐。前面是好是坏，她都看不清，唯有生生走下去。明天，她将要与一个外族男子成亲，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不知他容貌品性，不知他已纳了几房侧妃，也不知那些妃子是否好处，一切种种，她都不知晓。她辗转难眠，不禁忆起很早之前，有着三面之缘的那人。一面，他顺走了她的发钗，二面，他身受重伤，她帮他包扎伤口，三面，他进了她的闺房，她守着受伤的他一夜未眠。自此，音信全无，仿佛这世上没有这个人。有些时候，她甚至怀疑，这些情景是否她幻化出来的。不知不觉，眼泪无声滚落，是因为自明儿开始，那人无论是真是假，就真的是假的了。迷迷糊糊中，她被嬷嬷叫醒，说要梳妆了。

    两个时辰后，一干嬷嬷，宫女，簇拥着夏群辉上轿前往金銮殿。轿子于宣和门停下，一宫女打帘，一宫女上前伺候。宫殿金顶、红门，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庄重，威严，夏群辉不禁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复又放松。

    一旁的嬷嬷悄声道：“太后娘娘说郡主不必害怕，出了事情，一切由她担着。”

    夏群辉微微一笑，挺直脊梁，举步向前。此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很久，又似乎很快。只听一阵细尖的声音飘出大殿，划向天际，“宣宁和郡主夏群辉觐见。”一连三声，响彻皇宫。

    夏群辉定了定心神，款款而入。一进大殿，她只觉金碧辉煌，又不敢左顾右盼。一片寂静，除了她的心跳和呼吸。

    高高在上的吴乾宗有些傻眼，早前他在永安宫没仔细看夏群辉，只知道是个清丽可人儿。此刻一瞧，不禁心驰神摇。

    话说位于吴乾宗下手的大理小王爷，自夏群辉踏入大殿的那一刻，眼神再也没有移开，唯恐一眨眼，她就消失了。倘若不是顾忌满殿的文武大臣，他已仰天长啸。

    一旁的公公见今上愣神，直直盯着夏群辉，悄声叫了声今上。

    今上回神，清了清嗓子，道：“免礼，宁和郡主，抬起头来。”吴乾宗颇为感慨，此等颜色快将整个后宫比下去了，真真便宜了大理的小王爷。

    夏群辉抬头的瞬间无意一瞥，不知所谓，顿时心神大乱，险些站不稳。她掐了自个儿一把，心道，那人身穿的是喜服，莫非。她一时不敢想下去，心下狠狠摇头。

    “今上，吉时已到，一对新人该行礼了。”官仪道。

    吴乾宗沉吟片刻，示意喊礼。

    小王爷听闻，急步走向夏群辉，看着那人愈来愈近，夏群辉心口的那面鼓，一直在“咚咚咚”的敲着。她心神慌乱中，只闻耳畔响起了“是我”二字。这二字仿佛来自天际，像一抹清泉滋润着她。她逐渐平静下来，会心一笑，原来上苍终待她不薄，日后的艰难险阻，千辛万苦，她都无惧了。

    “一拜天地，二拜圣上，夫妻对拜.......。”官仪严肃略带喜气的声音回荡大殿。

    “摆宴。”吴乾宗道。

    那厢，宫中的赏赐已到了夏家大院，夏群辉成为大吴郡主，下嫁大理，成为王妃一事，瞬间传遍了柳林村，不出两日传到了当初给夏群辉说亲的刘媒婆耳里，她怔了半日，想起当初她心下的嘲讽，说一个乡下姑娘仗着几分颜色连城里的大户人家都不嫁，妄想着做王妃吗？这好的不灵，坏的偏灵，她不禁抽了两下自个儿这张破嘴。

    夏家二房、三房瞧着这些好东西，一箱箱全部进了大房，艳羡不已，都指望着分一点儿。老爷子有些意动，然姜氏的话点醒了她，这些都是御赐之物，若是他们拿出去招摇或是别的，追究起来，他们脱不了身。于是，姜氏便捡了些不甚要紧的送给二房和三房。

    这厢，三日后，小王爷和夏群辉这对新人拜别陛下、太后，启程前往大理。

    同天，绣庄的夏花收到了一封莫名的信，说她只要看了就明白了。她将信将疑地打开，眼睛慢慢变成了月牙儿，原来这是姑姑托人送出的，她说和亲的对象就是大飞侠。真真误打误撞，反成了好事。倘若夏群辉只是平民，他俩之事遥遥无期，或许并没有后续。夏花再次感慨命运的神奇，她迫不及待回了庄子，让爹娘不必过于牵挂，姑姑所嫁之人本是她心心念念的。

    两人听闻，并未细问，只是高兴，逐渐将此事丢开，一心扑在棉花上了。

    这天，夏志安父女商议着曹元慧的工钱，如今绣庄除了夏花隔三岔五去一回，曹元慧基本能独当一面。当初和夏群辉五五分成，是因多种顾忌，于曹元慧自不能。两人最后定为三成，曹元慧得知后，连连摇头，坚持不要分成，说按绣坊领头绣娘的工钱就行。

    正好，曹四舅前来接曹元慧回去商议她的亲事，一听，直摆手。曹家儿女，夏志安帮助良多，哪能这般不知足，若是这样岂不昧了良心。

    夏花父女见此，最后将曹元慧的工钱提到了锦绣楼领头绣娘两倍的工钱，过年过节还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如此，虽说曹四舅心下仍觉过意不去，到底依了。

    因曹元慧回曹家山要耽搁些时日，夏花便暂时留在绣庄。

    她多日未去何府，故而，这天用过早饭，起身前往。

    何曼薇几个见夏花来了，热络极了。

    “阿花姐姐，还道是你将咱们忘了呢，几次去绣庄都不见人影，前些日子，三哥回来说你俩一块儿去都城了？”何曼薇道。

    “嗯呐，多亏了何大哥。”夏花道。

    “我三哥好吧？”何曼薇道。

    “挺好的。”夏花道。

    “那你如何报答我三哥呢？”何曼薇道。

    “还没有想好。”夏花认真道。

    “哎，你可要仔细想想，不然日后就没有机会报答了。”何曼薇道。

    “啊？曼儿这话何意？”夏花道。

    “还不是杨姑娘，有事没事往府上跑，天天在伯娘跟前晃，前儿她娘竟来了，那可是官家太太，屈尊到咱们府上，谁都知晓是为了那事，倘若他俩成了，你自然没有机会了。”何曼薇道。

    “你说得倒是，杨姑娘与我性子不同，日后倘若有事的确不便麻烦何大哥了。”夏花道。

    何曼薇一愣，盯着夏花半晌，不见任何异样，原来她对三哥真没有那意思，心下叹气，阿花姐姐成了她嫂子可是比杨迎盈好十倍。

    两人正叙着话，何彩薇、何蝶薇来了，几人很快笑作一团。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夏氏庄园
    用过午饭，夏花离开了何府，刚出角门，见杨迎盈从轿子内走出，她见礼后正欲抬脚，被杨迎盈叫住。

    “等等，不知夏姑娘有事没事到府上为何？听闻你家姑姑已攀上高枝，你家绣庄没了师傅，你不当好好照看吗？”杨迎盈道。

    “杨姑娘慎言，我家姑姑乃当今圣上亲封的宁和郡主，为结两国之好，下旨赐婚，这乃满朝文武皆知的事实。杨姑娘身为官家小姐，不会没有听说过吧？”夏花道。

    杨迎盈满脸通红，怒极，什么东西，什么宁和郡主，谁稀罕，不过是别人不要捡剩的，抬手欲给夏花一个耳光。大庭广众，夏花不曾想她如此骄横，躲闪不及，暗道糟糕。背后传来“杨姑娘……”。

    两人同时转身，见是何三，杨迎盈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娇滴滴地道：“何大哥，你找我？”

    “我才刚好似看见杨姑娘欲向夏姑娘动手？”何三道。

    “怎会呢？何大哥你看错了，对吧，夏姑娘？”杨迎盈看向夏花，加重了语气。

    夏花噗呲一笑，而后何三也笑了。

    杨迎盈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见何三对着她笑，她满脸飞霞，早将夏花抛诸脑后。

    夏花见此，微微耸肩，举步离开，行了一小段路程，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回头，见何三已不在，只留下杨迎盈站在原地，似乎还在偷着乐。

    ……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夏记小吃，夏记绣庄，还有庄子那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夏花府城、县城两处跑，偶尔会去何府会会何家姐妹。

    一晃就到了采摘棉花的季节，漫天飞雪，一片银海。今年的棉花比去年每亩地多采摘五斤到二十斤不等。大伙儿满脸洋溢着笑容，高氏冯氏更是乐不住嘴。

    此时，养心殿的吴乾宗正听着司徒尚书的禀报。年初，夏家敬献的棉被于整个边疆而言不多，但那是一大家子劳苦一年的成果，巧合的是那阵子边疆正遇大雪，棉被来得颇为及时，且那一仗大捷。当即宣了几位大臣，商议一番后，下令推广棉花种植。然，大多百姓并不知道棉花有多大的价值，心下不免抵触，仍偏爱小麦玉米等解决温饱之物。

    为此，吴乾宗宣召司徒尚书等养心殿议事，随即采用非常手段，强制推行，并且予以扶持，即采用夏花手稿所写的，要是谁家多种植棉花，谁家就可以免收赋税。如此一来，好些村民在确保自家能勉强度日的情况下，都开始大力种植棉花。

    后来，大吴的棉花纺织业蓬勃发展，对棉花的需求也逐年增加，活跃了当时的农村经济，从而增加了百姓的收入。棉布，棉衣，棉被等以棉花为原材料的纺织品逐渐普及，物美价廉，逐渐从而取代了以前用丝麻等御寒取暖的方式。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今年大吴大多地方的棉花都呈现丰收景象，吴乾宗嘴角上扬，瞧着众臣子颇为顺眼，当然尤其是司徒尚书。

    “陛下，微臣大胆估计，不出十年，棉布，棉被等物就会在大吴普及，那时“布衾多年冷似铁”必不会发生。今上高瞻远瞩，见事比臣等高上百倍，爱民如子，实乃百姓之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司徒大人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相继道。

    声音洪亮，于大殿上空久久飘荡。

    吴乾宗心潮澎湃，激荡不已。

    “众爱卿请起，此事除去在座诸位，当有一人立了大功。”吴乾宗不禁想到倘若那时夏花没有呈上棉花手册，搞不好就会被有心人利用，大发横财，从而可能让棉花成为与丝绸，羽绒一般之物，后果堪忧。

    “陛下是指夏姑娘？”司徒大人道。

    吴乾宗点点头。

    “夏姑娘深明大义，倘若身为男儿，必能为吾朝所用。”司徒大人道。

    ……

    那厢，夏花正在田地与大伙儿抢收棉花，忽感耳朵烫烫的，不知谁在唠叨她呢。

    三日后的清晨，一阵阵马蹄声越来越近，夏志安等人耳闻，忙放下碗筷，相继往院门口走去。

    “阿花，你看那为首的好生面熟。”夏志安道。

    “爹，那是杨同知。”夏花道。

    夏志安领着众人上前行礼。

    “免礼，陛下圣旨随后就到，快准备接旨。”杨同知道。

    夏志安大惊，忙道：“大人，草民从未接过，烦请大人……。”

    “走吧，本官前来，原是为着这事儿。”杨同知道。

    夏志安即刻将杨同知一干人请进大厅，随后跟着杨同知带来的差役准备着香案香炉等物，青叶、小慧立马奉茶，曹氏和夏花回屋准备了好些鼓鼓的封红，阮婆子等复又打扫院子和大厅，几乎一尘不染。渐渐地，院子里的村民多起来，眼睛时不时往屋里面瞧。

    而后，花蓋村的里正，村老等人闻讯而来，虽说夏志安并非是这里的村民，然他家为人和善，与村里人家相处颇好，且自他家来后，又是种棉花，又是开作坊，不说村里，就是连着附近的几个村，日子都比先时好过了。这会儿子听说有圣旨下来，这般隆重，准是好事，岂有不前来恭贺的理，顺道沾沾喜气。

    两刻钟后，远远地就听见阵阵马蹄，随即便有锣鼓声声，屋内屋外众人依照差役的示意站好了队。

    杨同知当即起身迎了出去，夏志安等人跟着。

    人马越来越近，打鼓宣锣，浩浩荡荡。众人目光几乎同时移向中间马车，楠木车厢，雕梁画栋，巧夺天工。后面还有七八辆马车相继而来。

    到了庄子院落，马车轿子纷纷停下，众官员下车后，互相见礼，随即跟着一公公打扮的人向大厅走去。

    公公路过夏花身边时，脚步一顿，道：“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

    夏花躬身一幅，道：“民女问公公安。”

    王公公点点头，举步向前，随行的官爷赶忙跟着。

    到了大厅香案前站定，只听一声“跪……。”

    气氛瞬间庄严，厅内窸窸窣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此。夏志安接旨吧。”王公公笑道。

    夏志安有些愣神，夏花轻声叫了一声爹，“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志安双手捧着圣旨，提花锦缎，祥云瑞鹤，不禁颤抖，看了眼曹氏，见其眼睛湿润。

    “县主，杂家向你道喜了。”王公公道。

    夏花还礼，向曹怀义兄弟一瞥，两人随即向在座诸位塞了封红，厅内一片喜气，互相道贺。

    圣旨颇长，夏花听了大概，说棉花一事，功在社稷，特赐庄子牌匾，“夏氏庄园”，封夏花为县主，赐封号“绚”。赏黄金一百两，白银五百两，笔墨纸砚一套，绸缎十匹。

    夏花大喜，先不说她所谓的县主，更为“夏氏庄园”四字，达官贵人，平民百姓，见了无不敬畏，要紧的是夏家从此在府城算是站住了脚跟。

    当然，想着自个儿是县主了，虽说没有封地，只是一个封号，然唬人还是挺威风的，眼里笑意盈盈。



第三百一十三章 “绚”县主
    当即，差役将御赐牌匾高高悬挂于庄子大院门口上方。此时院子里黑压压一片，望着“夏氏庄园”四字，肃然起敬。

    “不知县主是否有所求？”王公公和气道。

    夏花一愣，看向王公公，“还请公公明示。”

    “县主客气，陛下说了，倘若您有所愿望需要今上帮你达成，杂家代为禀报。”王公公道。

    夏花若有所思，不知吴乾宗此举意欲为何，斟酌再三，道：“倘若哪日能再见天颜，便当面呈稟，多谢公公。”

    王公公眉毛上挑，夏花的言外之意，若是见不到陛下，愿望也就没了，如此不贪心的姑娘倒是少见。

    官爷们略坐了坐，起身告辞。

    村民并未散去，反而越发多了，见官员一走，气氛顿时轻松，纷纷向夏家道喜。

    先时，夏花已让青叶、小慧准备了很多小封红，此时，趁着喜庆，和曹氏一块儿撒向人群。欢笑声，恭贺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夏氏庄园热闹非凡，像极了过年。

    因得了封赏，夏家小吃，绣庄，庄园所有上工的人本月按照双份发工钱。

    夏氏庄园御赐一事，不出两日便传遍了府城，经商的五大家族不免重新审视夏家。他家底子单薄且清白，土生土长的庄户人，先时因绣品入了太后的眼，可毕竟没有明着下旨，只是赏赐一些绸缎珠宝之物。然，这回不同了，当今圣上御赐不但在大官贵人中少见，更别提普通百姓。见“夏氏庄园”如见陛下，这天大的恩赐，谁敢小瞧。当然，还有他家姑娘，封了县主，依照品级，也算是二品，连府城的知府见了也得行礼，估计好些人家开始异动了。

    一连两个月，夏氏庄园的门槛快被踏平了，今儿这家，明儿那家，不仅经商的五大家族都有人前来道贺，雍安一带大小官员家中也有遣人，多是夫人太太。

    这厢，男客由夏志安带着曹怀诚三兄弟接待，女客由曹氏和夏花负责。曹氏先时紧张难免，逐渐摸着了门路，又有夏花一旁，越发有了当家主母的气势。这不，自从夏花封了县主，不说媒婆，就是富贵人家的太太亲自前往探口风的不在少数，对此，曹氏应对得当，皆能含糊过去，又不伤了和气。

    夏花一时成了雍安一带最耀眼的姑娘，案上贴子堆了一叠，然她自今未去一家，包括何府。现下，她家处于非常时期，她不便过于高调。

    年底，夏志安父女将一年各处铺子进账和开支仔细盘算了一番，净赚差不离一千两。

    “爹，你看咱家在府城买一处宅子如何？”夏花道。

    “这事儿爹斟酌过，然手中不是很宽裕，如今的银子，能买下的恐不大好。”夏志安道。

    “爹，你忘记了？咱们还有一笔陛下赏的，那一百两黄金暂且不动，五百两银子能用就用啊。”夏花道。

    “对，对，爹倒是忘了。如今作坊还在生产，又买了一仓库棉花，待明年这处有了进项，咱家就好过了。”夏志安道。

    翌日，夏志安便去府城托了相熟的牙侩慢慢打听着。

    腊月二十五，夏志安一行人启程前往柳林村，只是到了县城城门口时，麻柳县县令率领一干人已等在此处。

    “姑娘，他们准时来拜见你的。”小慧笑道。

    “是了，就你聪明。”夏花刮了一下小慧的鼻头。

    一语未了，只闻外面传来“下官恭迎县主”。

    夏花并未下车，只是让青叶掀帘，“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本县主思家心切，就不多做停留。”此话一落，马车在一片恭送声中驶向柳林村。

    “来了，来了，夏老弟一家回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声，村民纷纷涌向村口。

    夏志安率先走出马车，随即夏花挽着曹氏下了车。

    里正和一群村老，正欲带着村民行礼，被夏花阻止了。

    “伯伯，婶子，阿花虽是县主，那是在外面，在村里还是和大伙儿一样，我依然如同以前，阿花还是阿花。”

    众人一听，瞬间砸开了锅，而后一阵欢呼声，簇拥着夏志安一行人来到夏家大院。

    大门口的大红花灯高高挂起，院内挂满了彩条，一片喜庆。

    老爷子并着姜氏，听闻外面的喧闹声，走出堂屋，眼瞧着满园的人生鼎沸，乐呵呵地合不拢嘴。夏志全打心里高兴，大步走向人群。李燕蓉笑容略显僵硬，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随后，青叶和小慧给众人发了封红，在场的人都有，每人一个，钱不多，就十文，图个喜庆。半晌，大伙儿方才散去。

    翌日，夏钧和曹怀礼从学堂归来，见着夏花先是呵呵笑个不停，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看，躬身行礼道：”草民拜见县主，县主万安。”

    夏花一愣，而后大笑，“去你俩的，两个捉黠的，敢打趣本县主，后果很严重。”

    “县主饶命，县主饶命。”两人齐声道。

    “喂，你俩有玩没玩，还越发起劲了。再这样，我可出去了。”夏花道。

    “别走，姐，你真的是县主了？”夏钧两眼冒星。

    “这还能有假，对了，黑娃，礼哥哥，你俩打算何时去考秀才？”夏花道。

    两人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认真。

    “阿花，咱俩打算明年就去。”曹怀礼道。

    “准备好了？把握有几分？”夏花道。

    “十分。”曹怀礼正色道。

    夏花不语，看向夏钧。

    “姐，我没礼哥哥的十成把握，不过八分是有的。”夏钧道。

    半晌，夏花道：“明年我陪着你俩考试，尽力方好，咱们还有下一回。”夏花道。

    “真的？你真要和咱们一块儿？”两人先后道。

    “嗯呐，倘若你俩考中了，咱们就去府城的书院读书。”夏花道。

    一语未了，夏钧就嚷了起来，曹怀礼甚是激动，差点儿也同夏钧般嚷嚷，极力忍住了。他盯着夏花良久，方才移开。

    ......

    今年夏家大院的年夜饭与往常不同，二房，三房都来了，整整坐了五桌。饭后，几个媳妇儿都去了灶房，男人们围着火盆叙话，姜氏妯娌一处，夏花和夏敏、夏丹等一处，夏钧则和虎子几个一块儿。夏兰离着夏花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并无多少喜色，也瞧不出其他特别的情绪。夏花今儿就没正眼瞧过她，在这里，她就是一透明人。

    “阿花姐姐，县主的衣裳一定很好啰，啥时你穿上，给大伙儿瞅瞅。”夏敏道。

    “就是，咱们都想看。”夏丹接着道。

    ......

    姐妹们开始还因夏花新的身份有些拘束，然瞧着夏花真真和先时一般，渐渐地也就放开了。

    那厢，说来奇怪，三房今儿只字未提帮衬之事，倒也言谈甚欢。

    大年初一，拜年过后，赵氏寻了夏花说起虎子和强子的事儿。

    “三婶，这事怪我，这两年一直在府城，事情一忙就给忘了，你好歹提醒我呀。”夏花道。

    赵氏听闻，乐呵地不行，夏花这态度透着亲昵，她高兴得紧。

    “不晚，不晚，前些年虎子和强子年岁还有些小，所以才未提，如今刚刚好。”赵氏笑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 童生
    回到东厢房，夏花便将应承赵氏的事说了。

    “爹，女儿知晓你今年很忙，如今诚哥哥行事已颇具爹的风范，要不让他带着虎子和强子？”夏花道。

    夏志安思索了会儿子，道：“这样吧，他俩年岁不算大，尤其是强子刚满十岁，性子难免跳脱，恐诚娃子管不住。还是爹先带着，况怀义两个行事逐渐稳妥，已不需要我多费心思。”

    “行呀，爹要是亲自带着，三婶求之不得呢。”夏花道。

    “你甭给爹戴高帽，快去你娘那边，她有话给你说。”夏志安道。

    夏花听闻，笑着去了曹氏那处。

    “娘，你找我？”夏花道。

    “嗯呐，也没啥要紧的事儿，咱娘俩儿说说体己话。”曹氏道。

    夏花神色复杂，心中猜到了几分。

    “你这孩子打小就没让娘操心，可越是这般，娘越觉得对不住。”曹氏道。

    夏花嘴角上扬，她娘还真是进步神速，越发会切入正题了。

    “然后呢？”夏花道。

    曹氏一愣，抬头看向夏花，这闺女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斜睨了她一眼，随即自个儿笑了。

    “算了，娘还是跟你明说吧。”曹氏顿觉轻松。

    “呵呵，娘你说，女儿听着呢。”夏花道。

    “那事已过去两年了吧，娘估摸着，你多半放下了，这人喃，哪能一辈子顺逐，总有些坎得过。今年你十七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该放眼看看了。”曹氏道。

    “娘，今年咱家要紧的事是黑娃和礼哥哥考秀才，女儿一路要陪着，明年，明年轮到我行不行？”夏花道。

    “明年？”曹氏道。

    夏花用力点头。

    “明年就明年，这事儿可说定了，要是反悔，娘可不依。”曹氏道。

    夏花未深想，曹氏只是说明年让她看看，并未要求她非得定下，自然满口应承。

    此言落下，曹氏心口的石头略松，娘俩唠叨起别的了。

    大年一过，夏志安并着曹氏去了府城，夏花和夏钧、曹怀礼一块儿去了县城，待考。

    大吴的童试分为分为“县试”、“府试”及“院试”，这三步是层层递进的，只有通过了前一考试方可取得后一考试的资格。

    县试一般由知县主持，试期在二月，连考五场，今年的县试定在二月初八。

    夏花三人连着小波于铺子后院住下，夏钧和曹怀礼只管安心看书，小波端茶倒水，夏花除了每日变着花样给他俩做好吃的，还得督促他俩适宜活动，考试可得花费不少体力。

    这天用过早饭，一行人前往考场。车上，曹怀礼和夏钧难免紧张，夏花随意玩笑了几句，气氛稍缓。下车后，夏花目送两人进了考场大门，方才回去。

    第一场是正场，制义二篇，试帖诗一首。

    晌午时分，两人先后走出考场，见夏花和小波已等在此处，快步向前。

    夏花见两人神色自若，心下一定，也没急着问，将水囊递过去。

    “姐，你怎么不问？”夏钧吃了一口水道。

    “瞧你那小样儿，还需问？”夏花道。

    “呵呵，这么明显。”夏钧道。

    夏花点点头，看向曹怀礼，“礼哥哥也是吧。”

    “嗯，就等着两日后的圆案了。”曹怀礼道。

    所谓“圆案”是指前三场的录取名单，即榜的中央用硃笔书一个“中“字，周围写一圈被录取者的姓名。“中”字的一竖，上长下短，取其贵字出头、显示吉祥之意。终场试后才出“长案“，将录取者依次列名公布。

    虽说两人看似胜券在握，然等待的过程依然是漫长的，短短两日，仿佛过了两个月。

    这会儿子，夏花一行人到时，圆案前挤满了人。

    “姐，阿花，你别下来，等我好消息。”夏钧、曹怀礼先后道。

    “行，快去吧。”夏花道。

    不久，两人便跑向马车，一见夏花，高喊着“中了，中了。”夏花瞬间裂开了小嘴，“真棒，你俩真是太棒了，快上来，今儿好好歇息，明儿才有精神。”

    “姐，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和礼哥哥的名字？”夏钧道。

    “自然要的，这会儿子人多，姐挤不进去，送你俩回去再来。”夏花道。

    “那还是不要了，多麻烦，还有好几场呢，日后再看。”夏钧道。

    “行了，都依你。”夏花道。

    用过午饭，夏花见两人歇息了，便去一睹圆案。她一愣，除去夏钧和曹怀礼，她还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夏志健”，他读书较夏钧晚上几年，这会儿子应考，还通过了第一场。晚上用饭时，夏花便说起了这事儿。

    “哦，我看到了健叔叔的名字，一时高兴，给忘了。”夏钧道。

    夏花哦了一声，便没再问。

    “对了，姐，本来三奶奶是想让健叔叔跟咱们一块儿的，不过健叔叔没应，我好像瞧见爷爷给了一个鼓鼓的红包。”夏钧道。

    “当时我不在家？”夏花完全没有印象。

    “嗯呐，你那日去镇上榆哥儿府上了。”夏钧道。

    夏花嘴角一瘪，这不是专挑她不在吗？也好，给些钱总比住在一块儿强。当然，她并不讨厌夏志健，只是觉着他挺别扭的，相处难免尴尬。

    接下来的四场，夏钧和曹怀礼一场比一场状态好，不出意外地闯过。且两人的名字在终场出的“长案“里，排在前面的。

    五场下来，已经是三月，府试安排在四月十六。

    夏花一行人歇息一晚后，直奔府城。因绣庄后院还住了绣娘，有些不便，他们在盘福店处歇下。两人这是头一回到府城，被兴奋与紧张充盈着。不过他俩自制力倒强，一两日就调整了状态。

    府试连考三场，情形与县试略同。陪着两人经历了县试的夏花，对他们越发有信心，不过录取名单未下前，三人依然忐忑不安。

    此时，大多人已散去，夏花看向榜单，寻找夏钧和曹怀礼的名字。

    “阿花？你家有人应考？”不远处传来何三的声音。

    “是呢，何大哥，我弟弟和表哥都有应考，你瞧，那里就是他俩的名字。”夏花满是兴奋地指给何三看。

    “我瞧瞧，夏钧？曹怀礼？不错，他俩名字挺靠前的。咦，后边还有一人夏志健，这不会也是你家的吧？”何三道。

    “呵呵，健叔叔是我爷爷三弟的儿子。”夏花道。

    何三眉毛上挑，他注意到了夏花的说辞，不是三爷爷或三祖父家的，或是她爹的堂弟，而是她爷爷的，显然，她和她家与三房并不亲近，况先时她也只说了夏钧和曹怀礼的名字，或许不止不亲近。

    夏花见他不语，思及才刚言语，愣了一跳，她待何三竟丝毫不避嫌，看来两人的友谊还是铁打的。

    “哎哟，才刚见面本是要恭喜你的，差点儿忘了，草民拜见县主。”何三有模有样地道。

    “嗯，免礼。”夏花正色道。

    “啧啧，你来真的？日后何大哥见你，是不是都要这般？”何三道。

    “看你啰。”夏花极力忍住笑意道。

    “行了，会憋坏的，想笑就笑吧。”何三道。

    一语未了，夏花就咯咯笑起来，何三一看，也哈哈大笑。

    “对了，去年六妹给你下帖子你没来，她闷了好一阵子，觉着是你瞧不上她了。后来她才察觉你仿佛哪儿都未去，心情才好起来。”何三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夏府
    这事儿是我不好，那会儿子怕出错，索性哪儿都不去了。过阵子，我就去府上，找曼儿。”夏花道。

    “嗯，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何三道。

    “但说无妨。”夏花道。

    “如今你家与先时不同，你又是县主，往后来往你家的多是富贵人家，且，你弟弟和表哥即将进入府学，庄园离府城有一段距离，始终不便。你是否考虑在府城买一座宅子？”何三道。

    “多谢何大哥好意，咱家正有此意，我爹已给牙侩说了。近日未回庄园，不知是否有了着落。”夏花道。

    “再好不过，那草民就回府，恭候县主大驾了。”何三道。

    夏花不禁失笑，何三一向认真，倒也有这般的一面。

    两人行礼后，各自散去。

    这几天最高兴的要属夏钧和曹怀礼，两人自此就是童生了，明年即可应考院试。

    夏花三人放榜当天回了庄园，将此等消息告知夏志安夫妇。

    夏志安听闻，拍了拍夏钧的肩膀，道：“吾儿好样的。”随即又夸了曹怀礼，而后放声大笑，如一阵惊雷。

    曹氏拉着两人的手，红了眼眶。自打夏钧去了镇上私塾，回家的日子就不多，好容易盼着放假，还要做功课。后来，她跟着来了庄园，对其更加顾及有限，如此这般，为娘的难免有愧。她又看向曹怀礼，喃喃道“好，好，都好。”她父兄嫂子辛苦了一辈子，或许做梦也不曾想到会出一个读书人。

    夏志安本欲请上乡里乡亲热闹一番，被曹氏劝住了。曹氏说的有理，圣旨的余热还未消退，况如今还不是秀才，不必大费周章，弄得天下皆知，外人还道他家土包子不知天高地厚。

    即是如此，夏志安便让曹怀诚带着夏钧和曹怀礼好好逛逛都城，一来见见世面，不能埋头读书，二来放松放松，没几日又要上学了。

    “爹，宅子的事儿咋样了？”夏花道。

    “看了两处，虽说不比府城富贵人家府邸宽敞华丽，然于咱家而言，紧够了，不过有一处价钱略贵。明儿，咱们去瞅瞅再行定夺。”夏志安道。

    “嗯呐，还有，爹，健叔叔也中了。”夏花道。

    “倒是好事，他倘若出息，日后他爹娘到咱家的时候自然少了，乐得清净。”夏志安道。

    夏花心下赞同。

    翌日，夏志安父女去府城看宅子了。

    夏花两处都瞧了遍，都还行，其中一处，她倒是挺喜欢的，他家人口不多，也算宽敞。

    宅子整体布局和四合院相似，大门为两扇对开的朱漆木门，一进门，正对面有一面砖石垒成的照壁，上面是一幅松竹图，看来主人也是清雅之士。内有六处供住宿的小套院，顺和苑最为宽敞，地处北边，正房五间，两边还有耳房。松苑、竹苑及曦苑正房都是四间，杏苑和梨苑正房三间。除去这些，还有一处百乐苑略大，顾名思义，是府上聚会玩乐的。余下就是库房之类了。

    宅院内有槐荫道，用以遮云蔽日。凉亭水榭，花园皆有，池塘一处，只是不大。

    房内家具俱全，材质尚可，若是买下，这块不用怎么增添。

    夏花心下满意，和夏志安商议一番，当天便定下了，只是手头只有一千五百两，主人要价两千两一文不少。年后五处吃食铺子连着绣庄，算上庄园收入倒有五百两，然手中没余钱，心下终不踏实。况，这笔钱还有其他用处。当下，夏花便想到了何三，反正欠他的人情已经够多，也不在乎这一回，索性狮子大开口向他借了两千两。

    五日后，宅院的房契下来，曹氏、夏花并着青叶、小慧开始打整宅院，几人卯足了劲儿，整整花了五天。

    这天晚饭后，夏志安一家开始商议苑子的安排。曹怀诚与夏欣已经成亲，他俩单独一处，住进了杏苑。松苑分给了曹怀信、曹怀礼、曹怀义、曹怀廉，四兄弟一人一间。竹苑是夏钧的住处。夏花带着青叶、小慧住进了曦苑。夏志安和曹氏自然住的是最大的顺和苑，虎子和强子也跟着夏志安住这处，一人一间。余下的梨苑暂且空着。

    安排妥当后，夏志安请老先生看了一个日子，大伙儿热闹一天，正式住进来。

    “爹，该挂牌匾了。”夏花道。

    夏志安点点头。

    曹怀诚和曹怀信扶着梯子，夏花看这一幕，不禁想起了从前，除了映丁县小吃店的牌匾不是他挂上的，余下都给他承包了。

    木梯上的夏志安看着“夏府”二字，感慨万千，他不曾还有今日，女儿成了县主，儿子又是童生，将来还可能是秀才，举人，甚至，他有些不敢想，现下有了自家的宅院。这辈子，值了。

    自此，府城又多了一户一家，夏府。

    晚饭后，夏花去了顺和苑找曹氏商议雇人的事儿。曹氏有些不适应，早前在村里，农活和家里的活那般多也是亲力亲为的，在庄园也只有两个粗使的婆子。

    “阿花，平日娘也无事，况还有青叶、小慧，总是忙的过来。”曹氏道。

    “娘，如今咱家以前不同，总免不了往来，倘若我刚巧不在，青叶、小慧不会一直跟着咱们，你一个人如何使得。”夏花道。

    “这倒是，那府里还是和庄园一样，雇两个粗使婆子？”曹氏道。

    “嗯呢，我就是这个意思，各苑有各苑的人打扫，余下地方不算大，两个也够了。”夏花道。

    “对了，娘还有个儿事要告诉你。青叶、小慧年岁不小了，尤其是青叶。”曹氏道。

    “哎哟，这事我给忘了，还是娘想得周全。不过，我在府城也没认识几个人，要不要请媒婆？”夏花道。

    “那是后话，娘瞧着青叶这孩子，自年后就有些愣神，不知是不是心下有人了。”曹氏道。

    “啊？不会吧，我咋没看出来。”曹氏道。

    “哼，你眼里就没这事儿，况今年你一直陪着黑娃他们，哪会注意这些。”曹氏道。

    “呵呵，还是娘火眼金睛，明儿我去问问，倘若真有可是好事。”夏花道。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曹氏道。

    翌日，夏花将夏钧、曹怀礼送入学后，一回府就去找青叶。

    “青叶，来，坐下，咱俩好久没有叙叙了。”夏花道。

    不知为何，青叶觉着这般的姑娘怪怪的，她一脸狐疑。

    “青叶，这日子过得真快，咱家青叶都长成了大姑娘。”夏花道。

    青叶慌忙起身，跪下了。“姑娘，你别赶我走，我要一辈子跟着您。”

    “你这是做什么？我几时说过要让你走，快起来，不然就真赶你了。”夏花莫名其妙。

    青叶复又坐下，“姑娘，是婢子想多了。”

    “才刚说“我”不是挺顺溜的嘛，这会儿子怎么改口了？既是言及此，日后就这般说了，一口一口婢子，听着耳疼。我待你和小慧如何。你心下清楚，何必在意有些有的没得。”夏花道。

    青叶见她神色认真，又虑及这些年两人相处，况才刚惹了姑娘，这会儿子不敢坚持，只好应了。

    “这就对了嘛。”夏花拉拉扯扯又说了写别的，察觉总是绕不道正题，心下无奈。



第三百一十六章 青叶的心事
    “姑娘，您是不是有啥想对青叶说？”青叶道。

    “这么明显？”夏花道。

    青叶点点头。

    夏花抚额，“是这么回事儿，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一语未了，青叶白皙的皮肤瞬间像一个红苹果，渐渐地连耳根也红得发紫。

    “不用说了，你已经告诉我了，只是这人是谁？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去？”夏花道。

    “姑娘，这也可以？”青叶道。

    “自然可以，你们姑娘再怎样也是堂堂县主，唬唬常人还是没问题的。”夏花道。

    “倘若他不中意我，咋办？”青叶道。

    “那人还不知道？”夏花道。

    “嗯，他什么也不晓得，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青叶脸色黯然。

    “说了许久，你还未告诉我他是谁？你说，我问他去。”夏花道。

    “刘大哥。”青叶悄声道。

    “你是说大郎哥？”夏花道。

    青叶头越发低了。

    “得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夏花道。

    “姑娘......。”青叶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会唬他。”夏花道。

    “姑娘，我不是那意思，只是觉着有些事不能勉强。”青叶道。

    “是否勉强，要问了知晓，你等我消息就是。明儿我就回庄园，你去吗？不去，我就带上小慧。”夏花未等她开口，又道：“算了，你还是留下，我和小慧去就行。”

    “多谢姑娘。”青叶福了福。

    夏花摆手。

    翌日，夏花和小慧回了庄园。她并未径直去找刘大郎，而是找到了高氏。高氏听夏花言语间屡屡提及大郎，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姑娘，不瞒你说，如今我最焦心的就是大郎，六月，他就倒了弱冠之年，可这亲事还没着落。”高氏道。

    “婶子，我这边倒是有一人，品性容貌都配得上大郎，她与我名为主仆，实为姐妹，现下二八年华，正是说亲，不知你意下如何？”夏花道。

    夏花身边的人就青叶、小慧两个，今儿来了小慧，无疑她口中所说的便是青叶。这两年，她与这两个孩子相处颇多，眼瞧着就不错，村里好些人家都有求取之意。只是后来夏花封了县主，那些人便歇了心思。

    “姑娘看得起咱家大郎，是他的福气，婶子也喜欢。只是......。”高氏支支吾吾。

    “婶子有话直说，这本是好事，万不能勉强，倘若不行，这事儿就当我没说过。”夏花道。

    “姑娘别误会，婶子打心里欢喜，不过忧心日后孩子出生不好。”高氏道。

    “若是这事儿，婶子多虑了，无论日后她俩嫁给何人，或是离开，我都会放籍。”夏花道。

    “姑娘心善，是婶子短视了。”高氏道。

    “无妨，你顾忌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不知大郎哥是否有意，要是没一丁点儿的想法，此事不必提及。”夏花道。

    “姑娘，我待会儿子就去问问他，下晌回话。”高氏道。

    夏花点点头。

    那厢，用过晌午饭，刘大郎正欲回房，被高氏叫住。

    “大郎，你觉着青叶如何？”高氏道。

    刘大郎有些不自在，“娘咋忽的提及这个，别人听了笑话。”

    “笑话啥？咱家大郎那点儿差了？”高氏道。

    “娘，这事儿你别想了，青叶是姑娘身边的人，姑娘人善待咱们与平常一样，但她是县主，这是事实。”刘大郎道。

    “娘直说吧，这事儿是姑娘提及的，你若不愿，我马上回了她。”高氏拿言瞧他，脚下装作要走。

    “娘，你别走。我，我.....，青叶是个好姑娘....”刘大郎不知如何说下去，讨好地看向高氏。

    “娘晓得了，这事你不用管，你只管好好上工，就当报答姑娘。”高氏道。

    刘大郎裂开嘴呵呵傻笑。

    高氏心下欢喜，当即给夏花回了话。

    “之后的事儿我也不大懂，婶子和我娘商量着办吧。”夏花道。

    高氏笑着应承。

    翌日，夏花带着小慧回了夏府。

    “小慧，青叶的事儿有了着落，我这也放心了，如今还有你，倘若你有想法只管告诉我。”夏花道。

    “姑娘，日后青叶成亲，你身边就只剩下我，我要一辈子跟着姑娘。”小慧道。

    “你不嫁人？”夏花道。

    “不管嫁不嫁，我都要跟着您，即使嫁了，我也可以回来做你的管事娘子，可神气呢。”小慧道。

    夏花见她绘声绘色，瞧她真诚的模样，心下感动。

    “放心，姑娘我一定努力嫁一个富贵人家，保准让你当上管事娘子。”夏花笑道。

    小慧一听，乐呵呵笑了。

    回府后，夏花遍将此事告知了青叶，青叶怔了半日，自打姑娘昨儿走后，她一直忐忑不安，不曾想这般顺利，她掐了自个儿一把，方相信这是真的。

    夏花见她傻了，也不逗她，去了顺和苑。

    曹氏听了，自然欢喜，青叶和小慧八九岁就到了这个家，一静一动，懂事勤快，她们早成了家的一份子。

    “这事儿当然由娘来操持，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曹氏道。

    曹氏行事利落，翌日去了庄园。

    高氏忙将此事说了，还说一切依照曹氏的意思来。

    “咱们都是庄户人家，你家里情况我也知晓，你不必多虑，按照村里的规矩来就是。不过高姐姐，妹妹这里就说了，我这边拿青叶当女儿待的。”曹氏道。

    “太太放心，青叶小小年岁便离了爹娘，我自会多疼她几分，不会让这孩子受委屈。”高氏道。

    而后，两人又商议了各中细节，觉着小子姑娘都是适婚的年岁，大婚定在了今年年底。高氏找人看了日子，最后定在冬月初十。

    这天，用过早饭，夏花和夏志安商议起开布庄的事儿。如今作坊的棉布和棉絮是寄在绣庄三楼卖的，日子一长总不是办法。

    ”爹，开布庄的银子，上回买宅院时我一道向何大哥借了，布庄的人手也是现成的。”夏花道。

    “难怪你上回借了两千两，这么说你心下已有掌柜的人选？”夏志安道。

    “爹，大郎哥如何？”夏花道。

    “因为青叶？”夏志安道。

    “是，也不全是，大郎哥做事尽心，性子不古板，倒算灵性，一店的掌柜，爹带一段时日是没问题的，当然，我更希望青叶过的好，不吃苦。”夏花道。

    “嗯，青叶是咱家嫁出去的，是该这般。”夏志安道。

    “那帐房先生，你看谁合适？”夏花道。

    “这块儿就雇人吧。”夏志安道。

    夏花以为他爹会在曹怀义和曹怀廉两兄弟之间选一个，看来爹对他俩人另有安排，便没再问。

    当日，夏志安便出去打探铺子的事儿，夏花回房思索着这布庄的开法。她想起了前世的家纺店，对了，就是它。倘若按照这个思路，还得建一处作坊，负责缝制。如此一来，庄园完全是一个生产的工厂，日后还会不断扩大，她家的生意就会越来越好，她仿佛看到了满地的金子，眼睛变成了月牙儿。她怎么先时就没想到呢？真笨。

    夏志安刚进家门，夏花就跑了过来。

    “咋啦？这么着急？”夏志安道。

    “爹，我忽的有了一个主意，咱家的布庄不能和别家的一样，虽说目前咱家的棉布，棉絮走在前头，不过渐渐地大吴的棉布庄只多不减。做生意从来占的就是先机……。”夏花便将家纺店的思路大致说了一遍。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夏记家纺
    “好，好，好！”夏志安拍着手边的茶几连说三个“好”字，他对夏花稀奇古怪的想法早已习以为常，他的女儿可是出过海的。

    而后，两人又商议了具体章法，当即行动起来。

    晚饭后，夏花回房将招工启示拟好，翌日拿去书坊印刷，而后回府，回忆着前世家纺店的格局，将里面的展示架柜等绘画下来。

    两日后，招工启示印刷好了，夏花带着小慧回了庄园，她将张贴告示的事儿交给怀廉负责，而后去苑内转了一圈，最后将上工的地儿暂时定在南边的客房，待作坊建成后再搬。

    用过晚饭，夏花将曹怀廉和小慧叫到跟前，“这回雇人的事儿交给你俩个，小慧你只管看来人的针线活儿是否尚可，余下的都是怀廉的事儿，你俩明白吗？”

    两人点头。

    翌日，夏花便回了府城，采买针线，剪刀等缝制之物。

    那厢，夏志安一连几日，铺子的事儿基本敲定，共花去一千二百两，现下就等着官契下来。

    夏花仔细走了一遍铺子，和绣庄布局一样，都是三楼，只是后院比绣庄略小，不过这里日后常住人口就刘大郎和青叶两个，也是紧够的。

    家纺店的修葺除去日常的，关键之处是木匠活儿。夏花与领头的师傅，沟通了一番，又去了庄园。

    “怀廉，有多少人了？”夏花道。

    “每日都有人前来，咱们挑选了三十来人，估计陆续还会有。”曹怀廉道。

    “嗯，新买的铺子如今在修葺，明儿你去看管着。”夏花道。

    “嗯呐，阿花姐姐。”曹怀廉道。

    随后，两人又去仓库挑选了些布匹，搬去了客房。

    三日后，上工的人来了。这些女工手中针线活颇为熟练，夏花说起来并不费劲儿。

    这里没有前世的拉链，无论是枕套还是被套收口处都是针线缝制，因此拆洗并不方便，当然据说有钱的人家并不浆洗，直接换新。

    对此，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夏花并未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稍作改动，她将收口处，设计成了一排盘扣，倒是比拆线方便几许，且瞧着也不突兀。

    那厢，夏志安买地颇为顺当，待田地打整一番，就可以动工。

    这些天，夏花府城庄园两边跑，虽累，但干劲十足。倘若府城的家纺店开了起来，其他地方就能如法炮制，当然货源都从庄园出。

    前前后后花了四个月，家纺店即将开业。五天前，夏志安已找过刘大郎，当时，他颇为震惊，随即便明白过来，多是因为青叶，不过他并认为这是不光彩的事儿，反而对青叶多了几分敬重。如今，他已在铺子处张罗着开张事宜。

    青叶得知此事后，红了眼眶，她心里知晓，姑娘老爷这般安排，全是因为她之故，她无以为报，只有尽心做事。

    “阿花，你最近忙什么呢？都没见你人影儿？”来人道。

    夏花回头见是何三，心道，糟糕，说好了过阵子就去何府，最近忙着家纺店，竟一直没有去看望何家姐妹。

    “何大哥，曼儿会不会生我的气？”夏花有些心虚。

    “这可说不好，六妹脾气是几个妹妹中最急躁的。”何三道。

    “那咋办？这些天我是真的忙的脚不沾地，晚上都是一觉呼呼大亮呢。”夏花道。

    何三一愣，姑娘家这般私密事儿，怎的说给他听，转而又思及夏花与闺阁女子终有不同，也就丢开了。

    “哦？我能帮忙吗？”何三道。

    “你已帮了我一个大忙，若是没有你借给我的银子，这事儿就甭提了。”夏花道。

    “愿闻其详。”何三道。

    “过几日，咱家的新铺子就开业了，到时候你可要来凑凑人气，礼物都给你准备好了。”夏花说着将今儿分发余下的传单给了他一张。

    “夏记家纺？……家的温暖，幸福的味道……。”何三嘴角上扬，这丫头又在搞事情，他倒是挺期待的。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温暖？”夏花道。

    何三抬头看了看天，道：“前些天倒是阴雨连绵，今儿出了太阳，颇为暖和。”

    “会不会说话，你的礼物没了。”夏花冷哼。

    “才刚何某眼花，这乌云密布，哪来的太阳，小生看了县主的单子，顿觉温暖。”何三道。

    一语未了，只闻夏花咯咯的笑声，如清泉般空灵，何三不禁愣了一下，方才回神。

    “好吧，礼物有了，改日见。”夏花说着往前走去。

    “多谢县主赏赐，草民恭送县主。”何三道。

    夏花嘴角上扬，回头一笑，脚步轻快。

    果真，家纺店开业这天，大门刚开，夏花就见何三从车里出来。

    “何大哥早。”夏花道。

    “早，不必管我，我自个儿瞧瞧去。”何三道。

    何三一进店里，瞬间呆住，他自来喜欢游历，且到过不少地方，可从未见过这般的。

    店里是分区的，有四大块儿，分别是“红豆生南国”，此处色调颇为喜庆，均为红色；“清水出芙蓉”，这处色调清新淡雅；“花暖柳绵香”色调均为暖色系；“遥看松竹深”给人的感觉有些厚重，多适合男子所用。

    四块儿区域，每处有一张似床非床的物件，上面铺着被套，枕头，还有些样式不一的大小枕头。左右有一排不大不小的衣柜，里面很多方形的小格子，上面叠放着被套或是枕套靠墙的地儿，摆放着大衣柜，内里格局和前面的衣柜类似。……

    何三眼瞧着这等情景，忽的想倒下去，小憩一会儿子。

    “掌柜的，这能坐吗？”何三道。

    “公子，四区可以，请跟我来。”刘大郎道。

    是了，那处颜色颇深，不易弄脏，何三坐下，不禁晃了晃，舒服极了，继而想躺下，然，那般终是有辱斯文，当即打消了念头。

    一会儿子后，他去了二楼，这里分为两块，一块儿和平常的布庄没有两样，都是整块的布匹，另一块儿衣柜里全是叠好的棉絮。他本欲上三楼，见门锁了，估计是库房，便又去了一楼，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传进耳里，好一阵子方才散去。

    不到两刻钟，店里的人就多起来。众人和何三一般，惊奇过后，就想去感受一番。曹怀廉便将大伙儿带到了四区，不时讲解一番。

    下晌，店里的存货去了一半，刘大郎既高兴又忧心，如此下去，没货咋办？

    “大郎哥，你想多了，今儿是开业，自然买的人多，哪会天天如此，况你瞧着，这家纺店并无什么难处，逐渐就会多起来，现下赚钱的同时，要紧的是经营口碑，一定要形成自己的特色。”夏花道。

    刘大郎似懂非懂，“姑娘，咱家的特色是不是被套边角上的那个小标记？”

    “嗯呐，那是咱家的品牌符号。”夏花道。

    刘大郎被绕的晕乎乎的，只瞧着夏花。

    夏花正欲解释，何三过来了，上晌，他见店里忙，没多久就走了，不过一直惦记着夏花说的礼物。

    “阿花，我的礼物不会也被卖了吧？”何三道。

    “哪能呢，你等着，我就去拿给你。”夏花道。

    没多久，夏花便拿着一个包袱过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四件套
    “何大哥，里面共有四套，除去你的，余下三套是给曼儿几个的，忙过这几日，我定去看她的。”夏花道。

    “多谢，何大哥却之不恭。”何三举步出了店门。

    何三回府后，打开包袱，一套蓝色，余下的色彩一看就是女子所用。

    “正巧，你们几个都在，看三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何三道。

    何曼薇随即打开包袱，“这不是枕套，被套吗？哟，这是盘扣。”

    “我瞧瞧，这是棉布？夏记绣庄买的？”何彩薇道。

    三人齐齐看向何三，待其解惑。

    “这叫做四件套，是今儿新开的夏记家纺店出的，这三套是阿花送给你们的，她现下忙，让我带来。”何三一一道。

    何曼薇若有所思，“真巧，府城这般大，三哥总是与阿花姐姐碰见。”

    “今儿哪里是巧遇，是知晓她家新店开业，专门去的。”何三道。

    “哦”何曼薇拖着常常的尾音。

    “我还有事，你们自个儿玩儿。”何三说着出了苑子。

    “看来阿花姐姐真没忘了咱们，我要这套粉色的。”何曼薇将自己那套挑了出来。

    何彩薇让何蝶薇先挑，余下的自己拿了。

    “阿花姐姐真能干。”何蝶薇道。

    “是呀，好似就没有她不会的。”何彩薇道。

    那厢，何三路过申一阁时，正巧见何老太爷出来，忙向其行礼。

    “你去你妹妹那边了？”何老爷道。

    “嗯，今儿夏记家纺店开业，夏姑娘给三个妹妹准备了礼物，让我顺道带给她们。”何三道。

    “哦？什么礼物？”何老爷道。

    “夏姑娘管她叫四件套。”何三道。

    何老爷面色微变，“祖父倒是想瞧瞧？”

    “正巧，夏姑娘也给孙儿送了一套，我这就去拿来。”何三道。

    “何必费事，一块儿去吧。”何老爷道。

    “祖父稍等，我去叫小厮抬轿子来。”何三道。

    “嗳，今儿天气不错，咱们爷孙俩走走吧。”何老爷道。

    “祖父请。”何三道。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夕拾苑。

    “夏姑娘如今是县主了吧？”何老爷道。

    “嗯，不过孙儿与夏姑娘相识已久，一向以朋友相待，她封为县主后，和以前并无不同。”何三道。

    何老爷点点头，看完四件套后，回了申一阁。不知他在想什么，已经坐了一刻钟，一动不动，直到小厮叫他用饭，方才起身离开。

    那厢，夏记家纺店生意火爆，人来人往，以防断货，每日限制了卖的总量和单个人买的数量，倘若大宗采买，需提前预定。有些来时遇上了无货，干脆将棉布和棉絮买回去，自个儿装套缝制。

    三个月后，庄园新建的作坊好了，夏花见地方宽敞，便又雇了一批人。

    这天，夏花刚出家纺店，见文五和一位斯文俊俏的公子走了过来。

    “阿花，好久不见，如今你是县主了，五哥还没恭喜你呢。”文五笑道。

    “如今我成了县主，莫非你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夏花道。

    “啧啧，还是这般牙尖嘴利。”文五道。

    “这就口齿伶俐。”夏花道。

    “得了，县主说的是。今儿我可是来讨礼物的，何三有，难不成我还没有了？”文五道。

    “有，有，是一块儿准备的，一直未见你来，就收起来了，五哥稍等。”夏花道。

    “这还差不多，对了，这是陶公子，上回在何府见过的。”文五道。

    难怪夏花觉着面熟，文五提及，便记起来了。

    “见过陶公子。”夏花道。

    “夏～夏姑娘好，家母听闻夏记家纺店里的四件套甚好，专程命我来买上几套。”陶公子道。

    “承蒙，陶公子里面请。”夏花道。

    “大郎哥，你招呼着陶公子，我去去就来。”夏花道。

    刘大郎随即过来，向陶公子一一介绍。

    “这些都是夏姑娘缝制的？”陶公子道。

    “不是，这是咱家姑娘设计的，作坊女工缝制的。”刘大郎道。

    “文五，你这个妹子，不但文采了得，女红还是一等一的，真真少见。”陶公子道。

    “这你就不懂了，阿花说她女红至多就是会而已。”文五道。

    “姑娘家一向谦虚，当不得真，当不得真。”陶公子道。

    两人正说着，夏花出来了。

    “那不是文公子和陶公子吗？”轿内的杨迎盈掀帘刚巧看见两人。

    “没错，两个公子哥儿买什么家纺？不会是来看夏姑娘的吧？”李琳菲道。

    杨迎盈冷哼一声，要是放在以前，她准会下去奚落一番，可如今她是县主，按理她还得行礼，她是怎样也不愿的。

    “走吧，去何府。”杨迎盈道。

    李琳菲自然知晓杨迎盈在想什么，不过于她而言，行礼啥的她并不在意，还真想进去瞧瞧，只好下次。

    杨迎盈不笨，这几回何二太太待她不如以前，莫非是因为她娘说的含糊，何家这边不愿先出面。倘若这般，还得回去央求她娘，虽说亲事由女家出面不好看，那又如何？只要能与何三成亲，这点儿颜面她并不在乎。

    她陪何二太太叙了会儿子，去找何曼薇了。

    何曼薇与这两人话不投机，然，来者是客，只得陪着。

    “曼儿，你猜我今儿看到什么了？”杨迎盈道。

    “杨姐姐看了什么？”何曼薇道。

    “今儿我瞧见文公子和陶公子在夏记家纺店有说有笑，特别是陶公子眼睛一直盯着夏姑娘，夏姑娘似乎有些娇羞……。”杨迎盈道。

    “不知杨姐姐在何处所见？你也店里？”何曼薇道。

    “自然没有，我在轿子里，路过时正巧瞧见，不信你问菲儿。”杨迎盈道。

    “是呢，我也瞧见了。”李琳菲道。

    “这就怪了，既然两位姐姐是路过，街上人多不说，那么远的距离，怎连夏姑娘脸上的神色都瞧的一清二楚？这会儿子要是杨姐姐站在门口，我也看不清的。”何曼薇道。

    “我知晓曼儿妹妹与夏姑娘是朋友，免不了不相信，既是这般，咱们不说她就是。”杨迎盈道。

    随后何曼薇有些心不在焉，应付着两人，待其走后，长吁短叹，若是阿花姐姐被人截胡了，三哥咋办？尽管她知晓两人什么也没有，不过她就是觉着他俩是一对。

    “六姑娘，老太太传话，今儿晚上都去静心厅用饭。”玲珑道。

    “嗯，我这就去，反正不也早了。”何曼薇道。

    何曼薇见了何老太太，就往她跟前凑。

    “我听说杨姑娘和李姑娘来了，这么快就走了？”何老太太道。

    “祖母，曼儿与她们没什么可说的，她可是官家小姐。”何曼薇道。

    “瞎掰，你啥性子祖母不知晓，不过是不喜欢罢了。”何老太太道。

    “呵呵，祖母知晓还问。”何曼薇道。

    “祖母还知晓你们几个都与夏姑娘好，对了，她好长时间没来了吧，不会是封了县主看不上咱家了。”何老太太道。

    “阿花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这阵子她一直在忙，前些天，她还给咱们姐妹送了夏记家纺店的四件套呢。”何曼薇道。

    “哦？这丫头倒是不错，她来过了？”何老太太道。

    “没呢，阿花姐姐让三哥带回来的，祖母，我给你讲，她还送给了三哥一套。”何曼薇道。

    何老太太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哦，我倒是没听你三哥提及。”何老太太道。

    “三哥说，他与阿花姐姐是朋友呢。”何曼薇道。



第三百一十九章 青叶出嫁
    朋友？何老太太呢喃着这两个字。

    是夜，何二老爷见何夫人辗转反侧，似有心事。

    “夫人，夜深了，快睡吧。”何二爷道

    “老爷，烨哥儿的亲事，父亲是什么意思？他让咱们别定下杨姑娘，可又没有新的人家。烨哥儿如今都二十有一了。”何二太太道。

    “我也摸不着头脑，看吧，父亲总有他的道理。”何二老爷道。

    何二太太叹了口气。

    一宿无话。

    最近几日，陶翎钰光临家纺店有些勤，每日都会买走一样物件，今儿靠枕，明儿被套，换着花样买了遍，周而复始。

    “哟，陶公子来了，快请，今儿打算买哪样？”刘大郎道。

    “掌柜的，你先招呼别人，我先看看。”陶公子道。

    “嗳，陶公子你慢慢瞧。”刘大郎道。

    陶翎钰眼神有些飘忽，瞧着是在挑选被套，仔细一看又不像。忽地，他眼神一亮，不知看见了什么。

    “夏姑娘早。”陶翎钰忙上前道。

    “陶公子早，你看好了叫刘掌柜。”夏花道。

    陶公子点点头，直到夏花已不见身影，方才回神。

    夏花并未多想，只是觉着他的举动有些怪异，大千世界，有男子喜欢逛家纺店不足为奇。

    青叶出嫁的日子越发近了，这些天，夏花除了准备嫁妆，便有些闷闷的，七年的时光就这样溜走了。因刘大郎一家都在庄园，大婚当日，青叶从夏府发嫁，婚礼便在庄园举行。

    “小慧，日后我不在姑娘身边，你定要好好照顾姑娘，万事留个心眼儿.....。”青叶有些说不下去，眼里蓄满了泪珠子。

    “嗯，我省得。”小慧说着哇得哭起来。

    两人伤心至极，声越发大了，梳妆的婶子一个劲儿劝，也无济于事。

    曹氏听见声响，忙走进来，见两人对视垂泪，眼眶一红，清了清嗓子，道：“小慧，你若是耽误了青叶的吉时，你自个儿陪她一个姑爷，我是管不着的。”曹氏道。

    一语刚落，小慧慢慢收住了哭声，忙出去打水，让青叶静面，重新梳妆。

    半个时辰后，小慧扶着青叶来到厅堂。

    “老爷，太太，姑娘，青叶给您们磕头了。”青叶说着跪了下去。

    青叶父母不在身旁，夏志安、曹氏和夏花便受了这礼。

    “好孩子，快起来，又不是天远地远，到底还在一处。”曹氏道。

    夏花来到青叶身边，扶着她起身。

    “该说的，咱们昨儿晚上都说了，统共一句话，倘若遇上了难事，一定要记得回家找我，这世上啊，就没有过去的坎儿。”夏花声音哽咽，将夺眶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姑娘放心，我会好好的，你自个儿多保重，青叶日后照顾不到你了……”青叶说着似乎又要掉金豆子了。

    “好了，你们几个要是这般，今儿一天也走不出府，赶紧的，新郎官等不及了。”夏志安道。

    夏花捏了捏青叶的手，轻轻拥抱了一下，随即放开，转身拭泪。

    婚礼办的甚是热闹，刘家的聘礼在庄户人家比起来算是上等的，他家在来庄园上工之前基本是没有多余的银子，这回的彩金几乎花去了一家人全部的积蓄。当然，夏家的陪嫁是聘礼的两倍有余。另外，夏花还单独准备了一份，除去给她的金银首饰，衣裳布匹，还给了她五百两银票。青叶态度坚决，无论如何也不收，夏花当时告诉她，一个女子无论何时身边都要有银子，也不知她是否听懂了言外之意，毕竟两人是新婚夫妻，蜜里调油，她并不能将话说的过于明白，她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翌日，刘大郎带着青叶拜见家中长辈，平日都是认识的，这会儿子一见，只觉更加热络。

    刘大郎趁青叶去厨房准备饭食，他去找了高氏。

    “娘，今早，青叶与我说，她的嫁妆里有些是咱家给的聘礼，如今家中二郎、三郎都未成家，日后用银子的地儿多，这部分还是由娘保管。她还特意让您别多心，她并非看不上……”刘大郎道。

    “娘岂会多想，青叶是什么样的，娘看了两年，你这回是娶对了人，这孩子心善，还想着家中兄弟。按理，这聘礼出去是没有拿回来的礼，一来，你媳妇儿诚心实意，娘不好拂了，二来，家中确实需要。行，娘也不矫情，就拿着。”高氏道。

    “嗯呐，过会儿子，儿子给娘送过来。”刘大郎道。

    晚上，高氏瞧着这些物件儿，心下欢喜，除去聘礼，还多了些尺头，都是上好的绸缎，一看就是夏府陪嫁的。

    三日后，刘大郎和青叶回门了。曹氏满脸笑意，拉着青叶左看右瞧，面色红润。随后，夏花、小慧拉着青叶进屋说体己话了。

    “这么说，大郎哥待你挺好的。高婶子对你好不好？”夏花道。“婆婆待我也挺好的。”青叶道。

    “那就好，你性子柔软，有些婆婆喜欢拿捏媳妇儿，如今这样我就放心了。”夏花道。

    “青叶，你颈子上面是什么？红红的一块儿。”小慧道。

    夏花抿嘴一笑，没支声。

    青叶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不敢抬头。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管。”夏花道。

    “我已经及笄了。”小慧大声道。

    青叶忽得抬头看向小慧，见其偷笑。

    “好哇你，分明是故意的，看我不打你。”青叶道。

    “姑娘，救我。”小慧快速到了夏花身后。

    ........

    三人顽笑作一团，屋内暖意融融。

    那厢，陶翎钰每日从家纺店买回一样东西，一复一日，他的书房快堆不下了，便让小斯拿了些到库房。这不，被陶五太太瞧见了，一问才知她儿子买的，心下奇怪。

    “你等等，待会儿，你让少爷来一趟。”陶五太太道。

    小斯应诺。

    半个时辰后，陶翎钰到了她家的苑子。

    “娘，你找我？”陶翎钰道。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先坐吧。”陶五太太道。

    陶翎钰坐下，吃了一口茶，等待其开口。

    “你打算开家纺店？”陶五太太道。

    陶翎钰一脸狐疑，“儿子不大明白，娘这话何意？”

    “不开店，你买那么多枕头，被套啥的作什，听说你的书房都堆不下了，你不会将夏记家纺店搬空了吧？咱家用的难道还比不上外面卖的？这些不过图个稀奇，有两三样足够了。”陶五太太喋喋不休说了一长串。

    陶翎钰耳根发热，“娘，你都说完了，儿子还说什么。”

    “少给我打马虎眼儿，正经的。”陶五太太道。

    “儿子说不上来，就是瞧见这些忍不住就想买下。”陶翎钰道。

    陶五太太一愣，面色晦暗。

    “你先回吧，娘有些乏了。”陶五太太道。

    “儿子告退。”陶翎钰道。

    待其走后，陶五太太立即叫来了刘妈妈。

    “刘妈妈，你还记得好些年前朱家的小儿子吗？”陶五太太道。“有些印象，太太怎么问起他来？”刘妈妈道。

    “他没疯之前，是不是看到啥都想买，听说他家的库房都堆不下了。”陶五太太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说那是一种病。”刘妈妈道。

    “我的天.....。”陶五太太脸色发青，血色全无。

    “太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老奴这就去请郎中。”刘妈妈道。

    陶五太太忙摆手。



第三百二十章 谁出了问题
    “别，我没事儿，你先下去，我一个人静静。今儿所言不许对第三个人提及，明白吗？”陶五太太强打着精神道。

    “太太放心，老奴省得。”刘妈妈说着退了出去。

    这可如何是好，她就根独苗，万不能出事，倘若那样，不是要了她半条命。不行，她不能慌，她得想想，好好想想。

    一连几日，陶翎钰总觉有人跟踪他，可每回转身，什么也没有，莫非是他的错觉。那厢，陶五太太听人来报，心下略微放松，钰哥儿与那人到底不同，每日他只捡着一样东西买，且只在夏记家纺店，莫非他是姑娘家托生，就喜欢这些，倘若这般，倒不是大事，陶府有的是银子。不过不能掉以轻心，先看看吧。

    时光如流水，这话一点儿不假，一晃又到了年底。夏志安和曹怀诚开始盘账了。庄园几处作坊平日的账务都是夏志安亲自带着曹怀义两兄弟处理的，倒不用格外费心。吃食铺子和绣庄，曹怀诚每三个月都会去一趟，其实也不用怎么关注。只是年底了，作为主人得走挨处走上一圈。

    曹氏和夏花忙着买年货，以备回乡。回乡之前，夏花去了何府。这回，何府上下待她极为热络，虽未刻意奉承，但她依然能感到其中的小心翼翼，就连先时，何曼薇都有些不自在，渐渐地见夏花并无不同，方才好转。

    待夏钧和曹怀礼府学放了，腊月二十五清晨，夏志安一行人直奔柳林镇。翌日用过早饭，曹怀诚小两口及其兄妹起身离开。

    堂屋内，一家人叙着话。

    “奶，咱家在府城买了宅院，请您去住呢。”夏花道。

    “哟，这是大好事啊，好，好，待你出阁，奶奶给你坐镇去。”姜氏道。

    “奶奶分明是有意的，平日不也能去吗？非要等到那一天。”夏花嘟嚷着。

    “哈哈哈哈，你这个机灵的丫头，以前操心你姑姑，如今她也算如愿以偿，现下轮到你了。”姜氏道。

    “奶奶，您看，姑姑亲事一波三折，可最后上天赐予她的正是她一心想要的。可见，姻缘之事，是急不来的。”夏花道。

    姜氏一想，好像也有道理，且夏花她瞧着就是有造化的，应该差不了，便丢开不提。

    晌午饭后，夏志安一家回了东厢房。

    “爹，发生了何事？”夏花见他神色不好。

    “你健叔叔考中了童生后上的是县学，住在咱家铺子后院的。”夏志安道。

    “爷同意的？”夏花道。

    夏志安嗯了一声。

    “可是，县学里不是有住宿吗？黑娃和礼哥哥在府城平日里也没有天天回府。”夏花道。

    夏志安叹了口气，“是有，你三奶奶觉着县学离铺子不远，且住在家里方便，学堂里是和一大群人挤在一处的。”夏志安道。

    夏花一听便明白了，县学住宿条件不好，且还要交一笔费用，住在铺子里，不但节约了，且吃的还算不错，张氏真会打算。她还以为张氏没动静，原是直接绕过了他们。

    “阿花，你爷想着如今你是县主了，咱家又好过，这点子事就答应了。”夏志安道。”

    “嗯，爹，应了就应了吧。”夏花道。

    “姑娘，丹姑娘，敏姑娘找你玩呢。”屋外传来小慧的声音。

    “爹，我先出去了。”夏花说着出了屋子。

    三人结伴出了夏家大院。

    “阿花。”夏花见前面有一人向她挥手，应是罗淮宁，快速走了几步。

    “二娃，去年，你怎么没去应试？”夏花道。

    “原本要去，可身体有些不舒服，待下回吧，听说钧娃和你表哥，还有你健叔叔都中了。”罗淮宁眼里闪过羡慕。

    “嗯呐，没事儿，二娃功课不比他们差，下回准中。”夏花道。

    “真的？你真的这么认为的？”罗淮宁道。

    夏花用力点点头。

    罗淮宁瞬间乐了，有些赧然。

    “咱们要去打卖场那边，先走了。”夏花道。

    罗淮宁欲言又止，终是嗯了一声。

    “二娃，咱们回去吧。”不知何时魏氏走到了他身边。

    “嗯，娘。”罗淮宁道。

    魏氏见他懒懒的，若有所思，或许真是她看走眼了，她就是琢磨着，一个乡下丫头如何本事又能咋样，不过家里殷实而已，原来竟是可以成为县主，罗淮宁说不但县令，就是知府见了她也得见礼。倘若当初，他俩真成了……，她越想越后悔，以至于她将罗淮宁远远甩在后面，也未察觉。

    “你这样慌忙，做啥去了？”罗老太婆不满道。

    “娘，你说二娃和阿花还有可能吗？”魏氏道。

    提及此事，罗老太婆火气就上来了，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语带讽刺，“你早偷牛去了？罗家啥情况也不照镜子瞧瞧，好好的姑娘你也能挑出一连串毛病，如今见人家封官了，弟弟又是童生，着急了…..”

    魏氏低头，任其如何，也只得受着，见她似骂够了，道：“娘，以前是咱的不是，留着日后慢慢说，您想想这事儿还有办法吗？”

    “你有本事，自个儿想去，娘是没有了的。”罗老太婆道。

    魏氏见她说的坚决，然，仔细一听，仍对这事儿有所求，便央求着说了些好话，婆媳两个倒前所未有的一致，细细琢磨开来。

    那厢，这回李燕蓉待曹氏和夏花略有不同，不似以往那般怪里怪气，但是更加冷了，纯属面子情。

    “你奶今儿跟娘说了会儿子闲话，提及你二婶，满是无奈。”曹氏道。

    “咋回事呢？女儿觉得二婶如今整个人散发生人勿进的气息，比以前还奇怪。”夏花道。

    “还不是因为她肚子，她嫁过来差不多七年了，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娘又只有你一双姐弟，你爷爷奶奶能不着急吗？可，你奶还不敢怎么说，只是随意一提，你二婶不是装病，就是回娘家。如此一来，婆婆干脆不管了，不过究竟可怜你二叔，那是她的儿。”曹氏道。

    “娘，二叔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夏花道。

    “你一个姑娘家日后在外面可别说这些。”曹氏道。

    “我知晓，这不是跟娘说吗？”夏花道。

    “这个我倒不知晓，不过应该不会，你爷爷和你爹都是正常的。”曹氏道。

    “娘，再过几年，闲话就会越发多起来，要是稳妥，让二叔去城里找个郎中看看，若是没有自然最好，倘若真有什么，早些医治都是好的”夏花道。

    “嗯，你说的是，娘去给婆婆说说。”曹氏道。

    这厢，姜氏听闻，倒并不反感，这也是有可能的事儿，不过不能闹得人尽皆知，她并不避讳夏花，先时只是觉得她是姑娘，既然说开了，她径直找来夏花，问问她的意思。

    “奶奶，我有个主意，你还记得以前给我娘看病的刘大夫吗？”夏花道。

    姜氏一听，便明白了她所指，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只是会不会让你欠别人人情啥的。”

    “每年孙女去韩府看望韩老爷和韩老夫人时，也会去刘府的，这个人情，刘大夫会给的。”夏花道。

    姜氏心下欢喜，当即让夏花暂时回避，她让夏志全来了堂屋，将此事一说，夏志全先时不愿，自个儿怎么会有毛病，后来姜氏温言细语，好说歹说，方才同意。



第三百二十一章 谁借了谁的运道
    翌日，夏花装好了包袱，出了东厢房，见夏志全已等在院子，脸上赧然。

    “二叔，今儿我要去趟韩府，你送我去好不好？”夏花大声道。

    “嗳，咱就去套车。”夏志全笑道。

    这天姜氏一直坐立不安，难免担忧，近申时三刻两人总算回来了。她当即正欲去东厢房，夏花就来了堂屋。

    “奶，二叔没事。”夏花道。

    “这太好了，太好了。”姜氏如释重负。“好孩子，你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

    “嗯呐。”夏花道。

    这晚，姜氏心绪颇为不平，既他两个都没生病，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莫非八字不和？可是当时分明合了的。这究竟是个啥事呐......。

    西厢房：

    “全哥，今儿你真的只是去给阿花当车夫了？”李燕蓉道。

    夏志全嗯了一声。

    “对了，蓉儿，年后，你去县城找个好大夫看看。”夏志全道。

    李燕蓉蓦地坐起来，脸色发青。

    “你啥意思？你怀疑我身体有毛病？这些年，调理的药我没少吃，你也见了的，大夫也不是看了一次两次，县城坐馆的几乎瞧了遍，他们都说咱没有生病，只是不要过于劳累。自大嫂一家去了府城，家里脏活累活都是咱一个人干？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李燕蓉似逮住了机会，啰啰嗦嗦拉扯了一箩筐。

    夏志全不语，这不是李燕蓉第一回埋怨，每回都是同样的，他似乎听得麻木了。

    良久，李燕蓉没等来夏志全的安抚，嘤嘤啜泣。又过了一会儿子，传来了夏志全的鼾声，她面色黯然。

    这个年，夏家大院的气氛有些怪异，一点也没有过年的喜气。

    “娘，你别气，咱们家如今好过了，总有些人包藏祸心，这没影儿的事儿，只要二叔不那样认为，管别人怎么说。”夏花道。

    “或许你二叔不那么认为，你二婶心里准是这般想的。”曹氏道。

    近日，村里疯传，夏志全之所以这么久无出，是因为夏志安这个哥哥抢了弟弟的运数，说的有鼻子有眼儿。

    夏花冷哼，“说不定这事儿就是她自己传出去的。”

    曹氏诧异，“这，这怎么会，她怎么能这样。”

    “当然她一个人不行，里应外合呗。不过这些只是女儿猜测，还得证实。”夏花道。

    那厢，外面所传，老爷子和姜氏自然也已经听闻。

    “老头子，你说这事儿是真的吗？”姜氏道。

    “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平时精明完了，这会儿子竟没瞧出这里面的门道。”老爷子道。

    “哦？你快说。”姜氏道。

    “这分明是有人嫉恨咱家，挑拨他俩兄弟的感情，闹得咱家鸡犬不宁。”老爷子道。

    “是了，好像是这么一回事，真是看不出，你会这般想。”姜氏道。

    老爷子哼哼两声，背手出去了。

    姜氏立马叫来了夏志全，让他不要瞎想，又说了些两兄弟相处之类的。

    “娘，您放心，外面传言，咱哪会放在心里，大哥对我如何？我自己最清楚。李氏说她累了，儿子想着，明儿咱陪她回娘家后，就让她待一段时日吧，反正如今过年，家里也没啥活儿。”夏志全道。

    姜氏眼神一闪，点点头。

    夏志全回房后，将此事说了。李燕蓉以为夏志全终是心疼她，得意一笑。这一幕落在夏志全眼里，叹了口气，摇摇头。

    翌日，夏志安和夏志全一家，用过早饭，各自前往。

    李家上下待夏志全和李燕蓉十分热络，尤其是夏志全，似乎他才是李家人。李四家的每年都会对李燕蓉说那些话，她心下焦急，夏家只会越来越好，倘若她家女儿始终无所出，虽说不会被休弃，保不住会有姨娘进门。

    “娘，你说我没有孩子，会不会真与大房有关？”李燕蓉道。

    “这事儿，娘也听说了，本身也悬乎，不好说，你知不知晓是谁传出来的？”李四家的道。

    “蓉儿咋会知晓，咱天天呆在院子里做这做那的，有空闲去管这些倒好。”李燕蓉道。

    “若真是大房借了你们的运道，依你如今这个情形，也是好事，不然，闲言碎语都会指向你。”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低头不语。

    “对了，听说庄园里的作坊有好些处，里面上工的人多的数不清，你给女婿说一声，让你两个弟弟去挣些媳妇本。”李四家的道。

    提及庄园，李燕蓉眼里闪过怨恨，当初若不是夏志全拒绝，此事，不过她点头而已，如今还要去央求他，要紧的是还得看大房脸色，她面上几经变化，有些扭曲。

    李四家的一愣，惊觉李燕蓉原本圆润的脸颊，何时瘦的只有巴掌大了。

    “嗯，咱会找时机给他说。”李燕蓉道。

    “蓉儿，你自个儿要放宽心。”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最忌讳别人说这个，好似她没有孩子是因她一个人之故，莫非这天下就一个人就能有孩子？

    用过晌午饭，夏志全坐了会儿子便向李四两口子辞行。

    李四家的诧异，“志全，你说蓉儿要留在这里？”

    “嗯呐，蓉儿有些累，让她在家呆些时日。”夏志全道。

    “蓉儿答应的？”李四家的道。

    “嗯，咱们商量好了的。”夏志全道。

    “行，你就放心吧，过几日记得来接你媳妇儿。”李四家的道。

    “多谢岳父，岳母，女婿就告辞了。”夏志全道。

    李四家的瞧着夏志全的背影，思前想后，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他今儿与往常有些不同，似乎他待蓉儿也是淡淡的，她立马去了李燕蓉房里。

    “蓉儿，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去。”李四家的道。

    “出了啥事？”李燕蓉道。

    “没有，你好端端地呆在家里做什么，如今你家人来人往，你身为媳妇儿自然回去招呼应酬。”李四家的。

    “管咱何事？那些人都是逢高踩低，找大房的，如今咱累了一年，歇息几日算什么。”李燕蓉道。

    “你，你咋会有这般想法？你就不担心志全不来接你？”李四家的道。

    “不可能，他不会，绝不会，他就是心疼蓉儿，才让咱留下的，好了，娘，咱有些困了。”李燕蓉道。

    李四家的怔了半日，这是她的女儿吗？怎么和在家那会儿子完全不一样，咋会这般左性，若是换做别人，天天巴着大房还来不及，她倒好，越推越远。她还欲说道，见李燕蓉已经歇下，吐出一口浊气，出了屋子。

    那厢，曹家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满屋的欢声笑语，飘荡在竹林上空。

    如今，曹家境况越发好了，曹怀诚已娶妻，曹怀礼成了童生，余下几兄弟都有事做，且做事认真，夏志安颇为满意。孙女儿辈，出阁的曹元贤，曹元芝日子虽不富贵，但和和美美。曹元慧成亲后，依然在绣庄上工，曹元岚的亲事也已经定下，只剩下最小的曹元秀。

    曹四爷和庞氏瞧着满屋的人，笑纹深陷。

    “阿花，姐姐和你商量件事儿。”曹元慧道。

    “慧姐姐你说。”夏花道。

    “事关你三姐夫的，你看我在绣庄上工，他呆在家里，一年也回来不了几回，能不能给他找个活儿，不要啥掌柜，账房的，他干不来，就粗活….”夏花直直地盯着曹元慧，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我是燕华
    “原来是慧姐姐想姐夫了，这事儿是妹妹思虑不周，怎的就没顾及姐姐姐夫两地分居呢？万使不得，妹妹可成罪人了。”夏花道。

    曹元慧戳了她一下，“胡乱说啥呢，什么两地分居？府城人都这样说？”

    “没有，我瞎编的，正好，年前我听诚哥哥说，盘幅店的主厨准备另谋高就，三姐夫要是愿意自然可以，只是不知他对做饭会不会心生抵触？”夏花道。

    “这么好的差事，他抵触啥？你说那什么远厨袍，是大户人家，是读书人，况咱家小吃店的主厨好些都是男子。你别说，他还真的烧的一手好菜，今晚就让他试试，你看看行不？若是不行，让他当伙计啥的都行。”曹元慧道。

    “妹妹知晓了，慧姐姐不过是想与姐夫在一处，对吧。”夏花道。

    “别瞎说，是你姐夫不愿呆在山里。”曹元慧道。

    “是，是，是三姐夫想与姐姐一块儿，行了吧。”夏花道。

    “好哇你，看我不拧你。”曹元慧作势要拧，夏花躲开，两人嬉笑。

    那厢，肖姐夫一听，喜不自禁，早早就跑去了厨房。

    晚上，曹元慧挨着夏花坐下，只顾着给她夹菜。

    “怎么样？味道如何？”曹元慧悄声道。

    “还没吃出味呢，等我再尝尝。”夏花道。

    “阿花姐姐，你和三姐嘀嘀咕咕说啥呢？秀儿也要听。”曹元秀道。

    “没啥？快吃饭吧。”曹元慧抢先道。

    夏花无奈耸肩。

    一顿饭下来，曹元慧几乎没夹过几筷子，只管看夏花了。

    “慧姐姐，你晚上饿了不许三姐夫给你开小灶，不然他就不用来上工了。”夏花道。

    曹元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喜笑颜开，“我的好妹妹，多谢你，有你这话就饱了，哪能饿呢。”一语未了，只闻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夏花嘴角上扬，“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秀儿，咱们烤火去。”

    “好嘞。”曹元秀挽着夏花去了火炕处。

    翌日，夏志安一家回了柳林村，听姜氏言及李燕蓉要在家休养一段时日，他们也并未放在心上，只道知晓了。

    这些天，有几回，夏志全见了夏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摸不着头脑。曹氏和夏志安也有同感，总觉夏志全有话要说，问他又说没有。

    “明儿就是十五了，你不去将李氏接回来？”姜氏道。

    “家里的大门是敞开的，李氏想啥时候回来都是可以的。”夏志全道。

    姜氏微愣，一向软和的老二竟说出此话，“你与李氏吵架了？”

    “没有，娘，儿子知晓自己在做啥。”夏志全道。

    “嗯，那就好，娘是过来人，吵个架啥的，也正常，不过分寸要拿捏好，也不可坏了夫妻情分。”姜氏道。

    夏志全神色怪异，含糊嗯了一声，回了西厢房。

    那厢，李四家的已收好包袱，劝着李燕蓉今儿回去。

    “你面上过不去，娘送你，走吧，今儿十五，要在家里过的。”李四家的道。

    “咱不回，咱要等他来接，娘，若是这次咱回了，日后他就不会将蓉儿打上眼里，在那个家，还有蓉儿说话的份儿吗？”李燕蓉道。

    “你咋如此执拗，他又没让你不回去，你自个儿好好的，不能回家？你是要拱手将女婿让给别人？”李四家的道。

    “你说什么？你听谁说了啥？”李燕蓉腾地站起来，声音尖锐。

    “这会儿子你急了，先时干啥去了，娘没听谁说，只是随口一提，既是话已至此，娘就直说了吧，如今你进夏家的门七年了，他家厚道，或是不会休你，以他家如今的家资，抬一方姨娘啥的不在话下……”李四家的道。

    李燕蓉脑子轰的一声响，两手发颤，浑身冰冷，嘴巴呢喃，说不出话。

    “蓉儿，你先别急，娘也只是说说。”李四家的道。

    良久，李燕蓉缓缓坐下，回过神来，“娘说的是，他家心狠，指不定这回留下咱，就是他家商议的。”她越想越像，好似这本身就是一场阴谋，随即大笑起来，直到笑出了眼泪。

    李四家的甚是焦急，若是魔怔了，如何是好，又是后悔才刚说出那一番话，只得连连安抚，好言相劝。

    “娘，今儿咱就不回，咱就冷眼瞧着，这人在做，天在看，蓉儿就不信了。”李燕蓉道。

    李四家的不敢刺激她，只得由着，待她平复后，方才离开。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好好的姑娘咋就变成这样了。”李四家的边走边嘀咕。

    “哎哟，弟妹，咱的头。”李二家的道。

    “对不住，二嫂，才刚走得快，没注意，撞疼了吗？咱瞅瞅。”李四家的道。

    “没事儿，不打紧，四弟妹遇上烦心事了？对了，志全将蓉儿接走了吧，你这个女婿真是疼媳妇儿。”李二家的道。

    李四家的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二嫂，咱还有事，回头聊。”

    李二家的心里冷哼，眼神闪烁，随即诡异一笑，加快了步子。

    “华儿，你过来，娘有话给你说。”李二家的道。

    “娘，啥事？你走得这么急。”李燕华道。

    “你蓉儿姐姐回家有一段时日了，可还不见她家女婿接她，才刚遇上你四婶，她十分焦急，娘就想着，你去看看夏姑娘，顺道问问你姐夫。”李二家的道。

    “娘，华儿一个姑娘家怎好问，况前几天才与阿花玩在一处。”李燕华道。

    “哎，娘见你四嫂那样，也是没有办法，你几个姐姐都出嫁了，如今就你还在绣庄上工也就剩你去夏家不算突兀，况，以前咱家带个信啥的，不是也是你去给你姐夫传话的吗？”李二家的道。

    “那好吧，咱就去。”李燕华道。

    “来，你看这身衣裳穿了几天，有些脏，快去换身，现下夏姑娘可是县主，不能误了她的眼。”李二家的道。

    李燕华低头一看，上面竟有一滴油，想想夏花好似是喜欢整洁的，便回房换了一身。

    李二家的满意一笑，见她头发有些乱了，又给她梳了头，别上了一支蝴蝶珠钗，方送她出了门。

    那厢，夏花正与夏钧说着今年院试，听小慧说李燕华来了，便先出来。

    “燕华来了，快坐，约我看灯会的？”夏花道

    “不是，今儿我来是找全姐夫的。”李燕华道。

    “哦？是因为二婶？”夏花道。

    “嗯呐，四婶见全姐夫没来接蓉姐姐，甚是焦急，娘就让我来问问。”李燕华道。

    “哦，那你快去吧，我就不留你了，待会儿误了你回去的时辰。”夏花道。

    “好嘞，改日再来找你。”李燕华道。

    夏花点点头。

    夏志全自打从堂屋回来，就一直吃闷酒，倘若真的只是吵个架也就罢了。

    李燕华到了西厢房，叫了几声无人应门，见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一股酒气迎面而来，她捏着鼻子，一脸疑惑地走了进去。

    “姐夫，姐夫你在吗？”李燕华道。

    夏志全脑子晕的不行，似听见李燕蓉的声音，“蓉儿？”

    李燕华寻身而去，瞧见桌上趴着一个人，走进一看，是夏志全。“姐夫，你喝醉了？”

    “没，没，没醉，蓉儿你今儿真，真好看，比往常都，都好看。”夏志全眼里有好几个李燕蓉，各个都比平常俊俏，像当年成亲那阵子。他伸手去拉李燕华，李燕华吓傻了，一时没动，随即道：“姐夫，我不是，我是燕华，你放开，放开我。”



第三百二十三章 烫伤
    夏志全平常做农活，力气本来就不小，今儿又吃了酒，手劲儿越发大了，无论李燕华如何用力，都挣脱不了。夏志全从未见过李燕蓉这一面，平常她都是顺从的，这会儿子竟觉得这般的李燕蓉格外吸引人。他用力一拉，眼见李燕华快贴上了，门咔嚓一声开了，“你们在干啥？”

    李燕华一惊，脚下无力，竟倒入了夏志全怀里。

    李燕蓉眼睛快冒出火来，心里的恨意快将她整个人燃烧，她啊的大叫一声，而后快速向前，啪-啪-啪-啪，她红了眼，一连接一个的耳光落在李燕华脸上。

    夏志全头痛欲裂，使劲摇了摇脑袋。“住手，她是你妹妹。”

    “妹妹？有哪个妹妹会趁姐姐不在，勾引姐夫？她根本就不是咱的妹妹，不过是不知廉耻的东西。”李燕蓉道。

    “不，我没有。”李燕华一语未了，一个巴掌又扇过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没影儿的事儿。”夏志全伸手去拉李燕蓉。

    “你，还说没什么？没什么你护着她干嘛？咱可是亲眼目睹，若咱不是念着你，回来了，是不是有了孽种，咱才知晓。”李燕蓉道。

    “你，你真是无可理喻。”夏志全道。

    “哈哈哈，这会儿子你嫌弃咱了，当年你来咱家提亲的时候怎么不说，如今你为了这个狐狸精，这般待咱，哼，你喜欢这张脸蛋是吧，今儿咱就毁了它。”说时迟，那时快，夏志全只当说说，还未反应过来，只听一声惨叫，歇斯里底。

    夏志全忙推开李燕蓉，抱起李燕华往外跑。

    前面，姜氏，曹氏，夏花闻声而来。

    “娘，一会儿再说，阿花，能不能带燕华姑娘去看看上回那个刘大夫？”夏志全道。

    “好，不过咱们先用冷水冲洗，快，娘，你让爹先去把牛车套好。”夏花一面走一面说。

    一刻钟后，夏花一行人往刘府去了。

    “阿花，我的脸好疼，这辈子都无法见人了。”李燕华说完泪水开始滚落。

    “燕华，忍住，不能哭，刘大夫医术精湛，上回我娘流了很多血，刘大夫一来就止住了。”夏花道。

    李燕华眼里闪过欣喜，又暗淡下去，即便这般也会留疤的，这辈子谁还会娶她呢？车内一阵沉默，车外夏志全一脸汗水。

    那厢，李燕蓉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姜氏看了一眼，以防不测，让曹氏将门锁了。

    “阿花她娘，你去给李二家报个信，燕华姑娘在咱们家发生的意外，也推脱不了。”姜氏道。

    “嗯，我这就走去。”曹氏道。

    这厢，李二家的听闻，面色苍白，后悔不已。“大妹子，这到底发生了啥事？你说的不清不楚的。”

    “说实在的，我也不清楚，只有待二弟和燕华回来。”曹氏道。

    “咱先去你家等着吧。”李二家的道。

    曹氏点点头。

    众人等的焦急，堂屋甚是安静，以至于外面有任何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姜姐姐，这声音怎么有些像蓉儿。”李二家的道。

    “是她，咱见她面上不好，忧心出了意外，这会儿子估计回过神了，老大家的，你先去看看。”姜氏道。

    “咱一块儿去吧。”李二家的道。

    姜氏犹豫一瞬，“咱们都去吧。”

    李燕蓉的吼声越来越大，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便停了下来。门开了，李燕蓉瞧门前的三人，有些不知所措，随即叫了一声娘，便低下头，掩住了心中所想。

    李二家的，心下疑惑，她怎么在这里，不是在李家吗？“蓉儿，你妹妹被烫伤到底是咋回事儿？”

    “咱不知晓。”李燕蓉摇摇头。

    三人皆一愣，齐齐看向她。“咱是真的记不得了，那会儿子脑子晕乎乎的。”李燕蓉道。

    “行吧，待二郎回来再说，你先歇着吧。”姜氏道。

    “多谢娘。”李燕蓉道。

    又过了一个时辰，夏志全一行人总算回来了。

    李二家的忙走向李燕华，“很疼吧，这，这会不会留疤。”眼神看向夏花。

    “李二奶奶，大夫说待全好了，即使有点淡疤，也很难瞧出。”夏花道。

    “你是说会留疤？”李二家的道。

    夏花点点头，又道，“李婶子，年后我去府城买些上好的膏药，时日一长或许就看不出了。“

    李二家的点点头，忽地问道：“燕华，你告诉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咋就被开水烫了？

    夏志全被风吹了一圈，酒劲早已过去，这会儿子满是羞愧，不知如何是好。

    “娘，是蓉姐姐，她发疯似的将开水往我脸上泼，若不是阿花和姐夫带我及时去了县城，我这张脸就毁了。”李燕华眼睛湿润。

    众人大惊，不曾想此事竟是李燕蓉所为，难怪才刚她说了那番话。

    “别哭，脸上有药，这事儿你别管了，娘给你做主。”李二家的道，复又看向姜氏，“姜姐姐，蓉儿是您家媳妇儿，您看是？”

    “实在对不住，燕华看病所有的诊费都由咱家出，余下还得听听大妹子的意思。”姜氏道。

    李二家的心思飞快翻转着，夏家是不能得罪的，然，也不能这般算了。

    “姜姐姐，咱们都是做娘的，同身为女人，您一定知晓女子的脸有多重要，才刚你也听阿花说了，日后并不能保证不能留疤，如今燕华正是说亲的年岁，可现下这情况谁还愿意？咱苦命的女儿呐…..”李二家的哽咽，泪水无声滑落。

    李燕华欲起身，被夏花按住了，“燕华，大夫怎么说的，你忘记了。”她复又坐下，强忍泪水。

    姜氏听她话里有话，不知她究竟作何打算，一时不语。

    夏志全的头快到地上了，忽地，他腾地站起来，走到姜氏面前，扑通跪了下去。

    “二郎，你这是做啥？快起来，那是李氏惹出的。”姜氏道。

    “娘，虽是李氏泼的水，可事情因咱而起。”夏志全道。

    姜氏有些转不过来，心下暗道不好，还未开口，只听夏志全道：“儿子今儿有些闷，多吃了几杯酒，正巧燕华姑娘来了，咱误认为是李氏，那时刚好李氏回来了，误会咱和燕华姑娘，她颇为生气，打了燕华姑娘，咱那时昏沉沉的，一时不擦，她竟将水泼向燕华姑娘……”

    “你说啥？她还打了燕华？她的心咋就这么狠毒，那是她妹妹啊，不行，咱得去问问她。”李二家的快速出了堂屋。

    姜氏一行人赶紧跟着。

    李二家的径直推门而入，人呢，她躲哪里去了。

    “李燕蓉，出来，有胆子做没胆子应，你娘就是这般教你的吗？”李二家的道。

    “咋的？没人？二郎，你进去找找。”姜氏道。

    不一会儿子，夏志全一脸焦灼的出来了，“娘，李氏不见了。”

    众人傻眼。

    “大郎，二郎，你们先去李家看看，多是回去了，阿花和你娘去附近找找，咱留下来陪着大妹子。”姜氏道。

    “燕华留下，咱也跟着回去。”李二家的道。

    “行吧。”姜氏道。

    夏志安当即套好牛车，一行人前往书保村。

    “岳母，蓉儿回来了吧？”夏志全道。

    “她不回来还能去哪儿？夏志全咱真是看错你了，蓉儿好好的，你就和燕华勾搭在一起，你让她如何自处？”李四家的肃道。



第三百二十四章 暂且落幕
    “岳母，你误会了，我和燕华......。”言及此，被李二家的推开，“四弟妹，咱劝你嘴巴留德，咱家燕华是啥性子，村里人都知晓。你家燕蓉恶人先告状，也不害臊？燕华被她用开水泼了，你知晓吗？这张脸毁了，你又清楚吗？你让她出来，咱倒要问问她，她咋就下的去手？”李二家的连珠带炮，噼里啪啦还真是让人无法截胡。

    “这，这咋会，你血口喷人。”李四家的明显底气不足。

    “笑话？咱何苦骗你，你的好女婿都在呢。”李二家的道。

    李四家的东看西瞧，就是不看夏志全。

    “岳母，是蓉儿泼了燕华姑娘一脸的开水。”夏志全道。

    李四家的面色晦暗，沉吟不语。

    “当时啥个情况咱不记得了，即便如此，也是燕华这个狐狸精逼的，她一个姑娘家跑到我男人房里干啥？明知全哥吃了酒，还往他怀里钻，这是一个清白姑娘干的吗？.....”李燕蓉走了出来，说的起劲儿，被李四家的捂住嘴巴，她察觉异样，眼神一瞥，院门口围了一大堆人，指指点点。

    “最后咋了？快说下去啊。”不知人群中谁说了一句，众人跟着起哄。

    夏志安和李家男人忙上前遣散人群，将大门关了。

    “二弟妹，四弟妹，婆婆让你们全都去堂屋。”李家大嫂走了过来。

    很快，一群人都去了堂屋。

    “你两个是要全村的人都知晓今儿发生了啥事？你们瞧着，不出明日，这事儿就会疯传，还会传的不成样子。”李老太婆道。

    “娘，那咋办？燕华的脸日后会留疤，如今连名声也坏了，这不是要逼她了全自己吗？”李二家的道。

    “哼，早时干啥去了，现下到了这步田地，咱一个老婆子有啥办法。”李老太婆道。

    李二家的似疯了般扑向李燕蓉，李燕蓉脸色发白，快速躲到她娘身后。

    “燕华坏了，咱也没啥顾忌的，今儿咱们就一块儿吧。”李二家的道。

    “老二，拦住你媳妇儿。”李老太婆道。

    李二应诺。

    “娘，您要给燕华做主呐......。”李二家的跪了下去。

    “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这要看夏家的意思。”李老太婆道。

    言毕，屋内一片寂静，齐齐看向夏志全两兄弟。

    夏志安大惊，暗道不好。

    夏志全脑子慢了半拍，不大明白李老太婆所指。

    “娘，亲家自然会好好补偿燕华，补品银子不在话下，就是脸上的疤痕，府城上好的膏药多的是，亲家一定会买给燕华的，志全，是吧。”李四家的道。

    “你说得轻巧，才刚燕蓉将燕华与二郎说的如此不堪，全村的人都知晓了，她如何嫁人？还有谁敢娶她？二郎，你是个男人，你说句话，你们夏家到底如何安置燕华？”李二家的道。

    夏志全恍惚明白了，他与燕华姑娘的确有肌肤之亲，日后她再难嫁人，可是他与李氏毕竟有七年的情分，怎能说休就休呢，“咱，咱不知晓......。”

    “夏志全，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莫非你要休了咱？”李燕蓉大声道。

    “蓉儿，回房去。”李四呵斥。

    “爹.....。”李燕蓉道。

    “回去。”李四道。

    李燕蓉恨恨瞅了夏志全一眼，然后直直盯向李二家的，似要喷出毒液。李二家的背脊发麻，打了哆嗦。

    “事关蓉儿，还是让她留下吧。”李老太婆道。

    李四没支声。

    李燕蓉见此，才刚走了几步便折回。

    夏志全房里事，夏志安有些不好开口。

    “大郎，你啥意思？”李老太婆道。

    “李婆婆，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结果，待咱们回去，与家中商议后再给李家一个交待。”夏志安道。

    李老太婆斟酌再三，依夏志全目前的模样，应当不会表态，索性应了。

    “全哥，等等蓉儿。”李燕蓉跟着上了牛车。

    夏志全两眼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全哥，蓉儿当时气急，手脚不听使唤。燕华的脸，应当会医好的，阿花贵为县主，只要她一开口，府城富贵人家献药的多得去了。”李燕蓉道。

    夏志全没支声，只是闭上了眼睛。

    李燕蓉讪讪的，没再开口。

    回到夏家大院，天色已暗，一行人先去堂屋用了饭。

    “天晚了，燕华今儿就在歇在辉儿房里。大郎，二郎留下，余下的都回房吧。”姜氏道。

    众人听闻，各自散去了。

    半个时辰后，夏志安回了东厢房，见曹氏和夏花都在厅堂等着他。

    “这事儿有些难办，老二态度模凌两可，放不下李氏，又对燕华姑娘羞愧，一时解决不了。你奶让咱们不用管，不过，我打算还是留几天，后日你们和诚娃子他们先走，黑娃院试耽误不得。”夏志安道。

    曹氏、夏花并无异议。

    翌日，姜氏本欲让夏花陪着，夏志安赶车，将李燕华送回家，还未开口，李二家的就到了。

    屋内气氛压抑，众人脸色都不大好。

    “全哥，你去哪儿？”李燕蓉道。

    “这事儿因咱而起，总不会躲在这里，让爹娘和大哥顶着。”夏志全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李燕蓉暗恨，莫非你还真想娶了她，不过此话她终未出口。

    李二家的见夏志全来了，咄咄逼人，一番话使他哑口无言。

    李燕华忽得跪下，“娘，你别逼姐夫，燕华这辈子都不嫁人，谁也不嫁，咱们回去吧。”

    “你，你让开，这事儿你别管。”李二家的道。

    李燕华抱住李二家的脚，“娘，何苦来着，那是我姐姐，就算嫁过去，燕华这一辈子也会良心不安。”李燕华眼泪簌簌而下，好不可怜。

    夏志全的心似被针扎了一下，愧疚地无地自容。

    “燕华，你晓得你在说什么吗？”李二家的道。

    “燕华知晓。”李燕华说完看向夏花，“阿花，倘若我脸好了，还能来绣庄上工吗？”

    “自然能的，燕华无论你何时来，都是可以的。”夏花道。

    “嗯，多谢阿花，娘咱们走吧，各人有各人的命，女儿命当如此，强扭的瓜女儿不要。”李燕华道。

    李二家的怔了半日，这事儿都她自个儿有推脱不了的责任，倘若昨日，她没有让燕华过去，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莫非真的是她强求了吗？

    “你让娘想想。”李二家的道。

    随后姜氏回房从柜子的最下面拿出一个木盒子，走了出来。

    “燕华，这里面有一百两银子，就当一点心意。”姜氏道。

    “不，娘，咋能要您的银子，儿子这就回去。”夏志全大步走出堂屋。

    “等等，姜大婶子，全姐夫，银子我不会要，你们只需负担日后诊金，若是府城有膏药，买两盒即可。往后，我还在绣庄上工就知足了。”李燕华道。

    李二家的心急如焚，这孩子是傻了吧。

    夏志全愣了一瞬，往西厢房去了。

    李燕蓉见夏志全回来了，忙道：“咋样了？”

    “还能咋样，幸而燕华姑娘性子柔顺，通情达理，咱们只需负担些诊金。你去拿一百两银子吧。”夏志全道。

    李燕蓉先是欣喜，随即惊道：“啥？一百两？刘大夫不是阿花认识的吗？咋会收这么贵？”李燕蓉道。

    夏志全神色晦暗，看了一眼李燕蓉。“你这是做啥？咱说的不是吗？一百两？这不是抢人吗？”李燕蓉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案首
    “那你说多少合适？”夏志全道。

    “二十两足够了。”李燕蓉道。

    夏志全按下火气，蓦地起身，“不用了，那些银子你都留着吧。”随即走了出去。

    这厢，夏志全去了有一阵子，不见回来，夏花留了心眼，说去净手便往西厢房去了，正巧碰见夏志全。

    一刻钟后，两人先后到了堂屋。李燕华执意不要那么多，最后收了五十两。夏志全说了，若是不够，随时来取。而后，姜氏让夏志安将李氏母女送回书保村。夏志全将余下的五十两请姜氏保管，留作李燕华的诊金。

    夏志安回来时，夏花将夏志全先行支取工钱的事儿说了。

    “难怪，他去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回来。你二婶也，算了，不说了。此事既已解决，明儿咱们就一块儿走。”夏志安道。

    “有爹爹在最好了。”夏花嘻嘻笑道。

    下晌，二女争夫一事就传开了。

    夏志全今儿晌午饭后就在外面，自然听见，心下对李燕华的愧疚只增不减。天黑十分，他才慢悠悠地进屋。

    翌日一早，夏志安一行人起身前往府城。曹氏和夏花留在府里，陪着夏钧和曹怀礼院试，余下的各自去了庄园或是绣庄或是小吃店。这里考秀才与前世她所说知的略有不同，不似隋唐简洁，也不似明清繁琐，院试只有一试，就是说只要通过了这关，便是秀才了。

    三月末，赶考的士子陆续到了府城。

    夏志健一路问过来，终是找到了夏府。他抬头望着牌匾，暗道，她竟是比男儿好强十倍。

    小慧买菜回来，见门口站着一人，却不扣门，不禁疑惑，逐走近一看，原是夏志健。她便轻轻往角门走去，进府后，往曦苑去了。

    “你说健叔叔在外面？”夏花道。

    “嗯，小慧不会认错，咱们与三房不对付，便没支声，径直回来了。”小慧道。

    “你去忙吧，我去看看。”夏花道。

    “姑娘真是心善。”小慧道。

    夏花无奈一笑，这似乎和善良不沾边吧。

    “健叔叔？”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他一惊，转身道：“阿花，你们住在这里？”

    “嗯，健叔叔是来应试吗？”夏花道。

    夏志健点点头。

    “正好，黑娃和礼哥哥今年也要应考，健叔叔若是没有其他安排，就在府里住下，那时一块儿去吧。”夏花道。

    夏志健面上有些发烫，支支吾吾道了句多谢。

    “健叔叔，这边请。”夏花道。

    从角门进来后，夏花带他见了曹氏，然后将他安置在了梨园。平日里，夏志健除了用饭，偶尔会在府里走走，余下时辰都在房中温习功课。

    这天，用过早饭，夏花跟着夏钧三人一块儿去了考场，瞧着他们进去，方才回府。

    “阿花，你去考场那边了？”身后传来何三的声音。

    “是呢，对了，何大哥，阿花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夏花道。

    “哦？你说就是。”何三道。

    “听闻何大哥学富五车，堪比进士，怎么就不去考取功名呢？”夏花道。

    何三久久不语。

    “何大哥若是不便告知，就不说了，我也只是一时好奇，随意问问。”夏花道。

    “哪有什么不便的，只是我也不知怎么说，或许何大哥说了，你会更加奇怪。”何三道。

    “呵呵，这会儿子，我真是越发好奇了。”夏花道。

    “其实我也不知为何，虽说偶尔舞文弄墨，然仅仅是喜欢而已，倘若提及功名，读书的欲望瞬间没了。父亲说，作文章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可我却是做给自己看的。先时家中长辈无不苦心劝说，收效甚微，逐渐也就放弃了。你，你明白吗？”何三道。

    “嗯，我好像有些明白，何大哥只是单纯的喜欢，就好比读书作文章是你的一项爱好或是乐趣，原本是一件美好的事，倘若要将这份惬意变成你谋生的工具，你就会索然无味，甚至心生反感。”夏花道。

    何三大惊，直直望向夏花。

    “何大哥？何大哥？我说错了？”夏花道。

    “不，不，你说的对，我长了二十有二，无论家人还是好友竟没有谁像你这般明白我的意思。”何三语气充盈着激动。

    “其实，他们心里都是懂的，只是身为你的至亲或是好友，心里更盼望着有朝一日你能取得功名，光耀门楣，故而有意忽略，也不像我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夏花道。

    “或许是吧，阿花，倘若你是男子，何某一定会和你结为兄弟。”何三道。

    “承蒙不弃，何大哥自然可以将阿花当作男儿，余下的不过形式而已。”夏花道。

    “哈哈哈……，你说的有理，两人交往，本不应受皮囊束缚。何某三生有幸。”何三道。

    夏花回以一笑，何三作揖，相继离去。

    两日后，夏花早早等在了考场外，见夏钧等出来，远远挥手。

    晚上，曹氏准备了满桌的菜，一家人有说有笑，当然夏志健几乎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偶尔嘴角上扬。

    放榜需要五日，期间夏钧和曹怀礼除了和曹氏一块儿做事，就是出去与同窗好友谈笑。夏志健就不同了，只是呆在房里。

    夏花这些天便经常往来绣庄，家纺店，她察觉陶翎钰依然每日会买走一样物件儿，对于他这种癖好，她也只是呵呵一笑。

    “阿花，你不觉得翎钰有些奇怪吗？”文五道。

    “还好吧。”夏花道。

    “啊？你当真不明白？”文五道。

    “我不懂五哥这话何意？”夏花道。

    “哎，自打几年前……。”文五言及此，只听传来何三的声音“哟，你们都在？几年前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这一打岔，倒想不起了。”文五道。

    “姑娘，姑娘……。”小慧小跑着过来，气喘呼呼，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你别急，慢慢说。”夏花道。

    “姑娘，中了，中了，府里来了好些人，老爷招呼着，让你快些回府。”小慧道。

    夏花瞬间笑了，“走，咱们边走边说。”正欲举步，回头道：“五哥，何大哥，府里有事，我先走了，改日闲话。”

    “嗯，快回去。”两人道。

    此刻，夏花高兴得不的了，恨不能马上回到府里，亲口证实。秀才和童生可不一样，在前世，她听说，一个读书人能考中一个秀才已是万幸，至于举人、进士不光要学问好，而且还得靠命。

    夏花走出骡车，见府门处积聚了好些人口，小波正在散喜钱，她快速从角门而入，前往顺和苑。

    “姐，姐，你猜我中啥了？”夏花刚到门口，夏钧便走了过来。

    “姐当然知晓，弟弟中秀才了。姐姐真高兴，咱家都为你自豪。”夏花道。

    “嗯，礼哥哥和健叔叔也中了。”夏钧道。

    “阿花，黑娃真了不起，这小子可是今年的案首。”曹怀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真的？”夏花惊呼，心下狂喜，两手搭上夏钧的双肩，激动不已。

    夏钧呵呵笑，面上赧然，“我就是觉得下笔顺畅，不曾想中了案首。”

    “哎哟，你还上道了。”夏花轻拍了一下，随即又向曹怀礼道喜，而后向一旁的夏志健道贺。

    不一会儿，曹怀诚、曹怀信等得了风声相继前来。晚上，夏志安叫了三桌席面，一大家子围着一块儿热闹了半晌。



第三百二十六章 赐婚
    翌日清晨，夏志安带着夏钧等三个秀才回乡祭祖。

    曹三舅昨儿下晌得了报信，今儿上晌就到了夏家大院，这会儿子听见门外声响，大步去了门口。

    “爹，儿子中了秀才。”曹怀礼道。

    “好样的，你是曹家山第一个秀才，乡亲们都在等着你呢。”曹三舅随后又向夏志安郑重道谢，两人叙了一番，方才歇息。

    第二天清晨，曹三舅父子回了曹家山，刚到山脚，已围了好些人前来迎接，一路上，都有人跟着，曹怀礼俨然成了这座山的红人。

    那厢，夏家本来在县城小有名气，这回一口气出了两名秀才，且还有一名是案首，夏家无疑成了热门话题。

    麻柳县的县令特派人将夏钧和夏志健接来县衙相见，礼遇有加。这些日子，夏钧出入镇衙或县衙，里面官员对他颇为客气，不管行至何处，人们对他甚为尊重。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功名带给他的荣耀。

    话说，因此事收益的还有早已出阁的夏利，她自从那回小产后，便很少和夏家三房联系，也自那以后她似乎看清了自个儿形势，一面调养身体，一面笼络王三小爷，况夏家的地位与日俱增，她在王家的日子越发好过，如今已有一男一女。虽说还未扶正，然，王三小爷并未有正室，只是时间问题。这不，现下夏家出了两个秀才，且有一名还是她亲弟弟，王家已在考虑是否趁着这回将她扶正了。

    夏利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娘家，瞧着面前的老宅，那股子熟悉感又回来了。或许三房都沉浸在夏志健中秀才的喜悦中，对夏利的到来并未有多少欣喜。

    张氏问了她这几年的境况，知她越过越好，心下满意。几年未见，娘家人与她难免有些生疏，她便未作停留，当天就回了王府，只是临走前，悄悄给了夏志健一个红包，以便不时之需。

    一晃七八日过去，学政宴请秀才的日子就快到了。这天，夏志安带着夏钧、曹怀礼、夏志健起身前往府城。

    这段时日，因夏钧中了案首，夏家的地位与往常又不一样了，夏花虽贵为县主，但毕竟只是名号，如今的秀才是实打实的。每日前往夏府道喜的人家从未间断，当然，最明显的是夏花的亲事又成了瞩目的焦点。

    “阿花，去年你说等到今年，现下这时机正好，倘若有合适的，娘就留意着。”曹氏道。

    “娘，你是不是有了中意的？”夏花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是有一个，你和他家公子平日认识，关系不错，今儿他家长辈也未明说，只是略微一提，娘担心会错意，并未接话，后来琢磨着文三太太应当是那意思。”曹氏道。

    夏花一脸懵逼，“娘，你不会说文家五公子吧？”

    “不错，就是他，文公子家世自不必说，你对他多少是了解的，年岁也是般配的，就是长得太好看了，比好些姑娘还俊俏。”曹氏道。

    一语未了，夏花噗呲笑了出来。“娘，五哥当我是妹妹，万不可能，万不可能的。”

    “你这孩子，你们又不是亲戚，哥哥妹妹只是叫法，女孩子总要嫁人的，何不找一个熟悉了解的。”曹氏道。

    “可是我与五哥不来电啊？咱们认识好些年了，若是彼此有意，何须等到今日？娘，真不可能，女儿不骗你。”夏花道。

    “来电？电是啥？”曹氏道。

    “就是我与他就像我与弟弟一般，没有你和爹那种感觉。”夏花道。

    “鬼丫头，你说的是真的？真不中意？可是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曹氏道。

    夏花用力点头。

    曹氏无奈，颇为遗憾。

    那厢，何二太太正与何老太太商议何三的亲事。

    “母亲，烨哥儿年岁不小了，杨大人家有意无意提过两三回，咱们总得给个准话，不能拖着他家姑娘。”何二太太道。

    “你说的有理，不过你父亲的意思，我也摸不透。除去杨姑娘，其他适龄的姑娘就没有合适的？”何老太太道。

    “有的，只是杨大人家是官家，咱们是经商的，似乎更登对一些。”何二太太道。

    何老太太脑子闪现另一个姑娘的模样，沉吟不语。要说，她心里更中意那个姑娘，不过......。她正思索之际，秋青急急忙忙进来了，神色慌张。

    “发生何事？这般模样？”何老太太道。

    “老太太，老爷那边传话，圣旨快到了，请您和几位太太即刻更衣，去前厅，老爷已在那边。”秋青道。

    “母亲，这不会出了啥事吧？怎么忽然有旨意到府上。”何二太太道。

    “切忌胡乱猜测，你赶紧回房更衣吧。”何老太太又让秋青传话各房太太，让秋红替她梳妆。何府上下处于一片忙碌中，然，有条不紊，两刻钟后，何府大小主子全到了厅堂。仔细一看，除去何老爷，余下众人面上多少有些慌乱。

    过了两刻钟，还不见来报，何老太爷便让众人坐下歇息。

    一语未了，只听小厮道：“老爷，前门传话，传旨的大人已往府上过来了。”

    “好，你再去等着。”何老太爷又道：“准备接旨。”

    众人快速各就各位，神色恭敬。

    “圣旨到，何震烨接旨。”公公尖细的声音划过厅堂，回荡上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堂内，跪倒一片，语气虔诚。

    “朕奉皇太后慈谕，“绚”县主夏花，温脀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太后躬闻之甚悦，兹特以指何德舍人之后何震烨，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道。

    .......

    与此同时，夏府内，公公也宣读着同一道指婚圣旨。

    夏花有些茫然，她一个所谓的县主，亲事何时轮到上面操心了？圣旨宣读完毕后，夏志安见夏花还未回神，忙轻声唤她。“夏花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夏花道。

    “恭喜县主，杂家向县主道喜了。”公公道。

    “多谢公公。”夏花塞了一个鼓鼓的封红。

    .......

    此道圣旨不出两个时辰已传遍府城大街小巷，可谓平地惊雷。自古上面指婚除去王爷公主，多是富贵人家，什么时候诸如何府这般经商的平民百姓也需宫里过问。说远些，何家祖上出过一个何德舍人，正四品，可那是几代人前的事了。

    当然，夏花身为县主，如今亲弟弟又中了案首，指婚倒是说的过去。

    话说夏府，除去夏花，众人虽说震惊，但也欢喜。一来，夏花已到了出阁的年岁，有宫里指婚，这门亲事不仅荣耀，日后在男家的地位自然不同。二来，夏志安是见过何三的，人品相貌实属上乘，况夏家也算受过他的恩情。

    当事人夏花自宣读旨意的一行人走后，她便回了曦苑，这会儿子已经两个时辰了，还未出来，她说她要静一静，众人便未打扰。



第三百二十七章 嫁妆
    何府主子神色各异，不知心内所想，只是何老爷上扬的嘴角，透露着喜意。

    “烨哥儿，过去的就过去了。绚县主秀外慧中，乃奇女子，你定当好好待之。”何老爷说完，用力拍了两下何三的后背。继而看向何老太太道：“夫人，这门亲事乃圣山所赐，一切事宜由你操持，老大、老二媳妇协理。万不可轻视。”

    “老爷放心。”何老太太道。

    当即，何老太太便与老大，老二媳妇商议起来，此事不能出一丁点儿岔子，除去陛下指婚这一层，夏府如今本身也是府城新贵，倘若夏钧日后中了举人，那就更为不同。

    这会儿子的何三，心下复杂，不知所谓。书房回荡着他的踱步声，此起彼伏。他本欲前往夏府，外面天色已晚，那就明日吧。

    翌日清早，夏花刚起床，小慧来报杨迎盈要见她。她大概猜着几分，心下叹气。一刻钟后，夏花梳妆来到曦苑前厅。两女相见，杨迎盈面色尴尬，按理她应当行礼，只是她想着以前的夏花不过一乡下丫头，怎么也福不下身。正当她犹豫之际，只闻“杨姑娘，请坐。”她嘴角扯了扯，径直坐下。

    “夏姑娘想必知道我为何而来，我就直说了，你中意何大哥？”杨迎盈道。

    “这和是否中意无关。这门亲事乃圣上所指。”夏花道。

    “这么说你不愿嫁给何大哥了，我倒是有个法子。”杨迎盈见夏花不动声色，似乎等待她说下去，心下欢喜。“是这么着，成婚那日，我换做你，蒙着盖头谁也不知晓，只要拜了天地，不就得了。”

    “杨姑娘这一拜，是要我夏府上下的性命全了这期君之罪？”夏花言语透着冷意。

    “夏姑娘严重了，圣上仁君，况你乃县主，不会怪罪的。”杨迎盈道。

    夏花心下冷哼，这会儿子就是县主了。“杨姑娘，若你没有其他事，请回吧。”

    杨迎盈诧异，“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欺君之罪，夏府担不起。”夏花道。

    “你，你糊弄我？你还说你不中意何大哥，你分明早就盼望着嫁给他了，是不是？”杨迎盈恼羞成怒，语无伦次。

    “你想多了，小慧，送客。”夏花转身出了曦苑。

    “夏花，你站住。”杨迎盈追了几步。

    “你叫本县主什么？”夏花肃道。

    “你，你......。”杨迎盈指着夏花说不下去。

    “送客。”夏花道。

    “杨姑娘，请。”小慧道。

    “让开，我自个儿会走。”杨迎盈拂袖而去。

    用过早饭，曹氏留下夏花叙话。

    “阿花呐，这世上不如意事不只一桩，都说姻缘天注定，圣上不就是天子吗？”曹氏道。

    夏花微怔，“娘，你觉得何大哥如何？”

    “不瞒你，你爹和我都是满意何公子的，虽说他没有谢爷身上那股子威风和贵气，依娘看，过日子还得找他这样的。”曹氏道。

    夏花若有所思。

    “太太，姑娘，何公子来了。”小慧道。

    “快请。”曹氏道。

    小慧应诺。

    “娘，那我先回房了。”夏花道。

    “你先等等，他应是来见你的。”曹氏道。

    不多久，何三进来了。他目不斜视，向曹氏行了晚辈礼，十分恭敬。

    “伯母安好。”何三道。

    “好，好，快坐。”曹氏笑道。

    “多谢伯母，震烨今日前来，想找夏姑娘谈谈。”何震烨道。

    “行，我这会儿正巧有事。”曹氏说着出了前厅，并叮嘱小慧在门口守着。

    昨日之前，两人还是朋友，今儿相见，已成未婚夫妻。两人不免有些尴尬，何三吃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道：“阿花，倘若你不愿，我今儿就启程前往都城，想办法面圣，虽然不能保证结局，定当尽力而为。”何三道。

    “何大哥甘愿冒天子之怒？何府上下你可曾想过？”夏花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士为知己，乃何某之幸。至于府上，夏姑娘不用担心，我既前往，必有应对的法子。”何三道。

    “既然何大哥将夏花当成知己，我又怎能让你为这看不见结果的事情冒天大的风险呢？”夏花道。

    “可是.....。”夏花截胡道：“何大哥今儿就是为此事而来？”何三点头。

    “多谢何大哥好意，此事就到这儿吧。”夏花道。

    何三见她语气坚决，看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便不再提及。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两人似乎并不熟悉如今身份的转变。

    “那个，那个啥，阿花.....。”何三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蹦出几个词儿。

    夏花见此，内里那股子不自在忽的没了，两人相视，随即大笑。

    “阿花，才刚的法子行不通，我还有第二个，咱俩成亲后，倘若哪日你有了中意之人，何大哥定当成全。”何三道。

    “你是说成亲之后，咱俩还是以朋友相待？”夏花道。

    “不错。”何三道。

    “那行，如若何大哥有了心上人也记得告诉我。”夏花道。

    何三点头。

    此事说开，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消失大半。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派人往府上送个信就是。”何三道。

    “嗯，我晓得了。”夏花道。

    送走了何三，夏花释然不少。昨日，她想了一晚上，虽说她对何三没有男女之情，倘若必须嫁人，放眼府城，他其实是一个合适的对象，甚至是十分合适的。况他有他的白月光，她有她的朱砂痣，两人又是好友，互不相扰，也是好的。

    何三离开没多久，何大太太并何二太太就来了，自然，她们商议的是这门亲事。曹氏并无格外要求，一切按照规矩来便是。

    这几天，夏花颇为头疼，曹氏和小慧不停在她耳边说着嫁衣一事。

    “娘，我记得有些人家姑娘的嫁衣都是她人绣好的，新娘子只是在上面动几针就行了。”夏花道。

    “不错，是有这样的，只是娘听你外婆说，若是新娘子穿上自个儿绣的，方能和和美美，顺逐一生。”曹氏道。

    “娘-娘.....。”夏花拖着长长的尾音。

    “这事儿撒娇不管用，事关你终身幸福，娘不能退步。”曹氏道。

    “有这么严重？不是吧....”夏花道。

    “除非，除非嫁衣由陛下所赐，那是当今天子，自然不在此列。”曹氏道。

    一语未了，前面来报，上回传旨的公公来了，夏志安已经迎了出去。

    “不是吧？这么巧？”夏花心道。

    曹氏并夏花赶忙前往前院。

    夏花瞧着院内大箱小箱地堆着，一脸诧异地进了厅堂。

    “杂家给县主请安。”公公道。

    “不必多礼，公公请坐。”夏花道。

    “县主，陛下说了，既然你和何公子的婚事他指了，索性管到底，嫁妆也一并赏赐了。”公公笑道。

    夏花心下有了猜测，此番嫁妆或许是因上回她敬献棉花册子一事，当时魏公公传旨后，问她有何要求，那会儿子她未开口，陛下很可能在此用上了，毕竟女子的婚姻乃人生大事。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夏花道。

    公公点头。

    待公公一行人走后，夏花赶忙去看嫁妆。她打开第一个箱子，就惊呆了，眼睛越来越小，嘴角越裂越开。

    “娘，娘，你看，你这是嫁衣，嫁衣耶。”夏花兴奋道。

    曹氏一瞧，眼前一亮，红彤彤一片，望向夏花，她家女儿真是个有福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婚期
    大红的嫁衣似一团火，夏花觉着它仿佛要燃烧起来。她挨个儿瞧了其他的大箱小箱，古玩珍宝，笔墨纸砚，绸缎布匹，头面首饰.....，她双眼圆瞪，这皇帝也大方了，出手这般阔绰。

    “哇唔，爹娘你们看，居然是一箱银子。”夏花声音里有止不住的喜悦，而后又打开了旁边的小箱子，哗啦啦，金灿灿，晃了她的眼。

    曹氏惊呼，今儿算是饱眼福了，她哪里见过如此多的金子。

    夏志安口念着陛下隆恩，小心翼翼拿起一锭，一咬，哎哟，真是金子，原来没有做梦。

    “阿花，你看金子的缝隙中似夹着什么？”夏花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张纸。”她取了出来，打开一看，愣了几秒，随即笑了。

    “写的啥？”夏志安道。

    “爹你看。”夏花道。

    “如此你也算一个小富婆了吧。”夏志安念完一脸疑惑。

    “爹，当日进宫面圣，我在陛下面前说了一番话，其中无意提到我的愿望之一就是成为一个小富婆，不曾想今上居然记住了。”夏花笑道。

    “原来如此，这一箱银子当是一万两，金子是一千两，换做白银也是一万两。”夏志安道。

    “爹，娘，我看看就饱了，哪能真用这么多。这些都留下，家里正是扩展生意的时候。”夏花道。

    “不，不，此事万万不行，陛下御赐的这些全部带走，另外家里也会准备一份。”夏志安道。

    “爹....。”此言被夏志安打断，“不必说了，这事儿由爹做主。”夏志安道。

    曹氏在一旁直点头。

    夏花见两人这会儿子情绪有些激动。暂且按下，稍后再说。

    那厢，何老太太正与几个媳妇儿商议聘礼，忽然得报，宫里竟御赐了一份嫁妆，这聘礼不免得再三斟酌。何府本是富足之家，银子不在话下。

    这厢，夏花想着，如今夏府的门楣逐渐形成，家里只有两个打扫的婆子和一个看门的小厮，这些天一家人忙得脚不粘地，更况以后，于是，需要哪些人她大致拟了，然后去了顺和苑。

    “爹这两天也在琢磨这事儿，只是你娘有些别扭，不说以后，就是眼前你的亲事，都是忙不过来的。”夏志安道。

    “爹爹说的是，如今咱们要学那些大户人家雇人，这里面学问不少，不如我问问何大哥？”夏花道。

    夏志安打量着夏花，才刚她提及何三的语气甚是磊落，完全没有女子的娇羞，不禁叹气，慢慢来吧，待成亲之后就好了，当初他与曹氏不也这般过来的。

    “行呀，这事儿你俩商议着，拿个主意就成。”夏志安道。

    “老爷，何二太太来了。”小慧道。

    “嗯，你去将太太叫来。”夏志安说着出了顺和苑。

    夏花不便留下，回了曦苑。

    何二太太并未久留，一刻钟左右就出了夏府。

    “何二太太今儿来做什么了？”夏志安道。

    “何府挑了几个大婚的日子，让咱们看看，你瞅瞅，那边说明儿回话。”曹氏道。

    “如今已是七月，十月太近了，那就腊月初八。”夏志安道。

    “我心下也选定这个日子，既然这样，就定下了。”曹氏道。

    “嗯，女儿的嫁妆我心下有数，待哪日黑娃下学，与他说说，听听他的意思。”夏志安道。

    “好，对了，昨儿我仔细打量了何公子一番，真真一表人才，按说，也不输谢爷的。如今阿花虽说不情愿，依我看，将来有了孩子，慢慢也就欢喜了。”曹氏道。

    “谢爷好是好，可我总觉她俩不合适，不说年岁相差一大截，就是性子也与阿花过不到一块儿。”夏志安道。

    曹氏心下赞同，两人闲话了会儿子，便又去忙了。

    话说文府，得知宫里指婚，甚是诧异，府上有两个姑娘都嫁入了皇室，这事儿竟是一点儿风声也未透出。文三太太一想到指婚的前一天，她还向曹氏暗示他家有意结亲的念头，不禁尴尬。

    “母亲，母亲？”文五道。

    “航哥儿来了，坐吧。”文三太太道。

    “母亲有事？儿子叫了你好几声。”文五道。

    “没，没，我只是想起一件儿荒唐事，都过去了。”文三太太道。

    “嗯，既是荒唐事，母亲还管它作甚？”文五道。

    文三太太瞧了文五一眼，若有所思，笑着点点头。

    “你也不小了，和你一般大的烨哥儿今年就成亲了。”文三太太颇为感慨。

    “那不一样，若不是上面指婚，他没准儿要等到猴年马月。”文五道。

    “说起指婚，这事儿还真是玄乎，宫里竟将他两个看似八杆子打不到的凑在一块儿了。当初，你好歹与夏姑娘还一同开过绣庄呢。”文三太太道。

    文五听闻，不禁忆起以前种种，似乎何三自认识夏花以来，对她就颇为照顾，或许一切自有注定。

    “母亲，说三哥的亲事，怎的有扯上我来？儿子还未向他道喜，找他去了。”文五说着退了出去。

    文三太太叹气，只要提及他的亲事，脚下似打了清油。

    陶府：

    自打夏花被指给何三一事进了陶翎钰的耳里，他只觉天旋地转，一片木然，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

    “公子，您慢点儿，您上哪儿去？小的去备车。”小厮在后面跑的气喘呼呼。

    “何府。”陶翎钰道。

    小厮听闻，原来公子是向何公子道喜了，难怪走的这般急。

    两府相隔不远，没多久，陶翎钰就到了。

    “你家公子在吗？”陶翎钰道。

    “陶公子来了，在的，文公子才刚进去。”守门的小厮道。

    陶翎钰不等说完，便从角门而入。

    “你小子日后可要好好待我妹子，若是欺负了她，看我不揍你。”文五道。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何某从来没有欺负女子的习惯，况她还是我夫人。”何三道。

    “哟，这还没成呢，就称作夫人了。”文五道。

    何三有些不自在，不知如何接话，正好小厮来报，陶翎钰来了。

    文五若有所思。

    “陶兄，请坐。”何三道。

    陶翎钰不语，盯着何三半晌，“何兄，夏姑娘乃世间少有的好姑娘，望你能善待她。”

    何三皱眉，今儿什么日子，怎么各个都要他善待夏花，难道他天生一副欺负女子的模样。

    “陶兄此言差矣，夏姑娘乃何某日后之妻，身为人夫，必当真诚以待。”何某道。

    “嗯，有你这话，我也了无牵挂。”陶翎钰嘀咕着。

    “啊？陶兄你说什么？”何三道。

    “哦？没，没什么，我这会儿子还有事，先走了，告辞。”陶翎钰道。

    何三诧异，陶翎钰今儿太奇怪了，没头没脑的说了两句话，就走了，算了，平日两人也只是君子之交，随他吧，就当他来道贺的。

    “告辞。”何三道。

    “陶兄等等，我刚好要走，一块儿吧。”文五道。

    “走吧，我送你们。”何三道。

    文五本欲说不用，无奈何三已经跟着出来，三人一块儿向外走去，只是气氛有些怪异，很短的一段路程，似乎走了很远。

    “好了，前面就是二门，不用送了。”文五道。

    “嗯，二位慢走。”何三道。

    两人出府后，文五拍了拍陶翎钰的肩膀，“走，今儿无事，五哥陪你吃两杯酒。”

    “五哥？你怎么……。”陶翎钰满是疑惑。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不会欺负你
    “我怎么？你那点儿心思，五哥早看出来了。大丈夫当是拿得起放得下，今儿之后，就别心里去了。”文五道。

    “五哥所言极是，走，咱们就来个一醉方休。”陶翎钰道。

    “这就对了。”文五道。

    翌日近晌午，陶翎钰方才睡醒，他吃了一碗米粥，便去了夏记家纺。

    “陶公子快请进，好几日没见你来，今儿店里又出了新的花式。”刘大郎道。

    “嗯，我随意瞧瞧。不必招呼。”陶翎钰道。每块展区，他仔细瞧了遍，不时驻足停留半晌，半个时辰后，他两手空空出了家纺店，径直回了陶府。瞧着满房的被套，靠枕等物，闭了闭眼睛，随即让小厮将这些全部搬进库房锁起来。

    自此，陶翎钰再也没有光临过夏记家纺，约莫过了三四月，家里给他定下一门亲事，他便将夏记家纺买回的所有物件儿交由他母亲分派了，一件不留。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何三昨儿得了夏花传信，今儿一早，胡乱用了一小碗饭，便去了夏府。夏府的二老都在，他先向两人请安问好，闲话了两句，说明来意，方去见了夏花。

    “何大哥，今日请你前来，有件儿想麻烦你。”夏花将雇人的事儿说了。

    “这好办，我回去将何忠借给你，此事保管办好。”何三道。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何大哥。”夏花道。

    “理当如此。”何三道。

    “对了，何大哥，你家大致情形，给我说说吧，不然日后闹了笑话，多丢人呀。”夏花道。

    “嗯，差点儿将这事儿给忘了。”何三一一道来。

    何老太爷一妻两小。

    老太爷这支有五房，二房、三房乃嫡出，为何老太太所生。大房乃丽姨娘所出，已过世好些年了。四房、五房乃娟姨娘所生。另外，何老太太和娟姨娘各自还有一个女儿，嫡女何珍嫁入都城一户作小官的人家，庶女何珠给了朱家的一户旁支。

    大爷何翰森，娶何老太太娘家侄女许氏，生两女一儿，现下存活的只有一个儿子，几年前已经娶亲。纳打小伺候他的丫鬟为静姨娘，生一子，排行老二，去年成的亲。

    二爷何翰墨，膝下只有一子，便是何三，如今的二太太是雍安曾家的小女儿。

    三爷何翰举，一妻三小，养育一子两女，何三太太生一子何四，四姑娘何云薇，已出嫁。梅姨娘生五姑娘何彩薇。

    四爷屋里只有一房妻室，两人育有一子何五，六姑娘何曼薇。

    五爷娶一妻肖氏，纳两房姨娘。肖氏生一子何六，七姑娘何蝶薇。两房姨娘都是今年年初所收，暂无所出。

    夏花怔了半日，脑子已绕晕，大门大户真真不同。

    “何大哥，你说了这些，我最多记住了一半。”夏花无奈道。

    “不打紧，进来后自然知晓，就是忘记了，也有我在旁。”何三道。

    “对呀，日后你要在一旁提醒我。”夏花道。

    “嗯，阿花，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听二房的事儿？”何三道。

    “当然有啊，我听的最认真的就是二房了，只是我有些没听懂。”夏花道。

    何三忽得笑了，笑的很是温柔，如三春暖阳，夏花冰雪聪明，怎会听不懂呢，只是因事关他，便不相问。

    “阿花，其实母亲并非我的亲身娘亲，她是我姨母。”何三道。

    “哦，何大哥你若是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了。”夏花道。

    “没事儿，过去很多年了，况我娘亲过世的那会儿子，我还小，只有四岁，也不大懂，只是听祖母说，我哭了一天一夜，后来母亲来了，待我如亲生，小孩子忘的快，慢慢地就好了。”何三道。

    “哦，何二太太这般待你，的确不易，她没有孩子是因为一心在你身上？”夏花道。

    “应当是，母亲并没有说，是父亲说的，不过母亲是生养过一个姐儿的，若是活着应是和四妹妹一般大。”何三道。

    这就是了，她前几回去何府，就听曼薇叫云薇四姐，当时她以为她前面当是有三个姐姐，可是后来她去过多次，且和四位姑娘都玩熟了，却始终不见三位姑娘出来，也未听她们提及过，原来前面三个都不在了。

    “你没有要问我的了？”何三道。

    “暂且没有了，想到再告诉你。”夏花道。

    “嗯，时辰不早，那我走了。”何三道。

    “好嘞，我送你，走吧。”夏花道。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苑，送至二门时，夏花方才转身，走了几步，背后传来何三的声音。

    “阿花，我不会欺负你的。”

    “啊？哦。”夏花懵逼地点点头。

    何三有些赧然，大步出了夏府。

    何忠来得很快，下晌就到了。夏花赶忙请他进屋，让小慧上了茶。

    “夏姑娘，你这是折煞小的，万不可，万不可。”何忠道。

    “你到咱家可是客人，理当如此，况你是来帮忙的。”夏花道。

    何忠微黑的皮肤有些泛红，觉着未来的少夫人说话真好听。

    “夏姑娘，这雇人有两种，一是外面买来的，有生契，一时雇的长工或短工。一般府上，这两种人都有，不过要紧的管事都是有契约的，或是家生子。余下平常位置多是雇人。”何忠道。

    “何管事，府里做事的，都要有那种签了卖身契的吗？不能全是上工吗？”夏花道。

    “据小的所知，是没有的，夏姑娘所有不知，府里做事和外面铺子上工不一样，若全是雇人府里会乱，且一些隐秘之事难保外传，况伢子那里有很多男娃娃和女娃娃巴巴地盼着

    主人将他们带回去。”何忠道。

    夏花沉吟不语，这些她都清楚，先时买下青叶三个心里就纠结万分，这会儿子一时要买这么多，更觉别扭。然，她已在这里，只得说服自己。况她即将嫁入何家，那里恐怕有很多她虽知晓，没有亲临的地方……

    “不知夏姑娘顾虑的是什么？”何忠道。

    “没有，一切就依何管事的来，这事儿就劳你费心了。”夏花说完，递给了何忠一个封红，让他去买几盅酒吃。

    何忠并未推辞，连连保证一定将这事儿办好。

    夏花顾及何忠两边跑有些吃不消，便收拾了一间客房，让他暂且住在府上，这事儿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妥的。

    何忠回何府向何三禀报后，简单收拾了包袱，翌日上晌，便去了夏府，走时，何三再三叮嘱此事一定得办妥，且有重赏。何忠喜不自禁，这本来是他分内之事儿，还能得一笔赏钱，自然更加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马虎。

    话说这些天来，虽说夏花不用绣嫁衣了，然，曹氏只要一有机会就给她说为人妻，为人媳，应当如何如何。夏花一一听着，并不觉的烦躁，她能深刻地体会曹氏对女儿出嫁的关切和担忧，况日后出嫁了，想听也不容易。

    “姑娘，文公子来了。”小慧道。

    “嗯，娘，我去去就来。”夏花道。

    曹氏点点头。

    “五哥，你怎么来了？”夏花道。

    “哟，瞧你说的，何三能来，咋的，五哥就不能来？”文五道。

    “是，是，阿花说错话，给你赔不是，外面天热，快吃口茶。”夏花道。



第三百三十章 感动
    “是，是，阿花说错话，给你赔不是，外面天热，快吃口茶。”夏花道。

    文五吃了一口，香郁、味醇，由一连吃了好几口，一杯茶快见底了。

    “这是龙井？”文五道。

    “五哥真真会吃，这是陛下赏赐的，既是五哥喜欢的口味，待会带上一包。”夏花道。

    “呵呵，五哥就不客气了。对了，今儿来向你道喜的，妹子放心，我已向三哥说了，他不敢欺负你的。”文五道。

    夏花恍然一笑，难怪那日何三没头没脑的一句，原是这般。

    “多谢五哥，倘若他欺负我，我就来找您。”夏花道。

    文五开怀大笑，这就是了。

    两人随意叙了几句，文五顾及夏花事忙，便提出告辞。

    何忠办事稳妥又得力，近一个月，府里各处人手就齐了。这些经过他挑选的人，夏花又拣着紧要的面谈了，果真不错。

    何忠并未马上离开，他说，何三让他在府里呆上一段时日，以待理顺，直到夏花出嫁。对此，夏花巴西不得，夏志安夫妇对何三又满意了几分。何忠离开时，曹氏给了一个厚厚的封红，此是后话。

    是夜，夏花有些睡不着，她干脆起来，翻了几页书。虽说她与何三是上面指婚，他俩日后也是以朋友相待。然，无论是在何府还是夏府，又或是外面，她俩都是夫妻，于何府而言，她是何三少奶奶。既担了此名，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做，就当是为了报答何三吧。想通了关节，翌日，她便回忆着前些时日何三告诉她何府的人员情况，思索着见面礼的事儿。

    “姑娘，少爷回来了，这会儿子在顺和苑呢。”小慧道。

    夏花听闻，立马起身前往。

    “黑娃。”夏花还未进屋就喊了起来。

    “姐.....。”黑娃忙向夏花走来。

    “慢点儿，当心摔着，怎么这会儿子回来了？下学了，礼哥哥没回来？”夏花道。

    “只是咱们班的夫子今儿有事，礼哥哥还在上学呢。姐，你真的要嫁人了吗？”夏钧闷闷地，一回来，他颇为诧异。府里多出好些人，且各个喜笑颜开，似有好事。进了顺和苑，爹爹告知姐姐要成亲了，不禁有些失落。

    “嗯呐，还在府城，你若是下学了，给姐姐带个信，回来看你一样的。”夏花道。

    夏钧瞬间笑了。

    “走，跟姐姐去库房，陛下赐了好些物件儿，你喜欢的都拿去。”夏花道。

    姐弟俩一路说笑往库房去了。

    “姐，明年秋闱礼哥哥打算下场，我想等下一回。”夏钧道。

    “也行，明年时间是有些紧，你年岁小，再过三年不过十八，底子打得更牢靠。”夏花道。

    “嗯呐，礼哥哥说若是中不了，三年后和我一块儿下场。”夏钧道。

    夏花点点头。

    “对了，姐，我能见见未来姐夫吗？”夏钧道。

    “当然能，不过明儿你就要上学，下回吧。”夏花道。

    “好吧。”夏钧走进库房，双眼圆瞪，“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

    夏花笑了笑。

    夏钧一箱一箱，挨个儿仔细看着，忽得眼前一亮，“姐，你看，这里面全是书本。”

    夏花立马走了过来，当日先时她还看的仔细，后来见了金银后便随意瞅了瞅，便没见过什么书，还是整整一箱子。两人当即一本接一本翻了起来。

    夏钧越看越放不下，一心钻了进去。良久，他脚蹲得有些麻了，方慢慢起身。一脸讨好地看向夏花。

    “这些多是经史子集，还有历朝学士的评论讲义，姐姐又不考状元，也不入朝为官，于我不过多了些谈资。然，于你却是用得着，或许大有用处。你就是不说，这些也会给你留着。不过，得给礼哥哥留几本。”夏花道。

    “这个自然，我和礼哥哥可以一同看的，里面的书本好些我还不能完全明白，不过日后就能看懂。”夏钧道。

    早前在夏钧刚进学堂时，每晚，夏花都要检查夏钧的功课，那会儿子她就觉着夏钧颇有天赋，稍加用功，就能考的极好，只是不像曹怀礼那般自律。后来，他中了案首，看上去是意料之外，其实也是意料之中。这回，他不那样急切，等待三年之后的乡试，夏花是极为赞同的，多一些沉淀，将来走得更稳，或许有朝一日，夏府真能出一个状元。

    晚饭后，夏志安单独留下夏钧，有事商量。

    “黑娃，今儿你回来了，爹趁此跟你说说你姐嫁妆的事儿。咱们和别家不一样，你俩感情又好，如今你姐姐嫁的是府城的大户人家，若是嫁妆少了，难免被婆家看不起，所以爹想着，庄园和绣庄都作为你姐姐的陪嫁，吃食铺子给你留着，你看这样可行？”夏志安道。

    “爹，我不要，都给姐姐作为嫁妆，不过目前铺子爹先管着，毕竟我现下还要读书，没有银子供奉二老，待他日我有了功名，这些就归还给姐姐。”夏钧道。

    “好，好，你能这般想，爹很欣慰，长大了，爹的好儿子。”夏志安道。

    夏钧呵呵笑着。

    翌日，用过早饭，夏钧向家里辞行后，去了府学。

    “姑娘，顺和苑传话，老爷叫你过去。”小慧道。

    夏花放下毛颖，出了曦苑。

    “爹，你找我？”夏花道。

    “嗯呐，来，坐下，咱们慢慢说。”夏志安道。

    夏花上前坐下。

    “是这么一回儿事，有件事，你得答应爹爹。”夏志安道。

    “瞧您的样子，好些有难，不过您放心，只要女儿能做到，定当尽心。”夏花道。

    “那行，爹就当你答应了，万不能反悔。”夏志安道。

    夏花忽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夏志安今儿有些怪异，满脸疑惑。

    “是这么回事儿，很早之前，咱们刚刚开铺子那阵子，爹就说了，日后你出嫁，家里这些大部分都是归你的。昨儿，我与黑娃商议一番，顾及何家家大业大，倘若你嫁妆少了，不好看，况，爹和你娘也用不着那些钱，故而，咱家的庄园、绣庄、铺子你都带着……。”夏志安道。

    夏花怔了半日，这些年，她一点一滴地融进了这个家，原先的夏花得知她掉进河里的真相时，就彻底离开了。原主的记忆也完全没了，她对这个家，对夏志安夫妇，对夏钧，已是她完整的感情。相同地，她也能真切感受到这个家里每个人对她的真心实意。只是，这会儿子听见夏志安说的这番话，还是被感动了很久，要知道这与她原来的世界不一样，按理不要说全部，就是一半也是极不容易了。她眼睛有些闪烁，晶莹的泪珠子转来转去，嘀嗒嘀嗒落了下来。

    “阿花，你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呀。”夏志安见她不似高兴的模样，心下忐忑。

    “爹爹，娘亲，弟弟不要我了，日后我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夏花哽咽。

    “胡说，你听了什么？咱家就你和黑娃两个，宝贝似得，任谁来，爹也是不给的。”夏志安语气坚决。

    “可是爹爹要女儿将家里的东西都带走，分明是和女儿划清界线，日后不相往来。”夏花道。

    “哎哟，阿花，你平日那般聪慧，咋会这么傻，家里给你这些，是为了给你撑腰呀。”夏志安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 相似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爹将所有的家资都给了我，日后夏家就是一个空壳子，您拿什么给女儿撑腰呢？如今夏家刚刚起步，在府城脚跟不稳，若是连这些都给了我，夏府谈何存在？”夏花轻声细语，哭哭啼啼。

    夏志安不免听了进去，夏花最大的靠山便是夏府，这般看似对夏花大方，仔细想来并不长远，况打心里他也希望夏家能够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成为大户人家。

    “你让爹爹再想想。”夏志安道。

    夏花见他有所松动，趁机道“爹，你和娘还有弟弟对我的心意，我都知晓，当务之急，是让咱们家更上一层。女儿即将出阁，日后很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也不能和爹爹并肩做事，此乃憾事。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琢磨夏府今后的路如何走，现下有了些眉目。夏氏庄园乃陛下御赐，大吴种棉花的人逐渐多了，棉布，棉絮等物有很大的空间，这一块儿将成为我们的中心.......，”

    夏花对夏府一直都有规划，只是即将出嫁，来不及亲历实施，便仔细说与夏志安听了。父子俩商谈了近两个时辰，意犹未尽。

    “爹，这些天我会将咱们才刚所说写下来给您，何府也不远，家里有事随时可以让人稍话。”夏花道。

    夏志安五味杂陈，夏花对夏府的打算，他热血沸腾，然，不能给夏花陪嫁，终是难安。

    “爹，日后咱家富有了，再给女儿不迟，那时候您可不要舍不得。”夏花道。

    夏志安笑容勉强，长吁短叹，伸手去摸夏花的头，半空中停了下来，他家女儿已长成大姑娘了，又是一叹，自家养大的姑娘，就这样到了别家，何家小子真是福气，心下忽得对何三不满起来。

    心下正想着，板凳来报，何公子来了，夏志安神色莫测。

    “请何公子进来。”夏志安道。

    “爹，我先回房了。”夏花道。

    夏志安嗯了一声。

    不多久，何三过来了，后面还有两个小厮，抬着一箩筐什么。

    “震烨给伯父请安，果园的安石榴熟了，便摘了一些，请伯父伯母夏姑娘，尝尝鲜。”何三道。

    “嗯，我不大吃得惯。”夏志安顿了顿，又道：“阿花她娘和阿花估摸欢喜吃。”

    “安石榴有些麻烦，家父也不大吃。”何三笑道。

    夏志安瞅了他一眼，这小子这般会说话，日后若是欺负夏花，可不大好办，脸色不禁难看了几分。

    何三丈二摸不着头脑，先时的夏志安可不是这样，莫非今儿谁惹恼了他，自个儿碰巧撞上了。

    “好了，你若是无事，请回吧。”夏志安道。

    “震烨先行告辞，改日再来看望您和伯母。”何三行礼后，退了出去。

    “嗯，锤子，送送何公子。”夏志安道。

    ……

    那厢夏花回房后，便铺开笔墨，将日后的大致规划写下。刚写了几个字，小慧就提着一篮子安石榴过来了。

    “姑娘，你看，好大个儿的安石榴，何公子送的，老爷让我给你拿些过来。”小慧道。

    “哟，还真是，你分些给草莓几个，我写完再吃。”夏花道。

    小慧应诺。

    曦苑的丫鬟不多，因夏花顾虑着即将出阁，当日挑了三个，让小慧带着做事，倘若尚可，她打算一并带去何府，那里总是另一个地方，需要有自个儿的人。

    草莓，桑葚，菠萝三个丫头的名字乃夏花所取，她一向觉着取名是一项颇费脑筋的事儿，便以水果命名，好听又顺口。

    “小慧，你进来一下。”夏花道。

    “来了，姑娘，你要不要尝一颗，可甜呢。”小慧道。

    “待会儿吧，对了，何公子走了吗？”夏花道。

    “走了好一会儿子了，你刚回房没多久就出了顺和苑，老爷让我拿安石榴时，我见他脸色不大好，不知是不是与何公子有关。”小慧道。

    “不会呀，何大哥专门送安石榴来，爹应当高兴才是。算了，一时也写不完，我先去看看。”夏花道。

    小慧抿着嘴笑，夏花诧异，“你笑什么？”

    “姑娘原本一心写字，连一向喜欢的水果都未来得及吃，这会儿子一听老爷和未来姑爷有嫌隙，立刻就坐不住了。”小慧说完退了几步。

    “你这丫头，皮厚了是不是，编排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看我拧你那张胡说的嘴。”夏花道。

    “分明是姑娘问的。”小慧跑开道。

    “这么说，你还有理了？算了，回来找你算账。”夏花道。

    到了顺和苑，锄头说，老爷去绣庄了，夏花只好回了曦苑，干脆吃起安石榴来。不禁想起，三年前，她在何府吃安石榴的情景，当时还带了几个回来。世间事，真是奇妙。

    晚上，夏志安回来，神色平常，夏花竟不知从何问起，几次都未开口，也就不再提及，想着不会是大事儿。

    此后，隔上一段时日，何三就会送些新鲜水果，或是葡萄，或是梨子，或是柿子，或是……，每次，他送来时，夏志安的内心颇为别扭，若是不送，他会觉得何三不看重夏花，若是时常送，他又会觉得，何家小子几萝水果就将他的宝贝女儿诓到手，到底，怎么都不是滋味。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夏花不禁想起，几年前，谢皓粼不也这般隔三岔五送些水果或别的。然而，仔细一想，似乎又是不同的，那个时候，谢皓粼从来只是送给她，如今的何震烨送的一直都是她家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如今快到腊月，离出阁越发近了，夏府上下一片喜气，每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夏花原本平静的内心竟开始有些紧张。

    “姑娘，老爷子，老太太一行人到了。”小慧道。

    “走吧，顺道给我说说，都来了哪些？”夏花道。

    “咱们家，二太太没来，二老爷家都来了，除了夏兰，三老爷一家来的最全，连着读书的夏志健也到了。”小慧道。

    夏花若有所思，快步去了顺和苑。

    刚进苑门，厅堂的谈笑声就飞了出来，你一眼我一语，相谈甚欢。

    夏花于门口扫了一圈，厅堂中央站定，向众人问安后，去了姜氏那边。

    “咱家阿花出落得越发水灵，真像一朵玫瑰花。”周氏道。

    “可不是，要咱说，那是比花儿还娇呢。”赵氏道。

    ……

    今儿二房颇为活跃，尤其是周氏和赵氏婆媳，一个劲儿不是夸夏花，就是夏钧，虽说有些夸张，并不妨碍，谁不想听好话呢。比起二房，三房就要安静几许。夏三老爷多是与老爷子叙话，偶尔称赞一两句，不冷不热。张氏也是，一心似乎只在夏志健身上，眼神却不时瞥向夏花。夏志发两口子顾着吃茶吃东西，甚是沉默，眼神不经意与曹氏相碰时，会赧然一笑。夏志勇和平常一般，倒是会与大伙儿说上几句。夏志健看似在听张氏唠叨，至于听见了多少不得而知。

    办喜事图的就是热闹和人气，无论今儿大活儿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到底来了，对此，夏志安一家心下欢喜。不过单单李燕蓉未来，不知到底何事，只得私下问问。



第三百三十二章 拜见长辈
    众人叙了会儿子，厨房传话，晚饭已经备好，便移步去了百乐苑。大伙儿围了四桌，老爷子，二老爷，三老爷等一桌，姜氏，周氏，张氏等一桌，余下的没有分的十分清楚，挨着坐了两桌。

    “大嫂，今儿真是享福了，当起富太太来，这么多小丫头伺候。”周氏乐呵呵地说着。

    “是呢，有人伺候，你多吃点儿。”姜氏道。

    张氏一言不发，三房和大房的距离已拉扯得太远，如今她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夏志健身上。她从不认为她家三郎读书比不上夏钧，上回他中了案首不过是因为运气好，况他读书比三郎早了几年呢。如今夏花即将出阁，大房也就那样了，待夏志健一举高中，那时候三房扬眉吐气，现下所受委屈也就不算啥。

    “是呢，就是老二媳妇没有这个福分，大喜的日子，她偏偏没来。”张氏道。

    空气瞬间凝结，曹氏不大自在。

    “咱们都走了，家里总需要人照看，老大媳妇，这道菜是啥？怪好吃的。”姜氏道。

    赵氏又说了几句，气氛逐渐回暖。

    饭后，老爷子，姜氏，夏志全于顺和苑歇下。夏二爷和夏三爷一家都安排在了客房和梨苑。

    顺和苑：

    老爷子和姜氏位于上首，左边是夏志安、夏志全，右边为曹氏，夏花，一家人说着体己话。

    “爷爷，奶奶，这回您们在府城多住一段时日，我带你们去看看咱家的庄园、绣庄、铺子，还要逛逛府城，爷爷喜听说书，这里的先生可比县城说的好多了。”夏花道。

    “那感情好，这几天，不行，你是新嫁娘，哪忙得过来，以后再说。”姜氏道。

    “下回不知爷爷奶奶何时才回来呢，如今家里各处都有管事，丫鬟小厮，没有那么忙的，我只是准备给何家的见面礼，都差不多了。”夏花道。

    “阿花一片孝心，咱们也别拂了她的好意，不过就陪两日，余下的你别管。”老爷子道。

    “那行吧。”夏花嘟嚷着。

    “瞧你，日后有的是时间，待你生了大胖小子，奶奶一定来。”姜氏道。

    “奶奶……”夏花脸微红，略低了低头。

    “哈哈哈，咱家的花丫头害羞了，这可是少见的。”姜氏笑道。

    众人随即笑起来，看向夏花，她原来没觉得，此时所有眼神齐刷刷看过来，脸更红了，竟往曹氏背后躲。

    夏志安和曹氏见此，心下欢喜，原来他家丫头也会有这样的小女儿模样，看来这门婚事真的是对了。

    一阵欢笑过去，姜氏提及了李燕蓉。

    “老二，今儿这里并没有外人，都是嫡亲的哥哥嫂子，娘也就有啥说啥了。”姜氏道。

    “娘，我来说吧，大哥，大嫂，这回弟弟对不住，李氏说她身子不适，正在吃药，大哥办喜事，恐冲了喜气，便没有前来。”夏志全道。

    “哦，是这样，身子要紧，路上颠簸，在家休养为好，待她好了，早日为咱家开枝散叶，日后家中生意做大，需要人呐。”夏志安道。

    老爷子、姜氏听闻，心下慰烫，大郎的意思很明确，夏家的家业还是需要夏家人的。只是想到李燕蓉的情形，不禁叹气。

    夏志全支支吾吾应了声，低头吃茶。

    “老二，此事不能含糊，不说你大哥需要自己人，就是你自个儿，也不能绝户，况咱家人口单薄，你大哥家就黑娃一根独苗，待他咱和你娘百年归山，也不得安生。”老爷子道。

    “爹，儿子也不知如何是好，李氏看遍了麻柳县的大夫，都说无事，这，这能咋办？”夏志全道。

    “算了，这事儿日后再说，今儿不说这个。”姜氏道。

    众人也不愿在此破坏气氛，便叙起了别的。

    翌日，夏志安和曹氏商议了行程，第一天由夏志安、夏花带着大伙儿去了夏家在府城的各处铺子，特别是庄园，因是上面御赐的，不由多停留了一会儿。

    周氏惊得差点儿掉了下巴，呆滞了半日，她可是从未想到上工还能这样，庄园的每处作坊内里井然有序，地儿又大，不住称赞。

    张氏脸色难堪，同样都是夏家子孙，好事都被大房占尽，几个作坊也能入了宫里的眼，竟还御赐？老天真是不开眼呐。

    “这刘家人原先不过隔壁村的外来户，大郎真是心善，不忘拉扯他们一把。”张氏阴阳怪气。

    “你这话说的，大郎啥时忘记拉扯咱们夏家了？”周氏道。

    “咱可没这么说，志发一家还没事儿做呢。”张氏道。

    “家里总需要有人照看，咱家兰子他爹不也闲着？”周氏道。

    “娘，三婶，你俩说什么呢，前面管事说起身回府了。”赵氏道。

    “嗳，来了。”周氏大步向马车那边走去。

    张氏冷哼，又是一个软骨头，人家不过给了几颗糖吃，就巴巴跟着别人，全然不顾一母同胞的兄弟。

    接下来几日，夏志安和夏花因府里事忙，便将带大伙儿逛街一事儿交办给了府里的林管事，虎子和强子协理二房，夏志勇协理三房，另外交待了，若是大活儿有什么想买想吃的新鲜玩意儿，平常的，都付了吧。

    这天，用过晚饭，赵氏来了顺和苑，和曹氏叙了会儿子，言语间不无感激。

    “对了，还有一事，咱不知当讲不当讲，有关阿花二婶。”赵氏道。

    “三弟妹，无妨的，如今咱家长居府城，对家中之事知晓不多，还望三弟妹空了多去大院走走。”曹氏道。

    赵氏瞬间听懂了曹氏所指，便道：“咱走时才去了大院，并未闻着煎药的那股味道，还特意问了问，她只是淡淡地说别人未必欢迎她去，指不定巴不得她不去呢......。”

    曹氏气恼，李燕蓉怎么变得如此怪异，她莫非真信了外人谣言，她没有孩子是因为大房抢了运道。

    “大嫂，你别气，你和大哥是啥样的人，村里人都有数，提及你俩，谁不道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一说，你心里有底。”赵氏道。

    “嗯，我分得清好歹，放心。”曹氏道。

    “不早了，大嫂，咱回房去。”赵氏道。

    曹氏点点头。

    翌日，众人刚用过早饭，小厮来报，何公子来了。

    “将他请进厅堂，我随即过来。”夏志安放下碗筷，去了顺和苑。

    “阿花，何公子一定很俊俏吧？三婶还没见过呢。”赵氏道。

    “挺好看的，三婶用完饭，去厅堂不就得了。”夏花道。

    “对哦。”赵氏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几三下便见了底。

    “三弟妹，咱跟你去。”邓氏道。

    “咱也想去瞧瞧。”刘氏道。

    “那个，阿花，奶奶还没见过呢。”姜氏道。

    ........

    最后，除了两三人但笑不语，e都嚷着要去瞅瞅何三。

    “这样吧，既然大伙儿都要见他，他是晚辈，就让他来拜见诸位吧。我去去就来。”夏花道。

    “等等，这样会不会让何公子看轻咱家，对你不好。”姜氏道。

    “无事，何大哥既是来了，原本应当拜见长辈。”夏花当即往顺和苑走去，行至前院，锄头快步走了过来。“姑娘，老爷和公子这会儿子在里间。”

    “哦，不急，我在厅堂等等便是。”夏花道。

    好半晌，两人一前一后地出来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故技重施
    “爹，何大哥。”夏花道。

    “阿花，你有事？”夏志安道。

    “也不算，爷奶他们听说何大哥来了，便想见见。”夏花道

    “这，震烨你看。”夏志安看向何三。

    “应当的，阿花，长辈在何处？烦你带我过去。”何三道。

    “呵呵，我就是这个意思，走吧，他们在百乐苑等着呢。”夏花道。

    “行，我就不过去了。”夏志安道。

    “伯父您忙。”何三道。

    出了顺和苑，夏花悄声道：“何大哥，看不出你对长辈挺有一套的。”

    何三摸了摸鼻头，有些别扭。

    “好了，别不好意思，爹娘欢喜你原本也是好事。今儿要见你的，都是老家的亲戚，若是有何不妥，你别往心里去。”夏花道。

    何三笑了笑，投给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那厢，赵氏时不时往门口一站，远远地见一高一矮，再走近一些，她认出了夏花，忙向里道：“来了，来了。”自个儿又看了会儿子，直到越来近，方才进屋坐下。

    “晚辈震烨，拜见诸位长辈。”何三执晚辈礼。

    厅堂内安静了一瞬，老爷子率先回神，“好，好，快坐。”

    “多谢爷爷。”何三道。

    老爷子和夏花同时看向何三，似在问，你怎么知晓我/他是阿花/我爷爷？

    何三回笑。

    而后，夏花带着何三，一一见过众人，神色恭敬，无一丝怠慢。随意闲聊了几句，夏花便送何三出府了。

    待夏花回来，赵氏的话匣子打开了，将何三说的世间少有。

    “三婶，何大哥就是长得好看一些，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夏花道。

    “自然有，不信你问问大伯母。”赵氏道。

    “好了，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夏花正欲出门，顺和苑传话，夏志安有事找她。

    “爹，啥事？”夏花道。

    “里间说话。”夏志安道。

    夏花收敛了笑容。跟着夏志安走了进去。

    “今儿震烨前来，向爹说了你嫁妆的事儿。”夏志安道。

    “啊？”夏花一脸疑惑。

    “他说就当你的添妆，天黑后，他会派人送来。”夏志安道。

    夏花不语，夏志安又道：“先时，爹执意不收，后来见他一片诚意，便问问你的意思再给他回话。”

    “哦，他要给就收着吧，他都说了是添妆，那就让他添啰。”夏花道。

    “行吧，震烨这小子真不错，处处为你考虑。”夏志安道。

    “还行。”夏花笑道。

    “你呀，好了，爹去忙了。”夏志安道。

    那厢，百乐苑张氏正训一小丫鬟，只见小丫鬟低垂着头，浑身哆嗦。

    一旁的周氏似在劝张氏。

    草莓路过，忙去禀报夏花。

    “姑娘，百乐苑那边，不知何缘故三老太太好像在训土豆。”草莓道。

    “走吧，那里还有何人？”夏花道。

    “只有二老太太，二房和三房的太太都和太太一处，帮着做事了。”草莓道。

    “咱看你分明是故意的？不会是有人指使吧，你一个丫鬟，怎敢如此？你说是不说？”张氏扬起右手，就要落下去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住手。”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落也不是，下手也不是。

    “阿花，这小丫头看不起你乡下的穷亲戚，将茶水泼了三奶奶一身，索性不是滚水，不然会掉成一层皮呢。”张氏见夏花进来，抢先道。

    “草莓，你去把土豆扶起来，让她将事情的经过仔细说一遍，姑娘听着呢。”夏花道。

    张氏脸色微变。

    土豆的泪水夺眶而出，哽咽喊着姑娘，见其向她点点头，她两手抹了眼泪，站于夏花面前道：“姑娘，婢子见三老太太的茶水快吃完了，便去斟茶，不知为何脚下一绊，没有站稳，手中茶壶的水就滴了一些在三老太太袖口上。

    “啥是一些，整个袖子都湿了，况百乐苑地上连一层灰都没有，你咋就绊倒了，分明是故意的。阿花，这可是夏府，那家有如此不懂事的丫鬟，传出去别人还道是误会你们看不上老家的亲戚呢。”张氏道。

    “谁喜欢传就传呗，府城大户人家隐私的事儿多去了，今儿百乐苑之事在那些人家天天上演，谁管去呢？三奶奶既是袖口湿了，就回去换身吧。”夏花道。

    “你，阿花，你咋向着一个外人，还是仆人。”张氏道。

    “外不外人是我说了算了，夏府上下，无论身份都是里面的人，又何来外人一说。三奶奶，今儿之事，我不和你计较，是因为府中喜事，倘若发生在老家，可不是这般，你还是回房换衣裳吧。”夏花道。

    “你这话啥意思？府上的丫鬟目无尊卑，将茶水泼了老婆子一身，咋反倒变成咱的错了？这可是天大的笑话，二嫂，你给评评理，阿花咋的心就偏成这般？”张氏道。

    “走吧，咱陪你换衣裳去。”周氏道。

    “三奶奶一把年纪了，记忆不好，那行，你非要和我掰扯，我也没有什么顾忌了，今儿的情形和当年大姑婆婆忽然滑倒，倒向我娘，以至我娘小产，差点儿连命都搭了去，不是一样吗？三奶奶故技重施，意欲如何？这不该我问你吗？”夏花咄咄逼人。

    一语未了，张氏脸色骤然大变，急得跳了起来，“你含血喷人，当年的事儿大伙儿都在，看的清清楚楚，你如今发达了，欺负咱老婆子，是要遭报应的。”她言语激烈，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年之事是不是你所作，你心里有数，要说报应，不若咱们一起立个誓?不知你可敢？”夏花道。

    “没做的事儿，咱为啥要起誓？老婆子哪里得罪你了，再怎么咱也是长辈。”张氏气焰忽地低了下去，可怜巴巴地。

    “得罪与否，你心知肚明，长辈要想让人尊重，自个儿要立起来，三奶奶大远来从乡下赶来，夏府谢过，倘若你呆不惯，我会向爹禀明此事，派人送你回家。没有别的事儿，就请二奶奶陪着你回房换衣裳。”夏花道。

    “走吧，三弟妹，阿花事忙，咱们就别添乱了。”周氏拉着张氏走了。

    张氏任由周氏拉着，也不吭声。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土豆忙跪下道。

    “起来吧，日后遇上三房的人多长一个心眼，先去梳洗了。草莓，你也去忙吧。”夏花道。

    两人应诺。

    夏花原本因何三的添妆，心情大好，被这事儿破坏了，不禁有些烦闷，真是糟心。幸而没持续多久，晚饭后，曹家外婆外爷，四个舅舅三个舅母，两个姨母全来了。

    夏府瞬间热闹不少，一大家子全部聚在顺和苑，大伙儿寒暄了一阵子，厨房传话，饭好了，曹氏和夏花带着曹四爷一行人去了百乐苑。时辰不早，余下众人各自回房歇下。

    “今儿时间有些晚，外婆外爷填填肚子，想吃什么，阿花给列个单子，明儿让厨房做去。”夏花道。

    “好呀，舅舅要吃红烧肘子。”曹大舅道。

    “好呀，阿花记下了，你们快点报数，过期不候。”夏花道。

    众人满是笑意地瞧着夏花，小不点儿长成大姑娘了，如今贵为县主，即将嫁入府城的富裕人家，真好，真好。

    “你们这是做什么，看着我干嘛，我可不能吃的，快吃饭，大冬天凉得快。”夏花道。

    “阿花，以后要是何家小子对你不好，大舅一定狠狠地揍他。”曹大舅道。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何府下聘
    “算上咱一份。”曹二舅道。

    “还有三舅舅。”曹三舅道。

    “这事儿咋能落下四舅舅。”曹四舅道。

    …….

    “你们这是要将咱的外孙女婿吓跑？还不快吃饭。”庞氏笑道。

    夏花咯咯地笑，先时的烦闷烟消云散。

    是夜，夏花睡得迷迷糊糊，似听见一阵脚步声，仔细一听，又没了，她忽地想起白天，他爹送晚上有人送添妆过来，应该是此事，便又睡着了。

    清晨天蒙蒙亮，夏花就被小慧催促起来。

    “姑娘，今儿是何府下聘的日子，你就别赖床了，不然来不及梳妆。”小慧道。

    “再迷一会儿，就一会儿，一刻钟？”夏花道。

    小慧还欲说，传来夏花的呼吸声，无奈走了出来，吩咐草莓几个将净面的水备好，她又去理了理今儿的衣裙…..，一切妥当后，又进了里间。

    “行了，都进来吧。”夏花无奈道。

    “小慧，你的手可是越发巧了，日后没有你梳妆，我都无法见人了。”夏花望着铜镜中的人道。

    “那还不简单，姑娘一直将我带在身边就是。”小慧道。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遇上了中意的人，不要恨嫁才是。”夏花道。

    “姑娘，你就打趣小慧。”小慧道。

    …….

    今日的夏府格外热闹，每个角落都充盈着欢声笑语。今日的夏花什么事儿也不用作，只顾礼貌微笑，此时的她脸都快僵了。

    随着爆竹声、锣鼓声越来越近，欢笑声，叫喊声，声声响起，奏响了奇妙的旋律，飘荡在夏府上空。

    何家的彩礼一担一但抬了进来，堆满了前院，众人目不转睛，嘴巴能放下一个鸡蛋。

    何府送聘之人早被请进厅堂吃茶，寒暄几句，便被迎进百乐苑坐席。

    宴席十分丰盛，一盘一盘似流水，放满了整个桌子。

    待宴席散去，已是下晌午，众人陆续去了前院，为的是一看堆得满当当的聘礼。

    锄头一箱一箱打开，银元宝、金元宝、珠宝首饰、茶叶芝麻、布匹衣裳、聘饼，海味三牲、鱼、酒、四京果、四色糖、帖盒、香炮镯金等等一一呈现，众人的惊呼声越来越来大，有些捂住嘴巴，有些笑眯了眼，当然也有人甲指深深嵌了进去，身心都在滴血。

    “妈呀，那是金子？咱可是第一回见这么多。”人群中赵氏的声音忽地盖过了大伙儿的惊喜声。

    “三婶儿，你过去摸摸不就知晓了。”夏花道。

    赵氏一听，还真的上前摸了摸，“不行，不行，咱的眼睛快被闪瞎了。”说着退了几步。

    众人见此，不禁笑起来。

    “姑娘，我数了一下，足足六十担。”小慧道。

    “好像是有这么多。”夏花嘴角上扬，她已望着那对大雁许久。

    “姑娘，姑爷真是有心，寒冬腊月的哪来的大雁，还是活得，不要说大户人家，我听说好些官宦人家，要是冬天办喜事，都是用鸡鹅代替。”草莓道。

    自古民间传说，大雁是鸟类中的“情挚”，母雁失去公雁，或公雁失去母雁，再不会去另寻新偶；再者大雁是候鸟，来去有时，从无失信，象征男女双方信守不渝。自此大雁成了男方彩礼中特别重要的一节。

    好一阵子，每个箱子看了遍，众人似还未回神。

    夏志安两口子十分满意，这么厚的彩礼意味着何府对夏花的看重，且脸上有光。

    用过晚饭，夏志安和夏花去了库房。

    “你瞧，这些就是震烨的添妆，原先爹还不明白，今儿见着满苑的彩礼，方才明白他为何巴巴地要给你添妆，真是用心良苦。”夏志安道。

    “还行。”夏花道。

    “只是这般？”夏志安道。

    “爹，我还未出阁呢，你就向着他了？”夏花道。

    “哈哈，不都说女婿半子吗？”夏志安开怀大笑。

    “哎哟，爹....。”夏花撒娇道。

    “好了，说正事，你不许家里给你备嫁妆，今儿的聘礼，我和你娘换一换头面，给你做嫁妆总行吧。”夏志安道。

    “自然不行，夏府的家资与何府的家资，府城人家都有数，咱们犯不着为了明面上的好看。况，陛下所赐的银子有足足一万两，金子一千两，何府的聘金是银子一万二千两，金子一千六百两，这明摆着是比照着嫁妆来的。再者，如今何大哥送的这些添妆应能值五千两。相较之下，并没有差多少。前些天，咱们已经商议了生意的经营，爹就用聘金当作本钱。”夏花道。

    夏志安一向会变通，嫁妆一事已经不安，也就不差多了一桩。待他日夏府家业丰厚，他一定会将这份嫁妆补给他的孙女儿，是呀，来日方长。

    又过了两日，添妆的日子到了。夏府乃府城的外来户，他们并未想到今儿会宾客满座。彭知府的太太，杨同知的太太等府城官家太太，陶家太太，朱家太太，李家太太，文家太太等经商中的五大家族都来了，余下的官衙中人和大小商户不一而足，庄园附近好些村民也来了，或许都是为沾赐婚的喜气，或是因夏花好歹也是县主。

    众人先时有些手忙脚乱，幸亏何管事在，没多久，便有条不紊。下晌，众人陆续散去。

    晚上，夏府红彤彤一片，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到处都是。夏花置身其中，有些恍惚，她真的要嫁了吗？这是她的婚礼吗？

    “姑娘，害我好找，你快些歇着，明儿一早要上大妆，睡不了几个时辰的。”小慧急冲冲走过来。

    “你这个小管家婆，我看要把你早点儿嫁出去。”夏花哼道。

    “哎哟，我的姑娘，你明儿先出了阁再说。”小慧道。

    夏花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小慧呵呵一笑，赶紧跟上。

    夏花回房后，出了一阵子神，而后打开大衣柜，从最下面取出一个木盒子，又从另一个箱子取出一个大木盒，端详了半晌，终于打开，眼神一一划过，随即盖上，上锁。

    “小慧，进来一下。”夏花道。

    “来了，姑娘睡不着？”小慧道。

    “来，坐下，我有一件东西，你保管着，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夏花道。

    “嗯，我省得。”小慧道。

    “好了，歇着吧。”夏花道。

    “姑娘，太太来了。”外面传来草莓的声音。

    一语未了，曹氏已经进来了。

    小慧忙退了下去。

    “娘没啥事儿，就是过来跟你说说话。”曹氏挨着夏花坐下。

    夏花靠向曹氏肩头，软软地叫着娘亲。

    “先时，你的亲事没有着落，娘心下焦急，如今你就要出阁，我这心呐，反而舍不得。”曹氏道。

    “娘，何府离夏府又不远，坐马车不过两刻钟。一有空闲，我就回来看您。”夏花道。

    “做了人家媳妇儿，哪有这般随意的，你一向不让娘操心，可娘这心反而放不下。震烨这孩子，这几个月，我瞧着，倒是不错，大户人家事多，他应当能护你周全。”曹氏道。



第三百三十五章 北方的女王
    曹氏碎碎念念，夏花侧耳倾听，温馨安和的气氛弥漫其中。

    “好了，娘说了这么多，不求什么，指望你好，不吵你了，歇着吧。”曹氏说着递给她一本小人书，“这个，你可要仔细看看。”夏花有所猜测，有些不自在，嗯了一声。

    “娘，我送你。”夏花道。

    “别，外面冷，若是伤风，可不好办。”曹氏起身离开。

    夏花刚翻了一页，只听外面报夏丹几个来了，她忙将书合上，塞进枕头下面，起身迎客，见一个个身上都有水汽，忙让大伙儿去火盆边暧暧。小慧、草莓又上了热茶。

    “小慧、草莓，你们快歇下，不用管咱们，明儿有得你们忙。”夏花道。

    两人想想便没争辩，应声出去了。

    屋内，夏丹，夏敏，夏露，曹元秀，孙甜甜，几个未嫁的小姑娘，围着夏花叙着话。

    夏花瞧几个姑娘，忽然有些伤感。当年开绣庄时，那些个姑娘一个个都长大成家了，好在这些姑娘所嫁之人还算靠谱，如今她出阁后，就轮到夏敏了，据说亲事已经定了，大婚在来年的五月。

    今夜的时间过的格外快，还未说上几句话，外面又开始打更了，小姑娘们一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味。

    “花姐姐，秀儿今晚就在这里过好不好？”曹元秀道。

    “花姐姐，甜甜也想留下。”孙甜甜道。

    夏丹、夏敏、夏露同时看向夏花，意思自然和曹元秀一般。

    “嗯呐，反正也没多久，我就要起来上妆了，日后这样的日子也不多，咱们今儿索性都在一处。”夏花道。

    话语一落，屋内便想起了欢呼声。

    夏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姑娘们挤进被窝，说着绣庄的趣事，或是聊聊花姐夫，又或是打趣夏敏，聊着聊着，有人进入了梦乡，一个个逐渐都睡着了，独剩下夏花毫无睡意。

    半个时辰后，夏花有了些许睡意，迷糊中似有一阵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哎哟，姑娘们都在一处呢。”小慧推搡着夏花起来，夏丹几个随即转醒，一个个急急忙忙穿戴整齐，出去梳洗了。

    夏花今儿与平常大不一样，十分安静，偶尔一笑。不一会儿，梳妆的十全夫人来了，开脸画眉，涂脂搽粉……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曦苑内回荡着十全夫人温柔慈蔼的声音。

    屋内的人逐渐多起来，夏欣，曹元慧，青叶，大丫、二丫都来了，闹闹嚷嚷，众人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今儿的夏花内穿红绢衫，外套绣花红袍，颈戴金项圈，肩披霞帔，手臂缠“定手银”；下身着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一袭大红，火红火红。她不禁脸颊发烫，不知是因上妆的缘故，还是嫁衣所致，她瞧着铜镜中的自己，脸红扑扑的，她忽地开始紧张，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敢相信，她就真的嫁人了。

    夏欣和曹元慧都是过来人，自然看出了夏花的别扭，忙轻声说着其他，引开她的不安。

    “慧姐姐，欣儿，嫁人好吗？”夏花道。

    两人皆是一愣，这是平日冰雪聪慧，行事果敢的夏花吗？竟问出这般傻的问题。

    “你呀，今晚你就晓得了。”夏欣说完捂着嘴笑。

    夏花并未争辩，低头一笑。

    “哟，哟，还真是不一样了，平日你厉害得紧，没有不会不晓的，原来到底还是跟咱们相同的。”夏欣打趣道。

    “好了，你别取笑阿花，指不定过了今儿，她找你算账呢。”曹元慧道。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好笑，我也要听。”曹元秀道。

    …….

    你一眼，我一语，来来去去，夏花的紧张和不安略有消减。

    “你们听，迎亲的队伍好像来了。菠萝，你看看去，前面有何情况速报。”小慧道。

    外面，敲锣打鼓，爆竹震天，是迎亲的队伍到了。夏府的大门和二门只是象征性地拦截，收了封红就打开了。

    难的是最后一道关卡，由夏钧，曹怀礼，夏志健组成的秀才团。夏志健打头，对对联，何三随手拈来，极为工整。

    夏志安曹氏听锄头来报后，笑容满面。

    曹怀礼紧随其后，题目是以“夏花”为名，作一首五言绝句。何三略一思索，出口成章。

    最后是今年的案首，夏钧出题。或许是前面两题何三答得颇为顺畅，以文五为首的，放松了警惕。

    “姐夫，你准备好了吗？”夏钧道。

    “钧哥儿，说吧。”何三道。

    “我姐姐最喜欢的一首歌叫什么名字，姐夫须得唱出其中两句。以一炷香的时辰为限。”夏钧道。

    话语一落，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题，莫非夏府有意放水，题目早告诉了何三。不对呀，若是这样，法子多得是，哪有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明晃晃的。

    何三眉头微皱，沉思起来。

    那厢，菠萝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向曦苑。

    “怎么了？菠萝，外面好像安静了些。”小慧道。

    “姑爷好像被少爷拦住了。”菠萝道。

    夏花手一紧，只待下文。

    “前两题是健少爷和礼少爷出的，姑爷很快就答出来，轮到少爷时，前面传话姑爷似乎没有动静。”菠萝道。

    屋内众人一惊，他们可不希望这会儿子夏钧的才华占上峰呐，误了吉时如何是好。

    “菠萝，钧哥儿出的什么题？”夏花道。

    “少爷要姑爷说出姑娘最喜欢的一首歌，还要他唱两句。”菠萝道。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这，这出的什么题啊。

    夏花心下欢喜，不愧为自己的亲弟弟，竟问出了她的心思，只是难为何三了，看来只得让夏钧换题目了。

    “姑娘，姑娘，姑爷还没答出，香已经燃了半柱。”桑葚来报。

    “姑娘，要不我派人传话给姑爷？”小慧凑近夏花耳旁道。

    “不可，钧哥儿当有分寸。”夏花道。

    “姑娘，前面梗米传话，香快没了，姑爷还未答出。”草莓来报。

    大伙儿不禁跺脚，比夏花还着急。

    这厢，何三额头，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子，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夏天。

    众人先时还有些疑惑，此时见何三这般模样，方知并未作假。

    “三哥，要不让钧少爷换一道题目？”一旁的朱家公子道。

    “三哥，你有听过阿花唱歌吗？”文五上前几步，轻声道。

    何三似乎找到了方向，认真回忆起来。

    “姐夫，此题作罢，弟弟换一道题目。”里面传来夏钧的声音。

    “北方的女王。”何三略微提高了音贝。

    众人听闻，甚是诧异，这新郎官不会是着急了，胡诌的吧，哪来这般奇怪的歌曲。

    一门之隔的夏钧嘴角上扬，不禁想起几年前的那个晚上。

    “姐姐，你刚唱的什么歌？我从未听过。”夏钧道。

    “北方的女王。”夏花道。

    “曲子真奇特，是姐姐自己作的吗？”夏钧道。

    “自然不是，偶尔得知的。”夏花道。

    “哦，姐姐很喜欢这首歌吧？”夏钧道。

    “嗯呐，很喜欢很喜欢。”夏花道。

    ......

    “我会在每个陌生的早晨唱一首温暖的歌，管他时光流逝管他四季变换只要有你在我的北方。”

    仿佛天地间都安静了，只闻少年温润柔软的歌声。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天作之合
    原来真有这首歌，不过无论是词还是曲，都太怪异，众人并未听懂，只是被新郎官的歌声所吸引。

    “少爷，少爷，何公子唱完了。”小波道。

    夏钧点头。

    门吱呀开了，欢呼声响彻夏府。

    那厢，草莓一脸笑意地跑进了屋里，“答上了，答上了，前面传话迎亲队伍已在厅堂奉茶。”

    众人心下一松，便问起歌曲的名字。

    “好像是什么北方，女王，梗米也没听清楚，也没听懂，只是说姑爷的歌声颇为动听，大伙儿都呆住了。”草莓绘声绘色地道。

    夏花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忽然明亮起来，或许连她自个儿也未察觉。

    “阿花姐姐，这是你最喜欢的歌吗？你给咱们唱两句吧。”曹元秀道。

    倘若要夏花自己说一首最喜欢的歌，她也说不上来，当然，北方的女王，肯定是她很喜欢很喜欢的。她莞尔而笑，歌喉轻展：

    我会在每个柔软的黄昏喝一杯温柔的酒

    管他是与非管他忧和愁只有你在我的北方

    众人从未见过这般的夏花，静谧，柔软，还待听下去，歌声戛然而止。

    “没了？”孙甜甜道。

    “长着呢，日后有机会再唱吧。”夏花道。

    一语未了，前面传话，时辰快到了，请新娘子到顺和苑，拜别父母。

    十全夫人两手托着凤冠，稳稳地将它给夏花戴上，不偏不倚，十分满意，随后蒙上了红巾帕，夏花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左看右看都是红色，似火，似骄阳。

    “姑娘，小慧一直在你身旁。”小慧道。

    夏花不敢点头，恐头上的凤冠掉了，嗯了一声。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句，众人齐齐往这边看来。

    虽说，夏花什么也看不到，然，依旧能感觉无数道视线齐射。

    何三见夏花来了，大步向前，与她并排站在厅堂中央，向夏志安夫妇行跪拜礼。

    临到跟前，心内有千言万语的嘱托，曹氏只是盯着夏花默默掖眼角。

    “震烨，夏家虽出身贫苦，然，阿花乃是全家捧在手心长大的，我和你母亲待她如珠如宝，性子难免娇纵，望你担待。”夏志安道。

    众人神色各异，看似毫无章法的话，实则将女儿疼到了心里，有人多看了夏志安几眼，倒是小看了此人。

    夏花泪珠子在眼框里转来转去，终是未忍住，簌簌而下，地上很快有了一滩水。

    “姑娘，别哭了，妆容花了不好看。”小慧轻声道。

    “父亲放心，震烨在任何时候，都会护阿花周全。”何三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夏志安满意地点点头。

    “上花骄。”喜娘道。

    夏钧蹲身，夏花趴上了他的背。

    十五岁的少年郎，肩膀还不够结实，然，一步一步，走得格外稳当。夏花一点儿也未感觉摇晃，无比安心。

    “我家的小弟弟长大了。”耳旁传来夏花温柔低语。

    “姐姐，任何时候，夏府的大门都为你而开。”夏钧道。

    “好。”夏花道。

    夕阳西下，天空似火焰一般的红，雍安城沐浴在天边的晚霞中。锣鼓喧天，爆竹声声。一抬抬嫁妆，如流水从夏府而出，朱漆髹金，流光溢彩。

    今儿的嫁妆与平常不同，那是天子御赐，每个箱笼上面都有宫里的标记，这无疑是身份的象征。

    “你看，那箱笼上不是乾祖在位时的记号吗？”人群中忽的有一人高声道。

    围观的群众视线即刻移向箱笼。

    “不错，的确是。”有人附和道。

    “这夏家什么来头？竟有两朝天子御赐的物件儿。”有人好奇道。

    ……

    新娘子的嫁妆成了众人的谈资，不禁猜度起夏府的祖上。此时无论是雍安府的权贵还是富裕之家，不约而同重新审视夏家。

    刚进入芙蓉街，两旁的大小树木系满了彩带，漫天飞舞。一排排花灯，依次亮了起来，绚丽绽放，如浩瀚星空。

    何三身骑黑马，俊逸挺拔，眼神深邃，真真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时不时惹来一阵阵尖叫和叹息，雍安府的四公子之首从此就是她人的夫，再也不能遐想无限。

    花轿拐入何府所在荷菱巷时，烟花冲上云霄，璀璨耀眼，漫天华彩。何府的小厮不断向人群中抛撒喜钱，似下了一场场流星雨。

    惊喜欢呼，人声鼎沸。

    府城的富裕之家，何府排在五大家族的末尾，一向低调，今儿这般的大手笔，就是陶朱两家娶媳嫁女也从未如此，于雍安城来说可谓百年难得一见。很长一段时间，夏何两家成了人们的谈资，多年以后，依然有人记得今天的婚礼。

    十里红妆，灯火辉煌，翩翩公子，八抬大轿。

    夏家的“贵”，何家的“富”，富贵富贵，乃天作之合。

    花轿内端坐的夏花，除了感受外面浩瀚的喜庆，脑子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云端，找不着边际。

    又是一阵阵爆竹，随即礼乐声声，花轿进了何府大门。不知过了多久，花轿停落。

    “射箭。”礼赞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三手指弓箭，一射天，二射地，三射轿门....。他掀开了轿帘，将红绸的一端递给了夏花，飞快低语了两个字“有我。”，而后大步向前。

    一前一后，新郎新娘走上了大红毡毯。后面跟着打扮像福娃似的金童玉女，向天空挥洒着五谷杂粮。

    “那是云锦。”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众人的目光齐聚新娘的嫁衣。

    “不错，据说是陛下御赐。”有人道。

    “要是女子出阁能穿这一身，这辈子就值了。”一太太道。

    在大吴，云锦不是富贵之人都能穿的，它专属于天家、公侯以及一些功勋之家。

    毡毯上，新嫁娘，一袭红妆，裙尾曳地，成一扇形，上面绣的百花图，似缓缓绽放，五彩流光，夺目芬芳。

    夏花一步一步跟着前面的少年，长路漫漫，她忽地驻足停留。

    众人大惊，神色各异。

    何三察觉了异样，当即转身，走向了红绸的另一端，他伸手理了理夏花的红盖头，轻声道：“好了。”而后，向前方走去。

    此时，夏花脑子里清晰得闪现出几个字，“或许未来可期，”复又举步。

    夏家众人才刚绷紧的弦一松，这姑娘忒吓人了。

    经过了跨火盆，过马鞍，行大礼，只闻一句，“礼成。”响彻何府。

    随即，夏花被送进了洞房，端坐于床前。屋内，瞬间挤满了人，都想一睹新娘芳容。

    夏花手指不禁弯了又伸，伸了又弯，明显是紧张所致。

    “挑盖头咯…..”一人大声道。

    何三拿起托盘上的玉如意，伴随着十全夫人的赞声，大红的盖头顺势而落。

    何三手中的玉如意差点儿掉了，心漏跳了一拍，眼前的容颜不可逼视。

    “好漂亮的新娘子....。”一人道。

    “你看那双眼睛长的真好看，我还是头一回见呢。”又一人道。

    .......

    赞叹声不绝于耳，铺天盖地。

    夏花抬头望向何三，不小心瞧见了他微红的耳朵，顷刻间释然了，原来都是一样的。

    而后，何三拿起用红线相连的卺，夏花接过另一端，交杯共饮。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不会有这一天
    “少爷，该去外面敬酒了，宾客都等着呢。”一管事道。

    “不急。”何三又向小慧嘱咐道：“服侍你们姑娘将这身行头换了。”随后看向夏花道：“阿花，我去去就来。”

    “嗯呐。”夏花笑道。

    待何三被一众公子拉走后，何曼薇姐妹忙到了夏花跟前。

    “阿花姐姐，我总算见到你了，你不知道，当我听到圣旨那一刻，欢喜得不得了。”何曼薇道。

    “我也是，还以为是做梦呢。”何蝶薇道。

    “六姑娘，七姑娘，当叫三嫂。”一旁的妈妈道。

    “是，是，三嫂，嘻嘻。”何曼薇道。

    随即，何彩薇几个先后叫了嫂子。

    夏花反应了几秒，方才察觉叫的是自己。她看向屋内众人，除了何家姐妹全是陌生的面孔。

    众人窃窃私语，打量着夏花，各有所思。

    “六妹，咱们都出去吧，让三嫂歇着。”何彩薇道。

    “三嫂，那我明儿再来。”何曼薇道。

    夏花笑着点头。

    众人陆续出了屋子，夏花忙让小慧几个将头上的凤冠取下，真真忒重了，感觉脑袋都木了。随后又去里间换了一身衣裙，只觉浑身舒爽。

    夏花主仆刚从里间出来，只见一丫鬟打扮的姑娘端着饭菜进来了。

    “三少奶奶，婢子是三少爷屋里的人，少爷吩咐婢子去厨房端些饭菜过来，不知三少奶奶喜好，拣着平常少爷惯吃的菜备的。”丫鬟道。

    “多谢，放着吧。”夏花道。

    夏花声音毫无波澜，她一时摸不着深浅。

    “你叫什么名字？”只听夏花又道。

    “婢子杏雨。”丫鬟道。

    “杏雨，有劳你带小慧几个去用些饭菜。”夏花道。

    “是，三少奶奶。小慧姐姐你们跟我来。”杏雨道。

    “草莓，桑葚，菠萝你们仨跟杏雨去用饭，我不饿，在这儿陪着姑娘。”小慧道。

    三人看向夏花，见其点头，逐跟着杏雨出去了。

    “姑娘，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杏雨，你刚听她说什么来着，屋里的人，不就是逞能威风吗？。”小慧撅着小嘴道。

    “好了，累了一天，咱们先分着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夏花道。

    “姑娘，我不饿，你先吃。”小慧道。

    “这会儿子讲理了？快点儿，我饿得不行。”夏花道。

    小慧欢快地分着饭菜，多半给了夏花，自个儿留了小碗。

    “你当你家姑娘是小猪呀。”夏花又将碗里的饭分了一些给小慧，而后吃起来。

    夏花用完后，感觉好多了，若不是她时常锻炼身体，今儿指不定要累趴下。

    “哎哟，这是什么，太疙人了。”夏花起身一看，喜床上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姑娘，这是早生贵子之意，这些都是昨儿太太亲自撒下的。”小慧道。

    夏花有些别扭，便去了桌前。

    半个时辰后，草莓三个回来了。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笑声，起哄声，应是何三回来了。

    只闻砰一声，何三已在屋里了，外面的叩门声，吆喝声，叫喊声不绝于耳。

    “老三，开门，让咱们兄好瞅瞅弟妹。”一人带着醉意，说话没了顾忌。

    “是呀，你小子精得很，娶了媳妇儿，昔日好友就放一旁了。”又一人说着酸话。

    “快，快，开门，再不开，咱们可撞进来了。”一人道。

    何三背靠着门，可怜巴巴地望向夏花，夏花忙上前和他并排站着。

    众人见多了一人背影，估摸是新娘子的，瞬间不语了。

    “行呀，你小子有一套，今晚看在弟妹的脸面，饶你一回，走，兄弟们，咱们继续吃酒去。”

    “走啰，走啰……。”

    没多久，外面声响没了。

    “好险，那些个人平日看着斯斯文文，闹起来可没分寸。”何三道，“对了，你肚子还饿不饿。”

    “不饿，杏雨送了些过来，草莓几个跟着她也用过了。”夏花道。

    “嗯，我刚让厨房备了些米粥，你今儿当是渴了一日。”何三道。

    “多谢何大哥。”夏花道。

    何三摇摇头，“小慧几个累了一日，也歇下吧。”

    小慧看向夏花，见其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此刻喜房只剩何三和夏花，红光映辉，喜气盈盈，四面全是红火一片，气氛有些尴尬，两人颇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忽然，咔嚓一声，墙上多了一把飞刀。

    “别怕。”何三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走向墙边，将飞刀取下。

    “何大哥，上面写的什么？”夏花道。

    何三摇摇头，“什么也没有。”

    两人纳闷之际，屋外似乎多了一个人影。

    “我去看看。”何三道。

    “当心。”夏花道。

    何三点头，随后出去了。

    夏花向前几步，贴着墙壁，听着屋外动静。

    “不知阁下是？”何三道。

    “我是谁，你不必知晓。”那人道。

    “既是如此，何某今日大婚，不知阁下此时造访有何赐教？”何三道。

    昏暗中，看不清那人神色，只觉气氛瞬间冷凝了，那人捏紧了拳头，复又松开，盯着何三，半晌不语。

    何三诧异，这人气势凌烈，不过他能感觉到对他并无杀气。

    “何震烨，如若有一天，夏花在你府上受了委屈，我定会带她离开。”谢皓粼深瞅了何三一眼，随后视线移向喜房，似要看穿看透。

    “不会有这一天。”何三掷地有声。

    一语未了，谢皓粼纵身一跃，顷刻间已不见人影儿。

    一墙之隔的夏花，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少爷，米粥好了。”杏雨道。

    “你下去吧，我来。”何三道。

    杏雨面色微变，将托盘递给了何三。

    “阿花，米粥好了。”何三推门而入。

    “多谢何大哥。”夏花道。

    何三听她声音，似哭过，看来她听见了刚才那人言语。

    夏花有些心不在焉，吃了两口，竟咬了腮帮子。

    “是不是烫了？”何三道。

    “没有，何大哥，我吃饱了，吃不大下。”夏花道。

    “那就不吃了，待会儿饿了再让厨房做。”何三道。

    “何大哥，你没有想问我的吗？”夏花道。

    “阿花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的。好了，今儿你定时累坏了，快些歇着。”何三道。

    夏花有些疑惑，看向何三。

    “放心，成亲之前，咱俩不是说好了，日后以朋友相待。不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咱们还是住一处，只是我住里面的次间。”何三道。

    “会不会有人察觉？”夏花道。

    “白日咱俩一块儿出去，谁晓得呢？”何三道。

    “嗯，那就依你所言。”夏花道。

    “不过今晚，我当心……。”何三看了一眼外面，凑近夏花耳旁低语了几句。

    夏花随即明白，大户人家在新婚之夜，都会派婆子偷听，等着向主人禀报事成与否，还会讨一个厚厚的封红。

    “嗯，索性这会儿子也无睡意，不如咱们秉烛夜话，有些事，我想告诉何大哥。”夏花道。

    “好，我去更衣就来。”何三道。

    不多久，何三便出来了，他走向床边，将满床的桂圆莲子等物收起来，而后道：“大冬天的，你进被窝捂着。”说着又支起了一个靠枕。

    夏花略一思索，便钻进被窝，靠着枕头。

    何三走向桌边，吃了一口茶。

    “何大哥，要不你也上来，坐那头，反正挺宽的。”夏花道。

    半晌，没等来何三回话，夏花脸有些发烫，他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也好，这样说话，不费力。”何三走了过来。

    夏花往里挪了挪，将另一床被子递给他。



第三百三十八章 认亲
    “其实，前些日子，我就想告诉何大哥的，碍于你我都忙，就耽搁了。”夏花顿了顿道：“几年前，我欢喜过一个人，在我及笈那年，他让我等他，只是等来的却是结束。”

    “就是才刚外面那人？”何三道。

    夏花点头。

    “他是都城中人？”何三道。

    “嗯，他出自大吴定国公府，说是太后娘娘给他指定了一门亲事。”夏花道。

    何三一怔，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难怪那人气势强大。

    两人沉默无言，各有所思。

    “我想我能明白你当时的感受，我与表妹本已定亲，只等我出海回来即刻完婚，可笑的是等待我的是她与别人成亲的消息。”何三道。

    “记得当时何大哥还问我，是否女子都是善变的？”夏花道。

    “那会儿子我本以为你会安慰我几句，你倒好，直接来了两个字。”何三道。

    两人相视而笑，红烛罗帐，盆里的炭火悠悠地然着，少男少女像老朋友一般叙着家常。

    “对了，何大哥，今儿对于弟弟的问题，你是怎么猜着的？”夏花道。

    提及此事，何三心有余悸。

    “你不知道，当时我头冒大汗，心下想着这小舅子太不懂事，幸而老五无意一句话提醒了我，脑子灵机一现，不禁想起来了那日，咱俩一块儿在添珠时，偶尔听你哼过，还好当时多问了你几句，因这首歌本身特别，故而印象深刻，竟回想着曲调勉强唱出了两句。”何三道。

    “何大哥喜欢这首歌吗？”夏花道。

    “嗯，喜欢，你教我唱好不好？”何三道。

    这里的秋天开始变得寒冷孤独了忙碌的人……

    夏花唱一句，何三跟着唱一句，他对乐曲颇为天赋，几乎一遍就过。

    后来在一个慌张的夜晚我找见了憔悴的人

    我想你一定……，不知为何，唱到此处时，夏花下意识变了歌词，“我想你一定，会结婚的，岁月啊就这样吧。”

    ……

    唱着唱着，夏花有了倦意，迷迷糊糊睡着了。何三轻扶她睡下，盖好了被子，而后在另一头歇下。

    翌日，夏花醒来时，四处一望，见何三坐于桌前，似在看书，向窗外看去，已经大亮，糟糕，头一日拜见公婆竟迟到了。

    何三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道：“别急，我已向父亲母亲带话，我身子不适，晚些再到，我让小慧进来服侍你梳洗。”

    很快，小慧、草莓、桑葚、菠萝全都进来了。

    “姑娘，你脸蛋儿怎么这般红？”小慧道。

    夏花伸手摸了摸，道：“大概是昨儿炭火燃了一夜吧。”

    “你们快些，时辰都晚了。”夏花道。

    小慧几个各行其是，叠被的叠被，穿衣的穿衣……，没多久，夏花已装扮完成。

    “少爷，饭菜好了。”杏雨道。

    “放着吧。”何三道。

    “婢子服侍少爷用饭。”杏雨道。

    夏花身旁的小慧嘴角一撇。

    “不用，你跟小慧几个都下去用饭吧。”何三道。

    “走吧，杏雨。”小慧道。

    杏雨掩住失落，逐退了出去。

    何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夏花碗里，“吃吧。”

    “多谢何大哥，你也吃。”夏花道。

    “日后咱们朝夕相处，别这般客气。”何三道。

    夏花嗯了一声，开始用饭。

    一刻钟后，两人吃好了，丫鬟随即将饭菜撤下。

    夏花让小慧和草莓跟着，桑葚和菠萝留下熟悉夕拾苑。

    何府于夏花来说，相对熟悉，毕竟她来过多次，不过这条路她从未走过，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无论如何回想，确信是没有来过的。

    “阿花，家中长辈先时跟你说了大致，或许今儿还会有族人。”何三道。

    夏花一听，看向小慧。

    “姑娘放心，封红和礼物都多备了些的。”小慧道。

    夏花心下满意，这丫头做事越发稳妥周到，省了她好些事情。

    “阿花，昨儿撒喜钱，身上还剩了些银裸子。”何三说着似变戏法般从宽大的袖子掏出一大堆，递给了夏花。

    小慧忙上前接过，笑眯眯谢过何三。

    夏花侧头瞟了一眼身边的人儿，其实他挺好看的，怎么以前就没察觉呢。

    何三目不斜视，只是嘴角微漾。

    “前面就是世安苑，祖母和几个妹妹你都是见过的。”何三道。

    “嗯，我本来不大紧张，你这一说，反倒不安起来。”夏花道。

    “啊？”何三别扭地摸了摸鼻头，无意间向旁侧一瞥，见其似有笑意，方知被夏花打趣。

    而后，两人一路无话。

    “老爷，夫人，三少爷，三少奶奶过来了。”小厮来报。

    “快请。”老太爷道。

    夏花微低着头，跟在何三身侧，她进门时飞速扫了一眼，满屋子全是人，不是站着就是坐着。

    “孙儿，孙媳给祖父祖母请安。”两人将茶献上。

    老两口吃了一口茶，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递上了封红。

    夏花一捏，哟，真厚，随即呈上了她的护膝。

    “花丫头，这是什么？”老太太道。

    “这是护膝和颈枕，阿花不知祖父祖母是否戴的惯，若是好戴，我再给二老做。”夏花道。

    “戴的惯，戴得惯。”老太爷忙道。

    众人一惊，平常老太爷一向威严，不苟言笑，惜字如金，哪会像今儿这般慈祥亲切。

    “呵呵，祖父，阿花还会做护腕，护踝呢。”夏花道。

    “好，好，好，祖父等着。”老太爷笑道。

    随后，两人有来到老太爷左侧的何二爷夫妇面前，敬茶。

    “起来吧，夏氏，早日为何家开枝散叶。”何二太太道。

    夏花面色不变，嗯了一声，何三虚扶了她一把。

    何二太太眼神一闪，即刻恢复如常。

    何二爷瞧着夏花给的见面礼，颇为满意，这儿媳妇儿倒是用了心，竟知晓他一向喜好搜罗砚台，手中这一方一看就是珍宝。

    何二太太并无多少喜色，夏花也未在意，或许天下的婆婆见儿媳妇都不顺眼吧。

    而后，夏花跟着何三一一见过各房长辈，除了三房面上有些欢喜，余下都神色淡淡。

    最后的是平辈相互见礼，夏花给两位嫂子和三个姑娘备的是两身衣裳，几人见是宫缎，一脸笑意。

    “三嫂，不知你给弟弟备的是什么？”何五道。

    夏花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何五，何五诧异，打开一看，躺着一把短刀，晨光照射过来，散发出银白的光泽，他伸手一握，裂开嘴笑了。

    “知我者，三嫂也，弟弟谢过。”何五恭敬作揖道。

    “老三媳妇儿虽说一番好意，到底刀枪无眼。”四太太道。

    “母亲，孩儿平常最喜这些。”何五道。

    “好了，烨哥儿和阿花也累了，回去歇着吧，午饭就自个儿用了吧。”老太太道。

    “是，祖母。”何三和夏花向众人行礼后，退了出去。

    出了世安苑，何三忙道：“阿花，四婶嘴是碎了些，并无坏心，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晓得。”夏花道。

    “母亲的话你也不必在意。”何三道。

    “嗯，知道了。”夏花道。

    “今儿还是头一回见祖父这般高兴。”何三道。

    “祖父倒是个可爱的老头儿。”夏花道。

    “啊？可爱？祖父要是听了你这话儿，不知何种表情？”何三颇为好奇。

    “还不跪下，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诽议长辈。”夏花一本正经道。

    何三一愣，随即道：“不敢了，不敢了，祖父饶了孙儿这一回吧。”说着欲要跪下。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夕拾苑
    “烨哥儿，你这是做什么？”身后后传来二太太明显夹杂怒气的声音，随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母亲，我与阿花闹着玩呢。”何三道。

    “烨哥儿，凡事都要有度，府里上下，主子仆人满园都是，瞧见了成何体统。”二太太看似数落何三，眼睛却一直盯着夏花，夏花微低着头，不知眼中颜色，不过看起来倒像是一副聆听长辈训斥的模样。

    “母亲说得是，才刚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何三道。

    “嗯，母亲知晓你行事一向稳妥，寒冬腊月的，早些回房歇着吧。”二太太转身离去。

    “母亲慢走。”何三道。

    “好险。”两人不约而同道。

    约莫一刻来钟，两人回了夕拾苑。

    “今儿累了一上午，你先去歪一会儿子。”何三道。

    “呵呵，我的确有些犯困。”夏花道。

    小慧服侍夏花歇下后，悄悄退了出来。

    何三便去了次间，随意躺下，或许是昨晚一夜未眠，倒下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两人睡得颇沉，午饭时刻也没有转醒的迹象。

    小慧远远瞧见，杏雨过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小丫头端着饭菜。

    “杏雨妹妹，少奶奶和姑爷累了几日，让他们多歇会儿子吧。”小慧道。

    “饭菜若是凉了是小事，少奶奶才过门两日，若是因歇息误了时辰，传出去可不大好听。”杏雨道。

    小慧面露尴尬，只听身后传来何三的声音，“小慧，你家姑娘的头饰乱了，你快进去帮她梳妆，杏雨摆饭吧。”

    “是，姑爷。”小慧欢快地进了正室，见夏花还未起来，忙上前服侍。

    “姑娘，才刚我一时不察，说错了话，连带了姑娘。”小慧愁眉苦脸。

    “我都听见了，无事，原本你也是为了让我多歇息一会儿子，不过何府毕竟与夏府不同，咱们又新来咋到，你多留一个心眼儿，让草莓几个也警醒些。”夏花缓缓道。

    “是，姑娘，我记住了。”小慧道。

    晌午饭后，何三将夕拾苑的管事，丫鬟、小厮的情况给夏花仔细说了，并吩咐赖管事一干人拜见了夏花。

    不到一刻钟，丫鬟婆子就到了前厅。

    “赖管事，都到齐了吗？”何三道。

    “少爷，都齐了。”赖管事道。

    “你们都是府老人，规矩都知晓，我就不多说了，日后夕拾苑的事儿都由三少奶奶打理，不必回我。”何三道。

    众人听闻，面色淡淡，上前向夏花行礼。

    夕拾苑的人在何府不算多，一个二等管事，两个粗使婆子，两个二等丫鬟，两个三等小丫鬟，两个小厮，还有两个何三亲生母亲的陪房，也算奶娘，如今不大管事，单独住苑里西边，今儿并未前来。

    何三说以前就他一个人，身边常年就两个小厮，余下他只是面熟，有的连名字也叫不出。

    “阿花，你看苑里是否需要新进些人？”何三道。

    “不必，暂且这样。”夏花道。

    “好，那我回房了。”何三道。

    夏花欲起身相送，何三示意不必，逐罢。

    众人见此一幕，各有所思。

    “我刚来，也没什么要说的，夕拾苑好不好，日后要靠各位共同使劲，你们手中的活儿还是按照先时的来吧。若是没什么事，都下去吧。”夏花道。

    “是，少奶奶。”众人陆续散去，只剩下杏雨未走。

    “杏雨，你有事？”夏花道。

    杏雨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

    赖管事并未走远，眼神一闪，大步走了过来。

    “杏雨，少奶奶事忙，你快去做事吧。”

    “杏雨，正巧，我有个花样烦你帮我描下。”沁雪向夏花行礼后，拉着她走了。

    “少奶奶，有事只管吩咐，我先下去做事了。“赖管事道。

    夏花嗯了一声。

    “姑娘，杏雨怎么回事，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小慧道。

    “我也不明白，你多注意点儿。”夏花道。

    那厢，杏雨被沁雪拉着走了一段路后，挣脱开来。

    “你干嘛拦着我？”

    “我不拦着你，你今儿有好果子吃，你也太沉不住气了。”沁雪道。

    “你沉得住气，就能被少爷收房了？”杏雨道。

    “你做什么这么大声，如今少爷少奶奶正直新婚，你凑上去不是自讨苦吃吗？”沁雪道。

    “姐姐说的我都知晓，三年前，太太就将咱俩放在少爷屋里了，府上谁人不知。以前好歹能服侍少爷用饭，如今这也不需要了。现下的少奶奶，又不知怎个脾性，若不趁早禀明，日后说不定就随意配给了小厮，那时候哭的地方儿都没有。”杏雨道。

    “禀明？你如何禀明？你莫非还直说你是太太给的，这事儿，得仔细琢磨。”沁雪道。

    “我找太太去？”杏雨道。

    “等等吧。”沁雪道。

    杏雨拉长脸，呆呆地坐着。

    这厢，夏花闲来无事，也无睡意，便去了库房。

    小慧正和赖管事清点嫁妆，一一对照，见夏花来了，忙行礼。“无事，你们忙，我自个儿随意瞅瞅。”夏花来到何三的添妆前，瞧着箱笼着的标记，他送来时，她并未仔细看，只是大致看了看里面的物件儿，这会儿子看来，还真是有点意思，这标记一看就是出自宫里，不过和陛下御赐的又不一样，算了，如此伤脑筋的事儿还是直接问他吧。

    夏花回房时，何三不在，草莓说去书房了。她便歪着，清理思路。这几日，她晕乎乎的，总觉不真实，她怎么就已为人妻。可是看着眼前红彤彤一片，又是如此清晰。

    “少爷，今晚摆饭在何处。”杏雨见何三出了书房，忙上前道。

    “就在屋里吧。”何三道。

    “是。”杏雨垂下眼帘，掩下失落。

    “还有事？”何三见她迟迟未走。

    “没，少爷，婢子下去了。”杏雨道。

    何三转身往屋里去了。

    “草莓，少奶奶回来没有？”何三道。

    “少爷，少奶奶在屋里呢。”草莓道。

    何三推门而入，见夏花歪着，以为她睡着了，将脚步放得很轻很轻。

    “何大哥，你回来了。”夏花起身道。

    “吵醒你了？”何三道。

    “我就没睡，想着事情，一时没注意。”夏花说着斟了一杯茶给何三。

    “想啥呢？”何三随口一问。

    “我怎么就成亲了呢。”夏花道。

    何三一愣，听她语气并无悔意，也没怨气，似乎只是有感而发。

    “呵呵，我这两天偶尔也有相同的感触。”何三道。

    “真的？原来咱俩都一样。对了，何大哥，问你件事儿，你送的添妆，箱笼上的标记是出自宫里吗？”夏花道。

    “不错，你一定好奇为何与陛下御赐你的不同？”何三道。

    夏花用力点头。

    “一个是乾祖，一个乾宗自然不一样。”何三道。

    “哦？你是说那些是当今陛下的父亲在位时所赐的？”夏花道。

    “外面的箱笼是，里面的物件儿不是。”何三道。

    夏花一听，便对得上，至于里面是谁置办的，她就没必要多问，反正现下都是她的了。

    “没有什么问的了？”何三道。

    “暂时没了。”夏花笑道。

    “哦。”何三有些低落。

    “何大哥，商量件事呗？”夏花道。

    “你说。”何三道。

    “我看苑里空的房间不少，我想收拾一间出来用作书房，你意下如何？”夏花道。

    “不妥，这样太打眼儿了，你看这样可好？现下书房里间还空着，虽说不够大，不过放你的书足够，你若同意，我即刻吩咐下去。”何三道。



第三百四十章 回门
    “这样你会不会不方便？”夏花道。

    “没什么不方便，你在里间，我在外面。”何三道。

    “那就有劳何大哥了。”夏花道。

    何三摆手。

    “对了，这是房契，是我娘出嫁时陪嫁的两个铺子，后来我用铺子挣的钱又开了两个铺子，买了一个田庄。”何三道。

    “何大哥，这些还是你先收着，日后再说吧。”夏花道。

    “那好吧。”何三道。

    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微妙，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幸而外面丫鬟来报用饭了。

    用过晚饭，二太太那边来人传话让何三过去一趟，说明儿回门的事。

    夏花一想到即将见到家人，心情止不住的愉悦。

    何三很快回来了，让她早些歇息，自个儿去了次间。

    翌日，一大早，曹氏就亲自到了门口等着，近辰时三刻，总算见到了向夏府驶来的马车。

    夏花下车时见曹氏等在门口，连走带跑到了她跟前，何三大步跟着。

    “娘，这么冷的天，咱们快进去。”夏花道。

    何三向曹氏行礼后，在母女俩后面走着。

    “家里的亲戚都在厅堂等着。”曹氏道。

    “娘，三房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吧？”夏花道。

    “没有，说是明儿就走。”曹氏道。

    母女说着就到了厅堂，何三和夏花见过诸位长辈后，夏花和曹氏回了曦苑。

    众人随意问了几句，夏志安便带着何三四处走走。

    “我瞧女婿，定是待你好的。”曹氏道。

    “还行。”夏花道。

    “你呀，姻缘是错不了的，若你拂了震烨的一片心意，后悔就来不及了。”曹氏道。

    “啊？娘干嘛一直向着他？我待他也算过得去。”夏花道。

    “是吗？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曹氏道。

    “太太，姑娘，两位老太太来了。”门外传来草莓的声音。

    曹氏和夏花随即起身，曹氏扶着姜氏，夏花扶着庞氏，坐下。

    “奶奶和外婆是商量好了的吧。”夏花道。

    “你这丫头，看似挺明白的。”姜氏顿了顿，微微叹气，“阿花，这里并没有外人，都是嫡亲的几个人，奶奶也不含糊，你呀，不要一时糊涂，误了事，奶奶知晓你与平常女子不同，但无论怎样，你到底是女子，这天下女子的幸福，未出嫁前是娘家给的，出嫁就是夫家给的，而夫家最要紧的那个人便是你的夫君，你明白吗？”

    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似今儿大伙儿都向着何三一样。

    “阿花，亲家母是想抱重孙子了，外婆心下也是想的。”庞氏说的更为直白。

    夏花愣了几秒，不会吧，她们不会是指的那事儿，虽说以前她听过，不过是当奇闻，还真有这么悬乎？

    曹氏已经明白姜氏和庞氏所指，三人看向夏花，见其一脸疑惑，这丫头平常聪慧，怎么就转不过弯呢。

    “呵呵，这不才嫁过去三天嘛。”夏花道。

    “好吧，你本聪慧，最不让人忧心，如今看来，到不尽然，奶奶也没有什么可嘱咐了，你要记住，一切顺势而为。”姜氏道。

    庞氏说的大致和姜氏一样，又寒暄了几句，出了曦苑，留下曹氏母女。

    “阿花，你到底听懂没有？”曹氏道。

    “好像听懂了。”夏花道。

    “你呀，你奶奶和你外婆能看出来，保不住何府也有看出来了，当心有人钻了空子。”曹氏道。

    “娘，我知晓了。”夏花道。

    晌午饭后，略一停留，何三夫妇起身回了何府。

    夏花看上去有些恹恹的，她认真想了想姜氏庞氏曹氏的话，只是她骨子里并不是这里的人，于她看来，那种事，是要两情相悦的，现下她和何三，谁也不喜欢谁，倘若将就，两人都会不甘，何苦呢。

    “姑娘，太太身边的兰月姐姐来了。”小慧道。

    “快请进来。”夏花道。

    “婢子见过三少奶奶，二太太请您过去一趟。”兰月道。

    “什么时候？”夏花道。

    “如若三少奶奶没有着急的事儿，就这会儿子。”兰月道。

    “那走吧。”夏花道。

    小慧跟着。

    近一刻钟，到了棠溪苑。

    “阿花给母亲请安。”夏花福了福。

    “来了，坐吧，外面怪冷的，怎么不拿个暖炉，你身边的人也太不经心了，若是没有可用的人，母亲给你指派两个。”二太太道。

    小慧忙欲跪下，夏花伸手一拦，道：“母亲，他们自然备了的，是我自个儿不习惯走路时用，夕拾苑就我和夫君两个，事儿也不多，况我身边已有四个丫鬟，倒不必格外添加人手，若是日后需要，我定厚着脸皮向您讨要。”

    二太太嘴角一扯，话倒是说的漂亮，她就想不通了，一个乡下丫头这通身的气派是怎么回事。

    “行吧，今儿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是和你叙会儿子话。咱们三房人口单薄，就烨哥儿一个儿子，如今你来了，倒是添了几分喜气。我并不是那苛责的婆婆，晨昏定省这些，每月捡着四天来就是了。平常无事，多来棠溪苑来坐坐。”二太太和颜悦色，似拉着家长。

    夏花见此，反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毕竟面前的人与别人不同，她是何三的母亲，虽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是，母亲。”夏花恭敬道。

    “嗯，吃茶吧，这是今年咱们茶园的新茶，你尝尝。”二太太道。

    “多谢母亲。”夏花随即吃了一口。

    “怎么样？”二太太道。

    “口味醇厚，香气高长。”夏花道。

    二太太眼里闪过惊讶，倒是小看了她。

    “要是你喜欢喝，我这里还有，你拿一包去。”二太太道。

    “多谢母亲。”夏花道。

    “嗯，对了，夕拾苑的管事丫鬟你都见过了吧？”二太太道。

    “昨儿见的。”夏花道。

    “她们中的杏雨和沁雪两个丫头原是我屋里的，你没进门前，烨哥儿身边就两个小厮，冷了热了，难免不如姑娘家想得周到，便将二人给了烨哥儿，这些年倒是将烨哥儿服侍得体贴周到…..”一语未了，外面传话说三少爷来了。

    “震烨给母亲请安。”何三大步向前。

    “哟，你这是接你媳妇儿来了？我正与阿花说着体几话呢，你一进来，倒是忘记说到哪里了。”二太太满是笑意。

    夏花嘴角一撇，微低着头，自顾自的吃茶。

    “母亲就别取笑我了。”何三道。

    “行了，回去吧，也到了吃饭的时辰，我就不留你们了，免得我这个老婆子碍眼。”二太太道。

    何三呵呵笑着，和夏花行礼后，退了出去。

    出了棠溪苑，夏花深呼吸了一下，只觉外面的空气香甜无比。

    “母亲为难你了？”何三道。

    “不算吧，其实我和母亲并未说上几句话你就来了。”夏花道。

    “哦，我来的不是时候？”何三道。

    “非也，正是时候，不过要是日后母亲再次提及，我不知晓如何回话呢。”夏花道。

    “什么，说来听听。”何三道。

    “回去再说吧。”夏花道。

    暮色降临，寒风拂过，夏花不禁打了啰嗦，何三正欲解下披风，见她已经小跑起来，他忙追上去，两人小跑着回了苑里，一进门，暖气袭来，草莓忙递上汤婆子。

    “日后出去带着暖炉，大冬天的伤风了不易大好。”何三道。

    “你又来了，今儿才因这事儿被母亲说了呢。”夏花道。

    “哦？母亲也是关心你。”何三道。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不必
    “是呢，说我身边的人服侍不周，要指派两个。”夏花并未注意她语气夹杂的一丝抱怨，当然还有微不可察的亲昵。

    何三眉头一挑，“最后怎么了？”

    “自然暂且就这样，我身边都有四个贴身丫鬟了，再说，我一向认生，忽地多了两个人，我可不习惯。”夏花道。

    “是吗？你认生？草莓几个也没跟你多久吧？”何三玩笑道。

    “何震烨。”夏花不禁提高了音贝，连名带姓。

    “是，是，小生错了，县主认生，认生。”何三不住作揖。

    门口的小慧捂着嘴笑，见杏雨过来，瞬间收住，“杏雨妹妹是来传饭的吧，这些粗活，日后说一声便是，怎么劳你亲自前来。”

    杏雨拉长着脸，“每人都有每人的活儿，苑里有苑里的规矩，这原本是杏雨分内之事，怎可假手于人。”

    “杏雨妹妹可真是守规矩。”小慧道。

    吱呀一声，门开了。

    用过晚饭，外面天冷，两人未去消食，径直回了屋里。

    “对了，你那会儿子在棠溪苑外面不是说有事说给我听吗？”何三道。

    “那会儿子打岔，给忘记了。母亲说的是关于杏雨和沁雪的事儿，说她两个服侍你体贴周到……，也不知母亲言下之意，你就来了。”

    何三微愣，“杏雨平常就是传饭，偶尔她会留下来布菜，沁雪，我倒真没什么印象，只是脸熟罢了。要说贴身服侍的，就何书，何画两个小厮。母亲的意思是要给她俩长月钱吗？”

    夏花噗呲一声，将茶水喷了何三一身，手忙脚乱，上前帮他擦拭。

    “对不住，何大哥。”夏花笑道。

    “还笑？有那么好笑？”何三道。

    “咳咳，不笑了，咱俩说正事吧。或许是我想多了，不过我还是得问问你的意思，倘若真是那样，我心下也有底。母亲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我大胆猜测，她应当是想让你将两个丫鬟收房。”夏花道。

    何三诧异，不过并未质疑，这事儿在府里并不少见。

    “不必。对了，书房已经收拾出来，明儿就可以将书搬进去了。”

    “真的？这么快，那太好了，多谢。”夏花道。

    “嗯，歇息着吧。”何三起身去了次间。

    “明儿见。”夏花道。

    翌日，夏花用过早饭，带着小慧几个跟着何三去了书房，她颇为吃惊，满屋子的书，四周悬挂的多是大家的书画，墙上还有一只箫，案上还放着一把琴，一看就是风雅之士。

    “何大哥，这些书我能看吗？”夏花道。

    “当然，不过作为交换，我也要看你的。”何三道。

    “我的？呵呵，随便看，随便看，只是何大哥不要取笑才是，我的都是杂书。”夏花道。

    “嗯，走吧，进去瞅瞅，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何三道。

    两人随即进了里间，屋子不大，放她的书自然够了，对门的书案上放着笔墨纸砚，靠近墙角有一个小方几，上面放着一个花瓶，插着两三只红梅，朵朵如火，她凑上去，闻了闻，真香。

    “何大哥喜欢梅花？”夏花道。

    “大多的花儿我都喜欢，比如，梅花，荷花，芙蓉花，牡丹，还有。”说到此处何三明显一顿。

    “还有有什么？”夏花道。

    “百合花。”何三道。

    “是呢，纯洁高雅。”夏花道。

    两人一来一往，小慧几个已将书摆放好了。

    “少爷，文公子来了。”何书来报。

    “阿花，我去去就来。”何三道。

    “不急，你俩慢慢谈。”夏花说着，往书柜走去。

    那厢，文五见何三姗姗来迟，有些不满，“哟，你小子有了美娇娘，倒是将咱们这些昔日好友丢到墙角边了。”

    “怎会，成亲的事儿多着呢，日后你就知晓了。”何三道。

    文五冷哼一声，不过是成个亲嘛，一副你们不懂的模样给谁看呢。

    “走，咱们去厅堂吃茶。”何三道。

    “阿花呢，你让她出来我见见。”文五道。

    “这会儿子她在忙呢，等会儿吧。”何三道。

    文五狐疑地扫了他一眼。

    “你不信，不信阿花来了你问就是。”何三道。

    “好了，说正经的，你是不是成了亲，就不出来了？大伙儿都派我来问你呢。”文五道。

    “怎会，只是过些时日罢了。”何三道。

    “是，是，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新婚燕尔，对，对，新婚燕尔。”文五说的格外用力。

    “我不跟你说，日后你自会知晓。”何三道。

    两人又掰扯了几句，何三便让何书去请夏花。

    没多久，夏花就来了，她和往常一样，熟稔地与文五相互见礼，只是文五颇为感叹，昔日的小姑娘已梳了妇人头，不过并不减她的美丽，仔细一瞧，比姑娘多了一份气韵。

    两人留文五用了午饭，何三起身相送。

    夏花回房眯了会儿子，下晌，何曼薇三姐妹相约而来。

    “阿花姐姐，哦，你瞧这嘴，该打，该打，三嫂，我可是前些天就要过来，被五姐劝住了，说不能打扰你和三哥，好容易等到现下。”何曼薇道。

    “日后还请几个妹妹多来夕拾苑坐坐。”夏花道。

    “咱们还是和先时一样顽笑？”何曼薇道。

    “当然，咱们现在不是更亲了吗？”夏花道。

    何曼薇嘻嘻笑。

    “苑里梅花开了，咱们去逛逛吧。”

    “这个主意好，三嫂你说呢。”何彩薇道。

    “嗯呐，走吧。”夏花道。

    小慧忙将暖炉递给夏花，夏花想起上回的事儿，便接了，尽管她一点儿也不习惯。

    小慧和几个丫鬟走在后面，她性子活波，不多久与几人有说有笑。

    夏花见何彩薇几次叹气，眉间愁色太过明显，不免问道：“五妹有心事？”

    “没，没有，不过风吹过来，有些冷。”何彩薇道。

    “还真有点冷，咱们出来有一阵子了，还是回去吧。”何蝶薇道。

    何曼薇觉着扫兴，不过不敢执意坚持，因为的确风大。四人便各自回苑了。

    “小慧，遇上什么好事了？给我说说。”夏花道。

    “姑娘，才刚，我与痴柳几个叙了会儿子，她们倒是说了好些。我听她们言语之间，貌似二太太性子并不容易相处，只要话到了二太太那里，她们都支支吾吾，绕开了。哦，还有，五姑娘好像有人家看上了.......。”小慧绘声绘色，唧唧喳喳。

    如此说来，何彩薇的举动就说得过去了。

    “这会儿子，你就晓得这么多，倒是能耐。”夏花道。

    “呵呵，那还不是因为跟着姑娘身边，皮毛总是学了一点儿。”小慧道。

    “哟，这小嘴越发甜了。对了，昨儿二太太给的茶，你几个分着吃了吧，你知晓我睡眠浅，一向不喜吃茶。”夏花道。

    “多谢姑娘。”小慧道。

    “对了，明儿你早些叫醒我，我去给老太太请安。”夏花道。小慧应诺。

    翌日清晨，小慧进屋时，察觉只有夏花一人，莫非姑爷这么早就出去了？夏花看出了小慧的疑惑，略一踌躇，道：“小慧，姑爷他住次间。

    小慧大惊，捂住嘴巴，“姑娘是说，你与姑爷没有住一起？”

    “嗯，这府里只有你晓得，万不可对任何人提及，草莓三个也不行，若是走漏风声，咱们在这里估计举步维艰。”夏花肃道。

    “我省得。”小慧道。

    “好了，梳妆吧。”夏花道。

    打扮妥当后，何三从次间走出。

    “阿花，今儿李公子生辰，晌午就不回来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后院日常
    “知道了。这会儿子我要去给祖母请安，你自个儿吃。”夏花道。

    “祖母让你去的？”何三道。

    “没有，我进门也有几日了，还未去祖母那里。”夏花道。

    何三点头。

    夏花来到世安苑时，老太太才刚起来，见夏花来了，一脸笑意。

    “快过来，暖暖，咱们家自婆婆起就没那么多规矩，你只需好好与烨哥儿好好过日子，早日让我抱重孙子。”

    夏花赧然，微低头，旁人看来以为是害羞了。

    很快，丫鬟将饭菜摆好。

    夏花欲起身布菜，被老太太拦下了，“坐下，跟我一块儿吃吧。”

    夏花道谢后依言坐下，吃了两碗米粥，老太太见她吃得香，比往常又添了小半碗。

    屋内丫鬟婆子一干人见此不免多看了夏花几眼。

    饭毕，夏花陪老太太叙了会儿子，方才回苑补觉。

    那厢，棠溪苑内，哐当，清脆刺耳的声音忽的响起，茶杯碎了一地，丫鬟忙蹲身拾碎片。桌旁的二太太脸色铁青，眼神盯着某处，一个乡下丫头，还是新妇，就不将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

    今儿，丫鬟来报夏花一早去了世安苑，用饭后径直回了夕拾苑，竟连顺道请安都没有。

    这厢，夏花迷迷糊糊中，被小慧叫醒，说大太太过来了。她忙起身去了厅堂。

    “阿花见过伯娘。”夏花福了福。

    “嗳，今儿伯娘来，是问问你这苑里有没有短什么，缺什么，若是有直管跟我说。”许氏道。

    “多谢伯娘，没有的。”夏花道。

    “那行，有了给我支一声就是，还有，现下你身边的四个丫鬟，你看怎样定份例？”许氏道。

    “我不知府里惯例，还请伯娘告知。”夏花道。

    许氏一笑，道：“怪我，竟忘了这茬。府里老太太屋里的丫鬟婆子不在此列，太太一辈，四个大丫鬟，六个二等丫鬟，小丫鬟不定数。少奶奶一辈，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六个小丫鬟.....。”

    夏花扶额，这般派头堪比红楼中的贾家了，不同的是何府是富裕之家，更看重多子多幅，嫡庶之分没有官宦世家那么明显。

    许氏并未从夏花眼里看出惊讶，暗道奇怪。

    “伯娘，你看这样可行？小慧定一等丫鬟，余下的三个都定二等。”夏花道。

    “行，当然行，你苑里还空着好些呢。伯娘还有事，就不多留，你空了到我那里坐坐。”许氏道。

    夏花起身相送，一直到苑外，方才转身，随即叫了小慧几个进屋。

    “今儿大太太来是说你几个的份例，小慧定的是一等，草莓、桑葚，菠萝都是二等。”夏花道。

    四人一听，无不欢喜，小慧跟着姑娘好些年头，拿一等份例情理之中，草莓几个来的时日不久，短短几月，能定二等，实在意外，况沁雪和杏雨也才二等。自此，几人更加用心。

    翌日，夏花一大早起来，去了棠溪苑，被守门丫鬟告知，二太太昨儿身子不适，三更天方才歇下。

    “哦，那我改日再向母亲请安。”夏花说完转身离开。

    丫鬟诧异，这就走了？忙进屋禀报。

    “什么？走了？她就没说在外等等？”二太太怒道。

    “没有，少奶奶听完后，面上淡淡的。”丫鬟道。

    二太太冷哼，她这是太宽松了，哪个大户人家婆婆不给媳妇立规矩的？

    一旁的曾妈妈似看出了二太太的心思，忙道：“太太，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府里老太太从未向儿媳妇儿立规矩，无论嫡庶。况她身上还上还顶着二品县主。”

    “县主？那不过是面上好看，她还敢在我面前摆县主款？依妈妈所言，应当如何？”二太太道。

    “依老奴的意思，必将抓了她的错处。只是现下三房就少爷一个哥儿，万不可让他和太太离心。”曾妈妈道。

    “妈妈所言极是，这些年多亏你在我身边。”二太太笑道。

    曾妈妈面上有光，又陪笑着与二太太嘀咕了一阵。

    那厢，小慧颇为不满，二太太分明就是故意的，即使才歇下，也可以请姑娘进屋等等，哪有凉着的理。

    “还气呢？”夏花道。

    “姑娘，二太太为何总是看咱们不顺眼？”小慧道。

    “我也不知晓，看看吧，来日方长。”夏花道。

    一语未了，只听身后传来“前面是阿花吗？”

    夏花转身，见是三太太，笑道：“三婶早。”

    “你这是去给二嫂请安回来吧，难为你了，这大冬天的。”三太太道。

    夏花一笑，“三婶，前面就是夕拾苑，去里面坐坐。”

    三太太眼神一闪，说不了，这会儿子还有事，改日再来。

    “姑娘，当日认亲，似乎只有三太太待你颇为热络。会不会因为三房和二房都出自老太太那里？”小慧道。

    “或许吧，不过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咱们新到，又不管家，倒是犯不着去打探内里情形，过些时日，你闲时，到处看看，了解一些也不是坏事。”夏花道。

    小慧应诺。

    夏花回来时，何三正欲用饭，见她走过来，要和自己一块儿，不禁诧异，母亲竟未留饭？

    夏花见何三欲言又止，道：“棠溪苑的丫鬟说母亲身子不适，三更天方才歇下，不便扰了母亲，改日再去请安。”

    “哦，那咱俩饭后去瞧瞧母亲。”何三道。

    夏花点头。

    那厢，棠溪苑：

    “太太，少爷和少奶奶来了。”石钏道。

    二太太当即起身，兰月服侍着躺下，一副恹恹的模样。

    何三进来瞧见二太太精神不大好，说话有气无力，关切道：“母亲这是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大夫看过没有？”

    “看了也无用，总归那几味药，我都能念出来。对了，今儿清早，我迷迷糊糊似听到阿花的声音了。”二太太道。

    “是呢，阿花原本想着给母亲请安。”夏花上前道。

    “你这性子，母亲不是说过，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大冷的天，若是因为这伤风，烨哥儿岂不心疼。”二太太道。

    夏花微低，并不言语。

    “好了，你俩回去吧，我这病不大紧，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二太太道。

    “母亲，若是明儿没有好转，还是让大夫来看看吧。”何三道。二太太嗯了一声。

    两人刚出棠溪苑，只听二太太道：“曾妈妈，你看到没有，低眉顺眼，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儿，婆婆生病，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更别提侍疾。”

    “少奶奶毕竟出生乡下，会不会不懂大户人家这些规矩？”曾妈妈道。

    “哼，要是不懂，她怎么知晓去给婆婆请安？不过装作不知罢了。”二太太道。

    “如若这样，太太不必着急，今儿她所为少爷都看在眼里的。”曾妈妈道。

    “哎，我就忧心他这心偏向那丫头。上面也是，忽的过问起烨哥儿的亲事，不然娶了杨姑娘多好。”二太太道。

    “太太这话万不可在外面说。”曾妈妈道。

    “这我晓得，算了，我真有些头疼了，你先下去吧。”二太太道。

    这厢，何三和夏花出了苑子，见外面太阳高挂，便逛起了府上。

    “阿花，你先时在家，每日都做什么？”何三道。

    “那可有得忙了，不是在铺子就是在庄园，要么在绣庄，每日排得满满的，不过很充实。”夏花道。

    何三见她神采飞扬，道：“如今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小迷弟
    “现下还好，对了，何大哥，你能不能借我两个像何管事那样的人？”夏花道。

    “借？”何三道。

    “呵呵，你若是愿意给也可以的。”夏花道。

    “行，何管事是祖父苑里的，我去向祖父说说。”何三道。

    “我并非要何管事，只是打个比方。”夏花道。

    “明白了，这事儿交给我。”何三道。

    “多谢何大哥，你就不问我做什么？”夏花道。

    何三摸了摸鼻头，“呵呵，先时没去想这茬，那你要来做什么？”

    “我打算买两个田庄，日后有事做，也不会闲着了。”夏花道。

    “这主意好，银子不够，我那里还有。”何三道。

    夏花眉眼弯弯，甜甜一笑。

    冬日的阳光撒在身上格外暖和，两人闲庭信步，有说有笑，如同这万里晴空，何三见夏花鼻头上有了汗珠，便往回走去。

    下晌，何三去了世安苑，向老太太提及苑里增加管事一事。

    老太太听闻，瞧了他一眼，按理他应当去找许氏，不过既是求到了她跟前，估计有他的考量，也就爽快地答应了。

    何三喜不自禁，一声又一声祖母，老太太起了褶子的脸上布满了笑容。

    翌日一早，张管事和周管事到了夕拾苑。

    夏花不曾想来得这般快，甚是欢喜。两人先后向夏花行了礼。

    张管事看上去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微胖，圆脸，一双小眼睛似乎笑眯眯地。

    周管事就比较年轻了，估计不到二十出头，他老子在老太太身边做事，这个差事是他自个儿求的。

    “不知两位对府城近郊的田庄了解多少？”夏花道。

    “近邻的几个县城倒是都有，具体的多大，里面种什么，值多少钱，小的需要两日功夫打探。”张管事道。

    “行，不必急在两日，晚上几日，也不要紧。”夏花道。

    “是，小的告退。”张管事退了出去。

    夏花见周管事并未离去，似乎有话要说。

    “周管事，但说无妨。”夏花道。

    “少奶奶，先时，你做姑娘那会儿子，小的就听过您的事迹，心下佩服不已。做梦也不曾想有朝一日到了您这里做事，小的定当好好干。”周管事道。

    夏花挑眉，“我的事迹？外面还传我了？”

    “都说少奶奶比男子还强，且菩萨心肠，四千两无论放在哪家都不是小数字，可您一句话，说捐就捐了，就这份胸襟不说女子，就是男子也没有几个比的上。”周管事眼睛发亮，言语间的崇拜毫不掩饰。

    夏花瞧他如此，不曾想自个儿还有小迷弟，心下不免冒泡泡。

    “少奶奶，不怕您笑话，这份差事是小的在老太太跟前求来的。”周管事道。

    “哦，周管事，你今年多大了？”夏花道。

    周管事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毕恭毕敬地答道二十了。

    年轻轻轻就成了管事，看来他本身能力应当不错，说话又讨巧，或许此人可以培养。

    “嗯，我明白了，这两日你先跟着张管事吧。”夏花道。

    “是，小的告退。”周管事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子，何三进来见夏花眉宇间自带喜色，笑道：“何事如此开心？”

    “是有一桩，对了，你以前听过外面是如何传我的吗？”夏花道。

    “听过一些，说你周身的气派毫无乡下姑娘的影子，纷纷揣度你的身世，说你指不定是哪户大家小姐，打小走丢了，刚好被夏家找到，又或是夏家祖上本就是大家，只是后来没落了，但骨子里的气派还在，尤其是钧哥儿后来中了案首。”何三道。

    “就没有不好的？都是称赞声？”夏花道。

    “不好的？”何三摸了摸鼻头，“我倒是真忘记了。”

    夏花端起茶杯，水中倒映出她嘴角弯弯的弧度，微红的脸颊，忙用力吹散，复又放下。

    “怎么？茶水有些烫？”何三道。

    “没，何大哥，那你认为是哪种呢？”夏花道。

    “你说外面关于你的那些猜度？”何三道。

    夏花点头。

    “我没有想过，你就是你，和身世有什么关系呢？外面传言不过人们闲来无事随意打发日子的，估计这会儿子连他们自个儿说了什么也忘记了。”何三道。

    你就是你，夏花默念着这几字，莞尔而笑，何三一愣，他很少见到夏花这般模样。

    “对了，何大哥，周管事这人你知晓多少？”夏花道。

    “咳咳。”何三回神，“他爹在祖父身边做事，他娘在祖母苑里，他自个儿是一个三等管事，好像是帮着祖母打理一个陪嫁的铺子。哦，对了，这两人的身契，祖母已经命人送来，你收着。”何三道。

    身世清白，且爹娘都在老爷老太太那边做事，倒是可用。

    “何大哥，我以后能放了他俩的身契吗？”夏花道。

    “按理，身契在你这里，是可以的，只是府上这样的先例不多，不过，你真要如此，我去祖母那里说。”何三道。

    “以后再说，我这会儿子就是问问。”夏花道。

    “嗯，先看看吧。”何三道。

    ……

    两日后，张周两位管事将打听的情况向夏花一一禀报，其实和原先她家最初买的庄子差不多，一百余亩要价一千两左右，地里种什么的都有，有瓜果蔬菜、小麦玉米、花生番薯等，至于赚利，这和耕种的东西有关，通常除去各种开支，赚利就三百两左右。

    “少奶奶，小的昨儿下晌和张管事分头去看了两处，一处在府城西边的达意县，连房舍共一百余亩，要价一千两，原先主人种的是瓜果蔬菜，专供他家府里，现下府上遇上急事，便打算去掉这块开支。另一处在府城东边的简样县，此处颇大，房舍占地不大，就二十亩，余下田地约三百亩，地里种的都是粮食，据说原本是府城一官宦人家太太的陪嫁，如今她家老爷接到朝廷调令，说是年后就要上任。这位太太自然要跟着去，因此正在处理家资，原本是三千五百两，小的看牙侩的意思当是还会便宜一些。”张管事道。

    夏花想着上面御赐的嫁妆，银子自然是够的，田庄听起来也还不错，张管事是府里的老人了，办事应当稳妥，她略一沉吟，道：“嗯，明儿我和你们一块儿看看，先去东边，如若时辰不晚再次西边，来不及，就分两天去看。两位管事先去安排吧。”

    “是，少奶奶。”两人应声退了出去。

    夏花回房仔细思索起来，先时，她并未深想，不过想着买两个田庄，有些资产，比银子放在那里贬值强。现下一处有三百亩，若是随意种些粮食，岂不浪费好的田地。只是，种什么好呢？

    何三进屋时，见她眉头紧蹙，忙道：“阿花，你这是遇上难事了？”

    “是呢，今儿两位管事来报，他们初步看中了两处田庄，有一处有三百亩，我正犯难田地种植什么好？”夏花道。

    “哦，是有些大。”何三低头沉思。

    “算了，不想了，明儿去看了再说。对了，何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找一身男装？”夏花道。

    “你穿？”何三道。

    “嗯呐，男装行走总是方便一些。”夏花道。

    “行，我去去就来。”何三道。

    夏花笑着谢过。

    果真，天快黑时，何三拿了一个大包袱，里面是两套男子的冬衣，她一试穿，竟还算合身。



第三百四十四章 生病
    “还行，暂且将就着穿吧。”何三道。

    “挺好的，只是袖口略大，不碍事。”夏花笑道。

    “嗯，明儿我无事，跟你们一块儿去瞅瞅。”何三道。

    “嗯呐。何大哥，那我先歇下了。”夏花道。

    何三点头，随即去了次间。

    天蒙蒙亮，夏花就醒了，清晰无比，索性起来。

    小慧进来时，见夏花换了男装，差点儿没认出。

    “好俊的姑娘。”

    “是吗？男子的头饰你能梳吧。”夏花道。

    “会的，男子简单许多，只需绾住就行。”小慧道。

    虽说如此，小慧头一回束男子发饰，竟花去了比平常还多的时间。

    “小慧，你备些男子四季的衣裳，依照咱俩的尺寸做。”夏花道。

    小慧一听，喜不自禁，“姑娘这是要带上我了？”

    “哪回少了你？不过今儿就算了，没有备你的衣裳。”夏花道。

    “是，姑娘。”小慧道。

    用过早饭，张管事来报马车已经备好，何三一行人出府前往简样县。

    何三见夏花今日装扮，不禁忆起了那年两人一同出海的情景。当时，小姑娘求到自己跟前，按理是不能答应的，可她坚定倔强的模样，他有一刻动摇。

    马车行驶不缓不急，夏花见对面的何三有些出神，道：“何大哥，想什么呢？”

    “哦，想起那年，咱俩一块儿出海，你也是这般装扮，只是今儿长开了，成了翩翩少年郎。”何三道。

    “我那时候不好看吗？”夏花道。

    “当时你稚气未脱，一团孩子气，自然也是好看的。”何三道。

    “呵呵，对了，何大哥，那会儿子你分明是不愿意带我的，怎么后来又同意了呢？”夏花道。

    “后来我的确有过动摇，然此等大事，你又是女子，一路舟车劳顿，出了意外，我实难担当，继而不得不将此事向府里禀明，便找到祖父，将这事儿说了，不曾想他轻描淡写地应承了，嘱咐我务必保你安危。”何三道。

    “难怪我认亲那日第一回见祖父就觉得他格外可爱，原来早在几年前他就帮了我一回。”夏花笑道。

    “可爱？府里上下恐只有你一人这般认为。”何三道。

    “啊？在他们眼里祖父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夏花忽然好奇起来。

    “威严，不苟言笑，通常祖父只要不说话，四周瞬间寂静无比，甚至连呼吸都很变得很轻很轻。”何三道。

    “那对你也是吗？”夏花道。

    “祖父对父亲那一辈甚为严苛，对孙子辈的倒还好。”何三道。

    两人一路随意闲聊，时而看看外面的风景，不知不觉，只听张管事说到了。

    “少爷，少奶奶，就是这里。”张管事道。

    “不是平地？”夏花道。

    “少奶奶，东边地势相对较高，坡地要多些。”张管事道。

    “三百亩全是坡地？”夏花道。

    “是，少奶奶。”张管事道。

    几人去高处看了看，房舍略扫了一眼，去县城用了垧午饭，启程回府。

    “不是平地有些失望？”何三道。

    “失望并没有，我只是琢磨究竟种什么？”夏花道。

    “是呀。”何三默念着“坡地，坡地……。”忽的将扇子一合，“有了。”

    “我也有了。”夏花笑道。

    “你先说。”何三道。

    “药材。”夏花道。

    何三一愣，继而一笑，“你怎么想到的？”

    前世夏花大学毕业的冬天，曾去过一个小镇上，那里风景优美，青山绿水，她在一户农家住了一个月。那户农家家中是做药材生意的，满屋都是药材味儿，叔叔说倘若轻微的伤寒，闻上一闻就好了。每逢赶集，他家就会雇一辆货车，前往几十里外的山沟买药材，那时正是玄参的收获的季节。冬季一过，来年春末，又开始收购丹参……

    “我曾经听咱们县城的大夫说过，草药多长于地势相对高的地儿。”夏花道。

    “不错，不但此处是坡地，就连东边的地势也比府城近郊的其他地方略高。”何三道。

    “嗯呐，何大哥，那你看种什么药材好呢？”夏花道。

    “我想想，咱们得种一年一熟的。”何三道。

    “何大哥，玄参和丹参都是一年一熟，你看行吗？”夏花道。

    “玄参？我倒是从未听过这样一味药材。它长什么样儿？”何三道。

    莫非这里没有玄参？

    “褐色，有粗有细，形状有些像小萝卜，切片，晾干即可，主治清热凉血，滋阴降火，解毒散结的，功同地黄。”夏花道。

    “你说的是元参？”何三道。

    “对，对，就是它。”夏花不禁庆幸，她还记得玄参的几个别名。

    “少爷，少奶奶，到了。”张管事道。

    何三下车后，伸手去扶夏花，被正出府的两个婆子见了，窃窃私语，“少爷怎么去扶一个公子？”

    “你小声些，当心惹祸上身。”

    “你是说少爷有那嗜好？”

    “走了，走了，太太还等着呢。”

    ……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进了何三和夏花的耳里。何三面色赧然，夏花捂嘴偷笑。后面的两位管事似乎什么也未听见，恭敬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到了夕拾苑，何三回了内室，夏花和两位管事去了厅堂。

    “少奶奶，这田庄还买吗？”张管事道。

    “买，价钱你问问还能不能少些，毕竟是坡地，谈妥后就将这桩事办了，明儿去西边，周管事跟着就行。”夏花道。

    “是，少奶奶。”两人退了出去。

    夏花正欲回房换身衣服，刚出房门，只听后面传来兰月的声音：“不知前面是哪位公子怎的也不通传，径直往少奶奶的内室去？

    夏花无奈叹气，转过身去。

    “啊？少奶奶，怎么，你怎么……。”兰月瞳孔逐渐放大，一副深受惊讶的模样。

    “不知兰月这会儿子来，有何事？”夏花道。

    “太太请少爷过去一趟。”兰月道。

    “走吧。”何三走了出来，“阿花，累了一日，快去歇着。”说着往棠溪苑走去。

    “小慧，小慧……。”夏花叫了几声没人应。

    “姑娘，小慧姐姐和草莓姐姐去府里别处了。”菠萝道。

    “哦，菠萝你来，帮我将发饰拆了，随意挽个鬓。”夏花道。

    “是，姑娘。”菠萝忙上前，望着铜镜中的人儿，道：“若是姑娘是位公子，不知有多少闺阁小姐喜欢呢？”

    “哟，这小嘴甜的。”夏花道。

    一语未了，外面传来杏雨的声音：“少奶奶，棠溪苑那边传话，少爷今晚在太太屋里用饭，让姑娘不用等了。”

    “晓得了，摆饭吧。”夏花道。

    “是，少奶奶。”杏雨低头，掩住了内心的喜悦。

    用过晚饭，夏花懒懒的，梳洗后，便枕着，翻起小人书。

    枕边的小人书越发多了，她也有些困了，可还不见何三回来。不知何时她迷迷糊糊中，听见声响，睁开眼睛见是何三，便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何三脚步一顿，走向床前，掖了掖被子，抬脚去了次间。

    翌日清晨，夏花醒来，见何三坐在桌前，道：“何大哥，早。”

    “早，阿花，昨儿母亲头疼的厉害，故而多坐了会儿子。”何三道。

    夏花听闻，忙叫小慧进来服侍穿衣梳洗，妥当后，跟着何三去了棠溪苑。

    二太太丫鬟来报，何三和夏花一道来了，心下冷哼。

    两人请安后，夏花便站在何三身侧，因帐幔放了下来，她并不能瞧见二太太神色，只是听其声音有些虚弱。

    “回去吧，我再眯会儿子。”二太太道。

    “母亲歇着，晚些时候再过来。”何三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 何彩薇的亲事
    两人请安后回了夕拾苑。

    “何大哥，母亲身子不适，今儿你就留在府里，我自个儿去就行了。”夏花道。

    “好，路上当心，你将小慧带上。”何三道。

    夏花点头。

    达意县的田庄，中规中矩，夏花当场就决定买下，她打算全部种成果树，不但可供自家吃，还能卖些余钱。这桩差事她便让周管事去办了。

    回程的路上，马车经过聚兴钱庄时，夏花无意瞥见一人，有些面熟，“小慧，你看，那人是不是三老爷？”

    小慧顺着夏花所指望过去，“是，是三老爷，他面上焦急，似在等什么人，咱们要不要过去问问？”

    “不必，周管事，马车慢些。”夏花道。

    马车缓了下来，夏花盯着那处，驶过一段距离，依然见何三老爷东张西望，看不清他面上神色，直到人影儿越来越小，她方收回视线。

    夏花回苑后，杏雨来报何三这会儿子在二太太那边，估计晚饭不回来吃了。她见时辰尚早，便将小慧叫了进来，问其这些天打探的府中诸事。

    “府里庶务是大房打理，老太太只是偶尔过问。外面的事儿在老太爷手里，其中大爷管的是府上的各处田庄，二爷管的是茶园，绣楼这一块儿由三爷管着，酒楼等吃食铺子由四爷负责，布庄和余下的铺子交由五爷打理。”小慧道。

    夏花听闻，若有所思。

    “府中庶务一直都在大房手里？”

    “也不是，听说先时是已故的二太太管家，后来才到了大太太手里。”小慧道。

    “嫡庶始终有别，即使何府不像别的人家那么看重，然仔细一看，府里的根基在于茶园，而这块儿恰巧在父亲手里。”夏花道。

    “若是如此，庶务也应当由二太太管着才是正理。”小慧道。

    “嗯，你才刚不也说了，先时的确在已故的婆婆那里。当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又或是为了平衡大房二房，毕竟大房是庶长子，这般身份在何处都是一个尴尬的存在。”夏花道。

    “姑娘说的是，我下去再打听打听。”小慧道。

    “嗯，不过你谨慎些，咱们知晓这些是为了日后遇上事方便应对，倘若惹了别人不快，闹了误会就不好了。”夏花道。

    “我省得。”小慧道。

    “对了，草莓三个，你带了有段时日，瞧着如何？”夏花道。

    “如今看来，草莓性子偏静，做事仔细；菠萝活跳，说话讨巧，很快就能与她人搭上话；桑葚性子中等，行事稳妥，讲理很有章法。”小慧道。

    “嗯，我晓得了。”夏花道。

    “还有一事，这几日杏雨揪着空闲就往外去，有一日我便悄悄跟着后面，见她去了棠溪苑。”小慧道。

    “意料之中，她和沁雪两个原本和我们就不是一路人，况她两个藏着心事呢。”夏花道。

    小慧小嘴一撇，心道天下哪有这般女子，盯着别人的夫君不放，巴巴地要去做小。

    这晚，何三回来时，夏花已经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小人书，他轻轻将书取走，替她掖好了被子。

    翌日，两人穿戴整齐往棠溪苑去了，快到门口时，只听两个小丫鬟正在嘀咕，“你说少奶奶是怎么了？太太病得这般严重，也不见她侍疾，反倒是少爷每日呆到太太歇下才走。”

    “可不是，听说这几日一早就出府了，还男子装扮。”

    “不过少奶奶身上是有品级的，似乎不用服侍婆婆。”

    “自古孝字就排在首位，不说县主，就是公主的婆婆病了，还要侍疾呢。”

    两人说的起劲，抬头一看，何三和夏花已到了门口，忙慌慌张张前去通传。

    “阿花，她们不过闲来无事，说着玩笑的。”何三道。

    “嗯，走吧。”夏花道。

    何三见她面无异色，心下一松。

    夏花像昨儿一样，请安后便站在何三身侧，微低头，不言语。

    “母亲，今儿气色好了不少。”何三道。

    “才刚大夫把脉，说好转许多，还有几日就过年了，满府都是喜气，你俩今年又是新婚，倘若因这老毛病犯了晦气自然不好。”二太太道。

    “母亲说的哪里话，您的身子要紧。”何三道。

    二太太摆了摆手，瞥了一眼夏花。

    “太太，该喝药了。”兰月道。

    “哎，也不知何时才能离了这药。”二太太道。

    “母亲，喝了药自然就好了。”何三道。

    “罢了，你俩还未用早饭吧，这满屋子的药味，就不留饭了，回去吧。”二太太道。

    待两人出了苑子，兰月凑近二太太耳旁嘀咕了几句。

    “你确信烨哥儿和少奶奶都听见了？”二太太道。

    “婢子确信。”兰月道。

    “烨哥儿当时神色如何？”二太太道。

    “少爷和少奶奶面色并无变化，婢子看不出什么。”兰月道。

    “太太，都说水滴石穿，凡事需要时间。”曾妈妈道。

    “我晓得这个理，就是咽不下这气，罢了，总有一日，烨哥儿会看清夏氏。”二太太道。

    那厢，杏雨见何三和夏花回来了，忙去摆饭。

    “何大哥，府上过年是怎样光景？”夏花道。

    “其实和平常人家并无区别，只是爆竹声略大略久了些。”何三道。

    用过早饭，何三去了二老爷处，夏花去了书房。

    两日后，迎来了夏花在何府的第一个年头，她不禁想念以往夏家的今日，不知大伙儿是否还是围着堂屋吃着热腾腾的角子，叙着家常。

    何府的大年三十也有角子，不过它只是其中一道菜，多是大鱼大肉，新奇野菜。

    此时，众人已用过晚饭，齐聚世安苑。男人一处，女人一处，每人脸色都带着笑意，看似其乐融融。

    “三嫂，你晓不晓得五姐快定亲了。”何曼薇道。

    “听说了，五妹欢喜吗？”夏花道。

    “这有什么要紧呢？三伯娘和三伯喜欢才是正紧。”何曼薇道。

    “你是说，五妹她……。”一语未了，何蝶薇和何彩薇一同过来了。

    夏花一惊，何彩薇和先时相比似憔悴不少，两眼无神，除了开始叫了一声三嫂，余下时候都没有声音。

    快子时，爆竹震天，府城烟雾缭绕。众人有了困意，相继散去。

    “何大哥，五妹的亲事你知道吗？”夏花道。

    “今晚听三叔说了，他和三婶甚为满意，是陶家四房的庶子。此人长得一表人才，且颇具头脑，在家中深受老太爷器重。”何三道。

    “可是五妹瞧着不大欢喜。”夏花道。

    “哦？这倒是有些奇怪，按理是门当户对，你听五妹说什么没有？”何三道。

    “五妹一个字也没说，明儿我去找她叙叙。”夏花道。

    “嗯，时辰太晚了，快歇着吧。”何三道。

    夏花点头。

    翌日天蒙蒙亮，两人起身去了世安苑，夏花是晚辈，又是新媳妇儿，收了好些封红。

    拜完年后，老太太这边提议打叶子牌，老太爷带着一干儿子去了申一阁。

    大太太因事忙，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陪着老太太一桌，五太太坐在一旁，帮忙盯着。

    夏花见何彩薇一人坐在角落，正巧走了过去。

    “五妹，今儿出了太阳，外面倒还暖和。咱俩出去走走吧。”夏花道。

    何彩薇点点头。

    “三嫂，有话对我说？是吧。”何彩薇道。



第三百四十六章 我是不会的
    “既是如此，五妹当是知晓我问的是什么，三嫂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望妹妹过得好。”夏花道。

    “我晓得，三嫂，当初圣旨下来时，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何彩薇道。

    夏花一愣，不料何彩薇有此一问。

    “其实，我当时脑子晕乎乎的。”夏花笑道。

    何彩薇以为她不便告知，笑了笑，“三嫂想必知晓母亲给我说的人家，看上去光鲜，可我听说那人是不正经的。”

    “五妹是指？”夏花道。

    “听说他已经收了几房姨娘，又喜好流年烟花之地。我本是庶出，只想嫁一户普通人家，后院简单。”何彩薇道。

    “你有没有将这些告诉三叔三婶？”夏花道。

    “说了，父亲母亲极为满意这门亲事，还觉得咱家是高攀，让我惜福。我只好厚着脸皮去求祖母，祖母怜我，也问过母亲，母亲说这事儿是父亲决定的，且说亲事有诸多益处。祖母见父亲母亲执意如此，也就不好坚持了。”何彩薇道。

    而后两人无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五妹，我回去给你三哥说说，看他能不能去求祖父。”夏花道。

    何彩薇眼睛一亮，随即暗淡下去。

    “无用的，父亲母亲铁了心，祖父也不好说什么。”何彩薇道。

    “既是如此，说说也无妨。”夏花道。

    “嗯，多谢三嫂。”何彩薇道。

    当日下晌，夏花便揪着何三空闲将此事告知了他。

    “这事儿有些难办，祖父当不会因此极力反对，毕竟.....。”何三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男人多纳几房姨娘正常不过？流连烟花之地也是风雅之事？”夏花语带嘲讽。

    “阿花，你别气，这世道如此，你放心，我是不会纳姨娘的。”何三急道。

    此话一出，屋内忽的没了声响，不知为何，夏花只闻自个儿的心跳声，似乎比往常快了几分。

    良久，夏花嘀咕着：“这管我什么事？扯到我这儿，好没意思。”

    何三赧然，呵呵陪笑。

    “五妹这事儿你还去说吗？”夏花道。

    “去，不过你心里要有底。”何三道。

    夏花点头。

    两人叙话之际，外面小慧来报，二太太传话，让夏花去一趟棠溪苑。

    “我跟你一块儿去。”何三道。

    “母亲单传我一人，算了吧，你还是去祖父那里，五妹这事儿要紧。”夏花道。

    “那行，走吧。”何三道。

    两人一同出门，各自去了相反的方向。

    “坐吧，这会儿子叫你，是问问你明儿回娘家的事儿。按理，是应当回去，只是亲家离府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就得花去两日，况亲家年后就会回府城，大过年的，府里亲戚来往频繁，你作为新媳妇，也要去认认。你看能不能过些日子，待你父母回府再让烨哥儿陪你回去。”二太太道。

    夏花面色微变，二太太每说一句她的心就往下沉一点儿，她说完了，也沉到底了。

    良久，二太太没等来夏花回话，眉头紧蹙，道：“阿花，你意下如何？

    夏花极力压住心内思绪，淡淡道：“母亲要我说什么呢？”

    “你这是什么话？说出去，还道受了多大委屈，这会儿子不是再问你的意思吗？”

    “母亲，爹娘和一大家子早就盼着大年初二了，如若我没有回去，家里会担心的。”夏花道。

    “这你不用操心，我自会派人捎话。”二太太道。

    “母亲，你看这样可行？我一个人回去，夫君不必跟着。”夏花道。

    二太太心下一松，她等的就是这句话，面上却露出难色，“如若这样，亲家问起，你得替烨哥儿说道几句，平添了误会可是我的罪过。”

    “是，母亲，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夏花道。

    二太太点头。

    “太太，少奶奶如此一个人回去，夏家周围的乡亲邻里见了，准会看她笑话…..”赖妈妈道。

    “这个倒不是要紧的，我只是不愿烨哥儿一个好好的富贵公子跑到穷乡僻壤，染了刁钻气息。”二太太道。

    那厢，夏花回房后一直闷闷地，瞧着收拾好的包袱，眼里没了神采。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和二太太有关？”小慧道。

    “嗯，明儿何大哥不和咱们一块儿回夏家大院了。”夏花道。

    “二太太不让？”小慧道。

    “她面上没有说，是我自个儿说的。”夏花道。

    “二太太也忒可恶了，大年初二自古就是回娘家的日子，姑娘你找姑爷说说。”小慧道。

    “咱们回去也是一样的，我和何大哥怎样，你是知晓的，何必呢。”夏花道。

    “当然不一样，即便如此，面上的情分何大哥定是会给的，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姑爷不跟着回去，不说别家，本家的亲戚就笑翻了山，太太和老爷日后如何在亲戚和村里人面前抬得起头？”小慧道。

    夏花面色一变，她还真没未深想，的确有这一茬，她先时想的简单，只是想着自个儿能回去见着亲人，可是，她并不愿让何三为难，毕竟那是她的母亲，且他待她一直不错，或者说很是不错。

    小慧见夏花不语，道：“姑娘不去，我找姑爷说去。”

    “你回来，我再想想，这事儿你别乱来。”夏花道。

    小慧见她有所松动，便停住了脚步。

    快到晚饭时，不见何三回来，也不见来人传话，夏花等了一会儿子，直到饭菜凉了，杏雨来报，说他在外用饭。

    “嗯，我用不了这么多，拣两个菜热了，其他都撤下吧。”夏花道。

    “是，少奶奶。”杏雨道。

    待菜上来时，夏花胡乱用了几口，便停了筷子。

    她梳洗后，换了便衣，好半晌不见何三回来，手脚有些冷，便上床歪着，随意拿了一本书，忽地咔嚓一声，门开了，一阵冷风直面吹来，夹杂着些微酒气，她不禁拢了拢被子。

    “何大哥，你回来了。”夏花道。

    “五妹的事儿，祖父不好过多干涉，只能如此。”何三说完径直往次间走去，走了几步，停下道：“明儿我陪你回柳林村。”而后大步向前。

    夏花一听，欢喜不已，还未来得及说声谢谢，已不见人影儿，她随即察觉到不对，两人自认识以来，即使还未成为朋友之前，他待她一直都客客气气，哪像才刚，语气分明有着一丝怒气，只是她太开心了，这会儿子回神，才知不妙。如若有误会，她一向不愿留到他日。她立马起身，随手拿了一件衣裳披上，去了次间。

    何三不料夏花回来，见她疾步走了进来，面上一愣，忙起身，走向桌边。

    “何大哥，五妹的事儿多谢你了。”夏花道。

    “我早就说过不必如此客气，时辰不早，我要歇下了。”何三道。

    “何大哥这是在赶我走吗？”夏花索性坐下。

    何三微叹了口气，不语。

    “我饿了。”夏花道。

    何三一脸茫然，面对夏花突如其来的三个字，而后回神，“你等着，我去叫厨房煮碗面条。”他当即举步向前。

    “现下已经饿过了，气得饱饱的。日后若是你不回来吃饭，还是早些派人说一声吧。”夏花道。

    “你晚上没有用饭？”何三道。

    “胡乱吃了几口。”夏花道。

    “这事儿是我不对，先时是要回来的，后来被母亲留饭，故而传话有些迟了。”何三道。



第三百四十七章 随风而去
    夏花嘴角微扬，“何大哥站着说话，我的脖子都快断了？”

    何三走向桌前，于夏花对面坐下。

    “何大哥，咱俩是朋友吗？”夏花道。

    “是。”何三道。

    “朋友之间有了误会是不是应当说开。”夏花道。

    “是。”何三道。

    “那你说说吧，你今儿为何生气？是因为五妹的事儿让你在祖父跟前挨骂了吗？”夏花道。

    “没有，即便如此，我也犯不着生气。”何三道。

    “那是为什么，你倒是说呀？”夏花道。

    面前的姑娘，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直直望着自己，清澈又洁净，何三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与你无关，不过是因着别的事儿，令你误会，实属我之过。太晚了，明儿咱们还要回柳林村呢，快去歇着。”何三道。

    “反正都晚了，明儿就在马车歇息。你不说我就不走了。”夏花道。

    “其实我真没生气，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分得太清，心里有些不舒服，又喝了几盅酒，进来是语气不免有些不好。”何三道。

    “我什么分的太清了？”夏花道。

    “虽说我们是朋友，但是府中上下和外面看来，咱俩是夫妻，可你竟要一个人回去？你知晓你一个人回去意味着什么吗？”何三道。

    夏花一脸懵逼，我，我，支支吾吾很久，也不知如何解释。

    “是母亲告诉你的吗？”

    “嗯，我刚从申一阁出来，兰月就说母亲有事找我，到了后，才知是这事儿。”何三道。

    “倘若我说是因为母亲的一番话，才作此决定，你相信吗？”夏花道。

    何三一惊，点点头。

    夏花心下一松，便将二太太的话仔细说了一遍。

    “母亲她有她的顾虑，即便如此，你也要先问问，也不能径直回了母亲。”何三道。

    夏花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何三为难，反倒惹了误会。

    “嗯，下次我会先回来和你商议。”夏花道。

    “是了，你真不饿了？”何三道。

    “真不饿，那我回房了，何大哥。”夏花道。

    “好。”何三同她走到了门口。

    事情解决了，明儿又能一同回家，夏花没了顾虑，倒头就睡着了。

    只是，一墙之隔的何三眼睛闭上又张开，张开又闭上，怎么也无法入眠，好容易熬到了天亮。

    翌日，两人用过早饭，一同去了棠溪苑。

    “烨哥儿，代我问亲家亲家母安，哪日得了闲去柳林村走走。”二老爷道。

    “是呢，阿花，昨儿母亲思虑不周，你可别放在心上。”二太太笑道，言语轻飘飘的，似昨儿那事没发生般。

    “是。”夏花道。

    “好了，他俩个还赶时间，快去吧。”二老爷道。

    “是，父亲，母亲告辞。”两人退了出去，径直出了何府，上了马车。

    因路程遥远，两人带的人不多，夏花身边就小慧和桑葚，何三只带了何书，另外一个赶车的小厮。

    “何大哥，你歇会儿子。”夏花见他眼下一片乌青。

    “行，我的确有些困了。”何三道。

    不到半刻钟，车内响起了均匀的呼声，小慧见此，凑近夏花耳边悄声道：“看吧，我就说姑爷会同意的。”小慧道。

    夏花摇摇头，“我并未说，不是那样的，回去再说。”

    “哦，姑娘，你歪会儿子？”小慧道。

    “我这会儿子不困。”夏花翻起书来。

    何三睡得很是踏实，直到饭点方才醒来。

    下晌换成夏花歇息，直到到了夏家大院。

    夏钧听见马蹄声，一溜烟儿跑了出来，见何三正扶着夏花下车，大声喊道：“姐姐，姐夫，你们可回来了，爷奶，爹娘都在堂屋等着呢。”两人听闻，连忙往里走去，家里人都在，依次请安后，叙了几句，老爷子见时辰不早，让大伙儿散了去。

    曹氏和夏花去了次间，何三跟着夏钧去了。

    屋子的一切都没有变，连灰尘也不曾有，夏花知晓这是曹氏收整的。

    “赶了一日，快歇下，明儿咱娘俩儿慢慢叙。”曹氏道。

    “娘，女儿能不能向爹借你一晚。”夏花道。

    曹氏一听，笑道：“傻孩子，借啥呢，娘今儿就在这儿歇息。我去去就来。”

    夏花笑嘻嘻点头，等着曹氏过来。

    曹氏转身后，眼眶有些湿润，女儿打小和别的姑娘不同，自从家里开铺子以来更是不像别的闺女那般黏着娘亲，难得她如此亲近自己，不免加快了脚步。

    这晚，母女俩，嘀嘀咕咕，直到天明，方才眯了会儿子。

    用过早饭，夏花带何三溜达柳林村了。

    “何大哥，乡下饭菜你用得惯吗？”夏花道。

    “府上的饭菜还不是田庄供的，况这饭菜别有一股清香味。”何三道。

    “那就好，我还真担心你这大少爷吃住不惯。”夏花道。

    “十岁那年，我跟着祖父去大吴各地察看生意，经过一处，正值风雪交加，行了几十里也未见有人家，马已筋疲力尽，干粮所剩无几，我们只好停下来，捡了些被雪压断的树枝，大活儿围着火堆取暖，幸而后半夜风雪变小，祖父他们步行了一段路程，终于见到一户人家，随后向她们买了些食物，我们方才重新出发。后来，年岁渐长，我开始独自游历，海禁不严的时候，我会出海，一去就是一年。这期间哪能像家中一样舒适？”何三缓缓道。

    夏花有些出神，前世，她一直向往，她能有一张单程车票，一个背包，一场随时可走的旅行。只是，诸多凡事，她终未实现。

    何三见她神情向往，略一踌躇，“你若喜欢，日后我们可以一同去的。”

    夏花欣喜不已，“真的？”

    “祖父身体康健，父亲和几位叔伯正值壮年，咱们不用操心生意，出去几年应是没有问题的。”何三道。

    何三的提议，夏花颇为心动。

    “只是咱们刚成亲不久，这会儿子走，有些说不过去，左右出走要安排一番，我先准备，半年后再出发，你意下如何啊？”何三道。

    “嗯，就依你的。”此后几日，她眉间都是笑意盈盈。

    乡间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息，两人一路走着，偶尔会遇上一两个熟人，寒暄几句。

    “你瞧，阿花嫁的儿郎真俊。”

    “可不是，多登对呐。”

    ……

    何三嘴角上扬，不禁侧头去看夏花。

    “阿花，你回来了。”罗淮宁走了过来。

    “嗯呐，二娃恭喜你，弟弟说你现在已是童生了。”夏花道。

    此时走近，方才察觉一同长大的姑娘，已梳了发，罗淮宁不禁望看向夏花身侧的男子。

    两人相互作揖见礼。

    罗淮宁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怅然若失，久远的记忆忽的打开。

    “阿花，你看这是咱俩适才一起盖的房子。”

    “二娃，我好像比你大吧，叫阿花姐。”

    “你看我比你高，阿花”。

    ……

    一阵寒风出来，罗淮宁一个哆嗦，摇摇头，那股子淡淡的还未开始的懵懂自此随风而去。

    那厢，夏花见何三忽的转头，“何大哥，看什么呢？”

    “没什么。”何三道。

    “哦，何大哥，我们明日就走吗？”夏花道。

    “既是回来了，多呆两日吧，母亲那里有我，你不必担心。”何三道。

    夏花瞬间乐开了花，不禁哼起了小曲。

    “你看，那是打麦场，一到过年，村里的孩子就会成群结队在那里玩耍，可好玩呢，或是跳百索，或是踢毽子，或是……。”夏花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回娘家
    何三见她眉飞色舞，“你以前也会那样？”

    “当然，我可厉害呢。你当是从未玩过这些吧？”夏花道。

    何三嗯了一声。

    “姐，姐夫，你们果真在这里，娘让我来找你们，晌午饭好了。”后面传来夏钧的声音。

    “嗳，来了。”夏花道。

    两人转身往回走，夏钧径直来到何三一侧，道：“姐夫，前些日子，我作了一篇文章，你给我看看？”

    “好呀。”何三拍了拍夏钧的肩膀。

    两人嘀嘀咕咕，似忘了一旁的夏花，她不禁诧异，何时他俩这般熟了？

    下晌，何三被夏钧拉走了，小慧见此，正好询问那日之事，夏花微微一叹，将何三从申一阁出来。而后被兰月叫走所发生之事仔细说了。

    “二太太这不是挑拨你和姑爷的感情吗？哪有做母亲的会这样？如若姑娘你不是直性子，当晚非要弄个明白，姑爷也不说，你们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太过分了.....。”小慧小脸气的红通通的。

    “哎，横竖日后咱们警醒些。”夏花道。

    “我省得，幸而姑爷没有一味相信二太太的话，不然，咱们在何府的日子铁定不好过。”小慧道。

    夏花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姑娘，外面好似有人叫门，我去看看。”小慧说着出了屋子，不一会儿子，小慧后面跟着一人，原是李燕华。

    “阿花，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李燕华道。

    “嗯呐，快坐。”夏花笑道。

    “多亏你时不时送的膏药，你看我脸上的疤痕淡去许多。”李燕华道。

    夏花拍了拍李燕华的手，“是呢，不仔细瞅，都看不出，过些日子准会好的。前些日子，我又得了一盒，听说效果不错，你试试。”夏花说着让小慧去拿。

    “阿花，多谢你，我都不知说什么好。”李燕华道。

    “你无需说什么，是咱家对不你，只要你的脸好起来，大伙儿都高兴。”夏花道。

    “嗯，对了，阿花，年后我就不去府城绣庄上工了，昔日姐妹一个个都散去了，只我一个人也没意思，我打算在县城上工，离家里近，我娘也乐意。”李燕华道。

    “这事儿我听娘说了，若是你日后还想去，给娘支一声便是。”夏花道。

    李燕华笑着点点头。

    那厢：

    夏志全才刚在院子里瞥见李燕华去了东厢房，回来后已经坐了好一阵子，她脸上的疤痕好似淡了些，他心下的愧疚却有增无减。

    李燕蓉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神一闪。不知何时他俩的感情越发淡了，他对她大不如前，有时她在他面前，他也没有看见。先时，她还会难过，日子一长，似乎就习惯了，横竖这个家的银钱都在她手里。只是，她的年岁眼瞧着一天天渐长，而她的肚子毫无动静，长期以往，依着夏家如今的地位，恐是会进人的，她得好好想想。

    用过晚饭，夏花去了夏钧屋里。

    “看书呢？黑娃。”夏花道。

    “姐来了，我正在看姐夫给我指出修正的几个地方，越想越妙。先时我在府学就听夫子提过姐夫，说他学问好，那会儿子我将信将疑，心想既然那么好怎么不去应试呢。昨儿晚上和姐夫随意交谈了一番，察觉我太看低姐夫了，原来姐夫只是不喜做官。”夏钧道。

    “是呀，都说你姐夫学富五车，饱读诗书，其实他的独特之处不在于此，而是他打小游历四方，见多识广，很多事情有了切身体会，看待事情的眼光和内里沟壑自然不同。”夏花道。

    “这正是先人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日后我要经常向姐夫讨教。“夏钧道。

    “嗯呐。”夏花笑道。

    而后，夏花问了夏钧近日的学习境况和学堂琐事，姐妹俩嘀咕了好一会儿子，方才散去。

    翌日一早，夏花和小慧去了金小娅家。

    “哟，阿花来了，快进来，小娅昨儿回了婆家。”陈氏笑道。

    “婶子，我找你也是一样的，小娅出嫁的日子和我隔得近，那会儿子她走得急，也没来得及给她添妆，这些就当是我给她新婚的贺礼。”夏花道。

    小慧随即将一个大包袱递给陈氏，陈氏接过，察觉不轻，赧然道：“这怎么好意思，这么重的礼，况小娅离开绣庄，可是另给了一笔工钱的。”陈氏道。

    “婶子，我和小娅那是打小的情谊，虽说如今咱俩隔得有些远，日后或许来往会越发少了，然情分总是在的。至于那笔工钱，是夏记绣庄给老人的补助，依照上工的长久给的。”夏花道。

    “婶子晓得，可是其他绣庄可没有这样的，你们家各个都心善，都是大好人，准会有福报。既是你这么说了，那婶子就替小娅收下，改日拿给她。”陈氏道。

    ”嗯，对了婶子，这是府城今年时兴的头花，我瞧着好看，就给你带了一套，另外有些尺头，你和叔做两身衣裳，还有几包糕点，给弟弟们当零嘴儿。”夏花道。

    “哎哟，阿花，你这是，婶子也不跟你客气，都收下了，多谢多谢。”陈氏笑眯眯地，连连道谢。

    而后，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夏花便家去了。

    家中的日子过得格外快，夏花尚觉昨日才回来，却已过了四日。初八的早晨，用过饭，夏花和何三辞别众人，起身前往府城。

    此时府城的何府，棠溪苑的二太太正与二老爷抱怨，“老爷，你看这夏氏，说好了只待两日，今儿都初八了，还不见踪影，都怪我平常待她太过宽厚。”

    “小姑娘想家，这大老远地回去，多待几日也不是大事。”二老爷道。

    “虽说不是大事，这些天府里下人都在传，咱们烨哥儿被一个乡下丫头拐跑了。”二太太道。

    “胡闹，府里的下人何时这般没规矩了，竟敢公然谈论主子，苑里的人你得好好约束约束。”二老爷道。

    “棠溪苑我是没有听到过的，别的苑里，我又怎么管得上。”二太太道。

    “是了，明儿我向大哥提一提。”二老爷道。

    二太太心下暗喜，这把火虽没烧着夏氏，燃到许氏那边，她也是喜闻乐见的。

    夜幕笼罩，戌时四刻左右，马车停在了角门，何三和夏花下车后，先去了棠溪苑请安。

    “赶了一日车，也累了，回去歇着吧。”二老爷道。

    二太太附和道。

    两人便回了夕拾苑。

    翌日一早，何三和夏花去了世安苑，向老太太请安后，去了棠溪苑。

    “烨哥儿，昨儿来得匆忙，没大看清，今儿一看，几日不见，怎么就瘦了？”何二太太道。

    夏花扶额，嘴角一撇。

    何三呵呵一笑，“母亲是关心震烨心切，许久未吃乡间饭菜，颇觉香甜，每日用饭比府里还多半碗。”

    二太太面色有些挂不住，这么多年，母慈子孝，他很少像今日这般向着外人，又不愿让夏花看笑话，只得扯出笑容。

    “哦？看来是母亲老眼昏花，乡间饭菜这么好吃，难怪你呆着不愿回家了。”二太太道。

    “母亲，这事儿是震烨不对，想着路程就要花去两日，索性多留了几日。”何三道。

    二太太摆了摆手。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好奇
    “行了，你俩还未用早饭吧？你父亲出去了，我一人也用不完。兰月，多备两双筷子。”二太太道。

    “多谢母亲。”两人先后道。

    夏花起身为二太太布菜。

    “坐下吧，我这儿没这么多规矩。”二太太道。

    夏花福了福，回了桌前。二太太心下冷哼，面上不显。

    夏花低头吃饭，一碗米粥见底后，歇了筷子。

    两人出了棠溪苑，夏花明显一松。

    “阿花，母亲待人有些严肃，如若遇到事情，你不必太过认真，交给我就是。”何三道。

    “我晓得，何大哥。”夏花道。

    两人刚到夕拾苑，王妈妈一脸焦急地来报“少爷，郑妈妈病了几日，也不见好转，求主子给请个大夫瞧瞧。”

    “苑里之事，禀报少奶奶即可，阿花，我先去书房了。”何三道。

    夏花点头。

    王妈妈忽的跪了下来，“老奴求少奶奶.....。”一语未了，只听夏花道：“菠萝，你和元宝去请泉水巷的武大夫吧。”

    王妈妈一惊，武大夫那是给府上主子看病的，愣神之际，传来夏花的声音：“王妈妈回房等着吧，武大夫到了自会过来。”

    “是，多谢少奶奶。”王妈妈退了下去。

    这厢，郑妈妈见王妈妈去了好一会儿子，也不见回来，心下失落，她挣扎着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躺下，少奶奶已派人去请武大夫了。”王妈妈几步向前，扶着郑妈妈歇下。

    “武大夫？这怎么会？你说是少奶奶？”郑妈妈既震惊又疑惑。

    “你没听错，我先求的少爷，少爷说如今这些事是少奶奶在管，我想着当日拜见少奶奶，我俩并未去，以为她不会理睬，不料，她未等我说完，就吩咐下去了。”王妈妈道。

    “如此看来倒是个心善的。”郑妈妈道。

    “再看看吧。”王妈妈道。

    半个时辰后，菠萝带着武大夫过来了。诊脉后，说是伤寒引起的肺热，开了三天的药。王妈妈赶紧跟着去抓药，回来后熬了一剂，郑妈妈喝下，没过多久似乎好受了些。

    当晚，二太太身边的曾妈妈过来了。

    “听说你病了，太太特意让我来瞧瞧，武大夫的医术那是顶好的，太太专门嘱咐了他给你看仔细些。”曾妈妈笑道。

    “老奴这身子劳太太费心，实是罪过，咳，咳.....。”郑妈妈一句话断断续续，直咳嗽。

    “好了，你歇下吧，若是短什么，缺什么，少奶奶年轻，难免顾虑不周，你直管来找太太。”曾妈妈道。

    “多谢太太。”郑妈妈道。

    王妈妈将曾妈妈送到门口，折返回来。两人相视一看，不再言语，径直歇下。

    那厢，棠溪苑：

    “这么说，郑妈妈是真的生病了？”二太太道。

    “是，看样子有一段时日了。”曾妈妈道。

    “妈妈，当年之事，你说他俩到底知晓多少？”二太太道。

    “会不会，是咱们太谨慎了，这些年，自少爷五岁生病，少爷身边的人前前后后换完了，她俩便在苑里做些杂活，独自住在西边，月银并未减少，府上都知晓这是您看在先太太面上对老人的优待。”曾妈妈道。

    “或许我真的想多了，不过，还是看着点吧，毕竟现下来了一个夏氏，夕拾苑和以前还是不一样了。”二太太叹道。

    “嗯，老奴省得。”曾妈妈道。

    …..

    这天，张管事向夏花禀报了田庄一事，契约在年前已经谈妥，只是遇上过年，待大年过后，官契方才下来。

    “嗯，我晓得了，今儿让你们来，是有些事情要说明白，你俩或是你们的父母都是府里的老人，跟着祖父祖母有些年头。我初来府中，只带了四个丫鬟，并未有陪房，如今置办了田庄，日后许是还有铺子。我想问问你俩仅仅是愿意呆在夕苑，还是帮我打理嫁妆？不着急，给你们两日考虑，考虑好了来回我，你们不必有任何顾忌，若是不愿意，无论你们是留在苑里还是回去，都是可以的。”夏花道。

    张管事是经事的，此时听闻，仍不免大惊，他是府里老人，少奶奶竟然放心让他成为她的陪房，不知是面前的女子太大胆还是太年轻。

    “回少奶奶，小的在府中一大家子，还得回去和家中商议一番。”张管事道。

    “这个自然，才刚我也说了，都尊重你的意思。”夏花道。

    “多谢少奶奶，小的告退。”张管事道。

    “少奶奶，小的愿意。”周管事道。

    “你不用回去和家里人商议？”夏花道。

    “不用，爹娘当日就说了，让我好好跟着少奶奶做事。”张管事道。

    “你可清楚，日后你的主子是我，而不是府上？”夏花道。

    “小的明白。少奶奶的事，就是爹娘，小的也不会透露一个字。”周管事道。

    “倒没那么严重，平常之事无碍，行，既然你想好了，过两日我会去给祖母说。”夏花道。

    “小的告退。”周管事道。

    两人走后，夏花有些出神，何三到了面前，她方才察觉。

    “怎么了？遇上难事了？”何三道。

    “没有，我在想他俩要真是成了我的陪房，祖父祖母会不会怪我？”夏花道。

    “昨儿不是说了，按理是不会的，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去。”何三道。

    “好吧，横竖你个子比我高。”夏花笑道。

    “是呢，对了，明儿元宵，小生在观海楼定了位置，恭候县主大驾。”何三道。

    何三忽如其来的一句，夏花反应了两秒，拿眼瞧他，见他毕恭毕敬，煞有其事，不禁抿嘴一笑，轻声应了。

    “姑娘，郑妈妈和王妈妈求见您。”门外传来草莓的声音。

    “嗯，进来吧。”夏花道。

    何三听闻，并未回避，坐于一边，随手看书。

    郑妈妈和王妈妈进来后，先是恭恭敬敬磕了头，而后道：“老奴谢少奶奶恩典，身子已经大好了。”

    “草莓，菠萝快将两位妈妈扶起来，坐下说话。”夏花道。

    两人立马起身，挨着杌子坐了。

    “两位妈妈平日住的远，若是有什么事，我这边也不甚清楚，你俩都是照顾过少爷的，少爷都记得，倘若有何事直接来报就是。”夏花道。

    “多谢奶奶，老奴先行告退。”两位先后道。

    待两人走后，夏花随口问起了两位妈妈的事儿。

    “我有些记不得，只晓得两位妈妈原先是跟着母亲陪嫁过来的，后来有一回我生病了她俩个就没在我身边，日后越发少见，只是知晓她俩住在西边，不大管事。”何三道。

    “哦，母亲原先身边的人只剩下郑妈妈和王妈妈？”夏花道。

    “好像只有她俩个留在府里，余下的太太都放出去了。“何三道。

    夏花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何三诧异道。

    “没有，只是觉得奇怪，两位妈妈当时怎么就独独留下来了。”夏花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要不问问她们。”何三道。

    “那倒不用，每个人都自己的顾虑，过去这些年了，我不过好奇罢了。”夏花道。

    话虽如此，好奇的种子一旦播下，就会像野草一样疯涨，夏花直觉这期间有事发生，继而一想，或许自己想多了，还是她前世看多了宫斗宅斗剧，有些带入了，总觉每个人都有故事。这晚，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后来想着明儿的元宵，她未在府城见过呢，逐渐有了睡意。



第三百五十章 蓦然回首
    翌日清晨，何三见夏花眼下乌青，关切道：“是不是昨儿有些冷，没有睡好？左右无事，用过早饭，你再眯会儿子。”

    夏花点点头。

    今日元宵，府上的晚饭比往常早一个时辰，夏花肚子还未饿，用了半碗米饭，便回房梳妆了。

    “姑娘，今儿戴那支陛下御赐的牡丹珠花金步摇？”小慧道。

    “会不会太招摇了？”夏花道。

    “当然不会，今日又是元宵，本应盛装打扮。”小慧道。

    “行，都依你，你看如何好看就怎么着吧。”夏花道。

    “姑娘，你别怪我多嘴，这些日子，我瞧着姑爷，其实真真待你很好，即使在二太太那边，他都是护着你的。”小慧道。

    “是吗？”夏花有些出神。

    小慧用力点头。

    “姑娘，少爷传话，马车在门口等着，你好了径直过去。”草莓道。

    “走吧。”夏花道。

    “姑娘，我留下照看苑子，草莓三个跟着去就是。”小慧道。

    “真不去？你家姑爷说了，府城的元宵和镇上可不一样。”夏花道。

    “不去了，姑娘回来给我说说就是，明年我再去。”小慧道。

    “小慧姐姐你去，我留下来，原先我在府城也是见过的。”草莓道。

    桑葚和菠萝见此，都说自个儿留下。

    “呵，你们如此谦让，咱们何时能出门啊？都去，府中有赖管事、婆子，能出什么事？”夏花道。

    “可是，姑娘….”一语未了，“别说了，走吧，姑爷等久了。”夏花说着往外走去，四人忙跟着。

    何三见夏花往这边走来，大步向前，扶着她上了马车。

    “何大哥，让你久等了。”夏花道。

    何三摆摆手，掀开车帘，让其观看。

    “何大哥，每年的府城都这么多人吗？”夏花道。

    “嗯呐，每年这个时候走失的不少，待会下了马车，你跟紧我。”何三道。

    夏花点点头。

    人潮拥挤，马车行驶得格外缓慢，平日两刻钟的距离，生生花了半个时辰才到观海楼。

    下了马车，只闻人声鼎沸，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何三护着夏花进了观海楼，后面何书何画顾着小慧几个，紧跟着。

    何三定的是二楼包厢，几人一到，小二立马端上了早已备好的茶水糕点。

    夏花走向伸出楹外的“美人靠”，倚着，高处观景，别有风味。万家灯火，人流似一条长龙蜿蜒起伏，笑声，喊声，说话声，乐鼓声......，声声汇合，嘈杂又欢喜。

    “姑娘，你看那处小摊上卖的假面千奇百怪，真真有趣。”菠萝道。

    “是呢，今晚你们看上中意的物件儿，银子都由我出。”夏花道。

    “当真？”一旁的何三道。

    “当真，放心，少不了你，何书，何画，你们也是。”夏花道。

    “多谢少奶奶。”众人喜不自禁。

    “少爷，你瞧，那边还有猜灯谜的。”何书道。

    何三夏花相视而笑，大伙儿急不可耐想下去了。

    “行，走吧，待会你们可要当心，走散了径直回府去。”何三道。

    众人应诺，欢欢喜喜往外走去。

    “阿花，我们先去哪处？”何三道。

    夏花瞧着菠萝期待的眼神，一行人先去了假面小摊。众人各自挑了中意的，随即戴上，夏花挑了猪猪，何三随手拿了一个猴子。

    “何大哥喜欢猴子？”夏花道。

    “嗯，你的猪猪瞧起来挺可爱的。”何三道。

    夏花嘻嘻笑着。

    “走吧，咱们去看看今年有哪些灯谜。”何三道。

    “任他什么，也不难不住少爷，除了少爷没去的年头，哪年不是少爷拔得头筹。”何书道。

    “何书，今儿你买的东西自己掏腰包。”何三道。

    何书立马恹恹的，可怜巴巴地叫着少爷。

    “行了，一会儿子看吧。”何三道。

    夏花见此，向何书投去一眼，何书心领神会，感激涕零。

    何三似没瞧见两人的小动作，向前走着。

    一盏盏花灯下挂满了灯谜，两人一一看过去。猜中的人越来越多，花灯越来越少，直到还剩最后一盏。众人议论纷纷，蹙眉思索。

    不知哪来了一股人流，忽的蜂拥而至，夏花一时不察，被挤向一边，左右环顾，不见何三。

    夜空闪亮，翡翠流苏。原来人们是去看烟花的，人山人海，她只能任人群推搡着她向前走着。不一会儿子，她好像听见有人叫她，声音越来越近，越发清晰，是何三，她蓦地回头，只见那个戴着猴子假面的男子左顾右盼，四处搜寻着什么。

    她眼里蹦出惊喜，脑子里突地闪现很多前的今夜，那是她刚到这里过的第一个元宵节，当时也是如今日这般不知谁放了烟花，她望着漫天的万紫千红，想起了青玉案•元夕，蓦然回首，眼神落进了那个戴着猴子假面的男子身上。只是那时，男子看她的眼神是欣赏，此时换成了焦急。她直直地站着，似等待男子穿越层层人群，来到她面前。

    “阿花，别怕，我来了。”何三气喘吁吁，护着她往边上走。

    良久，何三未见她言语，十分安静，轻声道：“都过去了，别怕，无论你在哪里？我总会找到你的。”男子柔软细腻的声音似一阵秋雨划过女子的心际，舒舒痒痒。

    “何大哥，你在柳林镇过过元宵吗？”夏花道。

    “有，很多年了，倘若我没记错，应当是八年前。”何三道。

    “你当年也是戴着猴子假面吗？”夏花道。

    “是。”何三道。

    “你有没有对一个小姑娘投去欣赏的目光？”夏花说完后，直直地盯着何三，似在期待什么。

    “有。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大，成了我的妻。”耳畔响起何三浑厚温柔的声音，夏花的心似漏跳了一拍。

    今晚的雍安城很美，此后，何三一路护着夏花，她却头一回不敢看他的眼睛。走着，走着，竟到了何府门口。

    “姑娘，少爷，你们可回来了。”小慧，何书一干人忙向两人跑去。

    “你们没事吧。”夏花道。

    “没事，我们都好着呢。”小慧等道。

    一行人回苑梳洗后，歇下了。

    原来是他，命运如此神奇。夏花侧身望着里墙，不知在想什么。

    “咚。”那面墙似乎发出了声响，夏花往里挪了挪，伸手一扣，发出咚的响声。

    “阿花，你睡了吗？”墙的那头传来何三的声音。

    “没呢，何大哥。”夏花轻声道。

    “睡不着吗？”何三道。

    “还好。何大哥，你是什么时候知晓我就是当年的小姑娘的？”夏花道。

    “那晚，当你清澈透明的眼神望向我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呵，那个夏记小吃的小姑娘。”何三道。

    是了，在那之前，他们见过两次，第二次还颇不愉快，她因文璐瑶牵扯了他。不知那时候他是不是因她未应承他家表妹而恼怒她。

    “阿花。”何三道。

    “嗯，怎么啦？”夏花道。

    “未听见你说话，还以为你睡着了。”何三道。

    “哦，何大哥，你为什么喜欢猴子假面呢？”夏花道。

    “我也说不上来，单单喜欢而已。”这已是她今晚第二次问了，何三不禁又道：“莫非你喜欢猴子？”

    “不是，只是对千万只中的一只叫至尊宝的有着某种情节。”夏花道。

    “至尊宝？你家养的？”何三道。

    夏花轻笑出声，“至尊宝是一个人。”

    良久，传来何三低低的声音，“哦，歇息吧，太晚了。”

    “啊？哦，那好吧。”夏花不知何三为何情绪变得低落，或许今儿累了，这会儿子困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作画的少年
    一连几日，何三脸色都淡淡的，夏花不明所以，又不便过问，还是像照常一般过日子。

    张管事翌日回了话，他连带内子，儿子，女儿都过来了。

    夏花些微惊讶，不料他这般果敢利落。

    “张管事，我定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夏花道。

    张管事一怔，“日后，小的一家定会尽心尽力为少奶奶做事，绝无二心。”一行人跟着跪下。

    “快起来，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跪来跪去，你们不累，我瞧着都累了。”夏花道。

    张管事一干人笑着起身。

    “张管事，你们对药材的种植了解多少？”夏花道。

    “略知一二，不知少奶奶说的哪种？”张管事道。

    “丹参，玄参。”夏花道。

    “这两味药材倒是平常惯听的，不过若论耕种，的确知之甚少。”张管事道。

    “回少奶奶，小的与宝仁堂的方大夫有几分交情，他常去山中采药，指不定知晓这两味药材怎么个种法。”张大郎道。

    “好，大郎你私下问问。对了，张管事，两处田庄的地契还有几日下来。”夏花道。

    “按理，还有两日，明儿小的再去走一趟。”张管事道。

    “嗯，简样县的地契一下来，张管事一家就搬进去吧。”夏花道。

    张管事一家颇为震惊，继而面露欣喜。

    “少奶奶的意思是让小的一家照看田庄？”张管事道。

    “不错，这处田庄我打算种植玄参和丹参两味药材，收成后卖向各大医馆。”夏花道。

    “少奶奶，据小的所知，目前专门种植药材的人家颇少，医馆的大夫大多亲自去山中采药。”张大郎道。

    “嗯，我们先种一年看看。事不宜迟，这两种药材都是春季播种，如今正月快过完了，得加紧。张管事，给你两日，拿一个章法出来，可行？”夏花道。

    “是，少奶奶。”张管事一行人退了出去。

    “爹，少奶奶如此信任咱们，咱们一定要将田庄打理好。”张大郎道。

    张管事点点头，心下有些激动，他是府上的家生子，现下已四十有二，却只是一个二等管事，他向来认为他差的只是一份运道。对于前两日少奶奶的一番话，他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带上一家投奔，倘若赌对了，自然有的是好日子，要是输了，也只有认了。现下，他被委以重任，必当干出一番事来。

    那厢，草莓来报，四姑奶奶回来了，请夏花过去一趟。

    夏花诧异，按理，何芸薇初二回了娘家，不当在这会儿子忽的回来，她当即起身前往碧月苑。

    “三嫂，四姐姐。”两人同时道，随即一笑。

    “三嫂，你不能叫我四姐姐了。”何芸薇笑道。

    “是，妹妹。”夏花道。

    “当日你成亲，妹妹因胎相不稳，没能前来，初二那日，我倒是来了，你又走了，这不，咱们这一面真不容易。”何芸薇道。

    “妹妹你有了？这真是太好了，恭喜妹妹。”夏花道。

    “嗯，三个半月了，你快做舅母了。”何芸薇道。

    “是呢，我摸摸小宝贝。”夏花道。

    “还这么小，哪能摸的着。”何芸薇瞋道。

    夏花见何芸薇眉宇间流露出浓浓的喜色，面色红润，看来，她的日子定是过得很好。

    “三嫂，其实我今儿是来看五妹的，当初，咱们几个也是时常一块儿，现下她亲事定了，只是她闷闷不乐。母亲忧心她想不开，作出什么傻事来，便捎信让我回来劝慰一二。我如今有孕在身，不便时常回府，还请三嫂常去看看五妹。”何芸薇道。

    “四妹不说，我也会的。”夏花道。

    何芸薇拍了拍夏花的手，不禁叹道：“这人呐真是说不清楚，当日的小妹妹有一天摇身一变，成了我的嫂子。还记得四年前，杨姑娘弄巧成拙，让你和三哥一同作画，那会儿子我和六妹瞧着你俩的默契就颇为惊讶，不料好事还在后头。”

    是了，当日作画，夏花满脑子只有一个谢皓粼，顾着将心中苦闷一同宣泄，不曾注意身边的作画人。此时想起，很多细节一一上来，又是一番心境。

    何芸薇见她梨涡浅笑，打趣道：“你不会那时就中意我三哥了吧？”

    夏花小脸蓦地绯红，伸手去拧何芸薇的胳膊，被其一躲，没躲过，只听何芸薇道：“哎哟，你还真拧，快快住手，看在你小侄儿的份上。”

    夏花听闻，立马收手。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时光，离别时颇为不舍。

    夏花回苑时，何三也赶到苑门口，她不禁忆起当日作画的少年，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何三诧异，摸了摸鼻头，一同向屋里走去。

    “何大哥，你有鼻痔吗？”夏花道。

    何三满是疑惑地看向她。

    才刚夏花见他摸鼻子，便想起了楚留香，他一想问题就习惯性地摸鼻头，或许和他鼻子没有嗅觉有关，她仔细想来，何三先时好像也是时常这般。

    “哦，没有就好，一时好奇。”夏花道。

    “有一回，我伤寒加重，好似是有鼻痔症状。”何三道。

    “后来好了吗？”夏花道。

    何三见她语气颇为急切，这些天心里的那股子不舒服瞬间就消失了。

    “嗯，好了。”何三道。

    “嗯呐，何大哥，今儿张管事已经回话，他一大家子都要跟着我呢，祖母会不会恼怒我？”夏花道。

    “当是不会，走，咱们这会儿子就去世安苑。”何三道。

    夏花抿嘴一笑，跟着出来了。

    “你不必顾忌，祖母这儿人多，你看上谁只管向祖母开口，不过祖母得管你要一样东西。”老太太道。

    “多谢祖母，您说。”夏花道。

    “上回你送我的护膝，拣着空闲，再给祖母做一对？”老太太说着将帽子往下拉了拉，以遮住额头。

    夏花见此，闪过一个念头，她怎么以前就没有想到。

    “嗳，平常没啥事儿，待会儿子回去就做。”夏花道。

    “好，好，快到晌午了，你两个陪祖母用了饭再走。”老太太道。

    “是，祖母。”两人齐声道。

    用过晌午饭，两人陪老太太叙了几句，见其有了困意，便退了出来。

    “何大哥，你回房眯会儿子，我去去书房。”夏花道。

    何三点头。

    夏花铺好纸张，缓缓而下，脑子里一一闪现各式抹额，她印象颇深的还是八七版红楼里女子的样式。翌日用过早饭，她带着小慧出了府。

    马车停在了夏记绣庄，夏花一进门，曹怀信忙迎了出来。

    “信哥哥，慧姐姐在吧？”夏花道。

    “嗯呐，在里面绣房。”曹怀信道。

    “正好，你和慧姐姐过来一下，我在里间等你们。”夏花道。

    很快，两人进来了。

    “阿花，你今儿来有事？”曹元慧道。

    “嗯呐，你们先看看这个。”夏花道。

    两人瞧着纸上的画儿，向夏花投去疑惑的眼神。

    “这些绣庄能做吗？”夏花道。

    “能的，针绣不算繁琐，余下的裁剪缝制绣娘都会的，这是啥？”曹元慧道。

    “我管她叫抹额，戴在前额的，可保暖，可作样式。绣庄可先推出一批，看看生意如何？”夏花道。

    两人眼睛发光，夏花的主意一向正经，这抹额铁定好卖。

    “阿花，我先照着做几个，你先瞧瞧。”曹元慧道。

    “行，两日后，我再到绣庄。”夏花道。



第三百五十二章 抹额
    夏花又与两人说了具体细节，回程的路上去了一趟医馆。

    下晌，张管事将两处田庄的地契送了过来，夏花看了看，心下欢喜，这下总算踏实了。

    而后，张管事向夏花禀报了经营田庄的章法，与夏花原本思路倒是基本一致。

    “嗯，你们即刻动身，着手准备。张管事，你跟着小慧去支取银子吧。”夏花道。

    “是，少奶奶。”张管事道。

    待张管事走后，夏花让草莓去将周管事叫来。

    “周管事，达意县的田庄，全部种成果树，此处你先打理着，不知是否有难处？”夏花道。

    “回少奶奶，没有难处，小的定当将田庄打理好。”周管事道。

    夏花点头。

    “少奶奶，晚饭好了，少爷让您先吃，他在太太屋里用了。”杏雨道。

    “摆饭吧。”夏花道。

    一个人用饭，无趣得紧，夏花让小慧坐下来与她一块儿。小慧忧心口舌，有些为难。

    “快坐下，有什么我担着，吃了我们去库房，找几样东西。”夏花道。

    “好嘞，姑娘。”小慧依言坐下。

    何三回房时，屋内空无一人。

    “姑爷，姑娘去库房了。”草莓道。

    何三点头。

    “少爷，这是新沏的茶水。”杏雨径直往内室走去。

    草莓赶忙上前，欲接过。

    “杏雨姐姐，这些粗活让妹妹来就行了。”

    “不碍事，你忙你的，这儿有我。”杏雨道。

    “还是我来吧。”草莓上前伸手去拿茶壶，用力一拉，杏雨不察，没拿稳，哐当，茶水四溅。

    草莓脸色瞬间没了血色，眼神呆滞。

    杏雨见何三衣袍湿了一大块儿，赶忙掏出帕子，何三退后两步，“将这儿收拾了，都下去吧。”转身进了里间。

    杏雨痴痴地望着何三背影，直到消失，见蹲着地上收拾碎片的草莓，心下暗恨，冷哼一声，出了屋子，正巧夏花往过走来，向前几步，向夏花行了礼，欲言又止。

    “有事？”夏花道。

    “回少奶奶，草莓才刚将茶水打翻，溅了少爷一身。”杏雨道。

    “哦？好好的，怎么会打翻？”夏花道。

    “婢子正给少爷斟茶，不知怎的，草莓忽的来抢，估计用了十二分的力，婢子不察，茶壶便掉落了，那是少爷惯常用的。”杏雨道。

    “嗯，我晓得了，你下去吧。”夏花道。

    杏雨一怔，一句轻飘飘的“我晓得了”，就完了，还真是偏袒。

    夏花刚进内室，草莓就跪了下去。

    “姑娘，是我无用，从今儿起我不领月银，直到将这茶壶抵上。”

    “先不说这个，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夏花道。

    “姑娘茶壶的确是我打碎的。”草莓道。

    “草莓你这般执拗做什么，姑娘是让你将事情前前后后说一遍。”小慧急道。

    草莓便将此事仔细说了。

    夏花眼神一闪，原来草莓是不愿让杏雨接近何三，这当是受小慧影响。

    “草莓，这事不能全怪你，你护主心切，只是一时没有好法子，茶壶的银子由我来出。”夏花道。

    一语未了，草莓已哭成了泪人儿，嘴里念着姑娘，就是不成句，望着夏花的眼里全是感激。

    “好了，快起来，去梳洗一番。”夏花道。

    草莓起身退了出去。

    “你也歇着吧。”夏花道。

    “是，姑娘。”小慧道。

    不一会儿子，何三换好衣裳出来了。

    “何大哥，你有没有烫着？”夏花道。

    “没，茶水不是滚烫的，冬衣又厚。草莓说你去库房了，找到你要的物件儿没有？倘若没有，这是北边库房的钥匙，里面有好些我先时出海带回的东西。”何三看似随手将钥匙放在了桌上。

    夏花望着桌上的钥匙，犹豫一瞬，收下了。

    何三心下一松，上回她不愿收铺子和田庄的房契，还真担心她这会儿子也不要呢。

    “对了，何大哥，今儿草莓打碎的茶壶，改日我给你寻觅一个。”夏花道。

    “茶壶碎了就碎了，家里多的是，怎么还要费心去寻？”何三疑惑道。

    “可是杏雨说那是你惯常用的。”夏花道。

    “没有的事，我连它壶身的花纹都记不得。”何三道。

    “哦，我晓得了。”夏花道。

    “对了，阿花，日后你若是出门，提前给我吱一声便是，我心里有底。”何三道。

    夏花有些懵逼，随即有些明白。

    “母亲说了什么吗？”

    “没有，你别多心。你我相识多年，我清楚你的天地不在后院，那无疑是明珠蒙尘。府上是经商起家，规矩本也不像官宦世家。你还是像从前一样，顺着心里所想即可。只是，咱俩是夫妻，难免会有人问起……。”何三道。

    夏花怔怔的，低低地嗯了一声，抿了一口茶。

    夜色朦胧，烛光下的姑娘，淡扫蛾眉，眼帘低垂，白皙的脸颊似有娇羞。

    何三心下一动，清了清嗓子。

    “那个，阿花，时辰不早，你早些歇息，我进去了。”

    “嗯呐，何大哥。两日后，我想去一趟绣庄。”夏花道。

    何三点头，径直回了次间。

    而后几日，夏花叫上小慧、草莓，呆在屋里做护膝和抹额。老太太一直待她不错，如今她又是其面上的孙媳妇，于情于理她都要报答一二。

    两日后，夏花带着小慧去了绣庄。

    “阿花，你看看是不是这样？”曹元慧将做好的抹额全部拿了出来。

    “嗯呐，这是第一批，以针绣为主，过段时日，再推出第二批，第三批，甚至很多，比如在上面镶嵌珠宝，将布料换成皮草……。”夏花仔仔细细将思路说了一遍。

    两人笑意盈盈，如此绣庄又有了一笔新的进项。

    “信哥哥，慧姐姐，期间如若有什么明白的，直接来府上找我即可。”夏花道。

    “这样好是好，只是你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曹怀信道。

    “不要紧的。”夏花笑道。

    “姑娘，老爷过来了。”外面传来草莓的声音。

    夏花忙起身，夏志安已经进来了。

    “爹爹。”夏花上前几步。

    “嗳，昨儿爹来绣庄，说你这两日会来，便过来看看。怀信，你又鼓捣了什么抹额？”夏志安笑道。

    “嗯呐，你看，慧姐姐做的。”夏花道。

    夏志安沉吟片刻，道：“阿花，你这般作为爹自然高兴，只是何府也有绣楼，府上会不会怪罪？”

    “爹这个你不必忧心，我心下有底。”对于夏志安所言，夏花是想过的，倘若何府知晓此事，何三当是不在意，老太爷和老太太或许不会说什么，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况二太太更说不清。思前想后，她最终选择了不说，随他们去吧。

    “好吧，如若为难，日后别这样了。”夏志安道。

    “爹，我虽是出阁了，然，我是夏家女，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女儿主要问心无愧，余下的何必在意。”夏花道。

    “对，你是爹的女儿，是爹想多了。”夏志安道。

    夏花又问了家里生意近况，听闻一切都好，心下欢喜，父女俩嘀嘀咕咕好一阵子，她方离开绣庄。

    几日后，夏花用过早饭，去了世安苑。

    “这是什么？怪好看的。”老太太道。

    “祖母，我给你戴上好不好？”夏花道。

    “好，好。”老太太笑呵呵地说着。

    夏花上前，将老太太的帽子微微往后面一拉，露出整个额头，而后将抹额附在上面，随后戴上。

    老太太只觉额头被物件儿包住了，颇为惊讶。

    屋内众人皆是一愣，看了看老太太，又望向夏花。



第三百五十三章 没事找茬
    “秋青姐姐，麻烦你取一面铜镜过来。”夏花道。

    “是，少奶奶。”秋青道。

    很快秋青取了铜镜，于老太太面前放置。

    “祖母，您看。”夏花道。

    “哟，这是小姑娘戴的吧？”老太太脸上布满了笑容，伸手摸了摸。

    “祖母年轻着呢。”夏花道。

    “你这小嘴儿，快赶上曼姐儿了。这叫什么？倒是又好看，又暖和。”老太太道。

    “抹额。”夏花笑道。

    “抹额，嗯，名字也贴切。”老太太道。

    “祖母，我先给你做了两条，你换着戴，日后再给您做。”夏花道。

    老太太听闻，心下满意，她知晓夏花一向不拿针线，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老太太，大太太来了。”秋青道。

    老太太点头。

    许氏向老太太请安后，抬头一瞥，“母亲头上的抹额准时三弟妹从夏记绣庄买来的吧。”

    “我这个呀，是阿花自个儿做的。”老太太笑道。

    “哟，三弟妹手真巧，仔细一看，竟比绣庄卖的还要好上几分。”许氏道。

    一语未了，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不过是这孩子精心，一阵一线慢慢琢磨罢了。”

    许氏面上一怔，随即附和。

    “对了，彩姐儿的嫁妆，如何了？”老太太道。

    “我正是向母亲说这事儿来着。”许氏道。

    夏花见此，退了出来，去寻何彩薇了。

    “五妹，三嫂有一句话。倘若那人真的不是良人，你只要守住自己的心，自个儿过日子。”夏花道。

    何彩薇望向夏花，叹了口气，“多谢嫂嫂。”

    夏花不知如何劝慰，陪着坐了会儿子，回了夕拾苑。

    那厢，老太爷一进世安苑，就盯着老太太的抹额看。

    “你头上那物件儿是阿花给你做的？”

    “你倒是会猜。”老太太笑道。

    “呵呵，这不难猜，那颗珠子多是出自宫中。”老太爷道。

    “哦？这孩子是个有心的。”老太太道。

    老太爷嗯了一声。

    “对了，后院之事，你看什么时候交给阿花？”老太太道。

    “这事儿你拿主意便是。”老太爷道。

    “行，那就待彩姐儿出阁后吧。”老太太道。

    ……

    棠溪苑：

    二太太听说夏花单单给老太太做了抹额，颇为恼怒，手一滑，茶杯又碎了一地。

    丫鬟忙蹲身收拾。

    “看来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婆婆。”二太太道。

    “太太何必置气，老太太年岁上了去，她能得意几年？”曾妈妈道。

    二太太眼神一闪，婆婆看似宽和，心里或许并不看中她，不然，管家一事也不会如今还在大房手里，她可是真真的嫡长媳。

    “话虽如此，我一个做婆婆的莫非还得忍着儿媳妇，不行，兰月，你去夕拾苑走一趟。“二太太道。

    不一会儿子，夏花便到了棠溪苑。

    “母亲，您找我？”夏花道。

    “嗯，府里传的不知你听见多少，女子要紧的是名声，你以前在夏府如何，我管不着，如今到了府上，你可得谨言慎行。”二太太面无表情。

    夏花一脸懵逼，这又是唱的哪出。

    “不知母亲所指何事？阿花实在不知。”夏花道。

    “你还真是充耳不闻，前些日子，听闻你男子装扮招摇过市，后来隔三岔五就回娘家，你苑里也没个规矩，下人就是下人，张口闭口你呀我的，成何体统？府上虽然宽待下人，起码的规矩还是要的，主仆不分，原是乱家的根本。”二太太道。

    “母亲严重了。男子装扮，是为了方便行事，反而是顾全名声。回娘家，那是没有的事儿，只不过去了几趟绣庄，府上好像并未在此有过多规矩。至于我和小慧四人，她们是我的陪嫁丫头，感情亲厚，于我而言，并非仆人，称呼并不重要。”夏花缓缓道。

    二太太心内的火气腾地燃烧起来，火势渐大。

    “放肆，目无尊长，百般狡辩，谁给你的胆子？”

    屋内气氛压抑无比，众人偷偷去瞥夏花，而后低着头。

    “我不知母亲为何恼怒？我是说错什么了吗？还请母亲明言。”夏花道。

    “你，你给我跪下，这就是你对婆婆说话的态度？”二太太道。

    夏花犹豫一瞬，跪了下去，不语。

    二太太见此，怒气些微有所平复，凭你如何，还不得听训。

    “太太，少爷来了。“丫鬟来报。

    二太太一愣，怎么这时候来了。

    “母亲，您这是……”何三道。

    “烨哥儿来了，坐吧，也没什么，外面有些关于阿花的闲言碎语，我听着不大乐意，便问了问她，她自个儿过不去，还不快扶少奶奶起来。”二太太道。

    夏花忽地抬头看向二太太，随后移开视线，挥去过来的丫鬟，自个儿起身，福了福，“婆婆若没别的事儿，我先行退下了。”而后，举步离开。

    众人一惊，二太太脸色不大好看，几经变化，道：“烨哥儿，你瞧瞧，年轻媳妇儿脸皮薄，我也没说她什么，她此番举动，传出去，还当是我苛待她了。”

    “母亲，阿花她心直口快，并未有多余心思，你歇着，震烨告退。”何三道。

    “行，回去看看你媳妇儿，多劝慰她。”二太太道。

    何三应声，出了苑子，他步子急促，恨不得一脚就跨进屋里。夏花性子大气又执拗，一般之事她不屑计较，才刚她看母亲的一眼，明显不是母亲说的那样，或许为了他，忍隐了下来。

    夏花前脚进门，何三便跟着进来了。

    “阿花，母亲那里，你受委屈了，我待她向你赔不是。”何三道。

    夏花蹙眉，有些事情的确得说清楚，今日之事难保以后不会发生，此时何三或许是相信她的，日子一久，或是别人说的多了，谁说得准呢。

    “何大哥，婆婆不喜我，无论我做什么，她都看不惯，或许一开始她心中的儿媳妇就不是我。今日之事，以后还会发生的。”夏花道。

    “阿花，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我也从不会偏听一家之言。日后若是我在府里，母亲那里，我们一同去，若是我不在，我一回府就会赶过来。”何三道。

    其实夏花才刚是有些迁怒何三的，要不是看在他的情分，那会儿子在棠溪苑，她是不会跪下的，好在眼前的这个人没有一味相信她的母亲。此时的语气还有一丝讨好，她不禁软了几分。

    “随你吧，我累了。”夏花嘟嚷道。

    何三见此，忙走近几分，“那你歇会儿子，待会就在屋里用饭。”

    “算了，一股子饭味。”夏花道。

    “都行，我先去书房了。”何三道。

    夏花没应声，自个儿歪着了。

    “小慧姐姐，姑娘歇下了？”菠萝道。

    “嘘，若不是要紧的事儿，待会儿再说。”小慧道。

    “无事，进来吧。”里面传出夏花的声音。

    “姑娘，这几日，我无意听得一些事，不知真假。”菠萝压低了声音。

    “哦？你挪近些，事关谁的？”夏花道。

    菠萝伸出两根指头。

    夏花坐直了身子，“快说说。”

    “前些日子，我路过厨房，见兰月正指着里面的一个老妈妈吆喝，好像是为着二太太要一碗莲子粥，厨房上的迟了些还是咋的，我一时好奇，便走近了些。这人真是看不出，平日兰月来咱们苑里，都是客客气气，哪见过她那般狂样儿，我瞧着老妈妈快给她跪下了。后来她一走，老妈妈转身偷偷掖了掖眼角。”菠萝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寻书
    当时我模糊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怎么就和她姐姐一点儿不一样’。我便留了心，一有空闲就去厨房，慢慢地就有些熟了……”菠萝道。

    夏花神色逐渐凝重，琢磨着菠萝言语，将那几人所说串联起来，背后隐藏之事呼之欲出，她忽然不敢想下去，莫非真应了那句庭院深深。

    菠萝不知夏花想到了什么，见她眉头紧蹙，脸色沉重。

    “姑娘，几个妈妈只是只言片语，她们也是遮遮掩掩，若是我多问几句，她们都说不知道，我便不敢问的太急。”

    “嗯，此事不能来的过激，以免惹了误会，况事隔多年，他们也是猜测，当年的知情人早已离府，你还是和往常一般和各处来往。”夏花道。

    “姑娘，还有呢。”菠萝指了指西边。

    “算了，她两个既是不管事，何必牵扯，就让她们清净地过日子吧。”夏花道。

    菠萝哦了一声。

    菠萝走后，夏花将小慧叫了进来。

    “菠萝时常各处走动，打点是必要的，你另给她支一笔银子，从我的月例里出，至于多少，你问问她具体花费，和她商议着来。”夏花道。

    “是，姑娘。”小慧道。

    “还有，西边两位老妈妈的事儿，你留心些，若是闲了，大可去瞧瞧。”夏花道。

    “我省的，姑娘。”小慧道。

    “少奶奶，用饭了。”杏雨道。

    “晓得了。”夏花道。

    这会儿子，夏花见着何三，竟不敢看他，倘若她的猜测成真，于何三而言何其残忍。她忽的不想查下去了。

    “阿花，这饭菜不合胃口？”何三见她一直埋头吃饭，碗里的饭却没少。

    “不是，何大哥，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夏花道。

    何三嗯了一声。

    “我先前看过一本游记，讲诉的是一对好友，有一日，其中一人忽的发现了有关另一人的隐密事儿，当时他便不敢去查证，更不敢告诉他的好友。如若你是书中人，你会怎么做？”夏花道。

    “这要看是什么事儿。”何三道。

    “如若这事儿揭开，他的好友可能会大为受伤。”夏花道。

    “哦？这么严重？最后怎么了？”何三道。

    “我也不知晓结局，那本游记的后半部分被老鼠啃碎了，怎样都拼凑不起。”夏花道。

    “那是什么事儿呢？”何三道。

    “还没说清是什么事儿，就没了。”夏花叹道。

    “怎么忽的想起这事儿来？”何三道。

    “才刚歪着，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怎的这个问题就跳了出来。”夏花道。

    何三想着才刚她心情低落，胡思乱想正常不过，不疑有他，“快吃吧，吃了回房眯会儿子。”

    夏花点头。

    此后，一连几日，何三早出晚归，回来时夏花都睡着了。

    这天，夏花刚歇下，何三便回来了，他脚步一顿，进了次间。

    翌日一早，他来到内室，见小慧正在给夏花梳头，便于桌边坐下，翻着手中的书，偶尔投去一眼。

    “姑娘，这两只珠钗，你看今儿戴哪支？”小慧道。

    “都可。”夏花道。

    “两支都好看，我也不知选哪支。”小慧说着向何三走去，“姑爷你给姑娘选一支？”

    “嗯，就这支百合花吧。”何三道。

    “嗯呐，多谢姑爷。”小慧笑嘻嘻给夏花戴上，瞧见镜中的夏花白了她一眼，呵呵笑着。

    “好了？”夏花道。

    “好了。”小慧说着去叠被子。

    夏花起身走向桌边，“何大哥今儿不出去了？”

    “不了，阿花，你看看，先时你说的游记是不是这本？”何三道。

    夏花一愣，他这些天不见人影不会就是去找这本书了吧。

    “快打开看看，原本作儿给你，回来你都睡了。”何三笑道。

    夏花哦了一声，随即一页页翻起来，还真讲的是两个好友之事，她看了几页，外面传饭了。她吃得颇快，呛了几次。

    “慢点儿吃，书又不会跑了。”何三道。

    “呵呵，我吃完了，先回房去，何大哥你慢慢吃。”夏花道。

    回房后，夏花翻开书来，一字一句仔细读着。

    晌午时分，何三回来了。

    “怎么样，是不是你找的那本？”何三道。

    “嗯呐。真相大白后，书里的柳公子很是伤心，然他尤为庆幸他终是知晓了真相，因而对他的好友格外感激，自此，他俩的感情越发深厚了。”夏花道。

    “不错，真相永远是最紧要的，倘若我是柳公子我也想早日知晓，无论事情到底如何。”何三道。

    “嗯，我明白了。这本书，多谢。”夏花拿着书道。

    何三摆了摆手。

    “对了，五妹的添妆，你看怎么合适？”夏花道。

    “这个没有定例，你看着就行。”何三道。

    夏花点头，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还在五妹担忧？”何三道。

    “自从这门亲事定下，几乎没见五妹笑过。府上并非贫穷之家，相对陶府不过些微落后了，不明白三叔怎么就如此中意这门亲事。”夏花道。

    “这事儿我也纳闷，在儿女亲事上，府上一向宽厚，早前出嫁的两个姑姑和四妹，虽说也是媒妁之言，但也是她们自个儿点头了的。”何三皱眉道。

    “最近各处绣楼没什么异常吧？”夏花道。

    “你是怀疑三叔管的那块出了岔子？”何三道。

    “那倒没有，就是随口一问。”夏花道。

    “嗯，你说得对，我会留意着。对了，阿花，出去游历的事儿估计得待明年了。今年茶园有些忙不过来，父亲让我照看着。”何三颇为内疚。

    “无事，今年茶叶生意这么好？”夏花道。

    “嗯，很多处都减产，府上茶园却比往年还长得好。”何三道。

    “嗯呐，好吧，你忙你的。生意是正事，日后总有时间的。”夏花道。

    “和你一同游历并非闲事，明年，无论明年如何，咱们都要去的。”何三语气坚定。

    “好。”夏花咧嘴笑了。

    “少爷，少奶奶用饭了。”外面传来杏雨的声音。

    两人起身，随即出了内室。用过午饭，何三便出去了。夏花有些撑，叫上小慧去苑外走走。

    “姑娘，今儿我无意间听见何书和何画嘀咕，姑爷为了给你找一本书，跑遍了雍安城大街小巷，有两日晌午饭都顾不得吃呢。”小慧道。

    原来真是如此，夏花梨涡深陷，神采奕奕。

    晚上临睡前，她将那本游记又大致看了看。

    何三回来时，见她已经睡着，手中还拿着游记，轻手轻脚走过去，将书本拿开，而后掖了掖被子，进了次间。

    一晃进入盛夏，何彩薇出阁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她似乎已经接受这样的结局，无波无澜。

    夏花的添妆，除去公中那份，她另加了一支珠钗，和一匹宫缎。何彩薇心下感激，她明白夏花的用意，这些都是陛下御赐，长的是她的脸面，有了这些，在一众干太太媳妇面前也不会被比下去。

    “三嫂，多谢你。”何彩薇道。

    “五妹，容嫂嫂多说一句，日子无论好坏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夏花道。

    何彩薇一愣，瞧着夏花半晌，笑着点点头。

    这些天，何府上下欢天喜地，人来人往，老太太让夏花跟着大太太协理此事。

    大太太心下一惊，嫁女娶媳的大事，她已经历几桩，此次这桩不过按部就班，即使协理也会让二太太或是其他几房太太，怎么也不会轮到一个小辈媳妇，除非老太太另有所意。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何彩薇出阁
    “是，母亲，祖母。”两人先后道。

    许氏和夏花相继出了世安苑。

    “阿花，你看你愿意打理何处？”许氏道。

    “伯娘，我从未经历过，少不得辛苦伯娘。”夏花道。

    许氏一听，瞬间笑了，“伯娘知晓你们年轻人不喜麻烦，五姑娘出阁，各处我都安排好了，那日，你就和六姑娘她们跟着彩姐儿就行了。”许氏道。

    “嗯呐，多谢伯娘。”夏花道。

    而后，许氏挑着办喜事面上的几处说了，夏花一一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下晌，何三回来，见她面有愁色。

    “五妹有事？”

    “不是，是祖母。”夏花道。

    “祖母？祖母为难你了？”何三道。

    “倒算不上为难，五妹出阁一事，祖母让我协理。我瞧大伯娘神色，其实是不愿的。”夏花道。

    良久，夏花见何三不语。

    “何大哥，你是不是也猜着了？”

    “不错，祖母此举，当是有意为之，她是在为你日后管家铺路。”何三道。

    “所以愁呀，一来，大伯娘管家这么多年，怎么舍得让出。二来，祖母绕过婆婆，直接落到我这里。两处一块儿，保不准是一场风雨。”夏花道。

    何三眼神一暗，他清楚，其实最要紧的是夏花压根儿不愿接手。

    “嗯，你先跟着大伯娘，这事儿过了，咱们一同去找祖母说。”

    “真的？祖母会同意吗？”夏花道。

    “我也不清楚。”何三道。

    “哦，好吧，到时候再说，反正祖母也未开口，只是我们猜测而已。”夏花道。

    “嗯，我去书房了。”何三道。

    夏花见他似乎有些低落，不明所以。

    两日后，夏花早早起来，梳洗后去了雅芝苑。全福人也刚到，不一会儿子，何曼薇，何蝶薇相继来了。屋内的人逐渐多起来，端茶上水，有条不紊。

    夏花一面陪着何彩薇，一面照看着屋内事宜。

    晌午时分，众人相继去了前厅，夏花让人将她的饭菜摆在此处即可。

    下晌，外面越发闹热，噼里啪啦，爆竹声响。

    “来了，来了，陶公子过来了.......。”外面来报。

    何彩薇一动不动，似乎今儿的新娘子不是她，从梳妆开始，就任由摆布。“

    陶公子已经过了三少爷那关，这会儿子在厅堂了。”外面来报。

    这厢，全福人便扶着何彩薇往那边走去。夏花一干人跟着。

    今日跟着陶公子来的，除了文五和陶翎钰，夏花都不认识。自她踏进屋子的那一刻，陶翎钰依旧望了过去，并非他念念不忘，而是今日众多女子之中，她略施粉黛，已胜百花。

    对面的何三，随意一瞥，见陶翎钰盯着夏花，不禁留了心，而后见他频频投去目光，忽的想起他和夏花大婚前夕，有一日，陶翎钰到府上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此时方知大有深意。

    夏花今日关注的是新郎官，果真一表人才，她又看向何三，似乎还是差了一截，不禁抿嘴偷笑。

    “笑什么呢？”耳边忽的响起何三的声音，她惊了一跳，瞥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嗯，是比新郎官好看的。

    “看新郎官呀，还不快过去。”夏花道。

    “哦。”何三闷闷地走开。

    何彩薇拜别父母后，由何四背着进了花轿。

    “三嫂，家里又少了一个姐妹。”何曼薇叹道。

    “是呢，六妹心痒了？”夏花笑道。

    “好嫂子，如今也取笑妹妹了。”何曼薇哼道。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下一个难道不是你？”夏花道。

    “嫂子越发来了，我找三哥评理去。”何曼薇道。

    “三嫂，六姐，快点儿，前面催了，轿子等在门口的。”何蝶薇走过来道。

    几人一路出了何府，向陶府吃酒去了。

    进入陶府，夏花觉着到了锦绣堆里，处处透着奢华，内里布置比何府高调几许，难怪，三房对这门亲事甚为满意。

    喜宴中途，夏花吃了几口，忽感肚子不舒服，疼痛难忍，悄悄离席，往净房走去。陶府之大，她摸不着南北，幸而一路有丫鬟婆子，没多久便找到了。她出了净房，打算原路返回，行至半路，发现不大对劲，灯光渐暗，几乎不见人影儿，她欲转身，似乎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她停下脚步，仔细一听，好似从前面传来的，声音越发近了，她四处一看，忙躲向小路旁的草丛里。

    “此事真的可行？”

    “自然，保管你如尝所愿。”

    “我再想想。”

    “行，不要错过时机。”

    两人压低了声音，轻声走着。

    夏花瞪大了眼睛，忙捂住嘴巴，以免出声。

    良久，夏花估计两人走远，方才出来。待她回席后，宴席即将散去，她也没有食欲，随意吃了几口。回府后，她让小慧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吃完便歇下了。

    何三今儿吃了酒，回来已是二更天，习惯性地走向床边，掖了掖被子。或许是因他身上酒味过浓，或许夏花心里有事，他弯身时，夏花便醒了。

    “何大哥，你回来了。”

    “吵醒你了？”何三道。

    “不碍事，你快去歇着。”夏花见他脸有倦色，眼珠都快染红了。

    何三点点头，却未抬步。

    “怎么了？”夏花道。

    “今晚，翎钰兄惯我吃了八杯酒。”何三道。

    没头没尾的一句，夏花全是茫然。

    何三却呵呵傻笑，而后大步去了次间，脚步有些漂浮。

    夏花懵逼，何三喝多了就是这个傻样？不过挺可爱的，继而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翌日，何三醒来，头痛欲裂，昨晚怎么回来的已记不大清楚。用早饭时，欲言又止。

    “何大哥，有事？”夏花道。

    “没，昨晚回来有些晚了，有没有吵醒你？”何三道。

    “你都记不得了？”夏花道。

    何三赧然，“我有没有说什么？”

    “有啊，你说陶公子惯了你八杯酒。他这么能喝？”夏花道。

    “还行吧，若是文五不将他拉走，估计还要惯我。”何三道。

    “你们男子表达友好的方式就是不停吃酒？”夏花道。

    “我和他不是很熟。”何三盯着夏花道。

    “哦，现在不一样了，五妹嫁入他家，府上和陶府是姻亲了。”夏花道。

    何三笑着点头，抬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夏花碗里。

    夏花诧异，两人吃饭从来都是自个儿夹菜，这是何三头一回给她挑菜，估计是酒劲未过。

    “快吃吧，吃了我们去祖母那里。”何三道。

    是了，随后两人不再说话，一心用饭。

    盛夏的早晨，太阳已高高挂起，云层镶上了金边。一眼望去，片片绿荫，花儿竞相绽放，五彩缤纷。鸟儿欢快地叫着，飞着，追逐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两人并不赶路，漫步于青石小径，偶尔相互低语。

    路上的丫鬟婆子见了不免嘀咕，“你看，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真真一对璧人。”

    “可不是，他俩感情真好。”

    ........

    不知不觉，两人已到了世安苑。

    因老太太不曾名言，夏花也只能含糊着说了。

    老太太一怔，夏花所指她是听明白了，话里话外竟不愿管家，是她太年轻不知管家意味着什么，还是真的如她所言，没经见过，应付不来。显然，在老太太看来，后者是说不通的，夏花在娘家支起的那一摊子，怎么也不比管家容易。“

    烨哥儿，你也是这个意思？”老太太道。

    “祖母，阿花进门不到一年，再缓一缓吧。”何三道。



第三百五十六章 蹊跷
    老太太些微有了笑意，“阿花，你是这个意思吗？”

    夏花瞥了一眼何三，见其点点头，略一犹豫，“是，祖母，再等几年吧。”

    “几年？丫头，你莫不是真不知晓其中厉害，罢了，这事儿先放放，回去让烨哥儿给你说说。”老太太挥了挥手。

    两人见此，只好退了出去。

    外面的太阳已经有些大了，阳光照射过来，有些晃眼，两人加快了步子，径直回了夕拾苑。

    “何大哥，祖母是不是恼了我？”夏花道。

    “不碍事，过一会儿子就好了。阿花，你真的不愿管家吗？是嫌麻烦还是？”何三道。

    夏花沉吟不语，她其实也没有想好，是否一直不接手。

    半晌没等来夏花回答，何三的心直直下沉。

    “何大哥，是不是最终一定要我管家？”夏花道。

    “阿花，虽说现下五房住在一处，那是因为祖父祖母建在，待有一日，二老百年归山，府中当家的必然是嫡长子，管理后院的也会是嫡长房的人，除非无人或是其他特别原因。那时候，府中家业也会进行分配，其他四房可能会暂且留下，可能会独立出府，然留下的至多两辈之后也会离开。世世代代，一直如此。”何三道。

    不说大户人家，就是乡下也是如此，一代代早晚都会单独出去过，夏花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不过是龟壳心态，当然，真真的原因她和何三心里门清，她从来没融入这个家，也并没有将这里当成家，她和何三都只是好友，况府中他人。

    “那也不能现下就接呀。”夏花道。

    何三瞬间有了笑意，“晚一两年？我去给祖母说说？”

    “好吧。”夏花闷闷地道。

    “我就这去。”一语未了，何三已不见人影。

    夏花望着何三的背影，喃喃自语，或许命运早已作出了安排。

    那厢，老太太听闻，道：“一年，至多一年，日子一久，此事宜早不宜迟。”

    “祖母说的一年是过了明年对不对？”何三道。

    “你，你莫非不愿意让花丫头早日管家？”老太太道。

    “呵呵，自然不是，明年孙儿有了其他打算，让她管家，恐有诸多不便。”何三道。

    “哦？什么打算？”老太太道。

    何三笑而不语。

    “行了，有了媳妇儿，便将祖母放一边了，去，去，回你媳妇儿身边去。”老太太道。

    何三行礼后，大步走向夕拾苑，抬头望天，万里无云，内里一片舒畅，一路哼着小曲。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夏花道。

    “呵呵，外面天气挺好的，对了，祖母同意了，待明年我俩游历回来，后年就接手。”何三道。

    这会儿子，夏花被何三浑身散发的笑意感染，似乎觉得管家也没那般难受了。

    “对了，何大哥，还有一事，本想今日一早就告诉你，因管家一事差点儿忘了。”夏花道。

    何三见夏花脸色变得凝重，随即坐下。

    夏花走向门口，叮嘱了小慧几句，而后走向桌边。

    “昨晚吃酒，我因肚子不舒服，期间下了席，折返时，迷了路，误入一偏僻境地，竟听得没头没脑的言语，甚觉蹊跷…….”夏花将三老爷与那人言语一字不漏说给何三听了。

    “你不知晓那人是谁？”何三道。

    “不知，晚上本看不清楚，那里灯笼十分稀疏，况我根本没见过几个陶家人，我认出三叔，也是因为他的声音。”夏花道。

    “此事的确不同寻常，自上回，咱俩提起三叔后，我也时不时留意着他，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昨儿只是听得只言片语，不好冒然告诉祖父，只得私下看看。”何三道。

    “要不，你先告诉父亲？”夏花道。

    “也行，不过，算了，先告诉他再说。”何三道。

    夏花点点头。

    当日晚上，何三斟酌着将三老爷执意这门亲事和夏花昨晚所闻说了，只是略去了当事人夏花，改成了他自己。三老爷听后，并未放在心上，认为何三所虑过多。这些的确是何三和夏花的猜测，父亲和三老爷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感情原本就比其他几房亲厚，他见此也不好说什么，自个儿留心罢了。

    回房后，何三告知了夏花，她一听，叹了口气，但愿真是我们想多了。两人歇下，各有所思。

    翌日，田庄的两位管事回府向夏花禀报了田里药材和水果长势，听闻一切正常，心下满意，留两人用了午饭，方才离开。

    这些天越发热了，府上各处已用了冰块。夏记小吃的凉糕卖的格外好，这不，何府厨房的管事妈妈正向各苑主子送凉糕呢。

    “老太太，你已经吃了一碗了。”秋青道。

    “就不能多吃？这般天气就这个能吃上一些，你又来劝我。”老太太抱怨道。

    “老太太，明儿再吃吧。”秋青道。

    “明儿是明儿，对了，这凉糕是哪家买来的？我记得阿花娘家开的小吃铺子也有卖的。”老太太道。

    “是呢，听管事妈妈说，除了去年，府上每年的凉糕都是从夏记小吃采买的。”秋青道。

    “哦，难怪我觉得去年的味儿有些不同。”老太太道。

    秋青陪着笑，不言语，去年的凉糕府里主子都觉味道比不上夏记小吃，奈何，大太太执意要从新开的一家采买，听说，那家铺子是她娘家的亲戚开的。

    “对了，这凉糕既是夏记的，你将少奶奶叫过来，我倒要问问她，是不是不能吃两碗了，这大热的天。”老太太道。

    “是，老太太。”秋青道。

    那厢，夕拾苑的小丫鬟见秋青来了，忙传话小慧。

    “秋青姐姐来了。”小慧笑道。

    “少奶奶可在？老太太请她过去一趟。”秋青道。

    “在呢，你稍等。”小慧进了屋子。

    夏花听闻，即刻去了世安苑。

    路上，秋青说了老太太近日用饭情况，和今儿凉糕之事。

    “嗯，我明白了。”夏花道。

    老太太见夏花额上有些许汗珠子，不禁道：“走来的？大热的天，怎么不做轿子？”

    “晌午吃的太多，就想着多走走消食。”夏花道。

    “嗯，当心暑热。”老太太道。

    “嗯呐，多谢祖母。”夏花道。

    “嗯，秋青给你讲了，这凉糕能吃两碗吧？”老太太道。

    “祖母，你看这样可行，凉糕咱们就一日一碗，今晚让阿花露露手，孝敬您一道菜，若是您吃得惯，日后都给您做？”夏花道。

    老太太想着夏花的主意多，说不定真比凉糕好吃，便点点头。

    “祖母，那这会儿子，我就去厨房准备了。”夏花道。

    “好，好。”老太太又叮嘱秋青去厨房支一声，全力配合少奶奶。

    夏花想着近日老太太都没什么胃口，老年人多洗吃甜食，便打算做糖醋鱼。她看了看食材，察觉没有她要的西红柿，也是，大吴管西红柿叫小酸果，个头颇小，多是野外生长，种在菜园子的庄户人家很少。柳林村的后山就有好些，寒冬腊月都有。乡下人家经常采摘当果子吃，论做菜的确颇少，况何府这样的大户？

    “少奶奶，食材不够吗？”一旁的古妈妈道。

    “没有，我是在想做什么。”虽说没有西红柿也能做，然，她觉得味道就不一样了，因此，她打算换一道菜。



第三百五十七章 小酸果
    晚上，用饭十分，老太太一眼就察觉了夏花做的那道菜，花花绿绿，看似一道菜，分明又是面条。

    “花丫头，这是面条作的？”老太太道。

    “是呢，我管它叫消暑轻食凉面。祖母，您尝尝。”夏花夹了一筷子到老太太碗里。

    老太太一闻，顿生津液，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酸甜可口，清香扑鼻，面条软嫩。老太太吃完，忙伸手去夹。

    “花丫头坐下，陪祖母吃。”老太太道。

    夏花见此，嘱咐了小慧几句，便坐下了。

    “花丫头，面条能放水果？亏你想得出。”老太太笑道。

    夏花嘻嘻。

    老太太吃着吃着，忽的歇下筷子“这可咋办？今儿吃上了，就盼着明日呢。”

    “祖母，这凉面也不能日日吃，明儿我给您换一道。”夏花道。

    “真的？花丫头你没骗祖母？”老太太道。

    “阿花怎会骗祖母，原本今儿打算做的，府里差一味食材，明日我出府寻寻。”夏花道。

    “厨房的管事妈妈不知这味食材？”老太太道。

    “祖母，它叫小酸果，府里的妈妈应是没有见过的。”夏花道。

    “哦，我也没听过。只是外面太阳晒，你随意看看，没有就算了。”老太太道。

    “嗯呐。”夏花道。

    那厢，何三听小慧来报夏花在老太太处用饭，自个儿胡乱吃了一碗，便停筷了。夏花回来时，何三正在桌旁看书。

    “何大哥，你吃了吧。”夏花道。

    “嗯呐，听说你给祖母做了啥消暑面？”何三道。

    “是呢，祖母都吃光了，其他的菜都未动筷。”夏花言语充盈着满足感。

    “这么好吃？哎。”何三叹道。

    夏花心道糟糕，她竟忘了给何三留一盘。

    “呵呵，何大哥，明儿我要给祖母做糖醋鱼，你早些在祖母屋里等着。”夏花道。

    “也行。”何三道。

    “对了，何大哥，明儿我要出府去找一味食材。”夏花道。

    “嗯，那你早些歇下。”何三起身去了次间。

    翌日，夏花用过早饭，带着小慧出府了。

    这厢，夏花昨日下厨给老太太做凉面一事，很快在府中传开。下人多是觉得夏花厨艺精湛，赞不绝口。主子们各有所思，不得而知。当然，何曼薇和何蝶薇颇为惊喜，晌午觉后，便去了世安苑。一个时辰后，何三也去了。快吃饭时，何四，何五，何六都来了。

    “哟，今儿祖母这里真是热闹，难得，难得呐。”老太太道。

    众人呵呵笑着，顺着老太太说笑。

    那厢，夏花为了寻找小酸果，也算费了一番周折。府城卖蔬菜瓜果的地方都未有，她当即去了近郊的县城，无果，后来在一小路上，碰巧见一村民，她恍一见，背篓里都是橙红色或红色的小果子。她忙上前，仔细一瞧，欢喜极了。

    “大叔，这是你家种的吗？”夏花道。

    “不是，不是，山里采摘的，给家里几个孩子当零嘴儿。”大叔放下背篓，抓了一把递给夏花。

    “多谢，大叔，你这果子能卖给我一些吗？”夏花道。

    大叔一愣，不料这野果子能卖钱，颇为惊喜。

    “能，能，太太你要多少？”大叔道。

    “一半吧，余下的留给你家孩子。你看多少钱合适？”夏花道。

    “这，其实我从回来没有卖过，也没听说村里人卖过，太太你随意给些便是。”大叔道。

    夏花随即让小慧取出二两银子，递给大叔，大叔眼前一亮，原来今儿遇上了贵人，于是连带背篓全部给了。

    回到府里，已经是下晌，她稍作歇息，即刻去了厨房。

    “少奶奶，这小果子是你昨日找的食材？”古妈妈道。

    “是呢，古妈妈烦你将这些洗去一半，而后切开，里面的种子，另放一处。”夏花道。

    古妈妈诧异，一道糖醋鱼需要这么多小果子？

    夏花又取出几个让另一婆子洗净……

    饭点十分，府里各处苑子，桌上都多了一道菜，青花瓷底，红黄相间，绿色葱花加一点缀，微微的蛋香味和葱香味混合在一起，在空中弥漫开来。

    “这是三少奶奶做的？”许氏道。

    “是，太太，府里各处都有。”一旁的妈妈道。

    许氏皱眉，夏氏行事怪异，颇为头疼，她此番作为分明是讨老太太开心，为的无非是管家权。可据她所知，夏氏似乎并不愿管家。这就奇怪了，莫非真真一片孝心？

    大老爷吃了一口，额纹越发明显，“这菜叫什么名字？忒酸了，我是吃不惯的。”

    “古妈妈说三少奶奶管它叫金蛋红果。”丫鬟道。

    大老爷一看，金色的蛋花，红红的果子，倒是应景。

    话说，二房这边，又是一番光景。

    二老爷近日颇忙，几乎没在府里吃晚饭，恰巧今儿回来了，见桌上那道新奇的菜，色泽鲜美，忙不迭吃夹了一筷子，赞道：“好吃，好吃，这红红的酸酸的东西叫什么？竟还能和鸡蛋放在一块儿。”

    二太太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平日里哪见过这般，多是乡下之物。”

    “哦？夏氏长于乡间，打小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平日里你多疼她几分。”二老爷道。

    二太太哭笑不得，“我倒是想疼她，奈何她只去母亲那里，几乎不来棠溪苑。”

    “母亲打小惯着孩子，难怪这些小辈喜往那里去。”二老爷笑道。

    二太太面色一暗，还真是两父子，都向着夏氏。

    一盘的金蛋红果见了底，二太太都没有动一筷子。

    话说今儿最闹热的要数世安苑，连着老太爷也赶着饭点回来了。

    屋内众人平日没少吃糖醋鱼，然，今日的味道却是不一样的。你说它甜，甜中有辣，你说它酸，酸里带着果香，妙哉妙哉。

    很快，一条鱼没了，盘里只剩汤汁，又过了会儿子，汤汁也没了。

    众人齐齐看向夏花，欲言又止。

    “阿花可不是厨娘，天气闷热，她已有两日呆着厨房，累病了如何是好。你们要吃糖醋鱼，让厨房做便是了。花丫头好好歇着。”老太太道。

    “厨房哪有三嫂做的好吃。”何六嬉皮笑脸。

    “日后就有了，我已将做法交给古妈妈。”夏花道。

    “那这金蛋红果还有吗？”何曼薇道。

    “有呢，还有半背篓，都在厨房了。”夏花道。

    何曼薇一脸欢喜，随即叹道：“这果子又不好找，吃完了就又没了。”

    “六妹，我已留了种子打算栽种，如若成了，日后就能想吃就吃。”夏花道。

    何曼薇双手拍掌，直说太好了。众人也是一脸笑意，空气中洋溢着欢喜的气息。

    老太爷瞧着一众小辈，最后目光落在夏花的身上，若有所思。

    用过晚饭，众人围着老太太说笑了会儿子，各自散去。

    夏日的晚上，退去了白天的炎热，月亮逐渐露出脸庞，星空闪烁，蝉鸣声声。凉风习习，荷塘荡漾。青石小径蜿蜒连绵，一高一矮漫步于此。

    “阿花，我察觉祖父似乎对你不一样。”何三道。

    “啊？怎么个不一样法？”夏花道。

    “说不上来，直觉吧。”何三道。

    “哦，那是好还是不好？”夏花道。

    “自然是好的，他看你的眼神除了欣赏，似乎还充盈着希冀。”何三道。

    夏花诧异，“希冀？你没有看错？”

    “呵呵，我猜的。对了，今儿那道金蛋红果名字是你自个儿起的吧？”何三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美味佳肴
    “何大哥怎么知晓？莫非你曾见过？”夏花疑惑道。

    “今日是我头一回见，哪有这般奇怪的名字？你在家那会儿子时常做来吃？”何三道。

    “呵呵，名字的确是我瞎编的，在柳林村时，一有空闲就会去后山采摘，不过直接当果子吃。前日，秋青说老太太苦夏，不怎么吃饭，我便想起糖醋鱼，后来见有这么多小酸果，就想着试试了。其实小酸果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圣女果。”夏花道。

    “圣女果？这果子和圣女有关？”何三道。

    “那倒不是，相传，很久很久以前，不知是哪朝哪代，当时的陛下大病不起，太医无药可治，于是后宫嫔妃都为之烦恼。恰逢一日，后宫侍女圣在花园中游玩，看到一只兔子……。”夏花将前世圣女果名字的传说缓缓道来。

    “这么神奇？后来那个陛下的病真的痊愈了？如此说来，小酸果还真有妙用。”何三道。

    “嗯，听说她不但清热排毒，养胃消食，经常食用还能肤白貌美呢？”夏花道。

    “哦？你就是因吃了这圣女果？”何三脱口而出，急忙停下，后半句一出，不免有轻薄之意。

    何三忽的不说了，夏花见他脸色赧然，竟明白了他原本所言，不禁红了脸颊。

    不知不觉，两人已到了夕拾苑，何三些微叹了口气，路程好像没有这般短呀？

    翌日用过早饭，夏花便去了厨房，她见小酸果还算新鲜，选出一些红润熟透的，洗净后，切成小块，撒上一层薄薄的白砂糖，而后让古妈妈给各苑送去一叠。老太太处，她亲自送去了。

    “嗯，这样比昨儿那般还要好吃几分。”老太太道。

    “是呢，今儿是直接当果子吃的，不宜多食，肠胃受不住。”夏花道。

    “我这才吃了一小块，你又来了。”老太太瞋道。

    “呵呵，祖母，我这里还有很多好吃的菜，单给您做。”夏花笑道。

    “哎哟，我的花丫头，日后祖母可不能离了你。”老太太乐呵呵笑着。

    ……

    两日后，夏花带上小慧去了达意县的田庄，她将小酸果的种子给了周管事，嘱咐几句，用过晌午饭，回了府里。

    整个夏季，夏花隔三岔五，就会去厨房，变着花样儿给老太太做吃食。老太太见她用了不少心思，心下感动，就连当年她的娘家侄女儿许氏也未这般孝敬她。

    这处欢喜，那处愁怨。这个夏天，二太太时不时就上火，过得极不舒心。一切都是拜夏氏所赐，正经的婆婆没服侍一日，天天巴着隔代的祖母，看你能得意多久。

    天气转凉，一晃入了秋。这天，夏花用过晌午饭，眯了会儿子，往夏府去了。

    曹氏正在做针线，丫鬟来报，小姐回来了。她忙放下，起身出了内室。

    夏花远远瞧见曹氏快步流星，忙小跑着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母女俩往屋里说体己话了。

    “怎么今儿回来了？你爹和诚娃子三日前去了都城，看有没有合适的吃食铺子盘下。”曹氏道。

    夏花一听，开心极了，她家的铺子总算要开到都城了。

    “娘，这真是太好了。我就是回来看看家里，还有问问礼哥哥的功课，离乡试约莫十来日，看他备的如何。”夏花道。

    “家里一切挺好，你不要挂念，好好过你的日子，娘就放心了。礼娃子啥时回府，我也不清楚，待他回来，我给你捎信去。”曹氏道。

    “嗯呐，娘，平日，女儿和弟弟都不在你身边，你和爹要注意身子。”夏花道。

    “娘晓得，如今府里婆子丫鬟一大堆，你看娘的腰身都长了一圈。”曹氏道。

    “哪有，我可是一点儿都看不出的。”夏花道。

    “你呀，就会哄娘。对了，你信哥哥的亲事定了，姑娘是绣庄的绣娘，她家在府城近郊的映丁县，家里人口简单，只一个弟弟，爹娘都是实诚的庄稼人，对信娃子颇为中意。”曹氏道。

    “真好，信哥哥这桩大事定下，大舅的心头事就了了。娘，大日子定了没？”夏花道。

    “还没，两家正在商议，多是腊月或正月。”曹氏道。

    “嗯呐，改日去绣庄问信哥哥去。”夏花笑道。

    母女叙话之际，只听外面丫鬟来报，姑爷来了。

    曹氏当即起身，往厅堂走去。

    夏花愣了一瞬，方缓缓起身。

    “震烨给母亲请安。”何三道。

    “嗳，快坐下，来接阿花的？”曹氏道。

    “嗯呐，震烨肚子有些饿了，想在母亲这里用了晚饭再走。”何三笑道。

    “行呀，母亲一个人用饭无趣的紧，巴不得你俩留下，你和阿花苑里走走，我去厨房看看。”曹氏道。

    夏花此时正巧走到门口，“娘，就咱们三，菜别弄多了。”

    “娘晓得，和烨哥儿去苑里逛逛。”曹氏道。

    “走吧，阿花。”何三道。

    夏府虽远不上何府宽阔，然内里格局，处处透着雅致。

    “母亲一个人在家，我们应当时常回来看看。”何三道。

    夏花抬头看向何三，随后低头嗯了一声。

    “对了，我们留下用饭，母亲会不会很麻烦？”何三道。

    “不会，她乐意着呢，你没瞧见娘今儿亲自下厨了？”夏花道。

    何三摸了摸鼻头，“那待会儿我一定要多吃些。”

    诚如他所言，晚上用饭时，曹氏一个劲儿只管给何三夹菜，夏花见他面前快堆成了一座小山，不禁失笑。然，何三吃的精光，仿佛美味佳肴。

    夏花见曹氏只顾着何三，便忙着给她挑菜。饭桌上，母女俩忙着夹来夹去，何三埋头用饭，无言的温馨弥漫开来。

    晚饭后，两人陪着曹氏在苑里走了一圈，起身回了何府。

    “何大哥，今儿吃撑了吧？”夏花道。

    “还行，才刚走了走，好多了。母亲待人亲切，让人倍感舒心。”何三道。

    “大户人家多不喜别人夹菜，我还担心你不习惯呢。”夏花道。

    “母亲的一番心意，我受用还来不及，岂会介意？只是母亲今晚只管给我夹菜，不知她吃饱没有？”何三道。

    “是呢，母亲今晚全然只管着你，倒将我这个女儿放后了。”夏花道。

    “那下回，我给你夹菜？”何三脱口而出。

    夏花笑睃了他一眼，嘀咕了两字“随你。”而后快步进了苑里。

    何三一怔，大步跟上去了。

    “何大哥，今年的乡试礼哥哥会去，过几日我得回府一趟。”夏花道。

    “那日若是我在府里，跟你一同回去，我还没见过怀礼兄的文章。”何三道。

    “对呀，我怎么将这茬忘了。”夏花道。

    “承蒙县主抬举，小生有幸，夜凉如水，请县主安歇。”何三道。

    “是了，更深露重，何生退下吧。”夏花道。

    这厢一晚好眠。

    那厢，二太太听闻，何三在夏府用了晚饭，这会儿子才到家，脸色一暗，她有些心慌，烨哥儿的心似乎越发偏向夏氏了。

    过了两日，夏府小厮传话，曹怀礼回来了。当日，何三夏花二人即刻去了。

    何三给曹氏请安后，和曹怀礼一同去了书房，夏花和曹氏进了内室。

    “娘，你这是给绣的鞋垫？”夏花见针线簸箕里绣了一半的鞋垫道。

    “嗯呐，烨哥儿的针线是谁在做？”曹氏道。

    “啊？我，我不清楚，府上主子衣裳鞋袜一年四季都有定例。”夏花支支吾吾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 至尊宝
    曹氏微叹，“阿花，娘知晓这门亲事本不是你所愿，不过现下你已成了何府的媳妇，女婿待你又是极好的，你何不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

    “我晓得了。对了，弟弟近日都没有回来吗？”夏花道。

    “你就跟我打虎眼，罢了，罢了。说起钧哥儿，我又得说起女婿，前些日子他回来过一趟，他说女婿时不时要去府学，每回都要和他交流一番，先时，你弟弟以为是顺道，后来察觉好像单单找他。上回，又带他拜了什么大儒，我看他喜得啥似的。”曹氏道。

    夏花一怔，这些事可从未听他提及，原来他做了这么多。

    “你自个儿想想，我去厨房瞧瞧，上回女婿倒是挺喜我做的菜。”曹氏说着出了内室。

    回程的路上，夏花闷闷地，很少言语，何三诧异，“阿花，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啊？没，没有，何大哥，娘今儿给我说了你带弟弟去拜见大儒了？”夏花道。

    “嗯，林先生乃当世大儒，恰巧早年我与他有些交情，想着他若是能指点弟弟一二，必定受益匪浅。”何三道。

    “你还时常去看看弟弟。”夏花道。

    何三摸了摸鼻头，“我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小舅子，你出入府学不便，我这个做姐夫的自然要时常照看。”何三道。

    夏花不禁想起前世闺蜜的一席话，倘若一日，有人对你的亲人关心备至，多半，他对你是有意的。可是，他明明欢喜的是文璐瑶，怎么可能？她甩了甩头，有些不敢想下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耳畔响起何三关切的言语。

    “没有不舒服。何大哥，多谢你，真的。”夏花道。

    何三见她有些郑重，轻声一笑，见她有一缕头发散了下来，伸手将其别至耳后，夏花一动不动，脸有些发烫，似乎连呼吸都变轻了。

    “少爷，少奶奶，到府了。”传来小厮的声音。

    两人一怔，随即下了马车。

    晚上，小慧服侍夏花梳洗时，忽地问道：“小慧，姑爷的针线平日是谁在管？”

    “是沁雪。怎么了，姑娘？”小慧道。

    “姑爷穿的衣袜除了公中分的成衣，余下的都是沁雪在做？”夏花道。

    “是呢，姑爷平时是何书何画服侍，然他两个都是男子，哪懂针线，有时候上头分的是布匹或是姑爷衣物需要缝补都是沁雪负责的。”小慧道。

    夏花眉头微蹙，撇了撇小嘴，沁雪和杏雨一向对何三有意，心里巴望着有一日能成为姨奶奶，思及此，没由来一阵不舒服。

    小慧见夏花似乎开窍了，喜道：“姑娘，姑爷的针线我们要不要接过来？”

    夏花犹豫一瞬，“先不忙，缓缓吧，你又不是不知我针线平平。”

    “姑娘，还有我和草莓她们呢。”小慧道。

    “过几日吧，现下二太太对我不甚满意，她俩个又是她指派过来的，这会儿子，我忽地将这块儿接过来，她还以为我要怎样呢。”夏花道。

    “这有什么，姑爷的针线本应是姑娘管着，依我看二太太也不能手伸得这般长吧。”小慧道。

    “算了，我心里有数，日后再说。你去歇着吧。”夏花道。

    小慧见夏花心意已决，只好退了出去。

    这晚，夏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或是动静太大，吵醒了墙那端的何三，只听他道：“阿花，睡不着吗？”

    “吵醒你了吗？何大哥。”夏花道。

    “没有，我才刚睡醒，是不是家中什么事情？”自今儿出了夏府，夏花情绪一直有些低落。

    “没有，家中很好，我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对了，何大哥，礼哥哥的文章如何？能考上举人吗？”夏花道。

    “怀礼兄似乎有些急切，倘若再等三年，应是希望更大，很可能还会靠前。当然，不是说这次就没有胜算，还要看主考的先生喜好。”何三道。

    “嗯，我明白了，礼哥哥对自己要求甚严，他的确想尽快证明自己。不过其实他今年也才弱冠之年，若是真没中也没关系的。”夏花道。

    “不错，每回下场之人，头发花白的不是少数。”何三道。

    “哎，功名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东西，让天下学子前赴后继，用尽心力。”夏花道。

    “谁说不是呢？阿花，至尊宝也喜戴猴子假面？”何三忽道。

    夏花反应了几秒，不料他这会儿子想起这茬，画风转的太快。

    “此事说来话长。”

    “无妨，左右睡不着。”何三道。

    “好吧，反正我也没有睡意。其实这世上并没有至尊宝这号人物，他是来自一个叫做《大话西游》的故事。”夏花道。

    墙的那头，何三无声地笑了，灿烂明媚，像个孩子。

    “阿花，你给我讲讲这个故事吧。”何三道。

    或许是因秋夜太过寂静，何三语气里隐藏的兴奋，夏花竟察觉了，她有些懵逼，缓缓将故事道来。

    “《大话西游》分为上下两部，上部叫做《月光宝盒》，下部叫做《大圣娶亲》……”

    “故事的后来怎样了？”何三道。

    半日，墙的另一面，没有动静，何三估计她睡着了，随手披了外衣，出了次间，将她外露的一只手背放进被窝，掖了掖，方才回屋歇下。

    翌日，何三一见夏花便问她故事后续。

    “我昨儿讲到哪里了？”夏花道。

    “你讲到至尊宝遇上春十三娘了。”何三道。

    “啊？我才讲里呀，还早着呢。”夏花道。

    “那日后每天晚上，你给我讲一点儿，如此你讲着讲着就睡了。可好？”何三道。

    “好呀，你会不会觉得这个故事很奇怪？”夏花道。

    “故事是离奇了些，有些我也听不大懂，不过挺有趣的。”何三道。

    “呵呵，可能是我没有讲清楚。”夏花道。

    “少爷，马车备好了。”何书来报。

    “你去忙吧，晚上见。”夏花道。

    “好，晚上见。”何三步履轻盈。

    这厢，夏花左右无事，秋高气爽，她便去了绣庄。

    “信哥哥，好样的，啥时看上人家姑娘的？上回我来，也没见你支声。”夏花道。

    曹怀信摸着后脑勺，憨憨笑道：“忘了。”

    “是呢，妹妹哪有心上人重要。”夏花酸酸的。

    “不是，不是，都一样，都一样，其实，其实，那个，上回我还没有想好。”曹怀信急道。

    “咦，你是指未来嫂子先中意我家信哥哥的？”夏花道。

    “算是吧。”曹怀信赧然道。

    “啧啧，不得了，那姑娘这会儿子在绣房上工没有？我去瞧瞧。”夏花道。

    “没呢，前几日就回家了，估计要待成亲之后吧。”曹怀信道。

    “哦，绣嫁衣了，对了，信哥哥亲事是在曹家山办吗？”夏花道。

    “是呢，你若是空闲就来热闹热闹。”曹怀信道。

    夏花笑着点头。

    而后，夏花去了绣房，和曹元慧叙了会儿子，便回了府上。

    刚进苑里，菠萝急冲冲地过来了。

    “姑娘，今儿我瞧见郑妈妈出了夕拾苑，我便悄悄跟在后面，她并未出府，只是在角门处停留了会儿子，好像府外有人找她，后来，她回来时脸色颇为难堪，额头快皱成了一朵花儿。”菠萝道。

    “外面那人你看清没有？”夏花道。

    “没有，我不敢走近。”菠萝道。

    “嗯，晓得了，你这些天注意些，一有情况即刻来报。”夏花道。

    “是，姑娘。”菠萝笑嘻嘻退了出去，她最喜的便是为姑娘做事，况她似乎天生就热衷这些事，好奇得紧。



第三百六十章 真相浮出水面
    前些日子，因天气闷热，顺带连此事也暂且放下了。此时，该是时候了，无论事情真相，总该有个结果。

    “姑娘，郑妈妈求见。”外面传来小慧的声音。

    夏花眉毛上挑，来得如此之快。

    “进来。”

    “老奴见过少奶奶。”郑妈妈行礼道。

    “郑妈妈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夏花道。

    “多谢少奶奶。”郑妈妈挨着杌子坐下。

    夏花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郑妈妈眼中闪过挣扎，几经徘徊，终是开口。

    “少奶奶，少爷生生母亲的离开是有蹊跷的。”

    夏花心一紧，等待下文。

    “老奴怀疑先太太不是生病而亡，是有人促成的。”郑妈妈道。

    “哦？郑妈妈，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夏花脸上的笑容不见，随之而来的是神色严肃。

    “老奴知晓，今儿前来，也是思虑良久。”郑妈妈道。

    半日，屋内变得寂静，谁也没有言语，郑妈妈先时有些摇晃的心反倒定下了，此事闷在心里这些年，是时候说出，无论好歹。

    “你何时开始怀疑的？”夏花道。

    “五年前。”郑妈妈道。

    是了，两位妈妈正是从五年前开始不管事的。

    “既是五年前已有疑惑，为何不向主子禀报？”夏花道。

    “老奴思前想后，也不知向谁说，事情过去多年，且并没有石凿的凭据，况如今那人已成为主子许久，老爷对她情意深厚，少爷对她孝敬有加，老奴说出去，那是诽谤主子，轻则痛打一顿，重则赶离出府。”郑妈妈道。

    夏花的心跳的厉害，郑妈妈口中之人呼之欲出，她紧紧盯着郑妈妈，见其坐直了身子，无比镇定。

    就在此时，外面忽的传来小慧的声音，音贝却比往常高了几分“婢子向太太请安。”。

    “少奶奶，这，这.....。”郑妈妈有些惊慌。

    “稍安。”夏花道。

    小慧见二太太一干人来势汹汹，忙迎了上去。

    “少奶奶呢，怎么不见人影儿，大白日的，门关着做甚？”二太太道。

    “回太太，少奶奶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子歇息着，以免绕了少奶奶，婢子这才将门关上的。”小慧说着将门打开，“太太请进。”

    二太太一脚踏进内室，向曾妈妈使了眼神，而后四周环视。

    “婆婆来了，请您移步前厅，我即刻过去。”一语未了，小慧忙上前服侍夏花穿衣。

    桑葚前去给二太太掀帘。

    二太太见夏花头发微乱，睡眼惺忪，心下疑惑，嗯了一声，去了前面。

    “曾妈妈是有东西落下了？”夏花见她不曾离开，一进门就东顾西望，不停走动。

    “没有，少奶奶房里雅致得紧，老奴还是头一回见，打心里想多瞅瞅。”曾妈妈道。

    “哦，原是这样，曾妈妈你慢慢看，我这会儿子要去前面了，婆婆等着呢。”夏花道。

    曾妈妈见夏花走得利落，不见半分犹疑，小慧在后面跟着，菠萝上前整理被子，她这会儿子留下，若是物件儿短了，还真不好说，且她才刚四处已看了，的确没有异样，便也跟着出来了，说是要去服侍二太太。

    夏花听见脚步声，衣袖内半握的手一松，呼出一口长气。

    “见过婆婆。”夏花福了福。

    二太太脸色一暗，自那回让夏氏跪下后，她再也没有叫过她母亲，恭恭敬敬称着婆婆，让人挑不出半点不是。

    “怎么，从娘家回来就睡不着了？这倒是奇了，莫非你打心里没将这里当成你的家？”二太太道。

    “婆婆说笑了，昨儿睡得不好，原是因，因夫君……”越到后面，声音越发小了。

    只听二太太冷笑道：”你身为内子，理应规劝，怎么能由他胡来？”

    “啊？婆婆的意思是说我不能给夫君讲故事？”夏花道。

    “什么？怎么又扯到讲故事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二太太拉长着脸。

    “昨日不知怎的，夫君睡不着，便让我给他讲故事，没一会日子，夫君是睡着了，可我越发清醒，反而一晚未眠，白日又困得紧，索性着急的事儿，便回房歇下。”夏花道。

    二太太看向曾妈妈，见其摇摇头，莫非杏雨看错了？

    “行了，你歇着吧。”二太太起身，拂袖而去。

    夏花微低着头，跟着后面，直到一干人出了夕拾苑。

    “姑娘放心，人已经送回去了，杏雨和沁雪被草莓带着几个小丫鬟支开了，这会儿子还没回来呢。”菠萝道。

    “好，事关重大，你几个口风一定要紧，明白吗？”夏花道。

    “我省的，只是姑娘杏雨两个在这里终是不当，幸而白芷和杜若已经是咱们的人了，不然今日之事还真不好办。”菠萝道。

    “嗯，我晓得，这事儿我要好好想想，现下当口打发两人还不是时候。你先下去吧，那边你警醒些。”夏花道。

    “是，姑娘。”菠萝退下。

    杏雨和沁雪于夏花而言不过路人，先时她并未在意两人，随她们蹦跶，因她清楚倘若将两人支走，二太太又会塞新人，还不如这样呢。只是如今，那事事关重大，又在紧要关头，她俩的存在的确不合时宜。对了，虽然不能此刻赶人，让他们放松警惕还是可以的。

    何三回来时，见夏花眉头紧蹙，忙道：“有事？”

    此时此刻，见到何三，与上会她有所猜测时，又不一样了，似乎多了一丝心疼。

    “何大哥，我想让你帮我，但是你别问为什么，日后我弄清了，定会头一个告诉你。”夏花道。

    何三见她面色严肃，然，仔细一听，却是如此轻柔。

    “好，左右我帮你就是。”何三道。

    “何大哥，我请你指派些人暗中保护郑妈妈和王妈妈的安危，务必让她们周全。”夏花道。

    何三一怔，而后点头。

    那厢，二太太回苑后仔细问了曾妈妈情况。

    “太太，老奴四处看了，的确没有异常，莫不是杏雨那丫头看错了？”曾妈妈道。

    “不可能，一个大活人岂能说不见就不见的，此事不同寻常，夏氏定是察觉了什么。当年，真不应该留下那两人。”二太太道。

    “太太，要不此时，随意找个由头将她们赶出府，而后交给牙侩。”曾妈妈道。

    “不可，如今夕拾苑在夏氏手中，倘若大张旗鼓，或许夏氏反而会做实怀疑，她不管不顾地将此事闹大，即使没有真凭实据，不说别人，就是老太太，老太爷，老爷，少爷这四个人如何看我？不行，咱们不能中了她的全套，曾妈妈，当年真的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二太太道。

    “应是没有，先太太身边的人除了夕拾苑两个，都安置了。余下的都是府中原本的人，不该这边过问。”曾妈妈道。

    “但愿那边处理妥当了。”二太太道。

    “西边还是让杏雨盯着？”曾妈妈道。

    “让她盯紧些，不可再出错了。夏氏，是该好好敲打了。”二太太道。

    这厢，郑妈妈回房后，只是与王妈妈点了点头，而后若无其事地做事。

    是夜，又到了讲故事的时辰，夏花讲着讲着，打了哈欠，“何大哥，我想睡了。”

    “行，明儿接着讲。”墙的那头传来何三的声音。

    又过了一刻钟，小慧进来了，很快，“小慧”又出去了，她见菠萝在拐角处左右环顾，加紧了步子，压低声音，道：“走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回忆往事
    菠萝应诺，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子，两人到了西边。

    咚-咚-咚-咚，菠萝轻叩窗户，枝吖一声，门开了。

    菠萝和王妈妈守在外间，郑妈妈和夏花进了里间。

    “郑妈妈不必害怕，你和王妈妈的安危已有人暗中保护，你俩还是和以往一样，该做啥做啥。”夏花道。

    “多谢少奶奶。”郑妈妈道。

    “郑妈妈，我不能停留太久，接着白日的说吧。”夏花道。

    “是，少奶奶想必已经猜到了，害了先太太的人就是如今的二太太。”郑妈妈道。

    知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夏花此时听闻，依然吃惊不小，那两人可是嫡亲的姐妹。

    “说下去。”

    “五年前，老奴出去采买物件儿，回程的路上，偶然瞥见一叫花子蹲在街边的墙角......。”

    “太太，行行好，给几个铜板吧，我已经三日没吃东西了。”叫花子道。

    郑妈妈脚步一顿，这声音颇为耳熟，她拿出十个铜板放进了碗里，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声响。叫花子忙伸手去取，抬头的一瞬，面色一变，随即低下头。

    “洛蓝，是你？”郑妈妈试探性地了一声。

    “太太你认错人了。”叫花子道。

    “不，你是洛蓝，你怎么落到这步田地，当年二太太不是放你家去了吗？”郑妈妈道。

    叫花子眼里的恨意一闪即逝，而后是深深的悔意，她趁郑妈妈不察，忽的起身跑了。郑妈妈忙追了上去，叫花子几日未吃东西，脚下无力，很快被郑妈妈追上了。

    “你倒是别跑呀，当年二太太尤为倚重你，如今少爷大好了，要不，你还是回府上去，求求太太，总比你在外面有一顿没一顿强。”郑妈妈道。

    “不，不，不。”洛蓝连忙摆手，“我就是在外面去了，也不会回那个地方。”郑妈妈见她反应过激，眼里闪过惊恐，察觉不对，忙拉她到了僻静地方。

    “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茜，你现下在二太太身边做什么？”洛蓝道。

    “当年，你们出府后，先太太带过来的人只剩下我和小菊，二太太便将我俩升为二等丫鬟，和二太太带过来的两个丫鬟一同侍奉少爷，一年后，小菊被派去了二太太的陪嫁田庄，又过了两个月，二太太让我跟着曾妈妈帮她打理铺子。后来，少爷长大，老太太将夕拾苑分给了他。我和小菊也跟着过去，成了二等管事妈妈。”郑妈妈道。

    “小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回答。”洛蓝认真道。

    郑妈妈点头。

    “倘若如今的二太太和先太太发生冲突，你站哪边？”洛蓝盯着郑妈妈道。

    “若不是先太太好心收留，也没有如今的我，先太太的恩德我这辈子是报答不了了，只得尽心尽力照看少爷。”郑妈妈道。

    “现下有一个机会你或许可以报答少奶奶的恩德。”洛蓝道。

    “你只管说来。”郑妈妈道。

    “你以为先太太真是生病去的了？”洛蓝道。

    郑妈妈惊骇，四下环顾，见无他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原来当年洛蓝本是先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是先太太母亲给她选中的房里人，她自头一回见着老爷，就欢喜不已，后来日夜跟着先太太身边侍奉，老爷待先太太极好，又生的儒雅俊逸，洛蓝逐渐情根深种。然，先太太迟迟没有让她成为姨娘之意，就连少爷出生，她坐月子那会儿子，也没有任何动静，而那时洛蓝已经到了出嫁的年岁，让她想不到的是，先太太竟随意给她配了府中管事的儿子。她又急又气，心下对先太太有了怨恨。恰逢此时，先太太的小妹妹时常到府中游玩，渐渐地，她察觉小姑娘似乎对老爷有些不同寻常。

    先太太原本在生少爷的时候难产，伤了根本，身子一直时好时坏，期间，小姑娘时常在府中陪着先太太，有时候还会住一阵子。三年后，越发严重了，小姑娘反倒来的稀疏，有一日，她身边的曾妈妈忽然找到洛蓝，洛蓝听后，甚是害怕，然还有一股子隐秘的兴奋。

    郑妈妈听到这里，恼怒至极，“洛蓝，你的良心给狗吃了？”

    “我也不知我当时怎么了，昏昏沉沉，就像着了魔般，况曾妈妈一再强调，这味药不会致命，反而会让太太减轻疼痛。”洛蓝道。

    “这你也信？”郑妈妈道。

    洛蓝心虚地低下头，“曾妈妈说，若是事成，我会成为姨太太。”

    “你，你怎么有这样的心思？”郑妈妈指着洛蓝的鼻子，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每日都有人给我送药，我会悄悄地趁柳絮煎药打盹儿的时候放进去。头几回，我十分谨慎，唯恐被发现，后来，我察觉似乎有人在暗处帮我，每回都异常顺利。再后来先太太的身子忽然好了，精神气十足，只是不到一个月，就去了。”洛蓝道。

    郑妈妈听完，脸上全是泪珠子，原来太太竟是被这些人合谋害死的。

    “走，咱们将这事儿告诉老太太去，不能让先太太就这样没了。”郑妈妈擦干眼泪道。

    “不行，不行，我若是说了，老太太不信我，我会没命的。”洛蓝道。

    “你，你怎么知晓老太太不信你？再说了，你如今这般田地难道不想找二太太讨帐去吗？”郑妈妈道。

    “你不知晓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我真的怕了。当年我逃出来后，是去过曾府找老太太的，不料她不但不信，还打算将我置于死地，幸而府里有人偷偷报信，且帮我逃脱。小茜，做姐姐的也劝你不要冲动行事，她已经坐稳了二太太的位置，少爷想必待她如亲母……”洛蓝道。

    郑妈妈失神，脑子一团乱麻，待她回神，惊觉洛蓝已不见。她忙走出巷子，一丝人影儿都没了，急的直跺脚，不禁骂了几句，昏昏噩噩离开了。

    当晚，郑妈妈便将此事告知了王妈妈，两人又愤怒又伤心，然又没有胆子冒然行事，只得等待时机。可，她们每回见到少爷，都不知如何面对，于是两人索性向二太太禀明不再管事，做个粗使婆子，慢慢地也不和下人住一起了……

    “少奶奶，事情就是这样的，那日老奴回来想了很久，好些不明白的逐渐清楚了。老奴和王妈妈能够幸免，一来咱俩当日不过小丫鬟，什么都不知晓，二来少爷当年生病，咱俩恰巧又不在。三来，先太太身边的人只余下老奴和王妈妈。”郑妈妈道。

    夏花怔了半日，不曾回神，这些出现在小说中的情节，竟活生生在她眼前发生了，还是她身边的人，她不禁打了寒颤，一阵后怕。

    郑妈妈见她眼神迷离，叫了几声，方才应声。

    “我得走了，放心，我会尽全力保你和王妈妈周全。你这份心意，母亲泉下有知，必定欣慰。”夏花道。

    一语未了，郑妈妈已跪了下去，无比恭敬地磕了一个头。

    夏花点头，很快出了屋子。

    “王妈妈，这一步咱们总算走对了，少奶奶一定会将此事彻查。”郑妈妈激动道。



第三百六十二章 着手
    “这太好了，太好了。”王妈妈眼里有了泪花，喃喃念着。

    那厢，夏花脚步越来越快，像一阵风，菠萝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从未见过姑娘竟能如此之快，像是会功夫的人。

    外面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小慧立马起身，前去开门。

    夏花回房后，大口大口喘气。

    小慧上前抚着夏花后背，菠萝去斟茶。

    “好了，时辰太晚了，你们先去歇着，明儿再说。”夏花道。

    两人应诺退下。

    夏花蒙着被子，嘤嘤地哭起来，不知为何，声音越发大了，以致何三到了床前也不知晓，直到察觉有人摇晃着她的被子，慌忙用被子擦了擦了眼泪。

    “怎么了？阿花，梦魇了吗？”何三关切温润的声音传来。

    “嗯，何大哥，才刚我做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地就像发生过似得。”被子里传出夏花嗡嗡的声音。

    “阿花，别怕，无论怎样都只是梦，睡一觉就好了，你别捂着，容易生病。”何三道。

    此刻的夏花根本不敢去看何三，她担心一股脑儿将事情全倒出来，可还不是时候，毕竟只是一家之言，若不是真的，岂不伤了何三和二太太的母子情分。

    “何大哥，我没事了，你去歇着吧。”夏花道。

    何三嘴上应声，并未举步，夏花见此，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子发出了呼吸声，何三上前将被子拉开，露出夏花泪迹未干的小脸，伸手扶去，掖了掖被子，而后回了次间。

    夏花睁开了眼睛，毫无睡意。她开始清理郑妈妈的话，她记得洛蓝当时放药时异常顺利，如此以来，先太太屋里苑里的人很可能大部分都被买通了，偌大的苑里，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周遭都是算计其命的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奇怪的是，此事由来却是菠萝从厨房的老妈妈处听了风声，也就是说这府里还有当年知内情的人，然，这些年都相安无事，必定还有其他原因。

    先太太当时还在管家，手中权力不小，一个外来的姑娘，即使是她的妹妹要想买通这么多人，并非易事，除非，除非府内也有人看不惯她，里应外合，如此也就说得过去。只是里面的人是谁呢？

    若说先太太手中最让人觊觎的莫过管家权，待她去了之后，这权力就到了许氏手中，难道此人是许氏？看起来的确是她最为受益。三房与二房乃一母同胞，看上去两房关系颇好，四房向来低调，五房那会儿子还未成家……

    昨儿，郑妈妈前脚进来，二太太就找来了，显然，这些年她心中一直藏着这事儿，且时常关注着西边两位妈妈的动静，或许自两人单独一处时，二太太就起了疑心，只是依她当年的心狠，连姐姐都能害，难道还对两个婆子下不了手？实乃怪事。

    此事，不能拖得太久，否则两位妈妈的安危难保，虽说二太太已经明了，可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当务之急，便是找到洛蓝，五年前她告知郑妈妈的或许并非全部，只是她手中暂且无人可用，少不得借助何三。

    翌日，夏花眼睛有些红肿，何三见了，不禁笑了，她看似能干，其实还是一个小姑娘，她会因做了恶梦，哭的这般模样。

    “何大哥，你笑什么？我今儿是不是很丑？”夏花道。

    “不，不，县主从来都是百花之最。”何三道。

    夏花瞋了他一眼，“原来何大哥也会出口成章。”

    “啊？县主冤枉，小生字字发自肺腑，从不妄言。”何三道。

    “是吗？姑且信你一回，何大哥，我还想向你借几个人，会拳脚功夫，能寻人……，行吗？”夏花道。

    “行，你何时要？”何三道。

    “越快越好。”夏花道。

    何三欲言又止，“好，我这就去安排。”

    “何大哥，多谢。”夏花道。

    何三点头，举步出了屋子。

    待其走后，小慧四人进了内室。

    “你们四人像往常一样，草莓带着白芷和杜若看着苑子，顺带盯着杏雨和沁雪，菠萝顾着西边和府中诸事，小慧和桑葚今儿去田庄，分别让周管事和张管事回府一趟。”夏花道。

    “是，姑娘。”四人应诺，随即分头行事。

    不到一刻钟，棠溪苑来人传话，让夏花过去。

    “草莓你留下，白芷跟着我来吧。”夏花道。

    白芷喜不自禁，立马跟了前去。

    “白芷，你今年多大了？”夏花道。

    “回姑娘，婢子十二。”白芷道。

    “真好，金簪年华，杜若和你一般大？”夏花道。

    “杜若比婢子小一岁。”白芷道。

    “你俩的名字倒是好听，爹娘取的？”夏花道。

    白芷眼神一暗，“不是，婢子不知爹娘是谁，名字是老太太取的。”

    夏花本是随意聊聊，不料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便拿话岔开了。

    一路叙着，没多久到了棠溪苑。

    “阿花给婆婆请安。”夏花道。

    “我不差人来请你，你倒是不来了。”二太太道。

    “婆婆平日忙，阿花恐误了您的事儿。”夏花抬头仔细瞅了瞅二太太，三十七八的年岁，保养的极好，眼睛周围的细纹并不明显，晃一看，不过三十出头，五官精致细腻，年轻时定是一位大美人，难怪，二老爷在妻子过世不到一年就续娶了。

    “哼，说的好听，你进门快一年了，肚子也没个信儿，烨哥儿屋里是该添人了。”二太太话锋一转。

    夏花一愣，不料她今日唱的这出。

    “此事我早已问过夫君，他说不必。”夏花道。

    二太太面上铁青，“这理应是做妻子的分内之事，你安排妥当就是，哪有前去相问的理。”

    “阿花一向尊重夫君的意思，不喜强人所难。”夏花道。

    二太太嘴角一扯，眉毛上挑，双眼瞪着夏花，思及昨日之事，心口似有一把大火，熊熊燃烧，“夏氏，你身为儿媳，顶撞婆婆，是为不孝。”

    “婆婆严重，屋内丫鬟婆子都在，大可相问，我是哪句顶撞了你？”夏花道。

    二太太腾地起身，用手指着夏花，“反了，反了，我做婆婆的说你一句，还需要问过下人，你一个乡下来的女子，谁给你的胆子？这是雍安城的何府？站在你面前的是你需要日夜侍奉的婆婆。”

    “胆子？笑话，我乃当今圣上亲封的县主，就是雍安城的知府见了也得见礼，先国后家，不是应当婆婆先行国礼吗？”夏花有些炸毛，气势开了几分。

    屋内众人皆是一怔，夏花从未提及这茬，她们似乎也忘记了她原是二品的县主，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突如其来的气场，二太太怔了半日，夏氏浑身散发的气势真如贵女，她呆滞之日，夏花已经离去了。

    回苑的路上，白芷望着夏花的眼睛全是崇敬，“少奶奶，你没瞧见，才刚满屋子的人都吓傻了，二太太更是连你离开也未察觉。”

    夏花呵呵，见小姑娘一脸乐得，不由失笑，今日这事儿若是放在平日，她并不会如此生气，到底还是将其当成了凶手，呼出一口浊气。



第三百六十三章 曾老太太
    那厢，二太太回神，方察夏花已经离开，她面色阴沉，两手往桌上一推，茶杯茶壶顺势而下，砰砰直响。

    “出去，你们全都出去。”二太太厉声道。

    众人忙退了下去，只余下曾妈妈。

    “太太，别气坏了身子。”曾妈妈上前顺着二太太的后背。

    “你看看，夏氏那猖狂样儿，还真敢在我面前摆县主的款，这口气如何咽下？现下，她肚子还没有音信，就能如此，要是以后有了哥儿姐儿，我岂不是被她踩在脚下？”二太太呼吸急促，脖子通红，眼里的恨意似要将人吞噬。

    “太太，少奶奶从不这样，或许是因为她太看重少爷了，况她和少爷新婚不到一年。”曾妈妈道。

    “依你所言，她不是应当软言软语讨好我吗？何必摆出这招，她分明就是有恃无恐。”二太太言及此处，眉头紧锁，“会不会她已经察觉了什么？我是她婆婆，若是她看重烨哥儿，绝不会如此待我？”她腾的起身，来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

    “曾妈妈，你走一趟曾府，请我娘过府一趟。”二太太道。

    “是，太太。”曾妈妈道。

    这厢，夏花回苑后，去了书房，一面回忆着昨晚郑妈妈对洛蓝样子的描述，一面挥笔……，约莫半个时辰，她回了内室。

    曾老太太来得很快，此时，她已在棠溪苑内了。

    “夏氏怎的会关注起此事来？”曾老太太道。

    “有一日，郑妈妈病了，夏氏竟请了泉水巷的武大夫，大概从那日起，就有些不同了吧。母亲，我就说那两人留不得，倘若此事翻出来，我这二太太的位置还保得住吗？”二太太语气里不免夹杂着一丝责怪。

    当年此事过后，二太太一直没有身孕，好容易有了一个姐儿，却没有养活，随着年岁增长，曾老太太越发相信报应，因此五年前，郑妈妈和王妈妈忽的不再管事，后来干脆独居一处，她们就起了疑心，然，她一时心软，没有赞同二太太的处置，只是让人盯紧些，不料还是出事了。

    曾老太太闭上眼睛，沉吟片刻，复又睁开。

    “那两位至多也是怀疑，若是有真凭实据，不会等到今日，你先别急，乱了阵脚。”

    “母亲，当年姐姐身边的人真的都处置了吗？”二太太道。

    曾妈妈眼睛一闪，瞧着面前小女儿满脸焦急，点了点头。

    二太太心下一松，吃了一口茶。

    “如今情形，府里的那个人知晓吗？”曾老太太道。

    “我不知道。”二太太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你没有察觉半分蛛丝马迹吗？”曾老太太道。

    提及此，二太太甚觉奇怪，那人一直在暗处，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自先太太走后，那人似消失了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先时我得知夏氏察觉时，也想过给那人递消息，可是从前都是那人先找的我们。母亲，这人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府里的人？”二太太道。

    “不可能，外面的人不会对府中情形如此熟悉。如今你别轻举妄动，若有异动，即刻派人给我传信。这会儿子我去夕拾苑看看郑妈妈，顺道会会夏氏。”曾老太太道。

    “母亲，我就不去了。”二太太道。

    “嗯，兰月跟着吧。”曾老太太道。

    一刻钟后，曾老太太一行人到了夕拾苑，杏雨和沁雪立马迎了上去。

    “少奶奶，老太太来了。”屋内传来杏雨的声音。

    夏花有些疑惑，老太太怎么亲自来了，愣神之际，草莓已经进来了，悄声道：“是曾老太太，二太太的母亲。”

    “原是这样。”夏花起身去了前厅。

    曾老太太端坐主位，见夏花进来了，眼睛微眯。

    夏花同样打量着曾老太太，两鬓已经斑白，颧骨突起，嘴巴些微瘪了进去，然，仔细一看依然可见年轻时的影子，且与二太太有六分相像。

    “阿花给外祖母请安。”夏花福了福。

    “走进些，我仔细瞅瞅，人老了，眼睛不好使。”曾老太太笑道。

    夏花向前走了几步。

    “真真俊俏，难怪烨哥儿一心在你身上，连着过年也未随他母亲回府。”曾老太太满是笑意，语气中夹带的嘲讽显露无疑。

    夏花微低头，看似赧然。

    曾老太太心下冷哼，倒是会装，她家小女儿心思简单，什么都写在脸上，难怪不是夏氏对手。

    “自你和烨哥儿成亲，从未见你俩来过府上，想是你们年轻人事忙，我一个老太婆，左右无事，索性前来看看。”曾老太太道。

    夏花一听，方觉，何三的确几乎未向她提及过曾府诸事，她自然也忘记了。

    “劳外祖母亲自前来，是我思虑不周。”夏花道。

    “罢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如今要紧的是给你母亲生一个大胖小子，安心地做你的少奶奶，余下的何必烦心。”曾老太太笑道。

    夏花嗯了一声。

    “对了，你母亲呀，性子急躁，心思简单，先时做姑娘那会儿子，家里姐妹兄弟都让着她，有时她说话不大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说了就忘了，今日哪还记得昨日说过的。”曾老太太缓缓道。

    夏花听着，只是笑笑。

    “好了，时辰不早，我回府了，你闲时过府走走。”曾老太太道。

    “是，外祖母。”夏花起身跟在后面。

    曾老太太向西边瞥了一眼，脚步一顿，沉吟片刻，抬脚出了夕拾苑。

    望着一干人的背影，夏花若有所思，曾老太太言语无不维护二太太，似乎并不难理解，手心手背都是肉，去了一个女儿，总不能再去一个？况听其才刚所言，家里人都宠着二太太，看来，老太太心里也是更偏向她的。且，曾府门第与何府差着一大截，为了曾家，她也势必要保住二太太的位置。

    下晌，先回来的是桑葚和张管事，张管事向夏花禀报了田庄诸事。

    “嗯，辛苦张叔，坐下说话。”夏花道。

    张管事一怔，这是夏花头一回称呼他为“叔”，笑呵呵地坐了。

    “张叔家都有些什么人？”夏花道。

    “二个小子，一个闺女，大郎十八，二郎十五，小女十岁。”张管事道。

    “嗯，大郎平日都是跟着你做事？”夏花道。

    “两个小子打小跟着我，倒也实诚，并非虚浮之人。”张管事道。

    “倘若让大郎单管一个田庄行吗？”夏花道。

    张管事一惊，斟酌着道：“少奶奶，实不相瞒，大郎做事谨慎，然他毕竟年轻，且并未单独管过事儿。”

    “凡事都有第一回。”夏花道。

    张管事喜不自禁，忙起身道：“多谢少奶奶看重。”

    “我打算让大郎先管着达意县的田庄，一段时日后，若是能胜任，自然就管下去了。张叔你看？”夏花道。

    “多谢少奶奶，明儿我就让大郎进府见您。”张管事行礼道。

    “嗯，顺带将你家闺女也带来吧。”夏花道。

    张管事快笑成了一朵花，连连保证一定竭尽全力为少奶奶做事。

    夏花笑着点头。

    “少奶奶，小的这就回去，告诉他们这一好消息。”张管事道。

    “张叔，你跟着我有一段时日了，你知晓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日后就称你我吧。”夏花道。



第三百六十四章 层层拨开
    “这，如何使得？”张管事道。

    “如何使不得，小慧几个从来都是这样的。”夏花笑道。

    张管事心下激动，“是，少奶奶。小的，哦，我就先回田庄了。”

    夏花点点头。

    张管事走后约莫一刻钟，小慧和周管事回来了。周管事向夏花说了说田庄境况，特意说了小酸果的长势，估计来年就能结出果实。

    “嗯，好，周管事，田庄的事，明儿你向张管事的儿子好好说说。”夏花道。

    周管事面色一暗，“少奶奶，小的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日后，你就到我身边做事，可行？”夏花道。

    周管事瞬间有了喜意，才刚真是吓坏了他。

    “只要能为少奶奶做事，小的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嗯，现下我正好有一桩事儿，需要你去办。”夏花从袖里取出画像，递给周管事，示意其打开。

    周管事望着画像上的人一脸疑惑。

    “这人叫洛蓝，是我即将要寻的人，画像你收着，好好记住。少爷会借给我几个人，他们都是熟手，经验老道，你此次跟着多学学……。”夏花道。

    周管事立马跪下磕头，少奶奶这是要重用他了。

    “好了，大贵，用心即可，日后别动不动就跪下。我这里的规矩你多问小慧，这会儿子你先回田庄收整行礼吧。”夏花道。

    “是，少奶奶，小的告退。”周管事道。

    出了屋子，他正巧差点儿撞上小慧，赧然道：“对不住，小慧姑娘，我日后也跟在少奶奶身边做事了，还请小慧姑娘多照顾。”

    “这有何难，只管问我就是，我家姑娘最听不得别人自称什么小的，婢子之类的，你可记住了？”小慧笑道。

    是了，少奶奶才刚叫的是他的名字，当时他乐得紧，没察觉，看来她已将他当成自己人了，思及此，脸上的喜色又多了几分。

    小慧见周大贵只管傻笑，也不理他，径直走了。

    周大贵方才回神，大声道：“多谢小慧姑娘。”

    天色渐暗，还不见何三回来，杏雨询问了两回，是否先行摆饭，夏花都说再等等。

    “少奶奶，少爷在外事忙，他准是在外面吃了？”杏雨道。

    夏花不语，只是瞅着杏雨，杏雨讪讪地退了出去。

    正在此时，只听苑里传来菠萝的声音：“少爷回来了，姑娘等着你用饭呢。”

    何三一听，加快了步子，很快推门

    “日后要是过了饭点儿我还未回来，你就先吃。”何三道。

    “反正也不饿，你先吃口茶。”夏花道。

    何三接过，两人去了前厅。

    或是因为用饭的时辰比往常晚，两人又多吃了一些，不免有些撑，于是去府里消食了。

    “何大哥，今日外祖母来了。”夏花道。

    “哦？外祖母有何事？单找你？”何三道。

    “也没有说什么，就是来看看。”夏花道。

    何三嗯了一声。

    “何大哥，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夏花道。

    何三看向她，少女神色赧然，可怜又可爱，他不禁有些呆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何大哥，你伤风了？要不，咱们回去吧。”夏花关切道。

    “没，咳，咳……”他咳得越发厉害了，夏花催促着往回走。

    回到内室，夏花立马斟了一杯水给他。

    “嗯，好多了，阿花，你也坐下，我有事要说。”何三道。

    “人手的事儿？”夏花道。

    “嗯，已经安排妥当，你要不要见见？”何三道。

    夏花略一思索，摇摇头，以免打草惊蛇。

    “何大哥，详细的我交代了周管事，他这回跟着去，你看行吗？”夏花道。

    “也行，对了，西边那处来报，似乎最近多了一股势力，不过并未有所行动，我已经叮嘱他们，务必保两位妈妈周全。”何三道。

    夏花眉头一皱，不知是二太太的还是暗处那人的。

    “阿花，你别担心，凡事有我。”何三道。

    夏花目光移向何三，想着她如今追查的事儿，鼻子有些酸酸的。

    “何大哥，你不喜外祖母对吗？”

    “啊？”何三不料夏花忽得说起了这茬，“你怎么会这样想？”

    “她和祖母一点儿也不同，对我凶巴巴地，她肯定不喜我。”夏花道。

    何三自嘲一笑，“估计她也不喜我吧。”

    “啊？你是她的亲外孙呢。”夏花道。

    “看起来她待我是极好的，可我却觉得这份好里更多的是疏离。先时，我娘还在，有一回过年回曾府，那时我还小，就三岁，跳脱得紧，我和几个表哥一处玩，爬树爬墙，一时没抓稳，从树上摔下去了，途中顺手去抓了二表哥，二表哥好像抓了三表哥，后来都落下地了，疼的不行，丫鬟婆子忙跑了过来，祖母恰巧经过，挨个儿将表哥们的伤势瞧了一遍，又是抱又是骂的，轮到我时，她给了我一颗糖，我立马不哭了，然后让丫鬟察看我的伤势，而后我娘和几个舅母都到了……。”何三吃了一口茶，继续道：“当时我暗自高兴，外祖母可只给了我一个人糖吃，后来我长大了，回头发现，外祖母似乎从未近亲过我，渐渐的，我也没有一味亲近她了。”

    夏花诧异，说不过去呀，何三无论出生还是外貌，甚至文采，都是赶超曾府众哥儿姐儿，怎么就偏偏不喜呢，除非老人家不喜何三的母亲，才会可能连带她生的儿子。

    “何大哥，先时母亲在世，外祖母待她如何？”夏花道。

    “众人都说甚好，我娘并非外祖母亲生，然，她事事以我娘为先，我娘与父亲的亲事，也是外祖母极力促成的。”何三道。

    夏花一怔，这茬何三从未提及，这就说得通了，如此以来，她原先对曾老太太的推测很可能就是错的，或许压根儿，其对何三母子的好都是表面的。

    “婆婆告诉你的？”夏花道。

    “不全是，祖母也说过。”何三道。

    夏花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难道她又将此事想偏了？

    “何大哥，母亲是外祖母抱养的？”夏花道。

    “那倒不是，外祖母生我娘时难产，一个月后就去了，曾外祖母便将我娘养在跟前。外祖父一心念着我娘，不愿续娶，直到五年后，才由曾外祖母做主娶了如今的外祖母。”何三道。

    夏花唏嘘，这时代生孩子危险系数太高了，遇上难产，便凶多吉少，不过何三的外祖母，母亲都遇上难产，或许还和身体遗传有关。

    “好了，时辰不早，歇着吧，我还等着听至尊宝呢？”何三道。

    “嗯呐。我先去梳洗。”夏花道。

    一刻钟后，两人分别钻进了被窝。

    “至尊宝对白晶晶一见倾心……。”寂静的夜里，少女婉转轻灵的声音犹如天籁，何三忽的想成为她口中的至尊宝，尽管他觉得至尊宝颠三倒四，自私自利。

    良久，隔壁没了声响，何三起身出了次间，像往常一样，替她掖了掖被子，而后回房歇息。

    翌日，夏花刚用过早饭，张管事带着儿子女儿来了。

    张大郎和张管事似一个模子印出的，闺女还未长开，眼珠转来转去，口齿伶俐，倒是个机灵的。

    夏花看似随意问了张大郎几句，转向了张家女儿。

    “大妞，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做事吗？”

    “大妞真的可以跟着少奶奶？”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中举
    大妞的眼睛鼓得大大的，充满着惊喜和期待，见其父亲瞋了她一眼，忙低下头。

    “当然，只要你爹同意。”夏花道。

    张管事立即拉着大妞向夏花行礼。

    “嗯，张管事，大郎，田庄情况待会儿子和周管事接洽，大妞回去收整好了何时来都行。”夏花道。

    “少奶奶，大妞明儿就来。”张大妞忙道。

    “好呀。”夏花笑道。

    张管事一家对夏花感激不尽，行礼后退了出去。

    当日，张管事便和张大郎去了田庄，呆了一段时日，张管事见差不多了，又叮嘱一番，方才回了简样县。

    次日，周大贵跟着何三的人马起身寻人，张大妞也到了何府，夏花让小慧先带着她。

    五日过去了，没传来任何消息。夏花不禁有些担忧，依郑妈妈所言，洛蓝当是不会离雍安一带太远，出动的又是寻人高手，对方先行灭口就糟糕了。她有些心绪不宁，抬脚去了世安苑。

    老太太见她来了，颇为欢喜，拉着她跟前坐下。

    “你尝尝，这是茶园新出的茶，你大伯娘已经吩咐下去了。”老太太道。

    “多谢祖母，这几日天气转凉，您注意身子。”夏花道。

    “放心，秋青和冬青两个丫头时时在我耳边嘀咕，快起茧巴了。”老太太怨道。

    “真的？这可不行，既然两位姐姐是话唠，要不让她们跟着我，让您清净自在。”夏花道。

    老太太瞬间急了，“使不得，她两个话虽多了些，然深知我脾性，若是换成她人，我一把年纪哪习惯呢。”

    夏花和秋青、冬青相视一看，抿着嘴笑。

    “哎哟，你个捉狭鬼，竟哄祖母。”老太太也跟着笑了。

    ……

    静心厅一派温馨，满屋都是笑声。

    “祖母，我亲婆婆是怎样一个人呢？”夏花道。

    老太太眼神一闪，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夏花与小曾氏的争吵，她也有所耳闻，“大曾氏性子看似绵软，行事却雷厉风行，府中庶务打理得紧紧有条，烨哥儿脾性多是随了他母亲。真真可惜。”

    何三行事的确一点儿也不含糊，看来儿子的性格还真是遗传母亲，夏花心道。

    “对了，阿花，你年岁虽小，祖母却知你是个识大体的，你婆婆性子有些左性，好在这么多年，她待烨哥儿甚好，你瞧在烨哥儿的面上，别与她当真，听着便是。”

    “嗯，我晓得了，都听祖母的。”夏花道。

    老太太拍了拍夏花的手，“你果真是个好的。”

    “嘻嘻，这就好了？若是我告诉祖母我最近又鼓捣了一道新菜，正准备做给您吃，祖母会不会夸我更好了？”夏花道。

    “真的？今儿就做？”老太太忙道。

    “做什么呢？祖母，曼儿也要。”何曼薇、何蝶薇先后进来了。

    “问你嫂子去，祖母也等着呢。”老太太道。

    何曼薇姐妹忙围着夏花，巴巴地望着她。

    正在此时，丫鬟来报，何三过来了。

    何三先向老太太行礼，与何曼薇姐妹相互见礼，而后走向夏花。

    “阿花，怀礼兄中了举人，这会儿子被同窗拉去吃酒了。”何三一脸笑意。

    “真的？今儿是放榜的日子？这太好了，祖母，我这会儿子想回夏府一趟。”夏花喜不自禁。

    “好，好，这可是大好事，烨哥儿快陪着阿花。”老太太道。

    “多谢祖母。”夏花笑嘻嘻出了世安苑，这些日子，她一心想着那事，竟将放榜的日子忘了，随即看向何三：“礼哥哥名次如何？”

    “名次比我预料的好，排在中间，如此以来，明年的进士大可一博。我本想让林先生对怀礼兄指点一二，不料其看了他的文章，说不是一派的，不过林先生将他的学生引荐给了我，我已经向他递了拜帖，过两日就和怀礼兄一同前去。”何三道。

    夏花抿了抿小嘴，嫣然一笑：“何大哥，你真好。”

    小姑娘的步伐越加轻快，像一只蝴蝶飞了起来，何三嘴角含笑，大步追了上去。

    何三小两口刚走，老太太即刻传了许氏。

    “阿花的表哥中了举人，你赶紧备一份贺礼去夏府。”老太太道。

    “母亲放心，前些日子得知曹公子应试，已着手准备，这会儿子送去便是。”许氏道。

    老太太满意一笑。

    夏府一派喜气，全府上下都洋溢着浓浓的的笑容。前来恭贺的人已不少，何三进府后，径直和夏志安一同迎客，俨然一副主人模样。夏花抚额，这人何时与她的家人这般亲热了？

    暮色即将降临，今日的正主曹怀礼方才回来，脸上泛起红晕，显然吃了不少酒，见众人都等着他，忙作揖赔礼。

    晚上围了三桌，都是亲戚，众人颇为激动，曹怀礼中了举人，意味着曹家的门庭就此不同，不止在曹家山，就是麻溜县也是大事一桩，指不定官衙已经在商议如何迎接曹怀礼返乡了。

    大伙儿都有些醉意，热闹到二更天，方才散去。

    “何大哥，我看你今儿不止吃了八杯酒，估计两个八杯都有。”马车上，夏花忽的来了一句。

    何三不知所云，只是看着她。

    “你现下毫无醉意，说明你的酒量一定不止于此，怎么偏偏五妹出阁那日，陶公子惯了你八杯就醉了呢？是因杯子不一样大吗？”夏花道。

    何三摸了摸鼻头，呵呵道：“或许那日心情不好吧。”

    “哦，是了，你为五妹担忧呢。”夏花了然道。

    何三赧然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翌日，恭贺夏府的人越来越多，因曹怀礼即将返乡祭祖，宴请的日子定在了他回府城后。

    话说这些天，何三出入夏府，二太太得知后，极不烫然，心里憋着火，性情越发古怪，丫鬟婆子胆战心惊，恐惹了二太太不快。

    “这是要烫坏我？分明是滚水。”二太太勃然变色。

    丫鬟立马跪下，大气不敢出。

    “还不快换一壶？杵着干啥？”二太太吼道。

    “是，太太，婢子这就去。”丫鬟忙不迭退下去了。

    “曾妈妈，你看看，现下连苑里的人都不经心了。我倒是晓得，不过是夏氏的表哥中了举人，与府里有何干系？真不知这些人高兴劲儿打哪儿来的？”二太太连连冷哼。

    曾妈妈知她这会儿子正在气头上，不敢劝慰，只得陪笑。

    “你说，烨哥儿怎么就偏不去呢？他若是去了，还有那曹家公子什么事儿呢？不说举人就是进士也不在话下，指不定还能是状元，那时挣一个诰命给我，夏氏还能在我跟前摆谱？”二太太咬牙切齿。

    “可不是，要不，再劝劝少爷？现下也不晚。”曾妈妈道。

    二太太眉毛紧拧，“前些年，父亲和老爷不知劝了他多少次，都无济于事，我先时也说过几回，他虽未明着回绝，可都是拿话岔开了。”

    “几年前的事儿，指不定少爷改变主意了。”曾妈妈道。

    二太太心一横，“行吧，左右他的心已向着夏氏，也不差这一桩讨嫌事。让兰月去瞧瞧少爷回来没有？”二太太道。

    “是，太太。”曾妈妈道。

    兰月很快到了夕拾苑，不过何三此时并不在府里，期间来了几回。天快黑时，她又来了一回，只是来的不巧，何三正与夏花在厅堂用饭。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上天安排的最大
    “嗯，我用过饭，随后就来。”何三道。

    兰月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怎么？是急事？”何三道。

    “太太差婢子来了几回。”兰月道。

    何三听闻，停下碗筷，吃了一盅茶，“阿花，我先过去了，你慢慢吃。”

    夏花点点头。

    何三一来，丫鬟婆子松了一口气。

    “母亲，有何要事？”何三道。

    “倒说不上要事，听说曹公子中了举人，风光无限，曹家原是穷山沟的庄户人，如今却改换门楣，看来还真应了那句唯有读书高。”二太太看似漫不经心，时不时瞥过何三。

    何三了然，陪笑不语。

    “咱家烨哥儿的书读得自然比曹公子好，要不，你也下场一试？”二太太道。

    “母亲，我自小无心仕途，读书只是本心。”何三道。

    二太太眼神一暗，扯了扯嘴角。

    “咱们这样的家族，吃的穿的都是上等，原本母亲也并非一定要挣得功名，只是前些日子，算了，阿花年轻，好歹娘受些委屈，以免你难做。”二太太支支吾吾，说到后面语带哭腔，不禁掖了掖眼角。

    “母亲是指阿花说话不察，让您受委屈了？”何三疑惑道。

    二太太不语，抬头瞥了一眼曾妈妈，只听其道：“少爷，太太不愿你难做，一直没说，只是一个人偷偷落泪……”言及此被二太太打断：“曾妈妈快别说了，你赶紧退下。”

    曾妈妈忽的跪在何三面前，道：“少爷，恕老奴大胆，今儿怎样也要说的。那日，太太想着少奶奶进门也快一年，肚子毫无动静，便好意问了问，是否给您屋里添人，不知怎么的，少奶奶忽的摆起了县主款，要太太向她行礼，当时满屋子丫鬟婆子，太太却什么也没说，由着她了。”

    “少奶奶是不同意添人？”何三道。

    “可不是，还拿县主压太太，说什么知府见了也得行礼，还说了一大通，老奴不甚明白。”曾妈妈道。

    何三哦了一声，面向二太太，“母亲，让您委屈了，震烨向您赔不是。”

    “这管你何事？”二太太道。

    “阿花是我妻子，惹了母亲不快，震烨理应向您赔罪。”何三道。

    “你若是真想赔罪，何不给母亲挣一挣诰命，如此母亲在儿媳妇面前也不用矮一截。”二太太道。

    “母亲宽心，震烨喜欢如今的日子，自由自在。”何三道。

    “罢了，罢了，回去吧，我有些累了。”二太太道。

    “母亲早些歇着，震烨告退。”何三行礼后，出了棠溪苑。

    二太太眼里分明有着怨气，倘若亲生的孩儿绝不会如此，这么多年，连重话也不敢说一句。

    路上，何三琢磨着曾妈妈言语，仔细一看，眉间竟隐藏着一丝笑意。

    “回来了，何大哥，那会儿子你没吃多少？再吃一些？我去厨房看看。”夏花道。

    “那会儿子已吃得差不离，不饿，快坐下。”何三道。

    “那好吧。”夏花继续看起了游记。

    “阿花，那个，前些日子你与母亲发生了不快？”何三道。

    夏花一听，放下书本，道：“是呢，那日晚上，咱俩散步时，我本要告诉你，你忽的咳嗽，以为你伤风，便回了苑里，后来就忘记了。母亲今儿说了？”

    “嗯，你是因不愿让屋里添人，才说自己是县主的？”何三道。

    “也不全是，那日是我太冲动了，何大哥，对不住，日后我会注意的。”夏花道。

    “无事，我已向母亲赔了不是，你也别多心。”何三道。

    “哦，母亲寻你就为了这事儿？”夏花好奇道。

    “也不是，表哥中了举人，母亲有些羡慕，让我下场一试。”何三道。

    “你回绝了婆婆，岂不是又让她失望了。”夏花道。

    “也不是头一回，过几日就好了。”何三道。

    夏花哦了一声，继续看书，何三也随手拿了一本，各自看着。不一会儿子，两人梳洗后，歇下了。

    每晚此时，便是讲故事的时辰，好些时日，上部都还未落幕，当然，这得怪夏花，讲着讲着就睡着了，以致剧情拉得很长。今儿，夏花打起精神，准备将上部结束。

    何三无限唏嘘，不料有情人并未终成眷属，白姑娘最好竟因误会自戕了。

    “没了？”何三道。

    “上部完了，明儿继续下部。”夏花道。

    “嗯，阿花，最后白姑娘会被救活吗？她和至尊宝会有结果吗？”何三道。

    “要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睡吧。”夏花困得不行，哈欠连天。

    何三点点头。

    翌日，用过晚饭，两人去苑里走了半圈，回来后，便催促着夏花梳洗，他自个儿几下三便回次间等着了。

    夏花失笑，平日里何三不紧不慢，万事胸有成竹，不料还有今儿这般火急火燎的一面，真真可爱。

    “只见一女子，清丽脱俗，墨发垂腰，紫衣白纱，右手牵驴，左手执紫青宝剑，飘然而至……”

    何三听闻，心思一动，直觉此女不凡，或许故事自此方才开始。

    “阿花，你相信故事里至尊宝说的那句话吗？”何三道。

    “哪句？”夏花道。

    “姻缘是上天安排的最大。”何三道。

    夏花一怔，不禁想起她和何三的亲事，低低地嗯了一声，继续讲起了故事。

    ……

    又过了五日，夏花见苑里的菊花开了，正遇采摘几朵，见周大贵行色匆匆地进来了，夏花忙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打扰。

    “少奶奶，人已经找到了，现下在达意县的田庄，少爷的人守着的。”周大贵道。

    夏花提紧的心一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好，此时不宜细说，你这会儿子先回田庄，待少爷回来，我们即刻前往。”夏花道。

    “是，少奶奶。”周大贵退了下去。

    待其走后，夏花反倒不安，来回走动，时不时让丫鬟去看少爷有没有回来。

    小慧几个见周大贵来时，已猜着几分，深知此时不宜多说，各自心照不宣。

    “少爷，您回来了，正好开饭。”杏雨快速到了何三跟前。

    菠萝见此，脚步一顿，没再向前。

    “摆饭吧。”何三道。

    “是，少爷。”杏雨道。

    夏花听见声响，只得去了饭厅，胡乱吃了几口，便回了内室。

    何三误以她没有食欲，不曾多想，况他今儿确实饿了，便多吃了一碗，回来时，见夏花一身男装，颇为诧异。

    “何大哥，我有急事要去一趟田庄，你跟我一同前去，马车上仔细说给你听。”夏花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何三道。

    一刻钟后，小慧换了夏花衣裳，外面守着的成了草莓。

    夏花扮成何书的样子，低着头，跟在何三身后，出了府。

    “何大哥，你看看，马车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咱们？”夏花道。

    何三见她神色严肃，忙下车巡视一番，待马车走了一段路程，见无异样，方才进来。

    “放心，平日我时常出府，不拘时辰，若是府里当是不会有人起疑。”何三道。

    “那就好，何大哥，在你眼里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夏花道。

    何三一怔，夏花此刻提及他娘，绝不是随口一说，缓缓道：“我娘身子不大好，一年有多半都是歪着的，但很少见她发脾气，轻声细语，那时因跳脱被父亲训斥，我就会躲进她怀里，无比安心。然，她从不会一味惯着我，待事情过了，她便问起事情起末……”



第三百六十七章 水落石出
    母亲去时，我还不知事，只是觉得日后再没有那样温暖的怀抱让我呆了，便一个劲儿哭。祖母告诉我，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要乖乖吃饭，乖乖睡觉，有一日就回来了。我一天天长大，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何三缓缓道。

    气氛有些伤感，一阵长久的沉默。

    “何大哥，倘若母亲并非因生病去了，或许是人为？”夏花一面说一观察着何三神情。

    何三手指一动，随即慢慢握紧，眉头紧锁，直直地望向夏花，想要一探究竟。

    “这些日子你神神秘秘就是在查此事儿？”夏花点头。

    何三不再言语，他竟有些害怕真相，他不敢问下去。

    良久，马车停了。

    何三迟迟未动，夏花也不催促。

    周大贵听见一阵马的嘶鸣声，忙跑了出去，见到车夫，心下一松，里面无疑是少爷和少奶奶。

    两人下了马车，跟着周大贵进了田庄，绕过几条小路，到了宅子最里间的屋子。

    “少奶奶，洛蓝就在里面。”周大贵道。

    夏花嗯了一声，随即看向何三，见其一愣。

    “何大哥，走吧。”

    何三点头。

    吱呀，门推开了，一行人向何三和夏花行礼后，退了出去，屋内只余三人。

    洛蓝忽的跪在了何三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何三一怔，洛蓝是母亲的大丫鬟，时常在其左右，在何三的记忆里，她温柔貌美，可如今满头白发，整个人只剩皮包骨头，与郑妈妈等人相差甚远，看起来不像四十左右的人，倒像六十了。

    “洛蓝？你怎么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少爷，老奴活该，这是报应，报应呐，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实乃老天开眼。”洛蓝道。

    “你先起来，坐下说话。”何三道。

    “老奴待罪之身，跪着好受一些。”洛蓝道。

    “我娘病逝与你有关？”何三眉头紧锁。

    “是，少爷，老奴当年被蒙了心，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洛蓝道。

    “是你，怎么是你？母亲待你犹如亲姐妹，你，你......。”何三怔了半日，也没言语，良久，道：“说吧，你背后之人是谁？”

    一语未了，夏花轻轻地往何三身边挪了挪。

    “是如今的二太太。”洛蓝小声道。

    轰的一声，何三脑子全然空白，两手发颤，双脚有些不听使唤，脸上血色全无，两眼空洞无神。

    夏花悄然到了他身后，两手放于他双肩，顿感其抖得厉害。

    半晌，传来何三嘶哑的声音，“说吧。”

    洛蓝瞥向夏花，又看向何三，而后陷入了往事中…….

    何三心中似有惊涛骇浪不停拍打，一浪高过一浪，原来苑里的人都对母亲虎视眈眈，周遭全是算计她的人，面上恭敬地侍奉着，满脸担忧，内里巴巴地盼着她早日离去。然，要命的是罪魁祸首却是她嫡亲的妹妹……

    “不，你说的不是真的，这不可能，不可能……”何三语无伦次，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情愿他娘是病逝的。

    洛蓝今日所言和当初她与郑妈妈所说相差无几，夏花见何三面上愣愣的，双眼却发红，不禁有些担忧。

    “老奴所言千真万确，若是有半句假话，永世不得超生，老奴苟活于此，等的就是今日，如今向少爷吐露了这些，就是此刻去了，也是瞑目的。”洛蓝道。

    此种誓言太过恶毒，通常人不会以此发誓，何三仅存的一丝侥幸也没了，顿时瘫软下来，浑身无力。

    “五年前，你与郑妈妈的相见，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夏花忽地道。

    洛蓝释然一笑，“不错，当年太太身边的人只余下小倩和小菊，事情已经过去多年，那些人已经放松警惕，老奴便偷偷回了府城，混在乞丐堆里，不时在府上周遭活动，有一日，终于等到郑妈妈出府，老奴觉得时机来了，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是后来听她说了府里情况，察觉还不到时候……”

    夏花嗯了一声，看向何三，“何大哥，有些问题，我想问问洛蓝。”

    何三点头。

    “洛蓝，依你才刚所言，这里面除了二太太，还有他人所为，关乎此人，你怀疑过谁？”夏花道。

    “少奶奶，老奴确实怀疑过一个人，但也只是猜测，从头到尾，这些人都在暗处，二太太应当知晓。”洛蓝道。

    “你怀疑的是许氏？”夏花道。

    洛蓝一惊，随即应诺。

    “曾老太太是和二太太合谋的吗？”夏花道。

    “这个老奴不知，不过后来二太太打发原先太太身边的人，里面是有曾老太太手笔的。”洛蓝道。

    何三自嘲一笑，原来如此。曾老太太待他的好本就透着疏离，近几年，他察觉老太太瞧他的眼神多了一丝东西，他一直没看明白，以为那是同情，怜悯他这个打小没有亲娘的孩子，现在想来，那眼神其实是内疚，或许还有心虚。他盯着脚下的洛蓝半晌，道：“起来吧，我会命人送你想去的地方，日后，别回来了。”

    洛蓝大哭，不住磕头。

    何三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夏花忙上前扶着，缓慢出了田庄。

    回程的路上，何三不语，回想种种，的确有迹可循。当年，他不过伤寒有些严重，二太太便大发雷霆，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打发了。这些年二太太待他的确甚好，然从不提及母亲，先时他偶尔说起，也会被她那话岔开，那时候，他以为她不愿见他伤心。而后，二太太怀孕时，对他更是时好时坏，可他以为正如大夫所言，怀孕的人多思，不能以常人度之。后来，妹妹没了，二太太待他较之先前更好了……他忽然觉得可笑，原来这些年他不过活在一个谎言中，他还将害他娘亲的人视作母亲，此时的他已经不能分辨二太太多年待他的好有几分真心，几分演戏？

    两人回来时，天色开始微泛白，何三并未回内室，径直去了书房。

    夏花知他此时需要一个人安静，叮嘱了何书几句，自个儿回屋了。

    “姑娘，少爷知道了？”小慧道。

    “嗯，你将草莓三个叫来，我有话叮嘱。”夏花道。

    小慧应诺，很快，三人到了。

    “此事从头至尾，你们四个都是知晓的，从今儿起，要么忘了，要么让它在烂在肚里，除了我和姑爷，其他人面前不得提及半句。倘若谁一不留心说了出去，无论后果如何，今后是不能呆在我身边了。还有，在二太太面前谨慎些。”夏花肃道。

    “是，姑娘放心，我发誓……”一语未了，被夏花截断：“不必。”

    “好了，你们退下吧，我眯会儿子。”夏花道。

    “姑娘，姑爷是不打算追究了？”菠萝道。

    “应当是吧。”夏花道。

    菠萝眼里闪过遗憾，姑爷真是太善良了。

    那厢，何三站在书案前，大笔挥舞，偌大的纸上被寥寥几个字占满，一张又一张，纸团随处可见，心绪大乱，不能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臂膀无力可使，方停笔，呆坐了一会儿子，提剑去了后院。何书赶紧跟着。

    午饭时分，夏花见何三还未回来，只好独自吃了。

    天色渐暗，迟迟不见何三人影，夏花正欲起身，听闻一阵脚步声，忙往外走，见是何三，快步向前。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一笔勾销
    “何大哥，你先去梳洗，我去厨房给你煮面条。”夏花道。

    “好。”何三温润一笑。

    夏花心下一松，小跑着去了厨房。

    何三望着少女的背影，眼里泛起柔软的光。

    没多久，夏花端着热腾腾的面条进了内室。

    “何大哥，趁热吃。”

    何三点头。

    他吃了几筷子，只觉愈来愈辣，渐渐地眼泪汪汪，随即鼻子也快出来了。往腰间一看，察觉帕子忘了系，抬头一看，眼前有一只手正拿着手绢，他忽的明白了夏花用意，大口大口吃起来，连带着面汤一滴不剩进了肚子，鼻涕眼泪一直下淌，全然没了往日模样。

    “姑娘，水来了。”外面传来小慧的声音。

    夏花当即开门接过，“我来就行，你去歇着吧。”她拧了拧水，将温热的帕子递了过去。

    “阿花，幸而有你。”何三道。

    夏花轻轻一笑。

    何三将脸洗净后，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阿花，谢谢你。真的。”何三怔怔望着夏花。

    “嗯。我晓得。”夏花道。

    “此事，我不打算追究了，毕竟我娘已经不在，她又养育了我这些年，就当一笔勾销吧。”何三道。

    “好。”夏花道。

    “阿花，很早以前你就察觉了是不是？”何三道。

    “不算很早，先时是好奇，后来便有些怀疑，而后，逐渐清晰。”夏花道。

    “嗯，郑妈妈和王妈妈，若是打算出府，我会将她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保她们衣食无忧，若是不愿出府，我会给她俩养老。”何三道。

    “好。”夏花道。

    “走吧，你跟我一同过去。”何三道。

    没多久，两人到了苑里西边。

    “两位妈妈，请受何三一礼。”何三恭敬地行了作揖礼。

    “少爷，使不得，使不得，老奴胆小怕事，什么也没做。”郑妈妈，王妈妈急道。

    何三一笑，将先前的决定告诉两人，两人相视一看，都说要出府。

    何三点头，翌日派人护送两人前往大吴北边的一个偏远小镇，用了十日，终于抵达。护送之人将她俩安顿好后，过了一段时日，方才告辞。

    那厢，何三回房后，进了次间。

    “阿花，今日的故事怎么还没开始？”何三道。

    “啊？我想你累了，早些歇着。”夏花道。

    “不妨。”何三道。

    或许是少女的声音有些催眠，或许是他今日太累了，故事到了一半，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夏花试探着叫了两声，没有回应，也就歇下了。

    翌日用过早饭，何三去了棠溪苑。

    “太太，少爷来了。”丫鬟来报。

    二太太一听，心下欢喜。

    何三进屋后，作揖行礼，“母亲”二字在嘴里来回打转，终是艰难地出了口。

    二太太诧异，今日的何三有些奇怪。

    “有些话想单独和您说说。”何三道。

    二太太向曾妈妈一瞥，随即曾妈妈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烨哥儿，你有什么要紧的事？”二太太道。

    “我娘生前与您有过节？”何三道。

    二太太面色一变，扯了扯嘴角。

    “好端端地怎么说起这茬，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那就是没有吧，既是如此，你为何要买通满屋的丫鬟婆子，置她死地？”何三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二太太的心跳的厉害，极力镇定，吃了一口茶，“烨哥儿，你这是怎么了？母亲不与你计较，才刚就当你什么也没说。”

    “我见过洛蓝，四十出头的年岁如今像六十岁的婆子。”何三道。

    “洛蓝？姐姐身边的丫鬟？这么多年，都快忘记这个人了。”二太太冷哼一声“你信洛蓝的话？也不信母亲的？母亲养育你这些年，可有一分薄待？哪回你生病了，母亲不是日夜守着？这会儿子，你在外面听了些胡言乱语竟开始指责你的母亲？”二太太忽的发怒，声音尖锐。

    何三自嘲一笑，“您放心，此事我不会追究，就是父亲和祖母哪里也没有透露半个字，以报你的养育之恩。我只是想不通，为何您会对您嫡亲的姐姐下毒手？”

    何三越发直白，毫无遮掩，二太太大惊，后背发麻，“你这话何意？你是打算日后不认我这个母亲了？”

    “我母亲多年前就过世了，此话今后不要说了，洛蓝和郑、王两位妈妈我会保她们安危，请您也放手吧。”何三道。

    二太太将茶杯往地上一扔，怒道：“你听信洛蓝的一面之词，就将养育你近二十年的母亲定了罪，就是官府审案，也要真凭实据。”

    “真凭实据？您真想让我追究还是让官府彻查？”何三道。

    “你，大逆不道，将还想着将我送官府？哎哟，我的头，我的头好晕……”二太太一手撑着头，一手指着何三。

    “您多年一直有头疼的毛病，想必也是因此事而起，日夜难安吧？”何三道。

    二太太听他语气嘲讽，心下冰凉，他这般坚持，多是查证属实了，此刻他不说，难保日后，何况还有夏氏，对，夏氏当是知晓的，这事若是捅出去，何府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倘若回娘家，即使母亲心疼她，哥嫂岂能容她，她愈想愈害怕，浑身打了哆嗦。

    “你不必害怕，我说过我不会说出去，只是想知晓你为何会如此狠心？”何三道。

    “你真的不会说出去？”二太太脱口而出。

    呵，她终是承认了，意料之中的结果，他在奢望什么呢？

    “是，你说吧。”何三道。

    二太太见他眼中神色越发冰冷，如冬日寒雪一般，除了害怕，还有一丝难过，她知晓，她已失去了这个儿子。尽管先时，她并没有投入多少感情在他身上，然，随着时日一长，她生孩子的希望越发渺茫，渐渐地，她开始加倍得对他好，至于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或许你不相信，其实即使没有我的插手，依你娘的身子也是活不了多久的，只是我那时候不知怎的，忽然就等不及了。你要知晓原因，我今儿就告诉你。何府二太太的位置本就是我的，你娘因占着长，才抢了过去，你让我如何甘心？”二太太顿了顿，又道：“曾府只是一个中等的殷实人家，论门第，是有些高攀了，家中长辈也未想过这茬。可有些事情似乎就是注定的……”

    那日，曾四姑娘和曾太太从庙里上香回来，途中忽逢大雨，行至一般路程，马车停下了。曾太太遣人去问到底发生了何事，小厮来报，前面的马车是何府的，如今坏了，里面坐的是何府家眷。她心下一动，既是何府，结个善缘也是好的，于是亲自下车，前去询问，请何太太和贴身的丫鬟先行坐他们的马车，回府后再派马车前来接应。何太太略一犹豫，便应了。

    何太太感念曾太太，两家开始走动起来，关系越发亲厚，曾太太便动了说亲的念头，有一日，她一探口风，何太太竟未回绝，她喜不自禁，想着曾四姑娘偶尔也会来何府，自然对她家姑娘是满意的。

    当日，她回到曾府，将此事告知了曾四姑娘，小姑娘年方十四，正是春心萌动，况何府门第，何家公子想必也是仪表堂堂，哪有不欢喜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生死朗读
    曾四姑娘想着何太太早先就见过她，只当未来婆婆对她极为满意。

    晚上，曾太太又告诉了曾老爷，不料曾老爷想的却是将曾大姑娘指给何家，她自然不依，大姑娘和她不过面上的情分，如此好的一门亲事，本是她求来的，怎么会让给别人。

    次日，她又去曾老太太面前说了，何府有意和四姑娘做亲，可恨的是曾老太太也说大姑娘更为合适，四姑娘年岁还小，日后一定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她晓得，依他家的门第，还能寻上比何府更好的人家？不过是拿话哄她。只是不知曾老太太使了什么手段，不出半个月，何府竟上门提亲了，提亲的对象却是大姑娘……

    “姐姐本可以好好寻一户人家，进水不犯河水，她偏抢我的姻缘，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她和她娘一样，生孩子时遇上难产，不过她好命，竟没有一病去了。”二太太眼里闪过恨意。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她的命？”何三道。

    “这还不够？姻缘乃女子一辈子的依靠，老爷那样好的人，怎能对别的女子好，绝不。”二太太忽地提高了音贝。

    “暗处与你合谋之人是谁？”何三道。

    二太太冷笑，“你不是什么都知晓了吗？”

    “倘若我要去查，很快就会知晓，只怕到时候牵扯了您。”何三道。

    “别说的真的为我一样，你不过恐牵连甚广，什么人都出来，府里也就坏了。”二太太道。

    “随你吧，我走了，您保重。”何三道。

    “我倒是想知晓，可那人从未露面，即便这回你们起疑，也没见出现。”二太太道。

    何三不语，起身怔了怔，随后大步出了棠溪苑。

    一连几日，何三情绪颇为低落，早出晚归，夏花知晓他需要时间，便也不扰他。两人每日的交集就是晚上讲故事的时辰，这时，何三尤为放松，这似乎成了他最欢喜的时刻。

    “阿花，故事就要完了吗？”何三道。

    “是呢，今晚就能讲完。”夏花道。

    “哦，开始吧。”何三怅然若失。

    何三的叹息，夏花听的清清楚楚，她讲着讲着，脑子里浮现出《生死朗读》的片段，想起了米夏总是给汉娜读书的时光，她竟觉着和如今的场景有些相似，一种奇异的情绪漫过心田。

    墙的那头，何三半晌未听声音传来，“阿花，你睡着了？”

    “哦，没呢，我接着讲，讲到哪儿了？”夏花道。

    “讲到紫霞仙子为了救至尊宝，挡了牛魔王致命的一击，从空中落下了。”何三道。

    ……..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穿七甲圣衣，脚踏七色祥云来娶我，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着这结局……..”

    “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

    故事完了，听故事的人无限唏嘘，至尊宝若是早日弄明白自己的真心，是不是就不会失去紫霞？讲故事的人又一次重温了大话西游，这回对其中的情节更加烂熟于心，不同的是，她对于至尊宝的情节没以前深了。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回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

    …….

    苦海泛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

    …….

    鲜花虽会凋谢但会再开

    一生所爱忍让在白云外

    …….

    …….

    少女低沉而又空灵的歌声从墙的那头传来，飘荡在深秋的夜，似一汪清泉缓缓淌进了少男的心坎…..

    “阿花，明儿换作我给你讲，好不好？”何三道。

    墙的这头，夏花迷迷糊糊听见何三的声音，下意识嗯了一声。

    又过了几日，夏花见何三心情逐渐平复，便说起了杏雨和沁雪的事儿。

    “何大哥，她俩人都是太太原先给的，还是让她们回棠溪苑吧。”夏花道。

    “好，此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何三道。

    夏花笑着点头。

    当日晚上，曾妈妈来了夕拾苑，不出半个时辰，杏雨沁雪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棠溪苑。

    翌日夏花刚用过早饭，丫鬟来报许氏来了。

    “你这苑里，近日走了不少人，郑妈妈和王妈妈前些时日离府，杏雨和沁雪昨儿被弟妹要去了，这不，伯娘今儿前来问问，你看添置几人合适？”许氏道。

    “多谢伯娘，我正想寻您说这事儿呢。补两个小丫鬟，一个管事妈妈，一个小厮。可行？”夏花道。

    “当然可行，过几日就给你派过来。”许氏道。

    夏花笑着道了谢，闲话了会儿子，送走了许氏，她瞧着许氏的背影，若有所思，看起来似乎在那事上，她最有嫌疑，然而直觉告诉她不是。

    “姑娘，外面风大，你将这个披上。”小慧道。

    “不了，咱们进屋吧，对了，大贵这会儿子在吗？你让他来一下。”夏花道。

    “当是在的，我去瞅瞅。”小慧道。

    很快，周大贵到了前厅。

    “大贵，我打算买两个铺子租出去，专收租子，不拘大小，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夏花道。

    “是，少奶奶。我这就去。”周大贵道。

    那厢，棠溪苑：

    “曾妈妈，他这般心狠，竟真的不来了。”二太太道。

    “太太，少爷到底念着你的，不然早就将这事儿告诉二爷或是老太太了。”曾妈妈道。

    “你不晓得，他哪里是顾及我，只是担心这窟窿捅破修补不了。”二太太道。

    曾妈妈不好接话，一脸赔笑。

    “现下我身边没了哥儿，日后老了连个依靠也没有，这可如何是好？”二太太叹道。

    这么多年，二爷身边只有两个通房大丫鬟，这自然是因二太太管得紧，但如今情形不同了。

    “太太，老奴斗胆，要不停了悠虹的药，若是有了，便将她抬了姨娘，哥儿抱来您跟前养着，日后就是嫡子，她岂有不愿的？”

    二太太眼神黯淡，若是此举，犹如刀割一般，“没有其他法子了？”

    “老奴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太太，若是老爷有了哥儿，老来得子，幺儿宝儿不知怎么心疼呢，指不定还能越过少爷去。”曾妈妈道。

    二太太沉吟不语，眉头紧锁，真要走到这步田地了？这一切都是拜夏氏所赐，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怎么偏偏她来了，这般隐秘的事儿都能挖出，对，说不定整件事都是她挑起的，思及此，眼里闪过凶光。

    “行吧，晚饭后，让悠虹来一下，若是她懂事，明儿就停了。”

    “是，太太。”曾妈妈道。

    ......

    一晃入了冬，天气越发冷了。老太太摸着额上的抹额，心下慰贴，花丫头想得周到，这回做的，用的是皮毛，甚为暖和。

    三太太这些日子时常去老太太屋里请安，陪着闲话，老太太一脸笑意。其他几房见此，也跟着来了。今儿这房，明日那房，世安苑热闹得紧，过年的气息似乎越发浓了。

    夏花的日子悠闲自在，弄弄花草，看看书，作作画，花上一个时辰听听外面和苑里管事丫鬟的汇报，时而和小姑子坐坐，时而去老太太处闲话，因没了二太太那边顾忌，她还会隔上一段日子就回夏府。

    夏家的生意蒸蒸日上，都城的两处铺子已经修葺完工，即将开业，夏花早让周大贵送去了“夏记小吃”的牌匾，只是这字出自何三之手。



第三百七十章 顾绣
    这天，夏花用过早饭，去了绣庄。

    “慧姐姐，今年献给太后娘娘的绣品备得如何？”夏花道。

    “已经绣了一半，不过我总觉着少了些什么，正好你来了，瞧瞧去。”曹元慧道。

    “嗯呐。”说着两人去了绣房里间。

    “这是上面给的图纸，说是当世名家大作。”曹元慧指着图纸道。

    《众仙拜寿》？夏花脑子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她好事见过类似的绣品，在哪儿见过呢，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慧姐姐，我回去想想，你们先照着上面的绣着。”夏花道。

    曹元慧点点头。

    “对了，元秀和大丫二丫绣艺如何了？”夏花道。

    “她几个心思灵敏，长进都很快，这副绣品她三个都有针绣，我倒是动手的少。”曹元慧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一脸笑意。

    “慧姐姐有了？”夏花道。

    曹元慧笑着嗯了一声。

    “哟，这么说我快当姨母了？岂不是要给小宝宝准备礼物了。”夏花笑道。

    “是呢，礼轻了，小宝宝可不收。”曹元慧道。

    “放心，放心，只管生，姨母有的是。”夏花道。

    “了不得，了不起，县主就是不同，小家伙，你姨母可是县主哟。”曹元慧道。

    夏花耳朵贴着曹元慧的肚子，“宝宝，日后姨母罩着你。”

    “你可不能惯着他。”曹元慧嗔道。

    “再说吧，对了，慧姐姐，如今你有了宝宝，别费太多心思，你管着绣房大致就行，这副绣品交给我吧。”夏花道。

    “真的？我可是就等你这句话呢。”曹元慧道。

    “原来慧姐姐今儿单单叫我来看绣品，就是想好了的？”夏花道。

    曹元慧呵呵。

    姐妹俩闲话了会儿子，夏花念着绣品，回了何府。

    何三回来，见夏花手支着下颚，一副沉思状。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何大哥回来了，今儿去了夏记绣庄，慧姐姐正为今年献给太后的绣品伤脑筋，如今她有了宝宝，我就将这事儿揽过来了。”夏花道。

    “哦？说来听听？”何三道。

    “你不怪我？”夏花道。

    何三茫然，“此话怎讲？”

    “府上不是也有绣楼吗？据说每年也有官员到绣楼买绣品呈给宫里，我这没有帮着府里，反倒为娘家做事，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夏花道。

    “娘家就不是家了？两边都是家，再说府上若是有需要自然会来找你。”何三道。

    夏花瞬间笑了，这话真好听，“走吧，先吃饭。”

    何三点头。

    两人用完饭后，照例去了府里消食。

    “阿花，绣品遇到什么难题了？”何三道。

    “今年绣庄绣的是上头给的画作，不过若是完全依着画作绣下来，感觉有些失真，我今儿也看了，也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夏花道。

    “哦，这样啊，失真的地方不绣行吗？”何三道。

    “不绣？不绣岂不是空出一大块儿。”夏花道。

    “不如照例画上去？”何三道。

    夏花的黑眼珠滴溜溜转来转去，直直盯着何三，是呀，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她就觉得那副画作似曾相识。她所知的明朝，顾绣是最为出名和盛行的，顾绣的特点之一就是画绣结合，形象逼真。而那副《众仙拜寿》和当时的《群仙祝寿图轴》颇为相似，原是这样。

    “怎么了？这样不好？”何三道。

    “行，何生不仅文采斐然，精通音律，连着姑娘家的针绣也是造诣颇深呐。”夏花道。

    何三一怔，笑道“小生能得县主这般赞誉，实乃三生有幸。”

    “何大哥，你就好人做到底，明儿我将绣品取回来，你帮我画上去如何？”夏花道。

    “不知小生是否有幸，邀县主一同共笔？”何三道。

    夏花俏皮一笑，“准了。”

    一大难题解决，夏花瞬间轻松，连着光秃秃的树木，她也觉得不失一道美丽景致。

    “阿花，我讲的这个故事是不是不好听，昨儿你那么快就睡着了。”何三道。

    “没有，没有，很好听的，可能是昨儿太累了。”夏花后面耳根微微泛红，她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只要一听何三讲故事就极易入睡，有一日何三回来得晚了些，她翻来覆去丝毫没有睡意，他回来开始一讲故事，睡意逐渐就上来了，莫非是何三的声音太过磁性？她记得十岁那年，在夏记小吃，她第一次听何三声音时，就觉表哥声音醇厚，甚是悦耳。

    “哦，好吧，不过你讲的大话西游的确要比我讲的好听十倍，我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些光怪离奇的情节。明日又轮到你了，这回你打算给我讲个什么故事？”何三巴巴地望着夏花。

    “还没想好，明儿还是你讲好不好？”夏花道。

    “县主有令，小生岂敢不从？”何三道。

    “呵呵，走吧，走吧，外面好冷，回家听故事了。”夏花说着一步蹦到了何三前面，欢快地往夕拾苑去了，何三赶紧追了上去。

    翌日下晌，夏花便将绣品和画作取了回来，她瞅了会儿子，大致有了思路，只等何三，她正想着，何三就回来了，两人一同去了书房。

    “何大哥，你先看看。”夏花道。

    何三点头。

    一刻钟后，何三道：“阿花，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嗯呐，你看王母的衣裳这处，我觉得可以先绘，再绣，而她的笑容可以先绣再画，还有这处，倒是可以直接上色…….”

    “嗯，这处是不是先上底色好些？阿花，你看，……..”

    …….

    绣品那些地方能绘，那些地方能绣，哪些绘绣结合，如何上色，上何种颜色…..

    两人事无巨细，用了近一个时辰，方才商议完毕。

    “少爷，少奶奶，用饭了。”门外的何书道。

    “刚好，吃完饭有了力气，再来作画。”夏花道。

    何三点头。

    “何大哥，快吃。”夏花先夹了一筷子到何三碗里，而后自个儿吃了。

    何三一愣，这是夏花第一回给他夹菜，他一筷子全部送进了嘴里，细细咀嚼。

    用完饭，两人即刻去了书房，一鼓作气。

    “何大哥，你先画，我来研墨。”夏花道。

    “好。”何三道。

    何三提笔，瞧着绣品，目光移向夏花。

    夏花一边研墨，一边望向绣品，察觉何三的目光，随即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一碰撞，不约而同想起了几年前两人一同作画的场景，轻声一笑。

    当日的少年少女第一回合作，却配合得颇为默契，今日场景再现，似乎除了默契，还有一种格外的心绪在空气里流传，荡漾。

    一个时辰后，两人出了书房。

    一阵寒风吹过，夏花打了哆嗦，草莓忙将备好的汤婆子递给她，小慧将大髦给她披上。

    “好了，你两个快回去歇着，我这儿不用了。”夏花道。

    小慧草莓会意一笑，快步离去。

    夏花扶额，两个丫头想得太多了吧。

    “何大哥，给你一个，我有两个呢。”夏花塞了一个汤婆子给何三。

    何三本欲说不冷，话到嘴巴生生忍住了，不顾后面何书何画一脸的诧异，似没看到般，欢喜地接了。

    “何大哥，茶园最近还是很忙吗？”夏花道。

    “我有一段日子没去茶园，快过年了，正对各处生意盘账。”何三道。

    “看来祖父很器重你呀。”夏花道。

    “还行。”两人一路说着回了内室。

    ……



第三百七十一章 跟踪
    翌日，曹元慧见到绣品时，惊叹不已，原来还可以这样，也只有夏花能想到了。

    “慧姐姐，你别夸我了，这回可不是我想到的，多亏了何大哥，这些也都是我和他一同完成的。”夏花道。

    “这不都一样嘛，果然是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曹元慧打趣道。

    夏花小脸腾地红了，一直到耳根。

    “啧啧，今儿奇了，我这妹妹一向能言会道，这会儿子成闷葫芦了？”曹元慧大笑道。

    “慧姐姐再说，我可将这画拿走了。”夏花道。

    “好，好，姐姐不说了。这画既然完成了，余下绣的交给我就行。你跑来跑去，如今不比从前，妹夫不在意，何府一大家子呢，闲话总是不好，况，妹夫待你好，你也要敬着他，让他脸上有光。”曹元慧道。

    夏花略一犹豫点点头。

    “慧姐姐一切以小宝宝为先。”

    “放心，元秀几个能行的。且这回又是新奇的，不会出漏子。”曹元慧道。

    “嗯呐，我就先回去了。”夏花说着出了绣庄。

    “姑娘，我们是径直回府吗？”小慧道。

    “今儿时辰尚早，要不去逛逛？”夏花道。

    “嘻嘻，听说珍宝阁新进了好些首饰呢。”小慧道。

    “好呀，咱们去看看，你自个儿选一样。”夏花道。

    “多谢姑娘。”小慧笑眯了眼。

    珍宝阁是府城数一数二的珠宝首饰店铺，背后的东家是陶家。没多久，马车就到了。两人下车后，往店里走去。珍宝阁的伙计见她们穿着不凡，赶忙上前迎客。

    “太太，这边请。”伙计引着夏花去了阁楼。

    “您看，这些珠钗，项圈都是新进的，太太肤色白皙，哪件都适合。”伙计道。

    “瞧你说的，难道咱们都要买下？”小慧道。

    伙计呵呵笑道。

    “好了，你去忙吧，咱们自个儿看。”夏花道。

    “行，太太选好了叫我。”伙计道。

    夏花点头。

    “小慧，你顺道给草莓三挑一支，白芷几个就挑耳环吧。”夏花道。

    “哎，我省得。”小慧道。

    “哟，这不是夏姑娘吗？”后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夏花回头望去，原是她。

    “怎么？不认识了？”杨迎盈道。

    “杨太太好。”夏花道。

    杨迎盈冷哼一声，“我夫家姓彭。”她见夏花面前的几支珠钗，道：“伙计，这些我全买了，包起来。”

    伙计一听，满脸堆笑：“好嘞，太太。”

    小慧脸色一变，“姑娘，分明是咱们先瞧上的。”

    夏花摇摇头。

    杨迎盈见此，越发得意。

    “你们听见没，她分明已作了别人的太太，还让丫鬟称作姑娘，真没规矩。”

    “规矩？彭太太见了我不也没有依规矩行礼吗？”夏花道。

    杨迎盈面色一变，拂袖而去。

    “好了，咱们接着看吧。”夏花道。

    小慧应诺。

    不一会儿子，小慧挑好了珠钗和首饰，回了何府。

    “小慧，你将草莓几个叫过来，我有话说。”夏花道。

    “是，姑娘。”小慧道。

    很快，四人到了内室。

    “日后你们都改口称我少奶奶吧。”夏花道。

    小慧等一愣，随即乐呵呵应诺。

    “是，少奶奶。”

    “嗯，对了，小慧，公中给大伙儿过年的衣裳发了吗？”夏花道。

    “还没呢，左右这两日。”小慧道。

    “哦，明儿你和草莓去夏记布庄买些棉絮和棉布，照着每人两身的量采买。”夏花道。

    “是，少奶奶。”两人齐声道。

    “好了，你们去忙。”夏花道。

    晚上，何三回来，听闻小慧称夏花为少奶奶，不免诧异“阿花，今儿府里有人为难你了？”

    “没有啊？怎么啦？”夏花道。

    “哦，没什么。”何三道。

    夏花莫名，何三语气的笑意颇为明显，想必是在外顺利吧。

    翌日快晌午时，小慧和草莓回来了。

    “草莓你先分着，我去去就来。”小慧说着进了内室。

    “少奶奶，你还记得早些时日，咱们回府的路上，见到三爷在聚兴庄一脸焦急，好似等人的样子？”小慧道。

    “记得，怎么你今儿又见到了？”夏花道。

    “嗯呐，今儿还是在聚兴庄前，左右环顾，我想着并不赶时辰，便让大福驾得慢一点儿，不料过了一会儿子，还真来了一人，两人很快进了聚兴庄，马车离得有些远，我看不大清楚，于是下车，悄悄跟着去了。原来，这人是陶府的老爷，至于哪位我就不知了。”小慧道。

    “你怎么认定他是陶府的老爷？”夏花道。

    “五姑娘出阁那日，我不是跟着少奶奶去了陶府，在大厅那会儿子，恍了一眼。”小慧道。

    “哦，他俩进去做什么，说了什么，你晓得吗？”夏花道。

    “陶老爷取了银票，给了三老爷，我担心被察觉，看清是陶老爷后，就离开了。”小慧道。

    “嗯，今儿所见，不要声张，让周管事进来，你自个儿去忙吧。”夏花道。

    小慧应诺。

    “少奶奶，您找我？”周大贵道。

    “嗯，两处铺子都租出去了？”夏花道。

    “是，少奶奶，我与老板都约好了，明儿去收租子。”周大贵道。

    “好，上回你跟着少爷的人出去了一趟，想必见识不少，我这儿正好有一桩事情让你去办。这些日子，你去跟着三老爷，看看他都在做什么。千万当心，不可被察觉，若是有异，你即刻撤离，万不可冒险行事。”夏花道。

    周大贵心下一惊，“少奶奶放心，我明儿租子收了就去。”

    夏花点头。

    一连几日，周大贵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每日不是去绣楼，就是去府上其他铺子，偶尔还会去茶园。

    “少奶奶，你看还跟吗？”周大贵道。

    “跟，到大年三十就不跟了。”夏花道。

    “是，少奶奶。”周大贵退了出去，正巧遇上何三，忙行礼问好。

    夏花见何三回来，上前接过他的外套，挂在一旁。

    “大贵那小子如何？用得顺手？”何三道。

    “胆大心细，就是少了些经验，不过年轻嘛，谁不是慢慢积累的？”夏花斟了一杯茶递给何三。

    何三点头。

    翌日上晌，周大贵来报，一早三老爷跟着二老爷去都城往宫里送茶叶了。

    “哦，既是这样，那就回来再说吧。这几日辛苦了，去小慧那里支一两银子打酒吃。”夏花道。

    周大贵笑嘻嘻谢过，少奶奶出手大房，除了月例，平常还会打赏，银子物件儿不拘，零嘴时常都有，其他苑里的丫鬟婆子羡慕得紧。而他作为少奶奶的人，自然又不一样，原先府里看不起他的人，这下可红了眼睛。

    晚上，待何三一进屋，夏花便道：“何大哥，往常向宫里敬献茶叶都是父亲去吗？”

    “多是父亲，遇上要紧的祖父会亲自前往。”何三道。

    “大伯和几个叔叔会跟着去吗？”夏花道。

    “说不定，不过向来很少，这会儿子大伙儿都很忙。怎么了？”何三道。

    “哦，我听说今年三叔跟着去了。”夏花道。

    “阿花，你在担心什么？”何三道。

    “我也说不上来，我总觉他这人怪怪的，前几日小慧见在聚兴庄见他和陶老爷一起，我不知晓当日我在陶府见到的人是不是他。况，当初陷害母亲的人还有暗处的。”夏花道。

    “你不会怀疑那人是三叔吧？”何三道。

    “我都没有怀疑，也都有怀疑，只要不落实，每个人都有嫌疑，我也不知晓这两桩事有没有必要的联系。或许是我想多了。”夏花道。

    何三见她眉头紧拧，为这些较劲脑子，心下划过暖意。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一成
    “好了，多年来，都是父亲在送，当是不会出岔子，况，三叔没必要在这事儿上动手，那是献给宫里的，若是出事，他也是何家的一份子，谁也跑不了。”何三道。

    “嗯，你说的对，饿了吧，走，吃饭去。”夏花道。

    “好。”何三笑道。

    经何三一说，夏花轻松几许，待三老爷回来，再让大贵盯着就是。倘若真有问题，日子一长，总会露出破绽。

    翌日，夏府传话，让夏花过府一趟，夏花当即起身前往。

    “娘，家里有事吗？”夏花一进屋就道。

    “没，都好着呢，娘想着府城与柳林村怪远的，今年过年你和女婿就别回来了，在府城跟着你婆婆走动走动。”曹氏道。

    曹氏不明内里，夏花也不便将这些说给她听，毕竟是何三的隐私，于是道：“娘，女儿一年就盼着这一回呢。”

    曹氏见此，不免心软，她何曾不想夏花回家呢，夏花在家，家里气氛都活跃多了。

    “娘，何大哥说他很喜欢吃你烧的菜呢。”夏花道。

    “真的？女婿这样说？”曹氏忙道。

    “当然了，他觉得你烧的菜如同美味佳肴，回味无穷，况村里的菜比府城的更有味道。”夏花道。

    “瞧你，行了，不过这回不要像去年那般，呆两日就回去吧。”曹氏道。

    “娘，我可还没回去呢，就巴巴地赶我走，我会伤心的。”夏花道。

    曹氏噗呲一笑，拍了拍夏花的手。

    “娘，我今儿要留下吃午饭。”夏花道。

    “行，都依你，想吃什么，娘给你做去。”曹氏道。

    “咱娘俩说说话，厨房做就是。对了，娘，信哥哥啥时回山里？这日子也快到了。”夏花道。

    “后日吧，怎么？你不会是要去吧？”曹氏道。

    “我倒是想去，不过现下去似乎不大好，明儿我将贺礼给信哥哥送去。”夏花道。

    “你也晓得不大好？成天不是回娘家，就去绣庄，哪家有这样宽松？”曹氏嗔道。

    夏花呵呵。

    母女俩叙了会儿子，当然多是曹氏叨念，夏花不是直点头，就是呵呵傻笑，用过晌午饭，回了何府。

    日子进入腊月就过得特别快，这不，只觉昨儿才初一，今儿是二十六了，府上一派喜庆，随处都是大红灯笼和五颜六色的彩带。

    张管事一家上晌就到了夕拾苑，向夏花禀报今年田庄的收成。

    “药材全部卖完了？”夏花道。

    “是，少奶奶，除了种子和给府上的，都卖完了，不料行情这般好，只是因头一回做，没什么经验，不然，还会挣得更多。”张管事道。

    “嗯，万事开头难，张叔辛苦了。”夏花说着从桌上白花花的银子中取出十二锭，“小慧，将这六十两银子包给张叔。”

    张管事一家听闻，大惊，少奶奶这是做什么？是不让他们在田庄呆了吗？

    “少奶奶，您这是？”张管事道。

    “张叔，六十两刚好是今年收成的一成，当作一年辛苦的犒劳，日后每年都是，除了月例，还有一成的奖励。”夏花道。

    张管事一家忙跪了下去，这大好的事竟让他们遇上了，他在府中这些年，可从未听说主子还给下人分成的，此时他无比庆幸当初一大家子过来了。

    “张叔，你们都快起来，又不是头一天跟着我，我这里不兴动不动就跪下的，只要你们用心做事，其他都好说。”夏花道。

    “少奶奶放心，张叔一家定当一心跟着少奶奶。”张叔等道。

    “好，张叔这是二十两，你包成封红，分给田庄的人，大郎，达县的田庄人少，就十两封红吧。另外，两处我都备了尺头糕点等物，你们自个儿看着办，热热闹闹过年去。”夏花笑道。

    张管事一家喜不自禁，连连道谢，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少奶奶，周管事来了。”小慧道。

    夏花点头。

    “少奶奶，二老爷和三老爷从都城回来了，我这是要继续跟着？”周大贵道。

    “嗯，跟着。”夏花道。

    周大贵忙退了出去。

    夏花叹了口气，但愿她想多了。

    晚上，何三正与夏花用饭，周大贵慌慌张张跑了回来，让小慧前去通传。

    “让他直接进来就是。”夏花道。

    很快，周大贵进来，向两人行礼后，看了眼夏花，见其点头，于是道：“少奶奶，我今儿瞧见三老爷去了赌坊，担心他认出我，没敢跟得太近，应是输了好些银子，出来时脸色铁青。”

    “好，明儿继续，你先歇着。”夏花道。

    周大贵应诺。

    “何大哥，你说会不会是三叔输了钱，向陶老爷借？”夏花道。

    “很有可能，且那回多半不是第一回，看来三叔在之前已经迷上了赌钱。”何三道。

    “两府结亲前，三书和陶老爷经常来往？”夏花道。

    “这点颇为奇怪，经商的五大家族，除了陶朱两家，其他都是泛泛之交，进水不犯河水，借钱这事儿顶多一两回。”何三道。

    “会不会是因三叔借了陶老爷钱，一时还不上，才将五妹许配给陶公子的？”夏花道。

    “是了，怪不得三叔那般坚持，不过这里面还是有些怪异。”何三道。

    “嗯，我也觉得。”夏花道。

    “大贵那边，若是需要人手，你跟我支一声。”何三道。

    “好，暂且不用。”夏花道。

    “嗯，快吃吧。”何三道。

    用过晚饭，因外面风大，径直回了内室。

    翌日，周大贵早早出门，守在三老爷惯常出府的角门，左等右等，不见人影，他去三房苑里一打听，三老爷并未出门，还在和三太太闲话呢。一连三日，三老爷哪儿都未去，明儿大年三十，就更不出去，线索似乎断了。

    三十的早晨，何府众人都起得特别早，夏花睡眼惺忪就被小慧叫醒了。

    下晌，各苑主子陆续去了世安苑，何三和夏花到时，三房和大房都在，何曼薇忙拉着夏花一边叙话。

    “三嫂，问你件儿事，曹家表哥回老家了吗？”何曼薇道。

    夏花诧异，“是呀，你找我表哥有事？”

    何曼薇支支吾吾，脸上飘过一片红晕，“嗯，我想请三嫂帮我向他打听点儿事。”

    夏花扶额，她不会是看上礼哥哥了吧。

    “好，不过要等年后了，你要打听什么？”

    “是关乎齐公子的，待曹家表哥回来再告诉你。”何曼薇道。

    “齐公子是谁？表哥的同窗？你怎么认识的？”夏花好奇道。

    “三嫂你别问了。”何曼薇赧然道。

    “六妹一向快人快语，今儿这是怎么了？”夏花道。

    “三嫂轻声些，我告诉你便是。”何曼薇道。

    “快说快说。”夏花催促着。

    “嗯，嗯，是这么回事，昨儿我无意听见母亲与父亲似在商议我的亲事，提及齐公子，还说是曹家表哥的同窗。后来，我私下央着母亲问了问，那家有些穷，一般的庄户人家，守着几亩薄田度日，好在中了举人，自然又不一样。”何曼薇道。

    “那你在意齐公子家境贫寒吗？”夏花道。

    “这有什么，我家有钱呢，举人可不是人人能中的。你看四姐夫那般用功，今年都未中。”何曼薇脱口而出。

    “哟，三嫂明白了，待表哥一回来，我就向他打听齐公子人品。”夏花道。

    “多谢三嫂。”何曼薇笑道。

    世安苑的人愈来愈多，众人相互见礼，各自闲话。



第三百七十三章 抄家
    何三的视线在三老爷身上停留稍多，其容光焕发，言谈甚欢，较之平日的确有些不同。

    今年府上各处生意颇好，较之往年多了两成，老太爷严肃的面孔似乎隐藏着一丝笑意。席间，众人相互轮番敬酒，都有些吃醉，或许是因为酒气壮胆，三老爷头一回主动向老太爷敬酒。

    “父亲，儿子敬您。”三老爷道。

    老太爷一怔，笑道“好。”，而后一饮而尽。

    放眼望去，五个儿郎都已能独挡一面，他颇为欣慰，然，他并未使何府更上一层，只是保住了家业，深感遗憾。他微微叹气，目光移向何三，嫡长孙能文能武，本是状元之才，以为能改换门庭，偏其喜四处游历，他摇摇头，似不经意间望向女眷那边，眼神高深莫测。

    那厢，老太太笑纹深陷，人老了，尤好热闹，瞧着满屋子的儿子媳妇，孙子姑娘，心下烫然。

    兄友弟恭，姐妹低语，妯娌嘀咕…..温馨祥和，欢声笑语，整个世安苑沉浸在浓浓的年味中，老太爷的脸色忽然一变，还未来得及开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破门而入，官差站定后，一官爷后跟着三四位司官，往屋内走来。

    很快，官差已将世安苑团团围住，众人大惊失色，屋内鸦雀无声。

    老太爷极力镇定，为首的官爷甚是面生，瞧他装扮，多是都城官爷，他正欲开口，传来一阵声音，“何老太爷，对不住了。”言毕，手一挥，一群差爷上前将老太爷，五个老爷架住。

    太太姑娘，丫鬟婆子哪见过这般阵势，屋内响起一阵阵尖叫声，差爷立即向腰间一摸，众人即刻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

    那厢秋青带着小慧悄悄从后门绕了进来，夏花接过令牌，走向官爷，其立马双手作揖，头微低，道：“下官大理寺少卿见过县主。”

    “免礼，敢问少卿大人，我祖父、父亲伯伯叔叔，不知所犯何事，竟劳驾少卿大人亲自出面？”夏花道。

    一语未了，何三已走向夏花身后，众人视线齐刷刷移向夏花。

    “回县主话，宫里的贵妃娘娘昨儿用过府上所呈“千里飘雪”茶叶，呕吐不止，恰逢娘娘已怀有龙胎……”官爷道。

    夏花一怔，陛下雷霆之怒，岂是何府能够承受。

    “县主放心，陛下特意交代，不可为难县主，若是县主此时和离，陛下定会出面做主。“官爷道。

    何三脚下一滑，险些未站稳，夏花忙虚扶了一把，向其点点头。

    “多谢陛下好意。”夏花赧然一笑。

    官爷随即明白，夏花这是不愿意在此刻离开何府。

    “县主，下官得罪了。”官爷随即道：“传陛下口谕……….”

    一旨宣毕，何府上下一片土灰，除去各房媳妇嫁妆，全部家资充公，三代家业就此付诸东流，老太太已晕了过去，老太爷瞬间老了十岁，三老爷脸上闪过惊愕，怎么会这样？明明不是的……，或许……

    何府经商三代，家资丰厚，直到大年初一清晨，方抄查登账完毕。

    “今日天黑之前，全部搬离，若有留下，一律当作罪犯关押。”官爷言毕，转向夏花：“下官告辞。”

    老太太已经转醒，挣扎着起来，望着被押走的夫君，儿子，。，脸色惨白，心下凄然。

    许氏、曾氏等一干媳妇哭哭啼啼，悲痛难掩。

    何府的牌匾很快被取下，府上黑云密布，愁云惨淡，大红的灯笼和五色彩带尤为刺眼，不敢逼视。寒风凛冽，凄凄切切，光秃秃的阴郁而孤独。天空飞过几只鸟儿，叫声苍凉而绝望。

    府内混乱不堪，满地狼藉，各处丫鬟婆子纷纷涌向世安苑，

    老太太瞧着跪着的一屋子人，强打精神，略一思索，一一分配下去。

    府上家仆全部遣散，此言一出，一片哀嚎。

    “是何府对不住大伙儿，只是如今府上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天黑十分还不知如何去处，即使让你们留下，不过跟着受罪，倘若哪日，何府的牌匾还能挂上去，你们回来便是，眼下时刻，只得放你们出去。去吧，去大太太处领银子吧。”老太太挥了挥手，心酸不已。

    众人听闻，别无他法，只得领了遣散银子，冲忙收拾包袱，悲凉而去。

    当然，有些丫鬟婆子实不愿出去，只求留下有口饭吃，不求月银，有些主子没了侍奉之人，颇为不习惯，想着还有嫁妆银子，也就留下了一两个。

    待老太太吩咐后，众人相继回了苑子，收拾包袱。

    何三和夏花回苑时，苑里的下人悉数跪正在门口，眼巴巴望着两人。

    “阿花，夕拾苑人不多，我娘留下的嫁妆那块儿没有抄查，要不就留下他们吧。”何三道。

    “何大哥，我的嫁妆也在呢。”夏花道。

    何三一愣，“多谢。”

    夏花点头，而后道：“赖管事，如若你们真要留下，日后的月银这块儿…..。”

    众人喜极而泣，忙道“少爷，少奶奶，只要给小的一口饭吃，小的不要月银，只求留下。”

    “这样吧，月银暂且是以往的三成，倘若你们愿意留下，即刻去收拾包袱，半个时辰后在这里清点人数。”夏花道。

    赖管事等忙磕头谢恩，退了下去。

    “阿花，我先去书房整理，随后过来。”何三道。

    夏花点头。

    “桑葚，菠萝，你两个收拾衣物首饰，小慧，草莓，大妞，大贵，你们去库房打整我的嫁妆，动作要快。”夏花道。

    “是，少奶奶。”周大贵等当即行动起来。

    申时一刻，夕拾苑已经收整完毕，夏花嘱咐了小慧和周大贵几句，与何三去了世安苑。

    两刻钟后，五房主子悉数到了，脸上无不悲戚，屋内的年味洗劫一空，沉痛的气息迎面而来。

    “都来了，今儿就先去我的陪嫁庄子吧，那里条件苦了些，好歹有个落脚处，你们须得忍耐，我不信何家的气数已尽。”老太太道。

    “祖母，咱家铁定是被陷害的，茶园的茶，宫里吃了几十年，怎么偏偏现下就吃出了问题。”何四道。

    “你收敛着性子，此事回庄子再说。”老太太道。

    众人强忍泪水，几十号人往府外走去，大门口围了好些人，只听有人道：“出来了，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老太太神色全无，秋青，秋冬搀扶着上了马车。太太们羞愧难当，掩面而去。儿郎们护送女眷，清查行礼。

    马车即将启程，众人纷纷望向大门上方空空荡荡的一块儿，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还能重回这里。

    老太太最后看了一眼，让秋青放下了帘子。

    “怎么一夜之间就抄家了？”

    “是呀，谁说的准呢，风光无限的何家竟落得如此田地。”

    “他家不是娶了县主吗？县主也不能保住吗？”

    “县主又怎样，还不是上面一句话。”

    “真可怜，这大过年的，往哪里去呢。”

    “不是抄家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箱子？”

    “听说嫁妆并未抄查。”

    “县主的嫁妆不是上面御赐的吗？莫非因此就都留下了？”

    “保不定呢。”

    ……..

    四处的谈资铺天盖地涌向马车内的主子们，它像一根根针插在她们心头，泣不成声。



第三百七十四章 落脚处
    二太太比起其他几位似乎更加悲戚，自从二老爷被抓后，就一直抹眼泪，这会儿子听见外面竟说是因夏花才留了嫁妆，泪水直淌。昨夜的画面，她不敢回想，雍安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抓就抓，只言片语也不让人说，各个胆战心惊，就是连哭也是悄无声息。偏夏氏走了出来，神色无惧，官爷都需恭敬行礼，那一刻，她方明白，夏氏真是县主，货真价实。

    老太太的田庄在府城东边的崇易县，快的话，一个时辰就到了，今儿大箱小箱，走得颇慢，近两个时辰方才抵达。

    田庄的管事忙迎了出来，瞧见黑压压的一片，颇为震惊。

    秋青将成管事拉向一边，嘱咐了几句，随即让其赶紧将田庄的空屋子收拾几间，待众人落脚后，再慢慢打扫。

    成管事心惊肉跳，按捺心思，立马吩咐下去。

    田庄每日都会打扫，即使长久无人的空屋子也会隔三岔五的清理，不到半个时辰就收拾出来。这里尚算宽敞，然比起何府不过一角，还好，五房刚好住下。屋内布置颇为简陋，一床一桌几个杌子，几位太太见了，眼里一暗，悲从中来，这哪是人住的，放在先时，就是三等仆役都比这好。

    众人安顿下来，围着一处用饭，只觉不能下咽，然一天未吃东西，逼得吃上几口。

    “日后顿顿都是如此，若是不习惯，自个儿饿着，快吃吧，吃完我有话说。”老太太道。

    众人听闻，埋头吃饭，心下苦不堪言。忽的，四太太，五太太腾地起身，走向夏花，站定后顿了顿，直直跪了下去。

    “阿花，婶婶求你，救救你叔叔，目下只有你能救了。”

    “二位婶婶快请，你们这般我如何受得起。”夏花忙起身去扶。

    “曼姐儿，蝶姐儿，还不快将你们母亲扶起。”老太太道。

    “是，祖母。”两人齐声道。

    “吃完饭，都到我屋里来。”秋青扶着老太太起身离开。

    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勉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四太太、五太太挣扎着用了一碗米饭。两刻钟后，众人到了上房。

    “都站着做甚，自个儿取杌子坐下。”老太太道。

    何震磊、林氏取了杌子给许氏，静姨娘，何震潇和张氏于许氏身旁站着。

    何三和夏花相视一看，取了杌子递给曾氏，曾氏颇为得意，刚坐下，只听老太太道:“烨哥儿，花丫头，到祖母这儿坐下。”，她脸色一变，心下埋怨。

    三房，四房，五房太太相继坐好，等着老太太开口。

    “何府的当家人悉数被抓，如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出他们，我们这里能去打探消息的只有烨哥和花丫头。”老太太顿了顿看向两人。

    “祖母，孙儿和阿花明日就启程前往，您在家好好保重身子，等待祖父，父亲，叔伯回来。”何三道。

    老太太欣慰一笑，看向夏花。

    “祖母，我会想法进宫面圣。”夏花道。

    一语刚落，屋内的气氛明显一松，众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好孩子。”老太太拍了拍夏花的手。

    一刻钟后，众人相继离开。

    何三，夏花刚回屋里，秋青就来了。

    “三少爷，三少奶奶，这一包是老太太给老爷备的两身衣物，这一包是打点的银子一千两。”

    何三犹豫一瞬，收下了银子。

    秋青退了出去。

    “何大哥，现下家里开支都是祖母的嫁妆，这一千两……”夏花欲言又止。

    “我晓得你的顾虑，但是如若咱们不收，祖母会多心，况都城什么个情形你我全然不知，多带些银子总是好的。”何三道。

    “那好吧。”夏花道。

    “嗯，包袱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都是叠好的，你早些歇着。”何三说着取出一床被褥向地上铺去。

    “何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夏花道。

    “现下不比以前，没有那么多屋子，我铺在这里便是。”何三道。

    “大冬天的，地下太冷了，这床挺宽敞的……”夏花说着脸上飞过红晕。

    何三瞧她神色，眼里闪过暖意。

    夏花弯身拾起被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而后放回床上。

    “少爷，少奶奶，大太太来了。”外面传来小慧的声音。

    两人随即出了屋子，走向旁边的小厅。

    “烨哥儿，阿花，这回辛苦你们了，在外多加小心，伯娘给你大伯备了些衣物，另外这是两百两银子，别嫌弃，拿着。”许氏握着夏花的手。

    “好，伯娘等我们消息。”夏花道。

    许氏瞧着夏花，想起自个儿先时还以为她讨好老太太是为了何府的管家权，此刻只觉可笑，堂堂的二品县主，岂会在乎这些？是她看低了人。

    许氏点点头，用力握了握夏花的手，方才离开。

    两人正欲回屋，四太太带着何曼薇，五太太带着何蝶薇来了。

    “三哥，三嫂，祖父和父亲会不会有事？”何曼薇一进门就道。

    “府上一定是被别人陷害的，不会有事，我和你嫂子到了都城就先去大理寺看望祖父父亲叔伯。”何三道。

    何曼薇道了多谢，扶着四太太坐下。

    “烨哥儿，阿花，时辰不早，我和弟妹也不多说，包袱是些衣物，还有两百两银子，你们拿着打点。”四太太道。

    “你们早些歇下，明儿还赶路，自个儿当心。”五太太道。

    “好，婶子慢走。”两人欲起身相送。

    “送什么，不拘这些，快回去。”四太太道。

    没多久，三太太到了，也是备的衣物，不过没有银子。

    “走吧，应当是不会有人来了。”何三道。

    夏花点头。

    “何大哥，我瞧着三婶好像并无多少担心，似乎还有些喜色。”

    “嗯，我也察觉了，按理她和三叔感情尚可，应当十分忧心才是。”何三道。

    两人相视一看，萌生出不好的念头。

    那厢

    二太太来回踱步，嘴里叨念着什么，才刚兰月打听回来，许氏、吴氏、魏氏、肖氏全部去了何三那里，她是去还是不去？

    “太太，时辰不早了。”曾妈妈道。

    “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莫非我也要向魏氏、肖氏那般给夏氏跪下，到底我是她的母亲？”大太太道。

    “太太，老爷也是少爷的父亲，你自然与他们不一样，你只需将备好的衣物托少爷带给少爷就行。”曾妈妈道。

    “是了，还是妈妈通透，我给急糊涂了。”二太太不禁冷哼，“你说的对，老爷是烨哥儿的父亲，他们应当过来问我才是。”

    曾妈妈面色焦急，她怎么就忘了太太有些左性呢。

    “太太，少爷和少奶奶现下事情一定很忙，要不，还是您亲自走一趟，您不是有话带给老爷吗？”

    二太太想了想，“算了，明儿再说，这会儿子太晚了。”

    曾妈妈心下叹气，服侍太太歇下。

    何三、夏花梳洗后，各自钻进了被窝。

    屋内忽地变得十分寂静，何三似乎连呼吸都轻了，他挨着床沿，恐挤了夏花。

    夏花两手捏着被子，露出一个头，“何大哥，若你再外往挪，就要掉地上了。”

    何三赧然一笑，一动不动。

    “阿花，你后悔吗？”

    “啊？后悔什么？”夏花道。

    “后悔嫁给我。”何三道。

    夏花一愣，“你要是再不讲故事，我就后悔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大理寺探监
    何三握紧的拳头逐渐松开，家里的变故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这一刻，他好像轻松几许，黢黑的夜里他的眼睛灿若星辰。

    “好，这就开始…….”醇厚低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夏花逐渐有了睡意。

    翌日，用过早饭，何三、夏花向老太太辞行后，起身前往，许氏一行人都送了出来，千叮万嘱。

    “伯娘，婶娘你们快回去，外面风大。”夏花道。

    “走吧。”何三一语未了，只听传来兰月气喘嘘嘘的声音，“少爷，等一等，等一等…..”

    “少—爷，这是老爷的衣物。”兰月上气不接下气。

    何三接过，点了点头。

    这回，两人带了何书，小慧和大贵，小慧跟着夏花坐在里面，何书和大贵轮番驾车，大年初三晌午，一行人到了都城。

    夏家大院：

    因夏花今儿要回来，曹氏早早将夏花屋子收拾整洁，用过晚饭，一大家子都等在堂屋，李燕蓉有些困，回了西厢房。

    “都一更天了，怎么还没动静，我去看看。”夏志安道。

    “我也去。”黑娃跟着跑了出来。

    两人出了大门口，向前走了一段路程，依然不闻马蹄声，等了会儿子，方才回去。

    “他爹？还没有回来？”曹氏道。

    “嗯，爹娘，都一更天了，你们歇着，我们回屋再等会也准备歇下。”夏志安道。

    “行吧，多是路上耽搁了。”老爷子道。

    夏志安一家回房后，又过了会儿子，直到三更天还没有影儿，只好歇下。

    “他爹，路上会不会……”不详的话曹氏说不出口。

    “不会，或许今儿府城有事耽搁，他们并未起身。”夏志安道。

    曹氏一听，心下越发担忧，她晓得夏花性子，如若没有十分要紧之事，她是一定要回来的。

    “好了，你别多心，在等两日，不行，我们就回府城。”夏志安道。

    曹氏嗯了一声，一宿无话。

    一天，两天，迟迟不见人影，众人心下都有些担忧，曹氏更甚，年前，她特意让夏花今年不用回来，夏花态度坚决，执意回来，可现下，都已大年初五…..

    翌日，夏志安一家起身去了府城，一进府，大管事便将何府抄家之事说了。

    夏志安大震，沉吟不语。

    曹氏险些晕倒，黑娃忙扶着。

    “那，阿花和女婿如今尚在何处？”

    “太太，小的打听得知，应是去了何老太太崇易县的田庄。”大管事道。

    “他爹，咱们明儿一早就去。”曹氏道。

    “行，你先去歇着，我等等就来。”夏志安道。

    待曹氏回房后，夏志安和黑娃又问了些细节，不过都不清楚。

    翌日，用过早饭，夏志安三人往崇易县去了，一路打听，直到下晌才到了田庄。老太太听报，忙让许氏和曾氏前去相迎，许氏笑着应承，曾氏颇不在自在，只得跟着去了。两方见礼后，去了上房，方知何三和夏花去了都城，略坐了坐，说了几句宽心话，回了府城。

    那厢，夏花到了都城，方想起今儿是初三。

    “阿花，今年不能和你一同回柳林村了。”何三甚是内疚。

    “无妨，只是爹娘不知情况，今儿等不到咱们，准会着急的。”夏花道。

    “这事儿怪我，没顾着让人捎信。”何三道。

    夏花摇摇头。

    “何大哥别这么说，依爹娘性子等一两日不见踪影，多会上府城来的，那时自然就晓得了。”夏花道。

    何三点头，两人寻了客栈住下，随即前往大理寺。

    “县主，请不要停留太久，让下官难做。”少卿顿了顿道，“县主和仪宾前去即可。

    “多谢大人，我将衣物放下，说几句话就走，不会耽搁。”夏花道。

    少卿大人即刻吩咐下去，一官差前面带路，颇为畅通。

    “县主，就是这里。”差爷道。

    夏花点点头，何三忙取出一个荷包给了差爷，差爷一掂，放进了衣袖。

    “爹，我好像听见差爷叫县主，莫法是烨哥儿他俩来了？”二爷声音有了一丝喜气。

    老爷子眼睛一亮，正欲开口，只听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祖父，爹，大伯，叔叔。”

    “快扶我起来。”老太爷道。

    大爷、二爷忙扶着老太爷往牢房门口走去。三爷，四爷，五爷跟着。

    三日不到，老爷子似苍老许多，面色枯黄，手背的青筋越发凸出。余下众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二爷，憔悴不堪，嘴角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颗粒，一看就是焦急所致。

    “森哥儿，你们都去守着，我有话对烨哥儿和阿花说。”老太爷道。

    几人一听，去了一边。

    “当日情形，我已仔细问过你爹，和往年并无不同，经手的都是老人，封装时，你爹也在。现下只有贵妃娘娘吃出问题，显然有人调了包，若是在宫里调的，此人和宫中之人就是一伙的，若是在宫外，那么很可能，被换的那包不过恰巧送到了贵妃娘娘处.......。”老太爷这些天一直在琢磨此事，他将自个儿想到的全部告诉了两人。

    何三并不惊讶，显然这些他早已想过，只是没有亲自问过他爹各中细节，此时一听，越发证实了他的猜测，他不禁瞥了一眼那处。

    “祖父，我晓得了，若不是走得急，我应当去茶园看看。”

    “无用的，茶园已封，人都散了。”老太爷道。

    “嗯，祖父您多保重，我和阿花定会想办法查清此事。”何三道。

    “你不用担心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都经见过了，此次牵扯宫中，实属不易，你和阿花多加小心，一切以自己安危为重，若是不行，重建何府的重担就交给你俩了。”老太爷道。

    “祖父放心，我们定会救你们出去，家里人都等着。”何三道。

    老太爷笑着点点头，而后看向夏花，“阿花，此次辛苦了。”

    “祖父别这么说，我可是何家的媳妇儿。明日一早，我就向宫里递牌子，陛下当是会见我一面的。”夏花道。

    “好，好，好，你们别呆久了，这就回去吧。”老爷子说着示意大爷几个过来。

    两人和大爷几个略说了几句，差爷开始催促，只好离去。

    回到客栈，夏花若有所思，才刚在牢房，何三和老太也说话之际，她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三老爷，他看上去憔悴不少，然，仔细一看，他眼里并无悲戚，略有一丝焦急，与其他人几人是大不相同的，看来此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何大哥，或许很早之前，三叔就和别人合谋了。”夏花道。

    “不错，那人应是陶家。”何三道。

    “咱家和陶家有仇？他们下这般狠招，不仅要何府倾家荡产，还关系了六条人命。”夏花道。

    “据我所知并无深仇大恨，才刚我几次欲将三叔的事儿告知祖父，最终还是未出口，一来担心祖父受不了打击，二来恐打草惊蛇，若真是里应外合，外面还有后招。”何三道。

    “嗯，我问过少卿大人，虽说此案已经过堂，但的确有诸多疑点，因此还未定罪，我们加紧时间，还有胜算。”夏花道。

    两人又商议了明日行动细节，梳洗后歇下了。何三讲着讲着，床的那头传来了夏花均匀的呼吸声，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好半晌，也未睡着。



第三百七十六章 番国挑衅
    何三不禁忆起了几年前，两人到都城打探消息的情景，那时候虽也焦急，结果却是好的。而这回，不知是不是凶多吉少，思及此，他仅有的一丝睡意也没了。

    夏花半夜醒来，察觉何三翻来覆去，她揉了揉眼睛，“何大哥，你睡不着吗？”

    “吵醒你了？”何三道。

    “没有，何大哥，你还记得那年你陪我到都城打探消息吗？”夏花道。

    “记得，原来你姑姑封了郡主，后来成了王妃，现下一定过得挺好的。”何三道。

    “是呀，这么多年未见姑姑，也不知是不是越发好看了。”夏花道。

    何三一听，心下内疚。

    “阿花，如若今年咱们如期游历，指不定就能去大理，可是现下情况，不知何时才能出去了，不过我答应你，在我有生之年，我一定会带你四处走走的。”

    “嗯呐。”夏花的声音清脆悦耳。

    “好了，快睡，估计快天亮了。”何三道。

    夏花嗯了一声，“何大哥，祖父他们不会有事的。”

    何三一愣，夏花似在保证什么，喃喃地叫着“阿花”，却不知说些什么。

    何三的声音不大，夏花却听得清楚，阿花，阿花，阿花….，她听着听着心下划过奇异的悸动，赶紧闭上眼睛，睡觉了。

    翌日清晨，众人用过早饭，一行人前往宫殿，夏花递了牌子后，半个时辰有便有人引着她往里走，小慧跟着去了。何三带着何书、周大贵自行打探情况。

    虽说夏花不是第一回进宫，然，这次与以前是不同的，毕竟此次是求陛下来的，还是戴罪之身。

    近两刻钟，内侍将夏花引至偏殿，让她等一等，陛下这会儿子正在前殿，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开的。

    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却仍未召见，而她除了等待别无他法。正好，有一小宫女给你添茶，她瞥了小慧一眼，小慧取出一个荷包递给宫女，小宫女两手直摆。

    “你放心，我就问一个事儿，今儿宫里是不是有喜事？我瞧着四处都透着喜庆。”小慧道。

    小宫女一听，便接了荷包，见四下无人，忙放进了衣袖。

    “姑娘说的是，宫里这两日的确有一件大喜事，听说邻国的高丽向咱们大吴俯首称臣了，高丽的王子公子来了好些呢。”小宫女道。

    “哦，多谢您。”小慧道。

    小宫女添完茶就出去了。

    夏花听闻后，反倒不着急了，等就等呗，高丽称臣对大吴的意义不言而喻，史书必会记上一笔。吴乾宗此刻应当龙颜大悦，对她来说绝对是一大好事。

    那厢，大殿气氛热烈非常，歌舞轮番登场，吴乾宗心情大好，高丽国力不比大吴弱多少，他父皇临终前有几大心愿未了，其中一桩便是高丽。近二十年高丽朝廷颇为混乱，内耗不少。新一任王即位后，恐大吴趁机进攻，况为休养生息，加强国力，于是决定向大吴称臣。今日大殿之上，除了高丽，还有其他番国使者，虽说是友好交流，难免心下较劲。这不，前一刻还喜庆的气氛，此刻忽的鸦雀无声。

    吴乾宗面色严肃，举目望去，王孙公子，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站出来。

    “亲爱的皇帝陛下，泱泱大吴，就没有一人会我撒克逊的歌？”使者语气颇为挑衅。

    “皇后，不知后宫是否有哪位妃嫔会的？”吴乾宗道。

    “陛下，臣妾已传令下去了。”皇后道。

    吴乾宗点头。

    那厢，后宫嫔妃听闻皇后旨意，无不遗憾，上面说了，若是谁能去大殿吟唱一首撒克逊歌曲，升一品级，可惜平日里她们连撒克逊语都不愿费心去学，况吟唱乎？

    夏花腿有些麻，估计还要些时辰，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小慧，咱们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子，三个宫女往过走来，嘀嘀咕咕。

    “真的？皇后娘娘真这么说？”一宫女道。

    “这还有假，倘若咱们去了，能升两级。”另一宫女道。

    “可惜我不会那个啥撒克逊歌，若是我去了，凭我的样貌，指不定陛下还能封我为妃呢。”宫女说着不忘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颇为得意。

    另一宫女冷哼一声。

    “等等。”后面传来一阵陌生的声音，宫女们颇为诧异，循声望去，见两女子站在偏殿门口，一人着品级大妆，便走了过来，福了福。

    小慧取出几个荷包，一一给了。“姐姐们才刚所言听着挺稀奇的，烦请姐姐说来听听。”

    一宫女见手中的荷包，且此事又不是秘密，于是将皇后旨意说了。

    夏花眼里闪过惊喜，道：“你们要是能即刻带我进大殿，这一百两银子拿去分了便是。”

    三人面面相觑，而后引着夏花两人往大殿走去。

    大殿内：

    黄头发，蓝眼睛，高鼻梁的番国姑娘吟唱着“蒹葭沧沧，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吴乾宗眼里晦暗，面上赧然。撒克逊与高丽不同，它本是西方强国，竟对大吴文化如此了解，所谓知己知彼.....。

    一曲完毕，大吴的臣子面色百态，鄙视，赧然，无感......。

    “我们大吴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自然令多国心驰神往，贵国文化想必......。”一语未了，只见一人上前忙道：“父王，您喝多了。”

    陛下嘴角一憋，“扶王叔下去歇着吧。”

    “皇帝陛下，您看我大撒克逊的公主将贵国的诗经唱对了吗？”使者道。

    “众爱卿意下如何？”吴乾宗道。

    “回陛下，公主歌声绕梁，意味略显平淡，似乎少了些什么。”一大臣道。

    “皇后您说呢？”吴乾宗又道。

    “回陛下，公主所唱乃老祖宗诗经的一段，讲的是少男少女追寻心上人。诚如刘大人所言，歌声悦耳，但缺了些空灵蕴藉的韵味。”皇后缓缓道。

    吴乾宗点点头。

    撒克逊使者脸上有些难堪，道：“哼，大吴上下无一人会吟唱撒克逊歌曲，反倒指指点点。”

    “叔叔，大吴不是有一句话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吗？”公主扯着嗓子道。

    撒克逊使者哈哈大笑，“公主说得极是。”

    两人交谈若无旁人，嘻嘻哈哈。

    吴乾宗脸色铁青，撒克逊使者狂妄自大，完全不将大吴放在眼里，大殿之上还有不少向大吴称臣的小国，大吴颜面何在？

    诸国使者一副看戏的模样，不知大吴皇帝如何反应？

    吴乾宗的眼神轻飘飘地扫过皇室宗亲，众大臣，然他们只觉比寒冬的风刮在脸上还疼，背脊一麻，头微低。

    忽的魏公公走向吴乾宗，低声说了几句，其眼睛发亮，嘴角上扬。

    “宣。”

    “宣绚县主上殿觐见。”

    “宣绚县主上殿觐见。”

    “宣绚县主上殿觐见。”

    一声连着一声，由远及近传入殿外的夏花耳里。

    “小慧，你跟在我后面，不用怕。”夏花道。

    “是，少奶奶。”小慧既兴奋又害怕，她居然有见天颜的一日。

    夏花挺了挺腰背，向前走着。她面上平静，心下思索，此举不容闪失，唱什么歌好呢？

    一道道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此刻的夏花几乎聚集了满朝所有的视线，以致她对其中的一道毫无察觉，笔直向大殿中央走去。



第三百七十七章 斯卡布罗集市
    “陛下，莫非绚县主会撒克逊歌曲？”皇后轻声道。

    “看看吧。”吴乾宗语气中竟夹着一丝神秘。

    皇后颇愣，看向夏花，面无颜色。

    “臣女夏花拜见皇上，皇后娘娘。”夏花见礼道。

    “平身。”吴乾宗稍一停顿，复道：“才刚撒克逊公主唱了一支大吴的蒹葭苍苍，不知绚县主备的是撒克逊的哪支歌曲？”

    “陛下，容臣女见过撒克逊公主。”夏花道。

    吴乾宗点头，“撒克逊公主，这位是我大吴的绚县主。”

    撒克逊公主下巴微微上扬，起身走向夏花，“你会撒克逊语？”

    此话一落，除了少数几人，大殿之上在场诸位皆是一片茫然，这位公主说的似鸟语般。

    听着熟悉的英语，夏花心下一松，先时她并不能确定这里的撒克逊就是她所知的英国，故而她才有此请求。

    “yea。”夏花道。

    众人一怔，目光再次移向夏花。

    吴乾宗和皇后相视一看，脸上有了喜色。

    撒克逊公主眼里闪过惊讶，“请县主来一首吧。”说完拖着宫廷礼服回了坐位。

    “陛下，可以开始了吗？”夏花道。

    吴乾宗嗯了一声，示意夏花开始。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

    ……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

    夏花浅吟低唱，声线悦耳动听，优美凄婉的旋律将众人带进了另一个世界，他们不禁闭上了眼睛，陷入冥想……

    一曲完毕，好些人还沉侵其中。

    “夫君，听说绚县主本是一乡下女子，不料会撒克逊歌，况唱的如此好听，犹如天籁。”谢太太惊讶的语气中还夹着一丝不屑。

    谢皓粼似未听到般，眼神一直望着夏花。

    “夫君？夫君？”谢太太道。

    “哦，你说什么？”谢皓粼道。

    “我说……。”谢太太又说了一遍，不见一丝不耐。

    谢皓粼不语，将面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厢，撒克逊公主缓缓睁开眼睛，一滴泪珠流进了嘴里，她起身走向夏花，“县主，你唱的太好了，我的心都醉了，虽我和叔叔从未听过这首歌曲，但是我知道这就是撒克逊的歌曲，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这些都是我们小镇有的，才刚听你唱起，我仿佛又回到了小镇，见到了满载货物的三桅船，闻到了野花和香料夹杂的馨香……。”

    “咳，咳……”吴乾宗清了清嗓子，这公主忒能说了，他要是再不出声，准能一直说下去。

    撒克逊使者立马将话截了过去，道：“皇帝陛下，大吴真乃卧虎藏龙，县主所吟此曲，乃我平生听过的最动听的歌曲。”

    吴乾宗一扫，大多番国使者眼里全是佩服，随即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大殿。

    “给绚县主赐坐。”

    “皇帝陛下，能不能让县主和我坐在一处？我有好些话要对县主说。”撒克逊公主道。

    “绚县主意下如何？”吴乾宗道。

    “回陛下，能与公主同坐，乃臣女之幸。”夏花道。

    “好，好，县主就尽地主之谊，将大吴的文化给公主说说。”吴乾宗道。

    “臣女遵旨。”夏花道。

    撒克逊公主一下乐了，拉着夏花，往那边走去。

    “县主，你一定去过撒克逊吧？不然怎么会唱的这般好呢？”公主道。

    夏花摇摇头。

    “公主以前也来过大吴吗？”

    “没呢，这回我央了父王好些天，才同意我来的。”公主道。

    “这就是了，公主先时从未来过大吴，却将大吴的歌曲唱的如此动听。”夏花道。

    “你听见了？”公主道。

    “我虽未听过，但听宫女提及，都对公主的歌声赞不绝口。”夏花道。

    “你说话真好听，我叫安娜，你呢？”公主道。

    “夏花。”夏花道。

    “你好，夏花，来，坐这儿。”安娜道。

    “多谢。”夏花道。

    安娜性子虽有些高傲，但却爽利大方，语气真诚，夏花与她交谈，倒是轻松。

    “夏花，你住哪儿？欢迎我到你家去吗？”安娜道。

    夏花神色一暗，“我家原本在府城，离这里有一日半的路程，现下住在府城下面的县城，恐薄待了公主。”

    “这有什么，不过确实有些远，再过两日我们就启程回国，倘若我下回来，一定要去你家。”安娜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

    “对了，夏花，那人是谁？长得真好看，他好像一直盯着你，莫不是你的情郎？”安娜道。

    那人的目光，其实夏花坐下便有所察觉，不料公主也发现了。

    “自然不是，我的夫君这会儿子还在宫外等我呢。”夏花道。

    “哦，那他一定是被你才刚的歌声打动了。”安娜道。

    夏花轻轻笑了笑，“或许吧。”

    半个时辰后，宴会散去，公公引着夏花去了御书房。

    吴乾宗的心情显然很好，自夏花进来，就见他嘴角一直上扬，尽管半晌也未开口说话。

    夏花行礼后，许久才等来陛下声音。

    “县主懂农事，精女红，擅书画，会经商，还通音律，况还是番国音律，奇哉，妙哉。”吴乾宗神色莫测。

    “臣女谢陛下称赞。”夏花道。

    “今日你长了大吴脸面，说吧，你有何事？”吴乾宗道。

    “陛下，臣女今日是为何府茶叶误伤贵妃娘娘之事而来。”夏花道。

    “你想我放了何老头父子？”吴乾宗道。

    “臣女恳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夏花道。

    “你也觉得何府是冤枉的？”吴乾宗道。

    “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臣女不敢妄断。”夏花道。

    吴乾宗眉毛上挑，瞥了她一眼，平常女子遇上此事无不喊冤叫屈，她倒是怪了，只是要求他彻查此事，是她对何府太过自信，还是太没有自信？

    “此事大理寺已过堂，不可能重查。”吴乾宗道。

    “可是陛下，目前尚未定罪，还请陛下下令。”夏花跪下道。

    “你先起来，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牵扯甚广。”吴乾宗道。

    夏花听出了他语气的无奈，还有坚持，见他一脸肃穆，又不敢惹怒圣颜，否则情况更糟。

    “你没有其他事情了？”吴乾宗道。

    “陛下，臣女单单为此事前来。何府数代经商，一向本分，虽攒下不少家资，但也行善积德，一夜之间，一切化为乌有。现下何府一家老小挤在祖母的小田庄里，巴巴等着祖父父亲叔伯回家，不求别的，只求团聚。望陛下成全。”夏花说着行了大礼。

    吴乾宗眼神一闪，夏花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此事何府脱不了干系，但究其根本，他们不过是站在最前面的，只是何府不得不罚，那时他在气头上，误以贵妃腹中胎儿全因“千里飘雪”所致，一怒之下，抄了何家。事后方知，不是那么简单，然，君无戏言……

    “今儿县主有功大吴，朕会斟酌斟酌，你先回去吧。”吴乾宗道。

    “陛下英明，谢陛下恩典。”夏花行礼后退了出去。

    那厢，何三寻遍了宫里熟人，所探消息有限，好些还避而远之。他回到客栈后，夏花迟迟未回来，他有些担忧，复又去宫门外等着。

    “少爷，天都快黑了，还不见少奶奶。”周大贵道。

    “再等等吧，陛下即便不会答应阿花所求，也不会为难她的。”何三道。

    周大贵一听，稍微放心。

    又过了一刻钟，一顶官轿出来了，上面刻了一个“定”字，风一吹，轿帘掀起，谢皓粼随意一瞥，见前面几人伸着头望向宫里。



第三百七十八章 触手可及
    轿子缓缓驶近，谢皓粼看清了何人，自嘲一笑，放下了轿帘。

    何三恰巧瞥见了官轿上的“定”，不禁忆起新婚当晚，那名不速之客。他眼神一闪，手一紧，略一犹豫，往轿子那处追了几步，正欲开口，传来何书的声音，“少爷，你看，那是不是少奶奶和小慧？”

    何三回头，欣喜不已，大步走向夏花。

    夏花见何三颇为焦急，加快了步子。

    “阿花，累了吧。”何三道。

    “还好，何大哥，你等了很久？走吧，先回客栈。”夏花道。

    何三点头。

    一行人上车后，往客栈去了。

    “我这边几乎没有进展，你呢？”何三道。

    “陛下虽未明言，但我揣度咱们这回好似卷进了别人的纷争，刚好撞上了口子，陛下是不会重查此事的。于是我便求陛下放人回来，不过他并未当即同意，说要考虑。”夏花道。

    何三诧异，“陛下真这么说？放人这样的大事儿竟答应了。”

    “陛下只说考虑，君心难测，不过今儿我运气好，遇上龙颜大悦。”夏花道。

    “哦？宫里有喜事？”何三道。

    “嗯呐，高丽向大吴俯首称臣。”夏花道。

    “没其他的了？”何三道。

    “嗯，还有的，才刚在马车上，小慧不都给大伙儿讲了吗？”夏花道。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你唱给我听听？”何三道。

    “斯卡布罗集市，曲调颇为凄婉，还是不唱了。”夏花道。

    “哦，这是撒克逊的集市？你在书上看到的？”何三道。

    夏花嗯了一声。

    “阿花，日后你要跟着我吃苦了。”何三画风一转。

    “啊？还行，我还有那么多嫁妆呢。”夏花道。

    何三盯着夏花许久，直到小二送来了饭菜。

    今儿在宴席上，夏花几乎未动饭菜，只是吃了几块儿酥饼，这会儿子不免多用了一碗，吃得有些撑。

    何三恐她不消食，提议去外面走走。

    “对了，我们去夏记小吃看看，牌匾还是你写的呢。”夏花道。

    “好，怎么给忘了，走吧，就咱们俩，让小慧几个歇着。”何三道。

    夏记小吃的详细地址夏花并不知，只是听他爹说了大概，两人左右不赶时辰，一路走一路打听。

    “前面拐一道弯就是了。”路人道。

    “多谢。”何三道。

    “倒是离咱们住的客栈不远。”夏花道。

    “嗯呐，两条街是挨着的。”何三道。

    两人到时，铺子还未关门，里面稀稀疏疏，每桌还有一两人。伙计见有人来了，忙迎了出来。

    “两位客官，来点儿什么？”

    “不了，我们随意瞧瞧。”何三道。

    “好嘞，客官明儿来吃，夏记小吃在都城就两家，味道独特，保你吃了这回还来下回。”伙计道。

    “哦？那行，我们改日一定来尝尝。”何三道。

    “你们请便，老顾客来了，我招呼去了。”伙计说着越过两人，热情道：“公子今儿这么晚？来点什么？”

    “一碗羊肉泡馍。”来人道。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花微惊，颇觉久远。

    何三循声望去，见是谢皓粼，向其点点头。

    谢皓粼一愣，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桌，坐下。

    “何大哥，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夏花道。

    何三嗯了一声。

    谢皓粼头微抬，直到两人消失不见，方才收回视线。

    回去的路上，颇为沉默，何三几次欲开口，见夏花心不在焉，便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夏花有些烦躁，自顾自地走着，一时不察已到客栈。

    小慧见夏花回来，忙服侍她梳洗。

    “好了，你快去歇着。”夏花道。

    小慧退了出来。

    何三将灯吹灭后，在床的外侧歇下。

    夏花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这算什么？店铺大门敞开，谁来都行，她何必多心。即使他对她还未忘情，那又如何，她已为人妇，他旁边也有了别人。夏花脚一伸，撞上了软软的一团，她恍然，原来有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何大哥，今儿没有故事了吗？”

    何三嘴巴咧开，无声地笑了，淳厚磁性的嗓音于寂静的夜里响起……

    夏花些微躁动的心绪逐渐趋于平静，进入了梦乡。

    何三起身替她掖了掖被子，而后歇下。

    一连三日，宫里没有消息传出，大理寺也未放人。

    老太爷这几日察觉老三行为有些怪异，喜喃喃自语，时不时颇为焦躁。

    “老三，烨哥儿和阿花一定会想法子救咱们出去的，你要沉住气。”老太爷道。

    何翰举愣愣地点头，也不知他听进了多少。

    老太爷见他两眼无神，叹了口气。

    又过了五六日，大理寺查明贵妃小产，究其根本不是何府茶叶所致，将何老太爷父子无罪释放，然，毕竟与“千里飘雪”有关，故抄查之物概不退还。

    何三夏花也得了消息，一早便等在门口，接老太爷等人。

    老太爷抬头望天，阳光颇为刺眼，见何三和夏花走了过来，脸上有了笑意。

    “走，回家。”

    “好嘞。”众人脸上都有喜色，除了何翰举一脸木然。

    翌日晌午，马车到了田庄。老太太等听见马蹄声，忙走了出来，见是何府马车，心下一松，随即老太爷在何三和夏花的搀扶下出了马车，随后是大爷，二爷，三爷，四爷，五爷。

    老太太眼睛湿润，掖了掖眼角。许氏等快速走向自家老爷，虽说憔悴，精神气还在，又是哭又是笑……

    老太爷让众人先回屋梳洗，半个时辰后到上房。

    草莓等见何三、夏花回来，喜不自禁，张罗着热水，衣物，服侍两人换了。

    “老爷，委屈你了，日后咱们会一直挤在这个小地方吗？”二太太道。

    何翰墨在牢房呆了近半个月，这会儿子回到田庄，虽说简陋，然，心下踏实，此时听闻，笑道：“让你吃苦了，其实这里也不错。”

    二太太一愣，讪讪笑了笑。

    ……

    众人先后去了上房，只等老太爷开口。

    “这回咱们能全须全尾，全赖烨哥儿和阿花，虽说一家人本应如此，但情分还是得记着。”老太爷道。

    大爷等齐齐点头。

    “祖父，其实这回都是因阿花斗胆向陛下求情所致，那日直到天黑，阿花方才出宫。”何三道。

    夏花看向何三，何三点点头。

    “难怪，大理寺分明已过了堂，怎么几日后忽然宣布无罪释放。花丫头，定是承受了不少凶险。”老爷子瞧着夏花，颇为欣喜。

    众人一听，对夏花的感激更胜一层，何曼薇径直跑向了夏花，连连叫了几声三嫂。

    “阿花，既然陛下如此看重你，要不你再求求他，让他将宅子和茶园都还给我们？”二太太忽地道。

    此言一出，屋内鸦雀无声，老太爷老太太脸色瞬间黑了。二老爷赶忙阻止二太太说下去，面色赧然地看向夏花。

    “老二媳妇一向只在后院，不知君王之怒，这回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实话告诉你，若是没有花丫头，这会儿子不是在流放途中，就是上面了。”老太爷厉声道，手指着天。

    众人大惊，先时没有深想，经此一说，不免后怕，先时的何府虽说富足，然无权势，一旦出事，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禁看向夏花，尤感庆幸。

    二太太嫁入何府多年，公公虽严厉，然从未像今儿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出此重话。



第三百七十九章 戒指
    二太太顿时无地自容，脸色由红转白，继而一片死灰，直直盯着地上。

    半晌，老太爷道：“既然大伙儿都在，我索性将话说开，现下已没有何府，就是如今住的也是你们母亲的陪嫁庄子，日子自然比先时苦的多，这一住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若是谁要离开，何家绝不强求。你们自个儿斟酌。明日向你们母亲回话。”

    许氏看了看大爷，道：“父亲，我这辈子都是何家的人。”

    三太太、四太太、五太太纷纷表示不会离开，继而几个孙媳妇儿也表了态，何府的爷们心下满意。

    二老爷见二太太一直盯着地上，不言不语，面上有些焦急，“你打算离开何府？”

    “啊？什么？老爷。”二太太茫然道。

    “才刚父亲说，日后家里艰难，若是你要离开……”一语未了，传来二太太颇为尖锐的声音，“我不，我不会离开老爷的。”

    二老爷见她语气激动，眼里吟着泪珠，心下感动，顾不得众人都在，握了握她的手。

    老太爷颇为满意，道：“大家既愿留下来，日后须得齐心协力，有朝一日将何府的牌匾挂上去。”

    “是，父亲。”一阵响亮的声音于上空荡起。

    “好，烨哥儿和花丫头跟我来，森哥儿你们都回去吧。”老太爷道。

    众人依次出了屋子。

    何三与夏花跟着老太爷去了里间。

    “这件事儿，你俩怎么看？”老太爷道。

    “祖父是指贵妃小产？”何三道。

    “嗯，虽说咱们是被陷害，陛下也放了我们，但无风不起浪，我觉得整件事有些怪异。”老太爷道。

    何三和夏花相视一看，道：“这事儿我还未琢磨透彻，祖父给我些时日。”

    “好，此事已过去，先放一边，我让你俩来，是商议另一件事。其实何家祖上也是白手起家，如今不过回到了原点，日后的路怎么走，你俩是什么个主意，回去想想，想好了告诉我。”老太爷道。

    “是，祖父。”两人说着出了屋子。

    “何大哥，祖父为何单单叫了我俩？不是应当叫父亲和叔伯吗？”夏花道。

    “祖父的心思一向难懂，我也不知晓。”何三道。

    “哦，那不管了，今儿咱们好好歇息，明日慢慢琢磨。”夏花道。

    何三温润一笑，轻声道了一个“好”字。

    两人进来时，小慧正绘声绘色地向大伙儿讲夏花在大殿之上唱歌的事儿，眉飞色舞，众人听的有些呆了。

    “少奶奶莫不是天仙下凡？”菠萝道。

    “可不是，你是没有瞧见，当时大殿上的人全都是一副陶醉的模样，我没敢看，不过我听见有嘤嘤啜泣的声音，指不定好多都流泪了。”小慧道。

    “少爷，少奶奶。”周大贵眼尖地瞧见两人往过走来。

    “你们别听小慧胡说，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夏花笑道。

    “我怎么觉得小慧说的是真的。”何三摸了摸鼻子。

    小慧直点头，众人一听，对才刚言语深信不疑。

    “你就跟着添乱。”夏花嗔道。

    “先去歇着吧，晚饭好了叫你。”何三道。

    夏花点头。

    用过晚饭，夏花舒舒服服了睡了一个好觉，快到翌日晌午才起。

    “小慧，你去叫声草莓。”夏花道。

    “嗳，少奶奶。”小慧道。

    很快，草莓进来了。

    “我和少爷走的这些天，咱们这里没什么事情发生吧？”夏花道。

    “事情倒是没有，就是二太太来过两回，说这里人多，她那里只有曾妈妈和兰月，想让赖管事过去帮着打理，不过赖管事当即就回绝了，平日里，大伙儿都在一处，天天盼着您和少爷回来。”草莓道。

    “做的好，咱们这里和二太太那边还是保持距离得好。”夏花道。

    “还有老爷、太太、少爷来过了，太太说你回来后，务必去一趟夏府。”草莓道。

    “嗯，我原本也打算最迟明日就回去看看。”夏花道。

    “对了，张管事前些天也来过，我瞧着他倒是挺担忧的。”草莓道。

    “嗯，晓得了。”夏花道。

    “少奶奶，老太太让你过去一趟。”小慧进来道。

    “行，我这就去。”夏花说着往上房去了。

    “好孩子，这些天辛苦了。”老太太道。

    夏花笑着摇摇头。

    老太太将桌上的盒子往夏花处一推，示意她打开。

    盒子有些陈旧，然颇为精致，夏花神色疑惑，伸手一开，心下大惊，咚咚直跳，定了定心神。她抬头望向老太太，见其并无异常，莫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可盒子中央嵌入的戒指样式分明乃她前世所见。

    “怎么了？阿花？你哪里不舒服？”老太太道。

    “没，就是觉着这戒指格外独特，有些好奇。”夏花道。

    “这倒是，大吴指不定找不出第二枚来。你戴上试试？”老太太道。

    “祖母？”夏花诧异。

    “这是我婆婆留给我的，原本应当留给大曾氏，可惜她去了，现下自然由你收着。”老太太道。

    “曾祖母？就是创下家业的曾祖母？”夏花不禁加快了语速。

    老太太见她颇为激动，想必对婆婆事迹有所耳闻，倒未多心。

    “嗯，我这婆婆能干异常，丝毫不输男儿，偏又生得一副好容貌，引得当时世家公子疯狂追逐，可不知为何，她却选了当时家境贫寒的公公。”老太太打开了话匣子。

    夏花愣愣的，心下打鼓。

    “祖母，这枚戒指是曾祖母自个儿做的？”夏花道。

    “是她绘的，公公亲自做的，本是一对，公公不知怎么给弄丢了，寻了好些年都没有踪影。你戴给我看看？”老太太道。

    夏花取了出来，戴在了无名指上，她察觉有些不平，又取下来，凑近一看，里圈刻有字母，’M H’，这是什么意思？

    “祖母，曾祖父那只戒指也刻有字吗？”夏花道。

    “有的，不过我记不得了，这些字奇奇怪怪，我并不认得，婆婆临终前给我时，说过一遍，当时记得，后来就忘记了。不过你祖父应当知晓，他是婆婆亲自带大的，母子感情甚好。”老太太道。

    夏花哦了一声。

    “老头子脾气倔，面上严厉，孩子们打小就怕他，你三叔尤其是，有一回，他未读完书，便偷偷吃了饭，被你祖父察觉，狠狠揍了一顿，皮开肉绽，我当时还哭了好几日。自那以后，老三就更怕老头子了。越扯越远，祖母的意思是若你想晓得公公那枚戒指刻的什么，你不敢去问，我给你问去。”老太太道。

    “祖父会不会觉得我多事？”夏花赧然道。

    “怎么会？小孩子好奇有啥奇怪的？”老太太道。

    “祖母，我不小了。”夏花道。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管你在外面如何能干。”老太太眼里溢满了慈爱。

    “多谢祖母。”夏花语气夹杂着一丝撒娇。

    “好了，我就不留饭了，下晌早些过来。”老太太道。

    “嗯呐。”夏花将盒子放进衣袖，出了屋子，若不是老太太提及，她差点儿忘了今儿是元宵。

    “少奶奶回来了，少爷在屋里等你用饭呢。”小慧道。

    夏花点点头。

    “何大哥，你看，祖母给我的。”夏花将盒子递给他。

    何三打开，“戒指？这样式真真独特，我从未见祖母戴过。”

    “祖母说，这是曾祖母临终给她的，曾祖父原本也有一只，后来弄丢了。”夏花道。



第三百八十章 元宵佳节
    何三哦了一声，欲拉过夏花的手，给她戴上。

    夏花见他发愣，“怎么了，何大哥？”

    何三回神，“你要不要戴上试试？”

    “我戴过了，刚刚好，不过家里就我一个人有，多显眼呀，先放着吧。”夏花道。

    何三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抿嘴笑了。

    “嗯，先用饭。”

    “对了，何大哥，今儿元宵，叔伯他们会去府城看灯吗？”夏花道。

    “当是不会，你想去吗？”何三道。

    “不用，去年看过了。我想着今儿家里有些冷清，除夕也没好好过，既然大伙儿都不去看灯，我打算做一顿大餐，家里人围在一起热闹热闹。”夏花道。

    何三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下淌过一股暖流，“好。”

    夏花被他瞧得颇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低着头用饭。

    何三夹了一块肉放进夏花碗里，“别只顾着米饭，多吃肉。”

    夏花低低地嗯了一声。

    用过晌午饭，夏花去寻了许氏。

    “最好不过了，伯娘这会儿子还记得金蛋红果的味道呢。不过田庄这边食材就那几样，估计不够，你给伯娘列个单子，我让人买去。”许氏道。

    “好嘞，伯娘，都是寻常的，县城就有。我先去厨房瞧瞧，一会儿子给你送过来。”夏花道。

    许氏笑着点点头。

    夏花去厨房回来后，将缺的食材列好单子，让菠萝送去大房。她便先去厨房熬汤，一并准备其他的菜。田庄的厨房与府城想差甚远，只有两个婆子，想着今儿备的菜甚多，便将小慧、桑葚、杜若、白芷、大妞叫了过来。

    许氏那边来得颇快，一个时辰就采买完了。

    夏花将香料一一配好，而后打磨，因香料有些是药材，需要严格配比，有的还需磨碎……

    一切就绪后，她开始炒料，炒料不但是个技术活，还颇费力气，若不是她练过功夫，闺女女子恐翻转不了几下，手就不听使唤了。她一心盯着锅里的变化，以致有人到了她身后而全然不知。

    何三拿出手帕轻轻将她额上的汗珠擦拭，夏花望着手绢一愣，那不是她的吗？出神之际，何三接过了她手中的铲子，“你说，我来。”

    “哦。你这样，然后这样……”夏花示范了一次。

    一旁的婆子欲言又止，这怎么使得，不过终是未开口。

    香气逐渐散发，围着两人，弥漫开来，飘了出去，外面的人远远就闻到了味道，咽了咽口沫。

    “何大哥这一锅就快好了，咱们还得炒一锅。”夏花道。

    “好，倒是挺有趣的。”何三道。

    “那是你头一回做，自然新鲜，若是让你天天做，早觉无聊了。”夏花道。

    何三轻声一笑，心道，那要看和谁一同做。

    “对了，这新鲜的玩意，你管她叫什么？”何三道。

    “火锅。”夏花道。

    “火锅？是因锅里一片绯红？”何三道。

    “不是啦，待会儿你就晓得了。”夏花道。

    那厢，二太太让兰月去厨房问问，晚上吃什么，这些天饭菜都不怎么好，想着元宵，多半会不同。兰月还未到厨房就闻到一股股浓郁的香气源源飘出，不禁加快了步子，一到门口，甚是诧异，那不是少爷吗？她愣了愣，没进去，见婆子正在外面洗菜，便走了过去。

    “你说厨房的妈妈不知晓？”二太太道。

    “是，何妈妈说今儿的晚饭是三少奶奶在做。”兰月道。

    “她？哼，倒是会卖乖，现下家里的老爷太太都当她大恩人呢，这些人也不想想，先时她没有来，咱家过得好好的，偏她来了，连上面都过问了，指不定是她得罪了人，我们受牵连了呢。”二太太道。

    曾妈妈心道，二太太如今是越发敢说了。

    “太太，当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即便不是这样，她和咱家也犯冲。好了，兰月你下去吧。”二太太道。

    兰月支支吾吾，似乎有话欲说。

    “怎么？还有事？”二太太道。

    “婢子才刚去厨房瞧见，掌勺的是少爷，少奶奶只是在一旁说道。”兰月索性说了。

    “什么？她竟然让烨哥儿去厨房？”二太太满脸诧异，声贝陡然提高了几分。

    “这个婢子就不知了，只是刚好看见。”兰月道。

    二太太怔了半日，这乡下女子给烨哥儿吃了迷魂汤不成，好好的公子哥儿怎么做了妇人之事。

    二老爷恰巧进来，见二太太似有怒气，道：“你这是怎么了？”

    “老爷，我这不是忧心烨哥儿嘛，都说君子远厨袍，你猜怎么着？这会儿子，他在厨房给咱家做晚饭呢。”二太太道。

    “阿花呢？”二老爷道。

    “夏氏在一旁指点。”二太太道。

    “有这回事儿？晚上我问问烨哥儿。”二老爷道。

    “老爷，虽说现下咱家落败了，可再怎么不济，也轮不着哥儿亲自下厨呀。”二太太道。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问问就知晓了。”二老爷道。

    二太太眼神一暗，老爷打心里还是向着夏氏的。

    这厢，许氏来了厨房，见何三在，面色微变，笑道：“哟，这是什么风将烨哥儿吹来了。”

    “伯娘来了，阿花手有些麻，我劲儿大，闲着没事，不如活动活动。”何三道。

    “倒也是。哎哟，真香。”许氏道。

    “伯娘，正好您来了，我想着田庄的人不多，今儿又是元宵，连着大伙儿的一并准备了。咱们还是在老太太屋里，烦请伯娘让人备上两个大火盘，上面分别搭一个架子。田庄原本的人和咱家各房的管事、丫鬟、婆子四口锅当是足够，搭在何处，就交给伯娘了。”夏花道。

    “行，你想得周全，你只管做，余下的交给伯娘就是。”许氏道。

    ……

    近哺时，众人都在上房等着了，或许是因劫后余生，大伙儿脸上并没有多少愁色。老太爷见如今景象，颇感欣慰，只要精神气在，这个家就有盼头。

    “祖母，不知三嫂今儿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呢，我肚子早饿了。”何曼薇道。

    “你大伯娘都不知，你这么一说，祖母好似也有些饿。”老太太道。

    四太太看向何曼薇，心下焦急，如今何府经此一遭，齐家定是不会提及这门亲事了，以何家现下的门第，曼姐儿又能有什么好姻缘？

    三太太的愁色比起他人颇为明显，与才刚到庄子时，完全不同，她坐在那儿，几乎不言语，偶尔吃一口茶。

    两刻钟后，何三和夏花来了，随后赖管事和周管事分别端着一口大锅，小慧几个端着案板一一进来……

    老太爷、老太太领着儿子、孙子、媳妇儿、姑娘分别围了一锅。

    夏花见众人坐定，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将火锅的吃饭说了，她顾及有些不能吃辣，故而备的是鸳鸯锅。

    大吴也吃锅子，一听就懂，只是一看就知味道不同。

    红白相间，红的那边红艳艳一片，开满了巴椒、胡椒，咕噜咕噜冒着油泡。炭火愈烧愈旺，锅里的青白红欢快地跳着，唱着……

    众人垂涎欲滴，都望着老太爷，老太爷筷子在白锅那边停顿了一下，转向了红锅，翻滚的油汤，熊熊炭火，似烈日，似朝阳，他吃了一片里面煮好的鱼肉，火辣火辣，滚烫滚烫，麻酥麻酥。他有一瞬的失神，似想起了什么。



第三百八十一章 偷看
    “好，好，这是大好的兆头，红红火火，年年有余，花丫头，你给这锅子起个名。”老太爷道。

    “祖父，下面是火，上面是锅，就叫火锅吧。”夏花脆生生道。

    老太爷微怔，随即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这定是母亲安排的。

    众人有些诧异，不过并未多想，老太爷和老太太看重夏花，家里谁人不知，今儿是元宵，夏花又鼓捣出如此美味，只当老太爷太过高兴罢了。

    夏花一脸懵逼，有这么好笑吗？她怎么觉得老爷子笑声怪怪的，似有什么得逞般。

    何三不禁看向夏花，见其正好望了过来，两人面面相觑，无奈一笑。

    “用饭，斟酒……”老太爷手一挥，众人纷纷动筷，屋子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不一会儿子，满屋的香气缭绕，混杂着些微酒气。众人脸上红彤彤的，额头，鼻子，汗珠直冒，嘴里五味俱全，回味无穷。

    老太太吃的是清汤，虽说也好吃，然见众人吃的格外香，不免有些异动。今儿屋里的丫鬟婆子都被放出去吃火锅了，服侍老太太的是夏花，她自然有所察觉，可其毕竟上了年岁，平日又没吃这么辣的，她到底不敢。

    “祖母，下回我单单给你做一锅微辣的，保准比这个还好吃。”

    “真的？”老太太看向夏花。

    “我何时哄过祖母？”夏花道。

    “唉，那行，你自个儿吃，祖母碗里多着呢。”老太太道。

    “嗯呐。”夏花道。

    “阿花，伯娘敬你一杯。”许氏道。

    “花丫头的酒量能跟你比，你吃一盅，她吃半盅。”老太太截胡道。

    老太太明摆的偏向，许氏也不恼，笑道：“行，都依母亲的，阿花，伯娘干了。”

    夏花见此，笑着吃了半盅。

    “阿花，四婶也敬你，你吃半盅就行。”四太太说着一饮而尽。

    随后是五太太。三太太见此，略一犹豫，跟着敬了。

    二太太脸色难堪，妯娌都敬了夏氏，莫非作母亲的也要自降身份？百般不愿，这成何体统？

    “好了，好了，你们这么多人，分明欺负花丫头，一个个来，准会将她灌醉。”老太太怨道。

    “母亲说的是，不如，咱们几个一同敬阿花？”许氏道。

    “你属猴的？越发上脸了。”老太太道。

    许氏讪讪笑道。

    “祖母，我替三嫂吃。”何曼薇道。

    “哎哟，还是我六丫头乖巧。”老太太笑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温馨，老太太乐呵得不行，现下虽说落魄，这个家似乎更像家了。

    老太爷那桌气氛热烈，各个挥汗如雨，爷们儿早已拖了外套，几个孙子干脆挽起了衣袖，越吃越辣，越辣越想吃，一盅接一盅，大多已喝的晕乎乎了。

    又过了两刻钟，老太爷那边，几乎都趴下了，开始胡言乱语。

    “快去，扶你们男人回房歇下。”老太太道。

    许氏等一听，忙过去了。

    何三眨了眨眼睛，察觉面前好多夏花，不禁伸手去摸，嘴里喃喃道：“这么多阿花啊，可我的阿花分明只有一个。”他的声音很小，且吐辞不清，夏花却听得一清二楚，脸颊发烫。

    “何大哥，当心。”夏花道。

    “阿花，你看-今晚-的月亮-真-真圆。”何三结结巴巴。

    “是呢，不过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指不定明儿更圆。”夏花道。

    “那咱们明晚看月亮去？”何三道。

    “嗯呐。”夏花道。

    “阿花。”何三道。

    “嗯。”夏花道。

    “你真好看。”何三道。

    夏花梨涡深陷，原本红润的脸蛋变成了绯红，她这是怎么了，何三不过一句醉语，最近她似乎动不动就脸红，或许今儿她也吃醉了。

    何书，何画，小慧几个早已等在院外，见一高一矮跌跌撞撞走来，忙上前搀扶。

    吃酒的何三特别可爱，一躺下就睡着了。夏花反倒没有睡意，见他挨着床沿，一翻身就掉下去了，于是起来将他往里挪了挪。

    这是夏花第一回如此近距离地欣赏何三的睡颜，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妥妥的英俊少年。何三的好看，她以前也是知晓的，只是没觉得有这么好看。她支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偶尔还用手指指向何三的鼻子，嘴巴，眼睛，忽的其睫毛一动，眼睛蓦地睁开，夏花怔怔地，嘴巴成了0型。

    何三迷糊一笑，又闭上了眼睛。夏花呼出一口长气，还好还好，随后替他掖了掖被子，歇下了。

    翌日，何三醒来，头痛欲裂，仔细回忆着昨夜说过的话，除了一两句，几乎想不起来。他见夏花梳妆已快好了，忙起床梳洗。用过早饭，两人向老太爷，老太太请安后，前往府城。

    夏府的丫鬟见夏花，何三回来了，赶忙进去传话。夏志安、曹氏一听，快速走了出来。

    “爹，娘。”夏花向前挽着曹氏。

    “父亲，母亲，让二老担忧了。”何三见礼道。

    “外面冷，屋里说话。”夏志安道。

    一行人往顺和苑去了。

    何三将茶叶之事大致说了一遍。夏志安、曹氏心头压着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只要人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强。”夏志安道。

    “父亲说的是，不过要让阿花跟着我受累，小胥惭愧。”何三道。

    “人这一生，长着呢，谁没个事儿？父亲信你，终有一日何府能立起来。”夏志安道。

    何三心下感激。

    “你们是什么打算，若是需要银子，别不好开口。”夏志安道。

    “多谢父亲。祖父说，正好趁此，让我们静静心，日后如何行事，现下尚没有底。”何三道。

    夏志安点点头。

    曹氏拉着夏花左瞧右看，见其没有不妥，又打量何三，还好。

    “娘，黑娃和礼哥哥都去府学了？”夏花道。

    “嗯呐，诚娃子，信娃子……，家里各个都担忧你，你弟弟一连几日都恹恹的，昨儿，他似想通了般，一脸郑重地说他一定要做大官，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咱家，欺负姐姐姐夫了。这多大的人了，还是小孩子心性。”曹氏道。

    “弟弟这是赤子之心。娘不用担忧，您看一旦读书，他又成了另一个样子。”夏花道。

    “这倒是，完全两样。你们这些天定没吃好，我去厨房烧几个女婿喜吃的菜。”曹氏道。

    何三耳尖地听见了，忙道：“多谢母亲。”

    用过晌午饭，曹氏拉着夏花进了内室，叙着体己话。

    “娘这里有些银子，给你包好了，留着急用也是好的。”曹氏道。

    “娘，你自己留着，我的嫁妆银子一点儿都未动，我先时置办了两个田庄和铺子，都有进项。何大哥母亲留下的嫁妆，如今也由我收着的，咱们小院里的花费都是用的这部分，吃的是公中。所以，娘，你要收着，待有一日我真的没有了，再管你要啊。”夏花道。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才刚说公中只管吃的，那女婿衣物针线，你可得管着，哪个男人身边没有个知热知冷的人？”曹氏道。

    提及这茬，夏花就不言语了。

    “你瞧你，这有多难，不是还有小慧几个吗？你经心些就是。”曹氏道。

    “嗯呐，娘，我知晓了。”夏花道。

    “你呀，啥时才能长大呢，平常瞧着机灵，其实就是只小糊涂虫。”曹氏一笑，意有所指。

    夏花懵逼，不过听着曹氏的叨念，心下暖暖的。



第三百八十二章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近申时，何三、夏花离开了夏府，回了田庄。

    夏志安、曹氏瞧着两人上车，直到不见踪影，方才转身进府。

    “他爹，阿花没要银子。”曹氏将夏花的话说了一遍。

    “也行，放心，咱们女儿会过得如意，先时夏家比现下何家难多了，她打小心性坚定。才刚我与女婿叙话，何家老太爷和老太太对阿花都挺看重，女婿又能干，这个家多会在他俩手中重回当日景象，指不定还能更上一层。”夏志安道。

    曹氏满脸笑意，“你就想得多，只要阿花和女婿过得好，守着小日子就行了。”

    “是，夫人言之有理。”夏志安道。

    曹氏嗔了他一眼，忙去了。

    那厢，天黑前，何三和夏花到了田庄。

    刚进院子，周大贵就迎了出来，说有事禀报。

    “少爷，少奶奶，今儿我见三老爷只身一人出了田庄，忙跟了上去，一直到府城，他径直去了聚兴庄，我一进去，人就不见了，只好在外面等着，约莫半刻钟就出来了，一脸怒容，嘴里似在骂人，不甚清楚，后来就回庄子了。”周大贵道。

    “何大哥，你看这，里面的情形，大贵多是探不到的。”夏花道。

    “嗯，我想想，大贵你先去歇着。”何三道。

    周大贵行礼后退了出去。

    “阿花，这事儿我来办，我这里还有几个护院可用，何府被抄后，他们暂时散去了。”何三道。

    “大贵那边不用盯着了？”夏花道。

    “嗯，以免三叔察觉。”何三道。

    夏花点头。

    用过晚饭，何三、夏花正欲出去消食，何曼薇寻夏花来了，何三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自个儿出去了。

    他抬头望天，还好月亮还未出来，心下盼着，慢点儿再慢一点儿。

    那厢，何曼薇颇不自在，“三嫂，那个，齐公子的事儿，你不用打听了。”

    “啊？怎么了？有消息传来？”夏花道。

    何曼薇摇摇头，“自从咱家来了田庄，那边就没有消息了，何家如今的情景，和齐家是不可能的，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六妹，倘若齐公子不在意呢？”夏花道。

    何曼薇眼里闪过亮光，随即暗淡。

    “不会的，真是那样，不会现下也没有音信。”何曼薇道。

    “六妹，你信三嫂吗？”夏花道。

    “当然，这个家里我信三嫂和祖母是一样的。”何曼薇道。

    夏花微怔，笑了笑。

    “那好，这事儿交给我，行不行，我都会给你一句准话。”夏花道。

    何曼薇握住夏花的手，“多谢三嫂。”

    夏花点点头。

    “三嫂，那我走了，三哥没准还在怨我，才刚他出去回头看我的一眼，这会儿子背脊都凉飕飕的。”何曼薇道。

    “不会吧？”夏花道。

    “真的，我可没骗你，我真走了。”何曼薇说着出了屋子，瞧见何三正抬头望天，喃喃自语，笑道：“三哥，我走了。”

    何三尤闻天籁，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去，夏花刚好出来，“何大哥，我们还去消食吗？”

    “自然，我这会儿子，肚子还有些撑呢。”何三道。

    “嗯呐，六妹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夏花道。

    何三无奈笑笑，“六妹向你说啥了？”

    “姑娘家的事儿，你甭管。”夏花道。

    “呵呵，阿花，你昨夜好似说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看，真被说你中了，像银盘一般。”何三道。

    夏花一看，真圆，不对，他不是吃醉了吗？竟还记得，那不是连她偷看他的事儿也是知晓的？太恐怖了，这人。

    “昨儿的话，你都记得？”

    “好多都记不起了，单单记得这句。”何三笑道。

    夏花呼出一口长气，哦了一声。

    “阿花，柳林村的月亮也有这般圆吗？”何三道。

    夏花望着天空的圆月，不禁想起了姜氏和老爷子，想起了柳林村的人和事……

    “阿花，你说坐在房顶上看月亮，是不是看得更清楚些？”何三道。

    夏花一愣，看向何三，其摸了摸鼻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吧。”

    “我们试试？”何三道。

    “好呀，去哪处？”夏花道。

    “南边那里没什么人，不易被察觉。”何三道。

    “嗯呐，走吧。”夏花道。

    何三嘴角上扬，眼里全是笑意。

    田庄的人不多，又是冬天的夜晚，就更少了，路上偶尔遇上一个婆子。没多久，两人就到了。

    “阿花，你能上去吗？”何三道。

    “我只是会些花拳绣腿，哪会轻功呀。”夏花道。

    “你站好了。”何三说着揽着夏花纵身一跃，到了屋顶。

    何三的功夫，夏花早在出海那回就见过了，十分了的，有一回将盗贼打得落花流水，甚是漂亮。

    夏花与何三并排坐着，见其盯着月亮，眼里闪着星光。

    何三脱下大髦，披在夏花身上，恐她冷了。

    夏花低头一笑，拢了拢大髦，颇为暖和。

    “何大哥，你看月亮似乎越发亮了。”

    “嗯呐，阿花，你听过嫦娥奔月的故事吗？”何三道。

    “听过，不知与何大哥的故事是不是一样的。”夏花道。

    “事关嫦娥奔月，我听过两个完全相反的，人们相传的多是称赞嫦娥仙子的，祖父的故事里，嫦娥变成了坏人。”何三将两个故事娓娓道来。

    夏花听的惊心胆颤，又万分激动，无论是戒指，还是故事，似乎都在意指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这故事是曾祖母给祖父讲的？”

    “嗯，祖父说当时曾祖母还吟了一句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何三道。

    不错，这句诗句出自李商隐，此时，夏花几乎能确定曾祖母和她一样了，只是不知祖父是否知晓。

    何三见夏花有些愣神，兴许是感慨嫦娥，并未在意。

    “何大哥，你说时光会倒流吗？”夏花道。

    “就像前些时日你给我讲的至尊宝？”何三道。

    夏花点点头。

    何三想了想，“我打小喜游历，出海数次，经过不少新奇的事物，且星空浩瀚，你我知之甚少，时光是否能够倒流还真说不准。”

    “嗯，倘若时光会倒流，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夏花道。

    “我也不知道。你呢？”何三道。

    “我也没想好。”夏花道。

    夜深了，寒风吹过，夏花瞅了瞅自个儿身上的大髦，再看看何三，道：“走吧，何大哥，天气越发凉了。”

    “好。”何三揽着夏花从屋顶飞身而下。

    这晚，夏花失眠了，原来人们口中的奇女子和她来自同一地方，巧的是，她成了其曾孙的妻子，莫非冥冥之中早有安排？那日祖母说到了曾祖母临终之言，也就是指那位前辈并未回到故乡，而在这里终老了。这一刻，她潜意思里不安的心落定了大半。有时候，她会莫名恐慌，一觉醒来，不知又到了何处？

    翌日，夏花用过早饭，带着小慧、大妞去了简样县的田庄。

    张管事一家忙迎了出来，知晓何府现下情况后，感慨不已。

    夏花略坐了坐，一行人去了府城。

    马车在府学门口停下，下车后，小慧与守门的小厮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子，一中年男子出来，向夏花见礼，而后，没多久，曹怀礼出来了。

    “阿花，你怎么来了，有啥要紧的事儿？”曹怀礼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没事儿，都过去了，礼哥哥，咱们车上说，我向你打听件事儿。”夏花道。

    两人说着上了马车。

    “你说浩远兄？”曹怀礼道。

    “嗯呐，他这人如何？”夏花道。



第三百八十三章 齐浩远
    “浩远兄读书甚为用功，为人慷慨热心，与同窗相处颇为友好。”曹怀礼道。

    “这么说他人品倒是可行？那相貌呢？有没有礼哥哥好看？”夏花道。

    曹怀礼一听，乐了，“浩远兄斯文有礼，尚可。”

    “哦，礼哥哥，他有没有向你提及他的亲事？”夏花道。

    “这倒没有，怎么，他定亲了？”曹怀礼道。

    “没有，没有，礼哥哥，我想见见齐公子，你能不能帮我邀他出来，只耽搁一炷香的功夫就行。”夏花道。

    曹怀礼颇为疑惑，盯着夏花，欲瞧出究竟。

    “哎呀，日后告诉你，你先帮帮我？”夏花道。

    “那行，正好，明日歇息，待会儿下学，我带他到府里如何？”曹怀礼道。

    “如此最好，我这就回府等着。你快进去。”夏花道。

    “好嘞。”曹怀礼说着下了马车。

    那厢，曹氏见夏花此时来了，不禁诧异。

    “娘，我今儿有事找礼哥哥，他待会儿就下学了，我先等着，你不用管我。”夏花道。

    “哦，那行，昨儿的事儿你可要放在心上。”曹氏道。

    “晓得了，娘，放心。”夏花道。

    约莫申时一刻，曹怀礼果真回来了，旁边还有一公子，的确如他所言，斯斯文文，满是书卷气。

    “齐生见过县主。”齐浩远道。

    “齐公子不必多礼，请坐。”夏花道。

    曹怀礼见此，便出去了。

    “今日让齐公子走一趟，实属冒昧。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夏花说着一饮而尽。

    “不敢，不敢。”齐浩远连忙跟着吃了。

    “齐公子，我夫家四叔先时好似与你家商议过你的亲事？”夏花道。

    县主果真为此事而来，齐浩远略一沉吟道：“是，先时家父向我提及过，那会儿子家中颇为中意这门亲事，不过何府说要斟酌一二。不瞒县主，后来何府出了事儿，我家只是庄户人家，小生还要进都城赶考，家里便歇了心思。不过小生绝非薄情寡信之人，倘若何姑娘愿意，我会尽全力说服家父家母。”

    夏花半晌不语，齐浩远算是个有担当的男子，一来其实是他家父母反悔了，然他并未将此推给他们，二来，如若姑娘愿意，是，他说的是姑娘，而非何府，意外之意以前也好，现在也罢，他看中的不是何府的门第，而是与他过日子的姑娘。

    “齐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无论是我还是何府，一向不喜勉强，倘若齐公子有心，明日你正好休息，我会带着我家六妹前去城南的观音庙，听说寺庙的后院有一颗许愿树，不知灵与不灵。”夏花道。

    “小生认为只要心诚，想必是会灵的。”齐浩远道。

    “嗯，那这会儿子就不耽搁齐公子时辰，早些回家吧。”夏花道。

    “小生告退。”齐浩远道。

    曹怀礼见他出来了，将他送至大门口。

    天色不早，夏花一行人也起身回了田庄。用过晚饭，她去寻何曼薇了。

    “六妹，咱们出去走走。”夏花道。

    “好呀，我正好吃的有些撑。”何曼薇道。

    “你猜，我今儿见着谁了？”夏花神秘道。

    何曼薇脸一红，低下了头。

    “哟，你猜到了？”夏花道。

    “三嫂，你就打趣我了，快说吧。”何曼薇道。

    “好了，好了，这齐公子长相嘛，比你三哥是差了一截，不过斯文有礼，也还行，品性呢，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的，现下看来尚可。”夏花道。

    “三哥是雍安的府城四公子之首，自然是没人能比的。不过于我而言，品性才华最是要紧。”何曼薇道。

    是了，小姑娘心里明镜似的，谁像她典型的颜控，总是将皮囊挂在嘴上。

    “是，是，六妹说的对，我给你说，今儿我问过了他了，大致情况知晓了，的确是他家出了问题，不过你别多心，谁要是遇上这事儿心里都打鼓，好在齐公子还算有担当，他说了只要你愿意，他会尽力劝服他家父母。明日你跟我去城南的观音庙，倘若他来了，你看看，若是中意，余下都交给我。”夏花道。

    何曼薇眼睛瞬间湿润了，夏花竟为她做到了这步田地，口中叫着三嫂，说不出话。

    “你可别掉金豆子，我告诉你，成与不成还不晓得呢，若是成了，日后别因此记恨他父母，和他好好过日子，若是没成，你再哭不迟。”夏花道。

    何曼薇一听，破涕为笑，“三嫂，放心，我心里明白。”

    “那好，明儿见。”夏花道。

    “嗯呐，三嫂。”何曼薇笑望着夏花的背影，良久，才往屋里去了。

    那厢，何三见夏花回来，一脸笑意，忙道：“你这两日和六妹神神秘秘，有啥好事？”

    “明日我和六妹要去城南的观音庙，回来告诉你。”夏花道。

    “好吧。”何三心道那边的许愿树挺灵的，不知她去求什么了。

    小慧打来洗脸水，服侍夏花梳洗后，出了屋子。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何曼薇就梳妆好了，四太太颇为诧异，她家闺女许久未如此穿戴了。

    “母亲，我今儿要和三嫂去城南的观音庙，晚些回来。”何曼薇道。

    “嗯呐，快去吧。”四太太笑道。

    不一会儿子，何曼薇到了。

    夏花眼前一亮，在她印象里，何曼薇的模样似乎一直还停留在她刚到何府那时，那时何芸薇还未出嫁，她还是个孩子，时间过得真快，小姑娘已长成了大姑娘。

    “怎么了，三嫂，这样不好看吗？”何曼薇低头看了看衣裙。

    “好看，好看，今儿某人有眼福了。”夏花道。

    “三嫂。”何曼薇嗔道。

    “呵呵，走吧。”夏花道。

    近一个半时辰，夏花一行人抵达观音庙。这里的香火颇为旺盛，山脚下积聚了不少人，上去的坡较为平缓，路程也不远，行了一刻钟就到了。

    “小慧，大贵，我和六妹去后院走走，你俩去安排晌午的斋饭。”夏花道。

    “是，少奶奶。”两人道。

    许愿树旁边围了好些人，夏花一眼望去，并未见着齐浩远，不过时辰尚早，她也不担忧。

    何曼薇一直低着头，不知那人到了没有。

    “别紧张，齐公子还未到，再等一会儿子，倘若还未来，咱们就先将晌午饭吃了过来。”夏花道。

    “嗯，都听三嫂的。”何曼薇道。

    又过了两刻种，周大贵过来说斋饭已经备好，一行人便去了香房。

    “三嫂，他会不会不来了？”何曼薇道。

    “今儿才过了一半，无事的。”夏花道。

    “嗯，三嫂说的对，管他来呢，先吃饱饭。”何曼薇道。

    夏花点头。

    用过晌午饭，夏花等人歇息了会儿子，往后院去了。

    夏花仔细一看，那人不是齐浩远吗？他似乎有些焦急，在许愿树一旁来回踱步。

    “六妹，我们往树的那边去。”夏花带着何曼薇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那厢，齐浩远来回搜寻，忽的眼前一亮，是县主，而后移向旁边的姑娘，柳眉弯弯，粉腮红润，樱桃小嘴，簪玫瑰晶珠钗，流苏自然垂下，坠蝴蝶耳环，翩翩欲飞。虽说不上容色绝丽，但也娇俏可爱。

    他定了定心神，往夏花那处走去。

    “来了。”夏花握了握何曼薇的手轻声道。

    何曼薇的头垂得更低了。

    “齐生见过县主，何姑娘。”齐浩远道。

    “嗯，不知齐公子许了什么愿？”夏花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负相思意
    “三嫂。”何曼薇扯了扯夏花衣袖。

    “哦，对了，愿望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走吧，前面的梅花正香，我们去瞧瞧。”夏花道。

    “县主，何姑娘请。”齐浩远道。

    夏花点头。

    “县主，上晌有事耽搁，故而才刚到，让您们久等了。”何浩远道。

    “无妨。六妹你瞧，那处的梅花也开了，我过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夏花说着往过走去。

    何曼薇恩了一声，按耐住砰砰的心跳，她知晓现下不是害羞的时候，蓦地抬头，望向齐浩远。

    “齐公子，多谢今日你前来。”何曼薇福了福。

    齐浩远忙摆手，跟着作揖。

    两人相视一看，噗呲笑了。

    “何姑娘平日都做些什么？”齐浩远道。

    “呵呵，这些日子我都在看游记。若是母亲发现了，又会念叨我不做针绣。”何曼薇赧然道。

    “哦？何姑娘喜看游记？”齐浩远道。

    “还行，齐公子书读的好，可不准笑话我看杂书。”何曼薇道。

    齐浩远一愣，何姑娘性子倒是直爽，见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不禁怔了怔。

    “敢问何姑娘，是否会针绣？”齐浩远道。

    “会当然会，三嫂还教了我夏记绣庄的针法，不过比起姐妹就差远了，你看，这个荷包就是我绣的。”何曼薇道。

    齐浩远心一松，只要会就好，不然母亲那关不好过。

    “嗯，何姑娘针绣其实不差。”齐浩远道。

    “真的吗？”何曼薇道。

    齐浩远认真地点点头。

    何曼薇眼睛笑成了月牙。“你不知道，咱家四姐妹，除了我，每人都有一样长处，四姐姐还不止一样。可我，吟诗，作画，针绣，棋艺，抚琴，每样都只会一点儿。打小我的耳根子就没清净过。”何曼薇道。

    齐浩远有些愣神，他不是没有见过闺阁女子，多是端庄贤淑，轻声细语，倒是头一回见这般姑娘，他似乎更喜和这样的姑娘相处，轻松自在。

    何曼薇见齐浩远不语，忙捂住嘴巴，齐公子是举人，日后还可能是进士，他定是中意四姐那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思及此，眼神黯淡下来。

    齐浩远见何曼薇眼帘低垂，误认姑娘害羞，一时不知言语。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何曼薇左思右想，像是下定决心般，脚步一顿，抬头望向齐浩远。

    “君若无意我方休。”

    齐浩远微愣，而后道：“定不负卿相思意。”

    何曼薇小脸飞起两团红霞，傻兮兮地笑着。

    齐浩远不禁跟着笑了。

    何曼薇将腰间的荷包取下，塞给齐浩远，“先用着，改日我单另给你绣一个。三嫂等了许久，我去寻她了。”何姑娘噼里啪啦说完，齐浩远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若是一辈子和这般姑娘过日子，指不定很有趣。

    那厢，夏花恐两人谈的不愉快，不敢走远，仍在梅花附近转悠，这会儿子听见脚步声，转头见是何曼薇，笑脸盈盈。

    “三嫂，走吧，我这几日可有得忙了。”何曼薇道。

    “啊？忙着绣嫁衣？”夏花道。

    “哪有这么快，齐公子说我针绣不差，我要一心给他绣荷包。”何曼薇道。

    夏花颇愣，她是不是对何三太不友好了。

    “如此，你俩这是相互中意了？”夏花道。

    何曼薇笑着点点头。

    “三嫂，多谢你。”说着挽着夏花，下山了。

    两人回到田庄，有说有笑，各自回房。

    那厢，二老爷闲来无事，在田庄转悠，见何三正往家里去，忙叫住。

    “父亲。”何三见礼道。

    “嗯，听说元宵的火锅是你和阿花一同做的？”二老爷道。

    “父亲，正所谓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况一顿晚饭？”何三道。

    二老爷沉吟不语，打量何三，“回去吧。”

    何三行礼后，往回走了。

    “何大哥，回来了。”夏花向前接过他的大髦，而后斟了一杯茶。

    “有好事了？”何三笑道。

    “当然，你快坐下，我慢慢给你讲。”夏花便将何曼薇一事前前后后说了。

    何三静静地听着，心下感动，面前的姑娘逐渐融入了这个家，尽心尽力地为家里的人奔走。他的眼神越发柔软，夏花的小脸又红了。

    “何大哥，你说我这样算不算红娘？”

    何三呆呆地嗯了一声。

    “何大哥，我才刚说什么了？”夏花提高了声贝。

    何三回神，“啊？红娘？”

    “算了，算了，说正经的，你说齐公子是良人吗？”夏花道。

    “不好说，别担心，人各有命，况是不是良人，不是三年五载就知的，这是一个长久的过程。”何三道。

    “嗯，你说的对，谁说的准呢，当日二婶做姑娘那会儿子，挺好的，就连奶奶也没瞧出，谁知成亲后不久，性子就变了。也不知如今和二叔什么情景。”夏花道。

    何三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

    “何大哥，你嗓子不舒服？我单另给你斟一杯白水。”夏花说着递给他。

    何三无奈一笑，一饮而尽。

    “少爷，少奶奶，用饭了。”外面传来小慧的声音。

    “嗳，来了。”夏花道。

    是夜，夏花在何三醇厚悦耳的声音中进入了梦乡。

    三日后，齐家太太来了田庄，四太太欣喜不已，忙迎了出来，一路往上房去了。

    何曼薇的心七上八下，不知前面如何光景。

    齐家太太在田庄用过晌午饭，下晌方才离开。

    四太太心下一落，曼姐儿的大事总算有了着落。

    “母亲，你说这齐家怎么忽地转变主意了？”四太太道。

    “这个，你去问曼姐儿，昨日我见她和阿花回来，乐的不行。”老太太道。

    “母亲是指，这事儿与阿花有关？”四太太道。

    “我也不知，问问不就晓得了。”老太太道。

    “嗯，母亲，那我先回去了。”四太太道。

    老太太点点头。

    这厢，何曼薇见四太太回来了，忙上前道：“母亲，怎么样了？”

    “放心，过几日，齐家会请媒人上门，先将亲事定下，因齐公子今年应试，婚期就选在明年。”四太太道。

    何曼薇瞬间笑了，这准是齐公子的意思。

    “曼姐儿，你给母亲说说，这事儿有了如今的境况，是不是和你三嫂有关？”四太太道。

    “嗯呐，我原本打算此事定下告诉母亲，这事儿若不是三嫂，是不会有今日的。”何曼薇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将此事说了，只是略去了她送齐公子荷包一事。

    四太太听闻，感激不已，她明白过来，齐家答应这门亲事，很可能因夏花贵为县主，还有如今的夏府。

    “我晓得了，待亲事定下，你就呆在家里好好针绣，我出去一趟。”四太太道。

    何曼薇乖乖点头，似乎她已经喜欢上针绣了。

    没走一会儿子，四太太到了夏花院子，见其正在摆弄瓶中的梅花。

    “四婶来了，快坐。”夏花停下手中的活儿，斟了一杯茶。

    “阿花，齐家太太今儿来过了，曼姐儿和齐公子的亲事过些时日就会定下，才刚曼姐儿什么都告诉我了，四婶多谢你。”四太太语气格外真诚，她打心里感激夏花，以何家今日地步，还能将闺女嫁入举人之家，她除了庆幸就是感激。

    “四婶，其实我并未做什么，只是将齐公子邀出来和六妹见了一面，齐家愿意作成这门亲事，是因六妹聪慧可人，齐家公子相中了她，回去说服了他的家人。”夏花道。



第三百八十五章 爱情的模样
    “阿花，四婶都明白的，日后若是你有需要四婶的时候，只管吱声，四婶高兴。”四太太道。

    “好。”夏花笑道。

    ……

    果真，不出三日，齐家请的媒人前来提亲。虽说如今何家不比从前，齐家太太做事颇为周全，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十日后，齐浩远与何曼薇的亲事正式定下，大婚定在来年六月初八。

    此乃何家自除夕之后第一件大喜事，众人喜上眉梢，热闹了一日。

    这事儿峰回路转，何家都是明白人，里面定有夏花的手笔。自此，许氏对自个儿的儿媳妇再三叮嘱，多与夏花亲近。

    当然，对肖氏的触动最大，她不禁想到了何蝶薇，年岁渐长，明年也到了说亲的时候。前面三个姑娘，都嫁的不错，可现下的何家，还能指望什么好人家？而何曼薇这事儿让她有了盼头。其实早在夏花救了他家老爷后，她便有意亲近夏花，只是她不善言谈，对方又是县主，实不知如何结交，现下少不得一试。

    这厢，夏花颇感奇怪，近日，大房的林氏、张氏隔三岔五就会过来坐会儿子，先时她还以为有事，不便开口，后来她察觉，两人的确只是过来串门子。

    过了几日，五太太时不时也会过来，要么一个人，要么带着何蝶薇，她话不多，坐一阵子就走。

    “想什么呢，杯子的水快溢出来了。”何三进屋见她有些愣神。

    “何大哥，这几日，我们这里可热闹了，大嫂，二嫂，五婶，七妹，轮番前来，你说他们怎么忽然这样？”夏花道。

    “其实自从咱俩从都城回来后，家里人对你的态度大有变化，只是他们似乎有些不敢亲近。”何三道。

    “啊？在他们眼里我不就是一个乡下姑娘嘛，怎么偏不敢了？”夏花诧异。

    “是，你虽出身乡下，或许你自个儿都不知晓，其实你气质绝尘，还有些清高。”何三道。

    夏花微怔，原来她的人设还是高冷范儿。

    “那何大哥，先时也不敢与我讲话？”夏花道。

    “这倒不会，不过那时候不熟，并没有什么可讲。”何三道。

    夏花哦了一声。

    “当然，如今家里人喜到我俩屋里坐，或许还和六妹亲事有关，七妹明年也是说亲的岁年。”何三道。

    “嗯，这个我也有所猜测，好吧，随便咯。”夏花道。

    何三笑着点头。

    “对了，三叔那边有无进展？”夏花道。

    “没有，近日三叔并未出去，偶尔出去一趟，进了聚兴庄，很快就出来，我们的人也跟去了，他当是没有见到对方。”何三道。

    “哦，事已至此，也不着急。”夏花道。

    “嗯，走吧，先去用饭。”何三道。

    用过晚饭，两人照例去消食了。初春的夜，天气开始回暖，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芬芳，还夹杂着炊烟的香气，夏花不禁哼唱着“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

    “这是什么歌？曲调清新，真真好听。”何三道。

    “又见炊烟。”夏花道。

    “哦，倒是易懂，阿花，你唱的歌都好独特，完全不似大吴一派，可仔细琢磨，又似大吴歌曲。”何三道。

    “呵呵，你就当我自个儿随意胡诌的。”夏花道。

    何三见她不愿提及，便不追问。

    翌日用过早饭，夏花见天气颇好，好些日子未见何曼薇，便打算瞅瞅。

    何曼薇轻挑慢捻，细描着针线，眉间吟笑，眸含春泼，柔和的阳光挥洒下来，少女似披上了五彩华光。

    夏花脚步一顿，有些愣神。

    “三嫂来了，快坐，不过我耽搁不了多久，绣嫁衣是不能分心的。”何曼薇道。

    “是，你一心念着某举人，我坐坐就走。”夏花道。

    “呵呵，三嫂，他日我绣完，就来寻你。”何曼薇道。

    “得了，你现下不觉得针绣无聊了？”夏花道。

    “不无聊，只要我想着齐公子说过的话，好似针绣变得容易几许，况，对女子而言，绣嫁衣本是她一生中无比快乐的光景。”何曼薇道。

    夏花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察觉她变化良多，是了，这本是爱情的模样。

    “嗯，六妹说的是，三嫂不误你，接着绣吧。”夏花说着出了屋子。

    回去的路上，夏花若有所思，走着走着，加快了脚步。

    “少奶奶，这么快就回来了？”小慧道。

    “嗯，六妹现下是没有空闲搭理我，对了，小慧，家里还有棉布吗？”夏花道。

    “有呢，还有好几匹，少奶奶要什么？”小慧道。

    “走，你带我去看看。”夏花道。

    小慧应诺。

    到了库房后，小慧便将指给夏花看，夏花瞧了瞧，挑了两匹淡色的。

    “小慧，你去将桌子铺好，针线簸箕拿出来。”夏花道。

    “是，少奶奶。”小慧道。

    夏花有段时日没有裁剪，恐有些手生，便先裁剪了最简单的褂子，裤子，待顺手了，又裁减了一身袍子，随后又是长衣长袖。

    一旁的小慧嘴角上扬，她家姑娘终于开窍，指不定哪日就有小宝宝了。

    晌午夏花胡乱用了几口，一鼓作气，四套衣裳的裁剪全部完成，明儿开始缝制。

    小慧本以缝制的事儿会交给她和草莓几个，不料到了晚上，夏花也未曾开口，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以至于笑出了声而不自知。

    “小慧姑娘，遇上什么好事了？说出来听听。”周大贵进院，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没呢，周大哥，这月的租子收到了？”小慧道。

    “收到了，我先去回少奶奶。”周大贵道。

    “嗯呐，少奶奶在呢。”小慧道。

    一刻钟后，何三回来了，他察觉今日的夏花有些怪异，时不时盯着他看，似在看他的衣裳，又不似，眼神游移不定，一会儿子停在手上，一会儿子落在胳膊，一会儿子又在他处。

    晚上，两人歇息后，何三终是忍不住了。

    “阿花，你今日怎么老往我这边看？”

    夏花一愣，“何大哥今日穿的衣裳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两眼？”何三道。

    “呵呵，你还数了？”夏花道。

    “没有，就是觉得你老盯着这边看。”何三道。

    “还好啦，讲故事的时辰到了吧。”夏花道。

    “哦，好吧。”何三娓娓道来，温润柔软，如春日暖阳，夏花迷迷糊糊睡着了。

    那厢，老太太忽地想起，那日应承了夏花，向老爷子问戒指的事儿，这都过了近两月，她怎么就给忘了，看来真是老了。

    “老爷，你睡着了吗？”老太太道。

    老太爷嗯了一声。

    “老爷，你还记得公公那枚戒指上刻的是什么字？”老太太道。

    “怎么忽地问起这茬了？”老太爷道。

    “没啥，就是想起了，年龄大了，就记不得了。”老太太道。

    “哦，是W，G，O”老太爷道。

    “达不溜，借，偶？”老太太道。

    老太爷扯了扯了嘴角，似笑非笑，这老太婆。

    “老头子？你倒是说呀，我念对了没有？”老太太道。

    “嗯，对了，快睡吧。”老太爷道。

    老太太一听，赶紧又默念了一遍，恐又忘了。

    翌日一早，老太太让秋青去请夏花，夏花才刚梳洗完，还未用早饭，见秋青传得急，便向小慧道：“待会儿少爷练剑回来，让他不必等我，我去祖母屋里了。”言毕出了院子。

    夏花一脚抬进上房，见老太太嘴里似叨念着什么，见其来了，向其挥手，“花丫头，快过来。”

    夏花三作两步往过走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迫不及待
    “花丫头，昨夜我给问着了，公公那枚戒指刻的是达不溜，借，偶。”老太太说完，长长吁出一口气，这下好了，忘了也不担忧，夏花记性好着呢。

    夏花有些懵逼，随即回神，又见老太太神情，“祖母是忧心忘了，才急忙叫我来的？”

    “可不是，人老了，记性越发不好，你看这事儿，都近两月了，幸亏昨儿想起。”老太太道。

    夏花心道，真是可爱的老太太，笑嘻嘻叫了一声祖母。

    “阿花，你说这是啥意思？婆婆真真奇怪，这也能想得出，你主意多，指不定知晓。”老太太一顿，道：“是了，你这个丫头的行事做派倒是和婆婆有些相似。”

    夏花一愣，“呵呵，祖母说笑，曾祖母的事迹雍安城谁人不知，我岂能与婆婆相比。”

    “那指不定，我们花丫头还这般年轻。不过，仔细琢磨，你和她又不一样。”老太太道。

    夏花正欲开口，秋青说饭好了。

    用过早饭，夏花往回走去。

    达不溜，借，偶，如若她没猜错，当是W-J-O，加上另一枚的M-H，连在一处便是M-H-W-J-O，不是一个单词，如此看来，多是取自五个单词的首字母，若是没有方向，还真不好猜测。

    “少奶奶，少爷去府城了。”小慧道。

    “嗯，你进来帮我穿针捻线，我将衣裳缝了。”夏花道。

    “嗯呐。”小慧道。

    “这么高兴？”夏花道。

    小慧嘻嘻。

    夏花针线平平，不过左右穿里面，倒也无所谓，要是他敢嫌弃，从今往后，她可不会再动针线了。

    一连三日，夏花埋头针线，脖子都快断了，不过，她并未察觉，她似乎并不排斥，整整三日，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曾出口。

    这天，何三回来，见小慧正在给她揉肩颈，忙道：“肩颈不舒服？”

    “是呢，腰酸背疼。”夏花道。

    “我来，我力气大些，小慧你去看饭好了没有。”何三将大髦挂好后，走了过来。

    小慧嘴角上扬，快速出了屋子。

    会功夫的人果真不同，力道穴位拿捏恰到好处，夏花感觉她进入了一家按摩店。

    “好了，多谢何大哥，我们去用饭吧。”夏花道。

    何三点点头。

    夏花因下晌赶工，晌午没吃多少，晚上又吃撑了。何三见此，不禁纳闷。

    “阿花，你近日身子不舒服？”

    “还好，就是坐久了，没怎么走动。”夏花道。

    “哦，多走一会儿子，不然待会睡不好。”何三道。

    “嗯呐，走吧。”夏花道。

    “今儿我和祖父又去了趟茶园，封条倒是没有了，不过却变成了陶府的。”何三道。

    “陶府？何大哥，你说……”夏花言及一半，见何三作了噤声的手势。

    “嗯，待会再说。”何三道。

    夏花叹了口气，闷闷的。

    “阿花，无事的，终有一日。”何三道。

    夏花嗯了一声。

    “对了，表哥过两日就要起身前往都城应试，明日我们回夏府去。”何三道。

    糟糕，这般重要的事儿竟给忘记了，幸好何三提及。

    “嗯呐，希望表哥一举高中，不说一甲，二甲三甲都行。”夏花道。

    “嗯，我昨儿去了府学，下晌顺道拜访了嵇先生，他说表哥三甲是有望的。”何三道。

    何三看重她的家人，似乎比她还上心，夏花心下忽地很甜，似小时候吃了棒棒糖。

    “何大哥，我们回屋去。”

    “好。”何三道。

    夏花步子越发快了，何三诧异，赶紧跟着。

    夏花原本打算将衣裳洗净晾干才拿给他，不过此刻，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穿上的模样。一进屋，她径直走向箱笼，取出四套衣裳，放在床上。

    “何大哥，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睡衣，这一身是短褂，这一身是袍子，夏日穿，这两身是长衣长裤，春秋两季穿，你试试，看合不合身？”夏花语气有些急促。

    何三呆呆地望着那叠衣裳，怔了半日，而后缓缓走向床边，揉了揉眼睛，伸手摸了摸，确定是真的。

    “何大哥你就在这里换上，我背过身去，保证不偷看。”夏花道。

    “好。”何三赶忙去解盘扣，可越是着急越解不开。

    “阿花。”背后传来何三的声音。

    “这么快就好了？”夏花道。

    “我解不开扣子。你帮帮我。”何三道。

    夏花转身，走近一看，见他额头竟有汗珠子。

    “何大哥，不急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何三松开的手逐渐握紧。

    “好了，快穿吧。”夏花说着走向了一边。

    何三收回心神，快速将褂子换上。

    “阿花，你看，正合适。”夏花见他逛着膀子，恍然察觉，这会儿子试太不合适了，忙让脱下来，以防伤寒。

    而后，何三将余下的三套依此试了，每套都刚刚好。

    “好了，可以换回来了，我去让小慧打水梳洗。”夏花道。

    何三点点头。夏花回来收叠睡衣时，察觉少了一套。

    “何大哥，还有一身呢？最后你试穿的那身？”夏花道。

    “穿上了。”何三笑道。

    “不行何大哥，这穿在里面的一定要洗过才行，你快换下来，这些天太阳大，不出两日就晒干了。”夏花道。

    “哦，那我进去梳洗时，顺道就换了。”何三道。

    “行，进去吧。”夏花道。

    何三见此，只好去了。

    是夜，两人心绪都有些慌乱。原来夏花肩颈酸痛就是为他缝衣裳累的，何三心下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阿花，辛苦了。”

    “还好。对了，何大哥，我的针线可比不上沁雪，你凑合着穿吧。”夏花道。

    “不，在我看来，天下没有任何女子能比得上你的针线。”何三道。

    男子铿锵有力，语气真诚坚持，夏花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很久很久，她的心不曾像现下这一刻跳得如此厉害。她用手按住心跳，恐它一不小心蹦出来。

    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小小的声音，那也包括文璐瑶吗？

    “阿花，你睡着了吗？”何三见那头久久没有声响。

    夏花没有应声，闭上眼睛睡觉了。

    翌日，用过早饭，两人正欲出门，何曼薇来了，她将夏花拉至一旁。

    “三嫂，这是荷包，烦请曹家表哥给齐公子，多谢多谢。”

    “好吧，丢了我可不管。”夏花道。

    “三嫂就唬人。”何曼薇道。

    “放心，一定交到齐公子手上，走了。”夏花道。

    “嗯呐，三哥，三嫂慢走。”何曼薇道。

    “六妹对齐公子倒是挺上心的。”何三道。

    “你看见了？”夏花道。

    “我可不是故意的，她声音那么大。”何三忙道。

    夏花撇了撇嘴，谁信呢。

    曹怀礼知晓何三和夏花今日回来，早早侯在了大门口，见马车到了，忙迎了上去。曹氏听见声响，快速往门口走来。

    夏花忙上前挽住曹氏，何三向曹氏见礼后，与曹怀礼去了书房。

    快晌午时分，何三、曹怀礼来了顺和苑。夏花向曹怀礼瞥了一眼，示意他出来，其会意。

    “礼哥哥，烦你件事儿，你将这个拿给齐公子。”夏花道。

    “好嘞，何姑娘绣的？”曹怀礼道。

    “嗯呐，礼哥哥，加油，我看好你哦。”夏花道。

    曹怀礼笑着点点头，那个在炕灰上画出他名字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那是他第一回见到他的名字，原来可以这么好看，这会儿子他还清晰地记得妹妹念出他名字的声音，软糯轻灵，动听极了。

    曹怀礼郑重地点点头。

    兄妹俩随意叙拉几句，回房用饭了。

    下晌，何三、夏花回了田庄。



第三百八十七章 里应外合
    “何大哥，日后如何，祖父有了主意吗？”夏花道。

    “还没，这些天，我跟着祖父走遍大街小巷。我瞧着他，总有心事，估摸着他到底还是想将那事弄清，不然有个疙瘩搁着。”何三道。

    “会不会祖父有所怀疑？”夏花道。

    “应当不会，三叔一向胆小，又听话，祖父无论如何不会想到他。”何三道。

    “哦，既是这样，这边盯紧些。”夏花道。

    “嗯，这几天我亲自跟着。”何三道。

    “当心。”夏花道。

    “好。”何三笑道。

    一连三日，三老爷都和二老爷一同出门，不过何三不敢掉以轻心，依然跟着，倒没察觉异样。

    这天，两人又一同去了府城，何三随后上了马车，不近不远地跟着。到了府城，两人去了一家酒楼，很快便出来了。正巧来了一男子，向前与两人招呼，像是二老爷的熟人，三老爷在一旁陪笑。没多久，二老爷和那名男子又进了酒楼，三老爷一个人离开了。

    何三赶忙跟紧，拐了两条街，倒不像是去聚兴庄，像是堵坊。

    果真，二老爷走进了前面一家赌坊，幸而他今日乔装一番，不然这样过去，指不定被认出。

    三老爷先是赌了两把，随后四周瞧了瞧，快速往里走去。何三紧随其后，到了最里面一间，二老爷不见了，他听了半晌，里面毫无动静，用手指在窗户戳了洞，竟没人，他推开而入，空空无也，莫非有机关？他仔细查看了一遍，一不留神碰了一下桌上的花瓶，咔嚓，靠墙的那扇架子动了，何三一步跨了过去，那扇架子即刻关上。原来如此，这是暗道，里面的光线十分昏暗，零星点着油灯，显然这暗道时常有人光顾。

    暗道不算长，不一会儿子，就到了底。何三不敢妄动，看样子，暗道上去正好连着上面的床板，若是上面有人，就不妙了。犹豫之际，上面有微弱的声音传来，何三仔细一听，声音颇为熟悉。他当即运功，借助内力。

    “你将我害得如此田地，竟躲着我？我找你数次，你都避而不见，若是我今儿不从暗道上来，正巧逮住你，是不是日后都不敢见我？”三老爷嘲讽道。

    “亲家莫气，我也不想如此，谁知后面出现了变故。”陶四老爷道。

    “事已至此，你甭唬弄我，当时你再三保证，出了事情，不会牵连何府，只是将主事人缉拿，可倒好，大年三十一伙官兵将家抄了，男丁都被抓进去了。先时，误认是你们的布局，虚晃一遭，过几日我就会放出，不料一天天过去，连个蚊子也未飞进来。如今茶园变成了陶家的，我才知，原来我落入你们的圈套。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现下我是什么没了，若是惹急了我，我抖出去，陶府也没好果子吃。”三老爷颇为恼怒。

    陶四爷眼神一闪，陪笑道：“亲家严重了，这茶叶进了宫，岂能是我小小陶府能掌控的，我们也不知那茶叶偏送去了贵妃娘娘宫里，偏她腹中又有龙胎，陛下之怒，陶府就更无能无力了。”

    “你莫讲这么多，事情到底如何，你我心里有底，如今我也不说别的，十万两，你给我十万两银子，此事一笔勾销，这事儿就算完了。”三老爷道。

    陶四爷脸色一变，仍是笑着，只是不达眼底，“亲家这是说笑，十万两？莫说十万两，就是一万两我四房这会儿子也是拿不出的。”

    “你四房拿不出，陶府莫非拿不出？这事儿不是陶府在后面，单单四房能成事？”三老爷道。

    “亲家当时知晓，茶园即便归我陶府名下，那也是真金白银从官府手中买下的，即使陶府也是没有这么多现银的。”陶四老爷道。

    “若是一时拿不出去，先付五万两，余下的写个条子也行。”三老爷道。

    “亲家所言非但我做不了主，即使我禀报父亲，他也不会同意。”陶四老爷看似语气温和，却异常坚持。

    三老爷略一沉吟，“陶四，你就说个数吧，我先听听。”

    “一万两，若是你同意，我今儿就凑给你。你别动怒，先听我说完，这几年你前前后后从我这里拿去的加起来不下五万两，算上也就六万两，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对于你我这样的人家。此事你若真是抖了出去，一来上头已经结案，说出去也没人信，二来你在何家还能立足？这么大的事儿，没牵出陶府，自然陶府也能将它按下去。你好生想想。”陶四爷道。

    三老爷脸上灰败，颓然坐下，他此时方才明白，他不过是陶府的一颗棋子，那五万两他一分也没有得到，悉数进了赌坊，还不是回到了陶府。

    半晌，三老爷狠狠地刮了陶四爷一眼，冷哼一声，算是应了。

    “这就对了，你先去聚兴庄等着，我即刻就来。”陶四老爷道。

    下面的何三，尽管早有猜测，此时听闻，依然波涛汹涌，大惊失色，他见上面没了动静，迅速折返，回了赌坊，而后往聚兴庄去了。

    不一会儿子，三老爷出来了，脸上似有余怒，过了一刻钟，二老爷来了。

    “二哥，我有些不舒服，先回田庄了。”三老爷道。

    “行，现下无事，我和你一同回去吧。”二老爷道。

    一个时辰后，马车到了，没多久，何三也回来了。

    夏花眯了会儿子，刚醒来，听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见是何三，转身关上了门。

    “吵醒你了？”何三道。

    “没呢，我正欲起来。”夏花道。

    何三走了过来，坐在床沿边，叹了口气，“府上被抄是三叔和陶府里应外合促成的。”

    “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夏花道。

    何三向前，将被子掖了掖，而后，将今日所见所闻仔仔细细说了。

    夏花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如此说来陶府与咱家应当是有仇怨的，否则出手不会这么重。”

    “嗯，或许祖父知晓，阿花，我有些担心。”何三道。

    “你担心祖父受不了这个结果？”夏花道。

    何三点点头，“其实这事儿若是陶府早有预谋，即使没有三叔，也会有其他人，何府这劫或是早晚，可这人偏是三叔，不只祖父，就是父亲那里……。”

    “嗯，我明白，只是终要面对，无论真相如何，祖父父亲总想知晓。”夏花道。

    “嗯，那我去了，你再睡会儿。”何三道。

    夏花望着何三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对他的关心似乎真的太少了。

    那厢，何三不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

    “烨哥儿，今日怎么像你父亲一样，变得磨磨蹭蹭了，有话就说，别扰了祖父写字。”老太爷道。

    “祖父，我说了，你可别动怒，身子要紧。”何三道。

    老太爷一怔，点点头。

    “祖父，府上被抄，是陶府一手促成的。”何三道。

    老太爷面色并无多少变化，似乎意料之中。

    “嗯，你接着说。”

    “这里面有三叔的手笔……”一语未了，老太爷手中的笔一落，宣纸上的黑团越来越大，眼神浑浊，内里惊涛骇浪，两手抖得厉害，一时说不出话。

    良久，传来老爷子苍老的声音，似老了十岁，“说下去。”



第三八十八章 分出去过
    何三一面讲，一面盯着老太爷，恐他有闪失，毕竟年龄大了。

    “你什么时候察觉的？”老太爷道。

    “一年之前，五妹出嫁那会儿子，这事儿怪孙儿，那时瞻前顾后，思虑颇多，恐冤枉了三叔，没能及时告知祖父，实乃孙儿之过。”何三道。

    老太爷摆摆手，“哪能单凭一两句，就是神仙也不知会发生何事？何况你，此事还有谁知晓？”

    “就和我阿花知晓，其实最先察觉三叔不对劲的是阿花。”何三道。

    “嗯，先这样吧，我得仔细想想。”老太爷道。

    何三见此，行礼后退了出来。

    老太爷并未即刻让三老爷前来，他坐了许久，一直到天黑十分。

    是夜，他辗转反侧，犹疑不定。

    翌日早饭时分，他动了两三筷子，便放下了，随后吩咐小厮去请三老爷到书房一趟。

    三老爷颇为诧异，前往书房去了，一进门，只听传来“跪下”两个字，语气甚是严厉。

    “父亲？”

    “父亲？你当我是你父亲吗？你当何府是你家吗？你当老大，老二、老四、老五是你嫡亲的兄弟吗？”老太爷面无颜色，劈头盖脸。

    三老爷心下大惊，双脚发软，面上极力镇定。

    “怎么？是要我说还是你自个儿说？”老太爷道。

    “儿子实不知父亲所指何事？”三老爷欲挣扎一番。

    “畜生，到了这会儿子还在狡辩，你陷害府上的胆子跑哪儿去了？你就这点儿本事？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区区一万两你也看得上。”老爷子道。

    “父亲，这是认定了儿子做的？”三老爷道。

    “你这是没得救了。”老太爷闭上了眼睛，声音满是无奈和痛心。

    三老爷见此，不知怎的，反倒不怕了。

    “不错，府上被抄，是我偷换了敬献的茶叶，不过我不曾想过要害整个何府。”三老爷道。

    老太爷眼睛睁开，冷然一笑，“你当然不想害府上，你还巴巴地望着何府当家人的位置，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何要这样？老二对你这个弟弟不够好？还是这个家得罪你了？”

    “既然父亲话已说到这份上，儿子就直言了。父亲眼里打小就看不到我，无论我多么努力，目光依然在二哥身上，即便我做的比二哥好，你也不会夸赞我一句。反而稍一疏忽，或是不称你心意，就是一顿大骂。我从不曾敢想，你会因为我功课没有做完，先吃了饭，便是痛打，那一次，我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二哥呢，这样的事情在他那里不知做了多少次，你不过轻飘飘的一句就过去了。既然你看不到我，我也不必费尽心思让你看，尽量离你远远的，做一个乖儿子。终有一日何府会是我的，只是棋差一招罢了。”三老爷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老太爷脸色几经变化，原来老三竟这有这种心思，他似乎从未认识过眼前的儿子，还是他真的错了。

    “为了报复我，你不惜搭上何府，搭上你母亲，甚至你的儿子，太太，骨肉至亲，血脉嫡亲，在你眼里就真的一文不值。你这样做连畜生都不如呀。”老太爷痛心疾首。

    “我说过，我本没有此意……”一语未了，老太爷截胡道：“天子之怒，流血千里，你不是三岁孩子，岂能全然不知，若不是阿花是县主，大年三十进牢房又何止我们几个？事到如今，你没有半点悔意，还百般辩解，即是如此，这个家里是不能留你了。”

    三老爷闻言，眼里闪过凶光，“父亲是将儿子逐出家门？”

    老太爷正巧瞧见了那一闪而逝的凶光，心比寒冬的冰渣还凉，还冷。

    “你我父子一场，你带着三房单独过吧，走之前去看看你母亲。”老太爷说完背过身去。

    三老爷脸色好转，只要不除谱，分家就分家，这段日子挤在破屋里，他也受够了，现下府里除了母亲的嫁妆，也没有什么了。

    “父亲您保重。”三老爷语气明显透着喜意。

    老太爷没吱声。

    一刻钟后，老太爷去了上房。

    “何管事，你让五房的人全部到上房，即刻，我有要事宣布。”老太爷道。

    何管事应诺。

    “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老太太忽地有些心慌。

    老太爷叹了口气，拣着要紧的说了，老太太血色全无，浑身瘫软，眼前一黑，随即晕过去了。

    “快，快请大夫。”老太爷急道。

    秋青即刻出了上房。

    一刻钟后，各房陆续前来，除了三房，余下的神情凝重，唯恐有事发生。

    何三、夏花进来时，见许氏等围着老太太，忙上前走去，此刻老太太已转醒，只是不愿睁眼，脸色蜡黄蜡黄，神色无比悲戚，竟比抄家那日还要悲痛几分。

    老太爷一一扫过众人，道：“打从今儿起，老三一房就出去过了，他的好歹与何家荣辱互不相干，何家家资已悉数充公，也没有什么可分的了，限天黑之前搬离。”

    “父亲，你将我们分出去，这一大家子如何过呐，家资虽说没了，母亲的嫁妆可不少。”三太太道。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颇为难堪，今儿的三太太似变了一个样儿。

    老太爷看向三老爷，“这是你的意思？”

    三老爷不语。

    “老三，你过来。”老太太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老爷讪讪地去了老太太跟前，叫了母亲。

    “孩子，你打小就胆子小，是不是被人诓骗了？”老太太道。

    “母亲，日后儿子不能尽孝，您多保重。”三老爷道。

    老太太眼里仅有的一丝光亮不见了，闭上眼睛，道：“我是还有些嫁妆，不过还要顾及家里四房的三餐，能给你的不多，这里有两千两，一千两买个小宅子，够你一家住了，另一千两，加上你们的体己，够吃一辈子了。”

    三老爷瞧着面色憔悴的母亲，心下多少有些舍不得，心一横，道“多谢母亲，那儿子先行回房了。”

    老太太点点头。

    “父亲，究竟发生了何事？三弟犯了什么大错？”二老爷道。

    老太爷呼出一口浊气，正欲开口，只听何三道：“祖父，你吃口茶，孙儿来说。”

    老太爷略一沉吟，点点头。

    众人一怔，齐齐看向何三，听其道来，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恼怒，原来竟是出了家贼，还是嫡亲的兄弟。

    何三还未说完，大爷的拳头就落在了三老爷身上，他欲夺门而出，四爷、五爷将门齐齐堵住。

    许氏等目光直直盯向三老爷，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三太太发出一声尖叫，而后大声哭喊，“母亲，你快让他们停手呐，老爷快没命了，咱们孤儿寡母如何活呀？”

    老太太双眼紧闭，眼皮动了动，没应声。

    “这会儿子晓得怕了，狼心狗肺，咱们好好的家都是被你们害的。”许氏恨道。

    “不错，我体面的富太太，现下沦为村妇一般，我和你拼了。”二太太思及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越发恼怒，忽的走向三太太，推了她一下，三太太一时不察，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许氏等拍手称快，嘲讽的笑意肆意而来，何四回神，忙去扶她母亲。



第三百八十九章 二房当家
    三太太恼羞成怒，指着二太太鼻子骂：“曾氏，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给自己的亲姐姐下药，取而代之，现下没了富贵日子.......。”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连着那边大爷，四爷，五爷举起的拳头愣愣地停顿在半空中。

    三老爷趁此，跑了出去。

    “你胡说，今儿我要撕烂你的嘴。”二太太不管不顾向三太太走去。

    “住手，泼妇一般，成何体统。吴氏，你将才刚之言再说一遍。”老太爷道。

    “说就说。”三太太几三下便将二太太谋害亲姐一事说了。

    夏花见何三面色苍白，扶着他一旁坐下。

    “你就是那暗处的人？”二太太忽的道。

    “哈哈.....。”三太太放声大笑，直到眼泪都笑了出来。

    “不错，你总算聪明了一回，你既有心，我不过成全你罢了。”

    “你为何要害我母亲？”何三的声音传来。

    “我原本也不是非要害她，她那身子我就是不出手，也活不了几年，只是你姨母太过心急，我举手之劳，成全她而已。”三太太道。

    “与你有何好处？”何三道。

    “好处？好处就是你父亲少了一个贤内助，娶了一个草包，日后方便我们当家。”三太太道。

    “原来这么早，你们就开始谋划了。”何三道。

    “你母亲身子不争气，要怪就怪她自己和曾氏。”三太太道。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日后不准踏入何家半步。”老太爷厉声道。

    三太太冷哼一声，拉着何四，梅姨娘，丽姨娘跟着走了。

    二太太忙去看二老爷，见其眼神呆滞，心了半截。

    “老二，家里绝不能容这样的毒妇，写休书吧。”老太太道。

    二老爷愣愣地点点头，往外走去，他不知今天怎么了，三弟打小喜跟着他，和他最是亲厚，却想要他的命。身边小意体贴的妻子，长着一副蛇蝎心肠。他那可怜的夫人，竟和他一样，都是被身边至亲所害，只是他保住了性命，夫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思及此，悲从中来，对小曾氏的恨意却没那么深了。

    二太太赶紧跟着出来，在后面哭天喊地，他也充耳不闻。回房，即刻写了休书，扔给了她。二太太一把抱住他的左脚，“老爷，你休了我，不等于要了我的命吗？我无儿无女往哪里去？我服侍你二十年，小心谨慎，嘘寒问暖，恐你热了冷了，求求你，让我留住一点体面。”二太太哭诉道。

    “你害你姐姐那时，是否想过今日？你姐姐的命就不是命？”二老爷还是一贯的语气，二太太的心却越发悲凉，那里面是不含一丝温度的，只是她不能松手啊，面前之人是她唯一可求的了。

    二老爷低头看向二太太，眼里闪过一丝怜悯，继又想起她的姐姐，眼睛一闭，蓦地将脚抽出，大步而去。

    二太太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个男人竟如此狠心，二十年的情分说没就没了，她拾起地上的休书，撕得粉碎，而后笑了，歇斯里底。

    曾妈妈和兰月赶到时，见她席地而坐，头发有些散乱，眼里布满了血丝，鲜红鲜花。两人扶着她起来，往屋里走去。

    二太太不言不语，由着两人。

    那厢，上房里，众人待老太太缓过来后，逐渐散去。

    “阿花，我去瞧瞧父亲。”何三面色凝重。

    “好，你快去。”夏花道。

    没多久，何三就回来了，夏花诧异。

    “父亲说要静一静。”

    夏花点头。

    天黑之前，二太太那边离开了田庄。

    这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今日之事对何家众人而言，似做梦般，措手不及，平日最胆小的三老爷竟藏着狼子野心，虽说都恨，然毕竟是生活了几十年的兄弟，这一走，各中滋味也说不清。还有那小曾氏，看上去有些不着调，可怎么也想不到会害了自己的亲姐姐，鸠占鹊巢。今日种种，最受打击的要数老两口和二老爷了，这不，二老爷谁也不见，晌午和晚饭是粒米未粘，小厮无法，只得在外面守着，提起十分精神注意里面动静，恐出了好歹。

    晚上，三更时分，老太爷忽的咳出一口鲜血，老太太心惊不已，忙让人通知各房。

    众人听闻，随意披上衣裳，往上房去了。

    老太爷面如土灰，靠着枕头。

    “我无事，你们母亲大惊小怪，既是都来了，有些事就说说吧。”他顿了一下，一一扫向四个儿子，而后盯着一处半晌，收回了视线，无力地闭上眼睛。

    “我老了，家里这一摊子是该交由你们自个儿负责。从明日起，这个家就由老二来当吧，你们可有意见？”

    此言一出，众人并无多少惊讶之色，倒是二老爷上前道：“父亲，此事儿子不能胜任。”

    “罢了，既是如此，就由烨哥儿和阿花撑着吧。”老太爷顿了一下，继续道：“森哥儿，你意下如何？”

    父亲，儿子没有意见。”大老爷道。

    四老爷、五老爷都言无意见。

    何三、夏花相视一看，点点头。

    “好，日后何家再不能出今日之事，你们须得拧成一股绳，齐力将牌匾挂上去，我就是这会儿子去了，也瞑目。”老太爷道。

    老太太瞬间红了眼眶，“老爷，说这些做什么。”

    屋内众人都叫着父亲。

    “好了，我不过说说，晚了，你们都回屋歇着吧。”老太爷道。

    “老爷，大夫来了。”何管事引着大夫走了过来。

    众人忙让出一条道，请大夫上前。

    大夫诊脉后，说气急攻心，日后万不可动怒，好生养着。

    众人听闻，脸上有了喜色，陆续散去。

    初春的夜晚，凉意阵阵，夏花有些茫然，怎么一日下来，她就成了这个家的主事人。

    小慧和草莓等在了门口，见两人回来，忙服侍着简单泡了脚，就歇下了。

    两人颇为沉默，不知如何开口，良久床的那头传来何三的声音，“阿花，多谢你。”

    “嗯，我睡了。”夏花不知说些什么。

    翌日，用过早饭，何管事将两人请进了上房，老太爷精神显然不如先时，嘱咐一番，让其退下了。

    “阿花，我去看看父亲就来。”何三道。

    “我跟你一同去吧。”夏花道。

    何三点头。

    小厮见何三、夏花前来，忙上前道：“少爷，少奶奶，连着今早老爷已经三顿未吃了。”

    “何大哥，我在这里等着，你先进去。”夏花道。

    何三点头，推门而入。

    “少奶奶，请吃茶。”后面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夏花回头，仔细想着，这丫鬟好生面熟，倒是见过几回。

    女子见此，道：“少奶奶，我是老爷屋里的烟霞，跟着好几年了。”

    夏花点头，“父亲这些天劳你多看顾，若是有事，前来告诉我，我不在，告诉小慧也行。”

    “是，少奶奶。”烟霞道。

    那厢，二老爷察觉光线照射，颇为刺眼，不禁用手挡了挡，何三望向案前的二老爷，震惊不已，一夜功夫，父亲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

    “烨哥儿，我对不住你母亲。”二老爷声音沙哑。

    “父亲，母亲已不在，现下要紧的是您要保重。”何三道。

    “放心，我无事，这个家的胆子就落在你身上了。”二老爷起身拍了拍何三的肩。

    一刻钟后，何三出了屋子，夏花见他面有悲色，默默跟着其身侧。



第三百九十章 新思路
    “阿花，父亲的头发白了一半。”何三似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儿，可他的声音分明溢满了伤痛。

    夏花大惊，这就是所谓的一夕忽老？一日之间，他最亲厚的兄弟和朝夕相伴的人都离他远去，他心底的痛只有他才能体会。

    夏花不知如何劝慰，言语很多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何大哥，日后我们多关心关心父亲。”

    “好。”何三道。

    两人回房不多时，许氏来了。

    “伯娘，请坐。”夏花道。

    “阿花，昨夜，父亲说了，今后这个家由你和烨哥儿打理，后院之事也当交给你，先时府上被抄，也就不说了，现下手中的账本是从田庄开记的，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咱俩将这事儿办了。”许氏道。

    “伯娘，我委实没有准备，你看这样可行，我去问问祖母再说？”夏花道。

    许氏一笑，道，“阿花，你别顾忌什么，这事儿要是放在没抄之前，若说伯娘没有心结是假的，可短短几月，我经历了这些，很多也是淡了，况，这个人是你，我更是想得明白。如今呀，伯娘就盼着你和烨哥儿领着大伙儿将这个家立起来，在我活着的时候还能回何府享清福，这比什么都紧要。”

    许氏言语敞亮，夏花便没了顾忌，道：“伯娘管家十来年，阿花日后少不得叨烦您。”

    “这有何难？只管前来，那明儿我将账本拿过来。”许氏道。

    夏花笑着嗯了一声。

    “对了，小曾氏那事，要数你父亲和烨哥儿最难过，烨哥儿有你还好，你父亲身边没有个人，倒是难为他了。”许氏道。

    “说起这事儿，我向大伯娘打听件事儿，现下父亲身边有个叫烟霞的姑娘……”夏花道。

    “烟霞这丫头倒不错，是母亲后来指给二房的，不过小曾氏哪里容得下，可又不能拂了母亲的意，便让她做了通房丫头，可内里众人心下都有数，一年也伺候不了几回。烟霞不争不抢，小曾氏便没有为难，就留下了，只是多年来，依然还只是丫头，连个姨娘也没挣上去。”许氏叹道。

    听许氏一说，二老爷身边留下的烟霞倒是好的，不说解语花，冷热是能够的。

    “多谢伯娘，我晓得了。”夏花道。

    许氏笑笑，两人闲话几句，夏花送许氏到了门口，方才回去，将许氏此行的目的说了。

    “嗯，其实现下接与不接都不甚要紧，就只一件事儿，安排公中饭食，然，迟早有回府的一日，若是这会儿子不接，那时再接，伯娘心下更是舍不得。”何三道。

    “是呢，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故而也没怎么推拒，不过我瞧着大伯娘与先时不同了，似乎豁达不少。”夏花道。

    “经此一遭，家里人多少有些变化，现下我担忧的便是祖父和父亲的身子，祖父年龄上去了，咳血终是不妥，父亲不过四十来岁，却心灰意冷，若是忧心成疾，哎。”何三道。

    “何大哥，祖父何等睿智，过几日便会想通，乡间反倒适合他老人家静养。父亲本不是急性子，这回如此，我觉着除了三叔和二太太外，他多是因心结所致。”夏花道。

    “心结？”何三诧异。

    “不错，先时，祖父一直将父亲当作当家人培养的，倾注的心血定是不少，而如今府上被抄是因茶叶一事，这事儿又是他全面经手，虽说防不胜防，但终是出事了，然家里上下无一人责怪，他内心的愧疚和不安不禁更深，此时，又毫无征兆地爆出那两件事，加在一块儿，他可能一时不能承受，所以就这样了。”夏花道。

    何三一愣，他的确没有想到这茬。

    “嗯，我会寻父亲说说。对了，阿花，你说我们先干点儿什么好？祖母的嫁妆是不能动的，若是生意不成，家中还能生活。我这里还有些银子，小本生意是够的。”

    “何大哥，虽说祖父让我俩当家，可毕竟是小辈，且府上以前的生意，几个叔叔都是独挡一面，没出大漏子。现下要拧成一股绳，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况出了三叔这事儿，大伙儿心里都会防着，齐心就更难了。”夏花道。

    “阿花，你我无需遮掩，但说无妨。”何三听她话里有话。

    夏花听闻，取出笔墨，铺开，而后提笔绘了一个大圈。

    “何大哥，你看，这是一个大饼，将他们分成十份，每一份值一两银子，咱俩花去六两银子买了这六份，余下的四份，谁要都可以买，没人买，咱俩就一并买下。这个饼或许会越来越大，或许越来越小，无论大小，日后都照着原先的份数分得自个儿那一份。接下来就是怎样将这个饼变大，因此就得有人，先是大管事，然后是管事，帮工，你我是大管事，管事是几位叔叔，大管事、管事与帮工一样都得领工资，不过初时很长一段时日可能没有，只有帮工有，那就记账，待他日有了再给。一年后，若是有了利钱，可拿出一部分当作公中所用，余下的拿出一部分投入生意，另一部分按份数分成，具体如何可按当时情况而定。年复一年，以此下去……。”

    其实夏花说的是前世公司制的经营方式，这思路她出嫁前也告诉过夏志安，原先她并未想过在何家实行，只是眼下情况不同。不过终其根本不能照搬，因这里实行的是无限责任。她无非是想让大伙儿齐心罢了。

    何三一听就懂，这和合伙开铺子没有根本区别，只是经营方式更为合理。

    “这个主意好，待我们拟个章法，生意定下后，就告诉几位叔叔。”

    “嗯呐，只是做什么好呢？”夏花颇为头疼。

    何三低头沉思，一时两人都未言语，绞尽脑子，直到晌午也没有主意。

    “阿花，咱们去问问叔伯，人多脑子够用，指不定就能琢磨出什么。”何三道。

    夏花点头。

    两人用过晌午饭，眯了会儿子，去了上房，何书何画挨个儿去请，除去二老爷，余下三位老爷都来了。

    大老爷先时负责的是田庄，种植的都是惯常的，每年的出息和别的铺子比起来算少的，以现下家中的财力买田庄显然不可取，他倒是想不出别的主意。

    四老爷一直管着酒楼，每年挣的不少，然，酒楼的生意不是一朝一夕，是慢慢养起来的，况酒楼又是府上买下的，租子这块儿就省下了，加上原先因府上的地位，自然光顾的人不少，酒楼菜式和其他比起来并无十分独特之色，若是经营这一块儿似乎并不合适。

    五老爷那边是多处布庄和零碎的铺子，这些并非都是赚钱，有些铺子还是亏的。

    余下的两大块便是绣楼和茶园，显然这些需要积聚一定本钱才能开业，特别是茶园。

    众人一筹莫展，商议了半日，依然没有结果。

    何三见大伙儿都在，便将日后生意如何经营说了。

    三位老爷倒无多少异色，这不就是合伙做生意。



第三百九十一章 红酒
    当然，还是有不同的，更为清晰明白了，于他们来说，似乎更为有利，若是生意大了，即使多年后分了出去，也是按份拿的，如若不退出，遇上子孙不争气，每年还有进项。

    大老爷并未思索多久，随即应了，四老爷、五老爷自然也没意见。

    如此以来，就差做什么了。

    “今日就这样吧，倘若哪位叔伯有主意了，再行商议。”何三道。

    众人听闻，也就散了。

    因府中所有家资全部充公，三位老爷手边都没银子，经何三今儿一说，少不得回屋与自个儿太太商议。

    许氏一听，颇为赞成，只是手边的现银不多，原本有八百两，上回老爷被抓，打点花去了两百两，余下六百两不能动，要供家中的用度。剩下的就是四个铺子，虽说进项不多，但好歹是有，若是盘出去，这边又亏了，日后何等艰难？一时反倒犹疑不定。

    宋氏和肖氏都是小门小户，陪嫁不多，就两个铺子，现银不过三、四百两，也是不敢动的。不过若是不出，日后赚了没有利钱可分，又得后悔了，也是两难。

    老太爷听了这个消息，眉毛一挑，老太太见此，道：“老爷，你可别操心了，大夫说要静养，儿子孙子都大了，又有烨哥儿和阿花，错不了的，花丫头可是你一手挑的。”

    “放心，我身子好着呢，不会留下你的。”老太爷道。

    老太太一听这话，便红了眼眶。

    老太爷见此，握了握老太太的手。

    那厢，何三、夏花用过晚饭照例消食。

    “阿花，今日时辰尚早，咱们去村里走走。”何三道。

    夏花笑着点头。

    此时的乡间炊烟袅袅，空气中最多的便是饭香，夏花不禁吸了吸鼻子。

    “何大哥，你闻到没有，好大一股酒香。”

    “嗯，应是有人家在酿酒。”何三顿了一下，口中念着酿酒，若有所思。

    “何大哥，你想到什么了？”夏花道。

    “先时咱家什么生意都有，就是没有酒坊，我想着这块儿本钱不大，至于销路先时还有些人脉，你看如何？”何三道。

    “的确如何大哥所言，只是咱家的酒要是和别家的不同，才能长久。”夏花道。

    “嗯，目前雍安的酒要属李家的秋露白和文家的女儿红，朱家的菊花酒也不错，都城流行的是杏花酒，还有……”何三缓缓道。

    夏花对酒不算了解，不过也听出一些名堂，何三所言的酒无非两类，黄酒和白酒，这两类酒本已经达到了一个高点，要想有所不同，委实很难，就拿花儿来讲，什么菊花，杏花，荷花，梨花……，无一不有，如若有所突破就得另辟蹊径，跳出这两类，她脑子灵光一现，那不还有啤酒和红酒吗？啤酒虽说起源欧美，可她记得《齐名要术》对麦芽和糖化是有记载的，且和古代西方的啤酒工艺大致相同，只是没有延续下去，直到近代列强的侵入，才真正有了啤酒。不过难在啤酒花，当然用香料代替也是可以的，只是口味差了些。

    红酒其实就是葡萄酒，大吴是产葡萄的，葡萄酒称作番酒，因多来自西域。这里的人本身并没有用葡萄酿酒，大吴似乎对葡萄酒并无多少兴趣，偶尔当消遣，这自然和文化有关。

    啤酒、红酒两相对比，似乎啤酒的前景要好些。

    何三见她出神，多半想到了点子，便不打扰，小心护着她，毕竟乡间的路有些不平。

    “何大哥，我似乎想到了，咱们可以酿其他的酒，比如啤酒，红酒。”夏花道。

    何三眼神一亮，“这是什么酒？你起的名字？”

    “自然不是，何大哥，红酒就是番酒，用葡萄酿的，只是大吴似乎不怎么喜欢吃。”夏花道。

    “女子多用，男子觉得不够味，喜吃烧酒。况，来自西域，路途遥远，便没多少老板愿意去做这档子生意，偶尔有些西域的商人带些过来，花费的银子还不少，时日一长，也就淡了下去。不过，咱们自个儿酿，又不一样了，一来价格便宜不少，二来可以指望大家太太、姑娘，甚至宫中。”何三道。

    是了，这便是营销策略，她如今是县主，进入宫中也并非不可能，若是公中哪位娘娘喜吃，不就是风向标吗？

    “行，那咱们就酿葡萄酒，待有了起色再酿啤酒，左右啤酒如今差着一味料。”夏花道。

    “好，明儿我就去府城，看有没有西域来的番人，打听打听酿酒方子。”何三颇为激动。

    夏花略一思索，道：“何大哥，其实我会酿红酒的。”

    何三先是一怔，渐渐地眼里溢满了惊喜，或许不单单是因夏花会酿红酒，而是别的。

    夏花见他眉间都是喜悦，直直盯着自己，不禁笑道：“怎么？何大哥觉得自个儿捡到宝了？”话一出口，何三还未回神，她先是脸红了，这分明是自夸呢。

    何三也不言语，只是笑，虽不曾出声，但你感觉他周遭的空气都是甜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不一会儿子又回了田庄，梳洗后，歇息了。

    “对了，何大哥，明儿还是烦你去府城走一遭，我想看看西域的方子，再琢磨琢磨。”夏花道。

    何三笑着嗯了一声。

    翌日一早，两人用过饭，去了上房，先是将酿红酒的主意告诉了老太爷，而后又与三位老爷说了。

    “这个主意如何？”何三道。

    大老爷想着夏家的生意原先多是夏花支应的，她又会酿番酒，当是可行的。四、五老爷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阿花，这酒坊需要多少银子？”大老爷道。

    “这要看大小，现下是2月份，自个儿种植葡萄是来不及了，就先买一个中等的田庄，修葺成酒坊，若是卖的好，有了银子，再买田地种葡萄，日后逐渐增大就是。”夏花道。

    “中等的田庄约莫二百亩，算上修缮，估计贰仟伍佰两。”何三道。

    “日后还要采买葡萄，雇工，零零碎碎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若是及时吃的，需要半年时日，陈酿的至少要两年……”夏花得将丑话说在前头，大伙儿投入了银子，不一定有成效，或是不能当即见效，本是一家人，弄得太过难堪不是好事。

    众人沉吟不语，夏花说的在理，若是真没有人买，这些酒也不能自个儿全吃了，现下手中的银子都是太太的嫁妆。当然，现下不出银子，日后好了，公中的该有的依然有，不过他们自个儿也就只得工钱。其实原先府上也是每个月领份例，但那不一样，有一日分出去了，是由家产的，如今是没有的。思及此，又不免觉得还是以往的好，一时难以决断。

    许氏或许听了风声，不一会儿子来了上房。

    “没扰了你们的正事吧？”

    “没呢，伯娘进来坐。”夏花忙道。

    “这是有了主意？”许氏道。

    夏花拣着紧要的大致说了说，许氏一听就明白了，略一斟酌，道：“这个主意好，那番酒我是吃过一回的，还行，不过哪能和咱家阿花酿的比？“



第三百九十二章 高卢
    许氏又道：“虽说花费的银子多，但有四口人呢，况还有烨哥儿两个在前面。要紧的是伯娘信你。”

    夏花微怔，不曾想许氏作这般想法，笑了笑。

    “老爷，这事儿我做主一回，银子咱家是要出的，不然那会儿子赚了，盯着白花花的银子进不了荷包，连个哭处都没有。”许氏道。

    众人一听，不免笑了。

    “行，都依你，四弟、五弟你俩回去和弟妹商议再行定夺。”大老爷道。

    “那倒不用，有银子自然大伙儿一块儿赚的。”四太太、五太太相继来了。

    众人喜笑颜开，生意还未开始，似乎银子都进了荷包。

    而后，夏花将此事章法大致说了，先凑够四千两银子，何三一房出贰仟肆佰两，余下一千六百两，三房商议后，大房六百两，四房和五房各五百两。日后若有需要，再行按比例增加。事不宜迟，各房先行凑银子了。

    何三去了府城，夏花便回屋里了，既是按照公司的经营方式，那首先得有投资协议，章程，制度那些慢慢来吧，这些于她来说可谓轻车熟路，提及这茬，她颇为奇怪，前世的知识她偏记得，且甚是清楚，可关乎她自个儿身上的事和周围的人越发模糊，先时她并未注意，只当时日久了，逐渐她察觉不对劲，若是这样，也当一并忘记。好些时候，她忆起前世父母，脑子出现的都是夏志安、曹氏的面容，至于丈夫，怎么也想不起来，更别提孩子了，她甚至恍惚，她是否本没有生过？

    小慧见夏花才刚还好好的，忽地两手揉着太阳穴，忙道：“少奶奶，你又头疼了？我去找个大夫看看吧，最近都好几回了。”

    是了，每回她认真去想，还会头疼，那种专心的疼，却不像是病痛，她以前也有过，只是自从原主的记忆消失后，很久没有这般过了。

    “不碍事，你给我揉揉就行。”

    小慧心下担忧，不过听夏花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

    下晌，何三回来时正巧见着这一幕，关切道：“哪里不舒服？”

    “头疼，约莫昨儿没有睡好，过几日就好。”夏花道。

    何三自然接过了小慧的活儿，瞧着案上的字。

    “这是契？”

    “嗯呐，一家子这样看似有些生分，不过说开就好，账清人更亲。”夏花道。

    “嗯，是这个理，叔伯既是同意先时咱们说的法子，对这个倒不会有什么疙瘩，多少有些不适倒也不妨。”何三道。

    夏花笑着点头。

    “你说，我来写，正好练练笔。”何三道。

    “好呀，我来研墨。”夏花起身到了对面。

    何三的字真真漂亮，那是打小练习的，夏花的字比起何三的又是另一番风景，各有千秋。

    何三刚写完，就传饭了。

    “对了，阿花，这是酒方，花了十两银子买的。”何三道。

    夏花打开，仔细一看，大致是差不多的。在前世，红酒一直被认为是西方传入的，其实早在汉武帝年间张骞就从西域引入欧亚葡萄了，不然哪来唐朝鼎盛时期的“葡萄美酒夜光杯”呢，只是后来清末民初那会儿子给耽搁了。当然，西方红酒味道的确一绝，特别是法国，那里有波尔多五大顶级酒庄，她最喜的是木桐酒庄，这里的酒有一种特别的木香味儿，她也去过几回，虽说终其一生，她也不可能酿出那样的酒来，不过好歹她能模仿酒庄的格局设计，看着都是好的。

    翌日，夏花开始绘酒坊的图纸，何三和三位老爷分头打探田庄，许氏等忙着凑银子……，一家子忙忙碌碌，何家似乎又恢复了生气。

    “少奶奶，饭好了，用了再绘，凉了又热味就变了。”小慧道。

    夏花点头。

    “小慧，待咱们院子的人用完饭，都到厅里来，我有话说。”

    小慧应诺。

    众人一听，恐有要事，用完陆续到了厅里。

    夏花来时，都到齐了。平日不觉得，聚在一处还是挺多的，她扫了一圈，算上大贵，整整十五人了。

    “想必你们也听说了，这个家由我管着，如此你们的事也就多了。现下要紧的还是厨房那一块儿，梁妈妈多费心......。”夏花缓缓道。

    梁妈妈忙不迭应了，满脸笑容，余下的都高兴，少奶奶当家，日后少不了他们的好处，如今看着没什么，但是何府决不会就这般没了。

    “好了，忙去吧。”夏花道。

    众人应诺。

    下晌，许氏将账本送了过来，夏花随手接过。两人闲话几句，散去了。夏花将账本给了梁妈妈，嘱咐几句，虽说账目简单，事情不多，但不能出了乱子。梁妈妈连连保证，定会尽心做事，请少奶奶放心。

    何三回来时，夏花的图纸已绘了大半，他颇为震惊，这不似大吴酒坊，莫非是西域的？

    “西域酒坊是这个样子？”

    “不是，是高卢。”夏花道。

    “高卢？你去过高卢？”何三道。

    “是呢，不过是在梦里。”夏花打趣道。

    何三见她看似玩笑，不知怎得，就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他笑笑没再追问，俯身去瞅图纸了。

    “田庄有没有合适的？”夏花道。

    “倒是有一个，是原先府上的，不过离这里有些远。”何三道。

    “现下家里也没多少人，搬过去就是，那里好歹大伙儿都有份.....。”夏花道。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待会儿我去去祖父那里。”何三道。

    夏花点头。

    “对了，该我们出的两千四百两，你我一人一半，你看行吗？”

    “阿花，你的银子留着就行，我将铺子盘出一个，算上手边的，能够的。”何三道。

    “铺子是母亲的陪嫁还是留着，况日后估计还要投入银子。你若是觉得过不去，改日赚了，咱俩的利钱都给我不就得了。”夏花道。

    “那些本来都是你的。”何三脱口而出。

    夏花抿嘴一笑，“我可都记住了，他日不许耍赖。”

    “君子一诺。”何三道。

    “走吧，用饭了。”夏花道。

    ……

    三日后，酿酒的田庄选定，只是比预计的大，三百余亩，位于府城近郊的陇全。只是这样一来，本钱又多了一千余两，何三这一方认了六百两，大老爷和四老爷各自认了一百五十两，五老爷认了一百两。当日交了定钱。又了过了五日，许氏、宋氏、肖氏将银子凑齐，何三和大老爷当天就请牙侩将这事儿办了，不过官契要等几日下来。正好，众人趁此收拾行礼，以待搬家。

    老太爷听闻选的是先时陇全的田庄，且是烨哥儿的主意，心下满意，那个庄子不但风水好，紧要的是，挨着的几个村子的田地好些都是原先府上的，看来烨哥儿是想他日一并买回来。

    这天用过早饭，除了梁妈妈和小丫头素心留下，院子里的管事、丫鬟、小厮都跟着夏花去陇全打理新田庄了。

    夏花一眼望去，的确够宽，比她在简样县的田庄还宽。因先时何府出事，庄子的人早已离去，不过时日不长，灰尘不是特别厚。

    赖管事一干人当即收整起来。

    下晌，夏花带着小慧、大贵回了那边，余下的暂且留下。



第三百九十三章 搬新家
    左右这边歇息不成问题，一来一回颇为费时，倒不如一鼓作气打理出来。

    翌日下晌，赖管事等人回了田庄，向夏花禀报了那边的情况。

    “哦？都是原先田庄的老人？”夏花道。

    “是，少奶奶，不知他们怎么得了消息，都说要回来。”赖管事道。

    “有几个？”夏花道。

    “今儿来的有两个粗实婆子，两个小丫鬟，两个厨房做事的。”赖管事道。

    “田庄那边也是需要雇人的，既然都是老人，回来也好，若是这几个人没有什么问题，就雇下，这事儿你去办吧。”夏花道。

    “是，少奶奶。”赖管事说着退了出去。

    用完晚饭，夏花去了上房，将田庄那边的安排向老太太说了。

    “祖母，那边已收拾妥当，官契估摸也就这两日下来，咱们选个日子就搬进去，您看如何？”夏花道。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夏花陪着说了几句，回房了。

    搬家的日子定在三日后，三月初六，用过早晚，一大家子，大箱小箱，往陇全去了。

    赖管事昨儿带了一批人先去，夏花单独拿了二十两银子，让明日的饭菜丰盛些。

    近晌午，老太爷一行人到时，热腾腾的饭食就上了，大鱼大肉，满满当当一大桌子，期间吃了小酒，算是温馨，前些时日三老爷和小曾氏那事儿暂且揭过。如今又有新的事儿要忙，众人脸上多少有些喜色，就连二老爷的愁色也消散不少。

    用过晌午饭，各房自行安顿，晚上仍在上房围了两大桌子。

    夏花察觉何三今日的目光有些奇怪，倒是说不上来对她有什么想法，总之和平常不大一样，这会儿子两人回房了，她正好问问。

    “何大哥，我是不是变丑了？”

    “啊？何出此言？”何三道。

    “就是觉得你今儿瞅我的眼神好生怪异。”夏花道。

    何三一愣，这些天夏花忙里忙外，和刚过门那会儿子完全两样，似乎多了一层烟火气息，他却异常踏实。

    “辛苦了，来，我给你揉揉。”

    夏花不明所以，丢开不提，何三手上功夫比小慧几个都好，她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对了，何大哥，修缮的人雇好了吗？”

    “好了，明日就来，待酒坊建成，估计要七八月，那时刚好赶上葡萄成熟。”何三道。

    “是呢，父亲状态今日看上去比前几日好些。”夏花道。

    “慢慢来吧。”何三道。

    两人一来一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似老朋友闲话家常。

    翌日，修缮酒坊的人一早就来了，夏花将图纸给了他们的头儿，解释一番，而后一同去田地查看，何三和几位老爷都去了。一圈下来，魏翔东心下有了底，琢磨一番，开始分配，行动起来。

    何三见太阳有些晃眼，况走了许久也是累了，便让夏花回去，他和叔伯留下就行。

    夏花刚走出几步，远远地见一辆马车往田庄驶来。马车越来越近，怎么有些像娘家的？心下想着，脚下加快了步子。丫鬟扶着曹氏下了车，正欲往里走，见夏花过来了。

    “娘，你怎么来了？”夏花忙上前道。

    “没事儿，来认认门，日后捎信方便。”曹氏道。

    夏花自然高兴，母女俩先去了上房，寒暄几句后，回了自个儿院子。

    “现下可还好？”曹氏道。

    “还行，娘，你巴巴前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认门吧？”夏花道。

    “哎，你那婆婆是咋回事？管事从外面打听得知，说你公公休了她？”曹氏道。

    “嗯，何大哥母亲去世与她有关，家里人都知晓了，父亲当天就写了休书。”夏花道。

    曹氏大怔，呐呐说不出话，她在府城呆了几年，夏府迎来送往，其中不乏有头有脸的太太，她对大户人家后院也有所耳闻，只是发生在女婿身上，才真切感受。

    “难为女婿了，看着光鲜，却是个苦命的，你要多多体谅他。”

    “嗯，晓得了。”夏花道。

    母女俩闲话之际，何三回来了，他向曹氏请了安，关切问候，而后一边坐着，仍由娘俩叙话。

    又过了会儿子，小慧传饭，晌午饭后，曹氏略坐了坐，何三、夏花将其送上马车，方才转身。

    不知为何，何三觉得曹氏今日待他格外亲切，似乎还夹杂一丝疼惜，倘若他母亲活着也是这般吧。

    “何大哥，想什么呢？”夏花见他一路不语，似有心事。

    “也没有，母亲待我一向甚好，只是今儿更为不同。”何三道。

    夏花微叹，道：“娘听说原先二太太的事儿，不大放心，巴巴地来了。”

    “原是这样，难怪，让母亲担忧了。”何三道。

    夏花嗯了一声。

    “对了，橡木桶一事，五叔下晌就去寻木匠。”何三道。

    夏花笑着点头，如此一来，只待葡萄成熟了。

    翌日，来了四个木匠，都是这一带匠艺精湛的。

    “这是图纸，师傅瞧瞧。”夏花道。

    木桶并不复杂，只是样式怪怪的，不过他们只是匠人，余下的也只是好奇。

    “木头是用？”一位师傅道。

    “橡木，全部用橡木，你们看，这么大的木桶，约三十来片木块就行……”夏花缓缓道。

    四人颇为惊讶，不料闺中夫人还懂用料，以致对接下的活儿，更不敢马虎。

    那厢，府城的夏记绣庄，曹元慧甚为头疼，挺着大肚子来回踱步。原来今年敬献给宫里的绣品，太后十分满意，恰巧，番国的使者看上了，一时喜得不行。太后颇为得意，为彰显大吴文化和天家气度，忍痛送给了使者。这不，宫里前些日子对绣庄赏赐不少，不过传话让绣庄再绣一副。

    这事儿若在以往，那也没得说，她去何府就行，可如今何府都没了，她这会儿子去找夏花委实对其不便，可舍夏花还有谁？她思来想去，将这事儿给曹氏说了。

    “不妨，何府虽说没了，可阿花过得和以前一般，你不必顾忌什么，何家现下是她主事，前几日我才去了。”曹氏道。

    事不宜迟，曹元慧因怀孕不便折腾，当即让曹怀诚去了田庄。

    “这有何难？诚哥哥你等一等。”夏花说着出来嘱咐了大贵几句，不一会儿子何三回来了，她将绣品一事说了。

    何三心下欣喜，毕竟那副《众仙拜寿》是他和夏花一同所作。

    “我这里倒是有些往年所绘的画，一块儿去瞅瞅，有没有适合作成绣品的？”

    夏花本是这个意思。

    “诚哥哥，你做会儿子，我们去去就来。”

    曹怀诚点头。

    何三自个儿所作的不算多，约十来幅，无论山水日落，还是田园房舍，或是海天一色，无不惟妙惟肖，行云流水。

    夏花一副一副欣赏起来，真真赏心悦目，心情舒畅。

    “咦，这箱子还有隔层，下面还有吗？”

    何三忽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微红，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夏花见此，也不理他，径直揭开，果真躺着一卷，她小心翼翼取出，而后打开：秋高气爽，艳阳高照，一片片棉田，一朵朵棉球，秋风吹来，漫天飞舞，雪白雪白泛着金色的光，似下雪，似仙境，小姑娘伸手采摘，娴熟而优雅，如诗如画……

    她莫名熟悉，望向何三。



第三百九十四章 画中的姑娘
    “画中的小姑娘是我吗？”

    何三赧然一笑，点点头。

    夏花嗔了他一眼，“哪有人这般摘棉花的？我那会儿子可是头一回采摘呢。”

    何三摸了摸鼻头，呵呵笑着。

    “何大哥，这幅画能送给我吗？”夏花道。

    “自然。”何三道。

    夏花笑嘻嘻将画拿在手里，又选了一幅山水图，出了屋子，而后将画给了曹怀诚，想着他事忙，也没留他，和何三一同送他到了大门口。

    “何大哥，你去忙，我先回房了。”夏花道。

    何三点头。

    夏花一回房后，就取出那幅画，欣赏起来。那时候，她顾着采摘棉花，没顾及何三，只当他采生，怎么也料不到他画中的人是自己。当时她一副野丫头的模样，在何三笔下摇身一变成了凡间的精灵，身上似披上了金光，她瞧着瞧着，竟觉着她采摘的不是棉花，是光，是冀……

    她摇摇头，这是怎么了，真是越想越多，难怪世人都说所谓意境深远不过是人们胡思乱想。

    夏花看了会儿子，将画收起来，放入箱笼，而后叫了小慧，去库房找了几块布头。

    “少奶奶，这是要做什么？”小慧瞧着夏花挑的是缎子，估计是做帕子，可色彩又不像。

    “香囊。”夏花些微不自在。

    小慧一笑乐了，忙去取了针线簸箕。

    “少奶奶，你打算上面绣什么？”小慧道。

    “嗯，我还没想呢，你瞧你，这也值得高兴？”夏花道。

    “当然，小慧最大的心愿就是少奶奶和少爷和和美美过一辈子。”小慧道。

    夏花微怔，一辈子？

    “别胡说，这些话在屋里说说就算了。”

    “我省得。”小慧道。

    夏花瞧着小慧，叹了口气，是她给耽误了，若是何府没抄，这会儿子估计都出阁了，现下她手边又无合适的人选，哎。

    “少奶奶，我说错话了？”小慧道。

    夏花摇摇头，“小慧，是我不好，将你的大事误了。”

    小慧一愣，随即回神，小脸泛红，“这和少奶奶无关，当日我青叶姐姐出阁，我就说了，要一直跟着您的。”

    “傻丫头，先时我就说了，即便出阁了，你还是可以回来呀。”夏花道。

    一语未了，周大贵有事求见。

    “进来，大贵。”夏花道。

    “少奶奶安。三老爷买了一处三进的宅子，就在羽化巷，离原先的府上不远，四姑奶奶今儿回了一趟，出来时面色不好。小曾氏好像过得不大好，说是娘家嫂子不待见。”周大贵道。

    “嗯，这两处不必格外留意了。”夏花道。

    周大贵应诺，走时无意瞥了小慧一眼，夏花正巧瞧见，视线移向小慧，见其微低着头，耳朵似乎有些泛红，不禁琢磨开来，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人都走了，还低着头作甚？”耳边忽地传来夏花的声音，小慧蓦地抬头，眼神慌乱。

    “少奶奶，你说什么呢。”

    “小慧，你觉得大贵这人如何？”夏花道。

    “他这人最是厚脸皮，见了谁都是姐姐妹妹，油嘴滑舌，真真讨厌。”小慧狠狠道。

    “哦？大贵原是这样的人，真是看不出，我瞧他行事不错，也到了说亲的年岁，他也跟着我一段时日，正打算给他说一门亲事呢。”夏花随意道。

    “少奶奶有了看中的姑娘？”小慧道。

    夏花见她语气多了一丝焦急，不似平日沉稳，嘴角上扬。

    “嗯，倒是有一个，不过听你说来，我有些不敢将那姑娘说给他了。”夏花道。

    “可不是，谁跟了他，谁倒霉。”小慧道。

    夏花见她说的格外认真，语气却明显一松，看来这小妮子还未开窍，若是真的，那倒不急，都在一处，只是打铁趁热，她加把火就是了。

    “话这么说，偏有的姑娘喜大贵这般，能言善道，又机灵。”夏花道。

    “那姑娘又不是傻子。”小慧显然没有底气，因她想起素心似乎就喜和他顽笑。

    聊着聊着，香囊裁剪好了，何三也回来了，她忙丢进簸箕，胡乱一通，让小慧收起，自个儿斟了一杯茶递给何三。

    “对了，阿花，明日我去府城一趟，不出意外，殿试的结果就到了。”何三道。

    是了，曹怀礼如今未归府城，定是在等待殿试结果。

    “嗯呐。”夏花道。

    翌日一早，何三去了府城。

    夏花用过早饭，去外面瞧了瞧酒窖的修缮，一刻钟后往上房去了。

    自三老爷那事起，老太太精神气明显不如以前，毕竟是亲生的儿子，无论好歹，终是心疼。老二又一蹶不振，瞧着他的半边白发，鼻子泛酸。

    夏花来时，许氏已陪着闲话了会儿子。

    “阿花，快来，我正给老太太报喜呢，你大嫂有了，三个月。”许氏笑道。

    夏花一听，也是高兴，忙道恭喜。

    “你大嫂进门好几年了，先时在府上那样的富贵日子，偏没有，现下却有了。”许氏道。

    “这样好，出生贫苦，耐得住性子，以免日后张狂。”老太太道。

    许氏也道好。

    过了会儿子，四太太、五太太来了，又是一番恭喜，气氛倒是融洽。

    老太太不禁感慨，先时在府上，几个妯娌面上虽无龌蹉，但也淡淡的，除开过年过节，平常日子很少如今这般平心静气，有说有笑地叙话。

    夏花回院后，让梁妈妈来了一趟，将林氏怀孕说了，嘱咐几句，让她照看着饮食。

    “少奶奶，咱们要不要备几样针线？”小慧道。

    “我倒是给忘了，行，布匹都在库房，你挑几样，缝些帽子小衣，白芷和杜若针线好，就让她俩个来。”夏花道。

    “是，少奶奶，我这就去。”小慧道。

    夏花见还有会儿子到晌午，继续绣香囊了。她的绣艺，也不是真的平平，只是绣活儿于她而言太过细致，她委实静不下来，手上功夫本就是熟能生巧，一年半载不拿针，自然越发生疏，渐渐地就不会了。

    这会儿子，她也没完全沉下心，只是想着一个大男人的香囊上面绣着这般可爱的图案，不被笑话才怪，想着这些，反倒将那点子不耐给忘了，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她不自知罢了。

    小慧来过两回，在门口瞧见自家姑娘眉眼含笑，一心针绣，便悄悄退下了。

    落日时分，何三满是笑意地回来了，夏花见此，心下一定，等着其说结果。

    “表哥中了二甲，齐公子三甲，现下就等着明日的朝考。下晌，便得了消息，时辰尚早，便去了夏府，父亲没在府上，给母亲说了。”何三道。

    “这真是太好了，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不知有多高兴呢，对了，六妹那里得了消息没？”夏花道。

    “齐家那里我让何书去的，六妹当还不知，我径直回屋的。”何三道。

    “嗯呐，我就去告诉六妹，你去上房给祖父祖母说说。”夏花道。

    两人一同出屋，分开报喜去了。

    这厢，四太太见夏花来了，约莫是寻何曼薇，满是笑意地请进来，欲出去，只听夏花道：“四婶，你坐，我是来给您和六妹道喜的。”

    四太太、何曼薇相视一看，稍作沉吟，便回味过来，恐平白高兴，齐齐看向夏花，心下忐忑不已。

    “看来四婶和六妹都想到了，不错，齐家公子中了三甲，现下只等朝考，过不了几日就回府城了。”夏花笑道。



第三百九十五章 庶吉士
    “真的？”四太太知晓夏花的消息定是没错，只是这天大的喜事少不得确定一番。

    “自然是的，今儿一早夫君就去府城打探消息了。”夏花道。

    四太太母子听闻，心下落定，喜不自禁。

    夏花见两人高兴坏了，似有一肚子话说，便没多呆，说了一两句喜庆话回了院子。

    那厢，老太爷、老太太听说曹怀礼和齐浩远都中了，虽说不是一甲，那也是顶好了的。现下进了朝考，若是能考中庶吉士，日后还能进翰林院，这样的荣誉不说一般人家，就是官宦世家都是祖上有光。即便不是庶吉士，好歹有一官半职。这门庭是改换了呐。

    老太爷看向面前的何三，心下究竟是有遗憾的。何三见此，估计老太爷又想岔了，只能陪笑。

    “罢了，都是命数。”

    老太太并没有什么执念，对何三满意极了，道：“烨哥儿，你去将阿花叫来，我有话对她说。”

    何三笑着应承，出了上房。

    夏花估计老太太要说备礼一事，很快就去了。

    “祖母放心，我已备好了两份礼，明日就送去。”

    老太太听了，倒也放心，只是恐礼轻了，便命秋青去取银子，不过夏花给拦了，说现下家中境况不必事事比着以前，况夏府和齐家不是那偏看重这些云云，老太太见此，也就罢了，她心下何曾不清楚，到底富裕惯了，还未适应。

    “难为你了。”老太太拍了拍夏花的手，如今这个家，捉襟见肘，谁管着都讨不了好，好在大伙儿心态渐渐放平，夏花又不是个手紧的，明里暗里会拿自个儿的银子补贴进去，她都看在眼里，对夏花打心底疼爱起来，慢慢地竟将何曼薇几个孙女孙子靠后了，此是后话。

    夏花笑着摇摇头。

    “好了，回去用饭吧，烨哥儿还在等你，我就不留你。”老太太道。

    “嗳，祖母，我明儿再来。”夏花道。

    翌日，夏花和许氏便将贺礼送去夏府和齐家，齐家见夏花亲自前来，颇为高兴，这位可是在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先时二老同意婚事，一来，他家宝贝儿子中意何家姑娘，执意要娶，二来少不得看在夏府和这位的面上。斟酌一番，也就同意了。

    齐家有心留饭，不过夏花推却了，寒暄一番，回了田庄。

    又过了几日，朝考成绩一出，授职随即落定，几家欢喜几家忧。曹怀礼，进士出身，获庶吉士，进翰林院学习。齐怀远，同进士出身，除知县，赴高陵，两月后上任。

    消息传得颇快，次日晌午，府城这边已得了。虽说夏府和齐家早有准备，此时落定，更为欢喜。

    夏府门庭若市，无论平素有无交集，此时都会恭贺一番。夏花恐曹氏应付不来，与何三一道回去支应了两日。六日后，曹怀礼回了府城，停留两日，前往曹家山。

    话说齐浩远，两月后即将赴任高陵知县，这一去，至少得呆三年，指不定更长，若是没有政绩，又是三年，或者更长。高陵地处陕西，离雍安颇远，来回要走一个月，又是新官上任，没有格外之事，通常是不会归家的。这成亲一事，就得耽搁了。齐家虽也忧心，可到底比不上何家。

    这不四房喜悦的劲儿还未过，已回过神来，四太太忙去寻夏花商议。

    “阿花，齐家多是无所谓，可曼姐儿等不起，这天远地远的，齐官人又是年轻公子，在外无人照顾也是不行。四婶想着，还有两月，一切从简，将亲事办了，如此曼姐儿就能跟着一同上任。”四太太道。

    “四婶思虑的是，咱家不必过于焦急，齐家即使不在意，怎样也会有个说法，这会儿子，我们上赶着去，齐公子不作多想，齐家人难免瞧不起六妹。”夏花道。

    “我何曾不知这理，只是现下这等境况委实不知怎么办，还得请侄媳妇儿拿主意。”四太太道。

    “四婶的意思我明白，齐家明日宴客，咱们是必定要去的，我会寻齐家太太的。六妹那里，四婶让她不必多虑，等着做新娘子就是。”夏花道。

    四太太一听，笑意渐浓，对夏花无不感激。

    翌日，夏花、许氏去了齐家，马车上，夏花将四太太的意思说了，许氏也是赞成，先成亲总是好的，余下的暂且顾及不了。

    齐家小门小户，平素来往亲眷不多，不过现下家里出了知县，近邻远亲的倒来了不少。齐家太太甚忙，略一寒暄，便去迎客。

    齐浩远知晓夏花来了，忙过来请安。

    夏花先是恭贺了齐浩远，而后开门见山说了他和何曼薇的亲事。

    “县主，下官的意思是下月挑个日子成亲，只是委屈何姑娘了。”齐浩远道。

    夏花一听，心下满意。

    “委屈是有的，不过紧要时期也顾不得上这些，六妹进门，你好好待她便是。”

    “理应如此。”齐浩远道。

    “嗯，今儿你忙，不必顾着我，我和伯娘自个儿走走。”夏花道。

    待齐浩远走远，许氏叹道：“先时在府上那会儿子，都说四姑娘日后是最好的，如今看来，倒是六姑娘。齐家是穷了些，可姑爷好歹有了官职，孩子的出身也是好的。况，今儿看来，齐公子是个有主意的，齐家二老多是以他为先，六姑娘过去，日子不会难过。”

    许氏提及何芸薇，夏花也是叹气，无论是何府被抄，还是三老爷出府，她都不曾回来，何家上下面上不说，心下难免计较，如今三老爷又出去了，自然更不会有人在意。

    “四姐姐定也不易。”夏花道。

    “这倒是，如今家里这样，李家少不得给她气受，不过她有儿子傍身，自个儿性子要强，应是能过的。”许氏道。

    夏花点点头。

    齐家的宅子的确小，两人没聊什么，一圈就走完了。

    用过晌午饭，夏花和许氏回了田庄，一到庄上，夏花便将齐浩远的意思告诉了四太太，其大喜，对未来女婿的印象自是好的不得了。

    果真，翌日上晌，齐家太太就来了，老太太忙让秋青去请夏花和四太太。

    时日不多，两家商议了细节，定了下月二十二，操办起来。至于聘礼，齐家本不是富裕人家，先时的银子全部花在了齐浩远读书那处。好在何家也不在意，如此，一切按着齐家的规矩来。

    日子一定，田庄上下忙碌起来，赖管事一干人颇为得力，行事稳妥，夏花见此，心下有底。

    当然，四房屋里就更忙了，先时针线备了几样，如今又只有一个管事妈妈和两个丫鬟，即使夜以继日，仍有些艰难。犯愁之际，许氏、肖氏将自个儿的丫鬟婆子都送过来了，四太太心下感动，真心实意。

    转眼之间，五月二十二到了。何五还小，便由何三背上了花轿。敲锣打鼓，渐行渐远，何家六姑娘这页书翻过去了。何家众人对这门亲身甚为满意，何曼薇日后就是正经的官太太。



第三百九十六章 何六出阁
    四太太既是高兴又是烦忧，少不得有些年见不到了，好在跟前还有何五。何曼薇三日回门，脸色红润，眸含娇羞，一看就知她过的不错，自此四太太一心放在儿子身上，唯在心底牵挂。

    何曼薇走时，郑重向夏花行了礼，她有今日，多亏面前的嫂子，日后又不得常见，心下不舍。

    何曼薇亲事一过，也就到了六月，葡萄还有一两月成熟，众人便忙着这块儿。四老爷、五老爷一行人分别去了府城近郊的县城，准备直接从种植葡萄的人家采买，如此更为新鲜，减少损耗。大老爷带着何管事等负责采买府城集市的葡萄，何三、夏花留在田庄安排。

    “何大哥，人雇齐了吗？”夏花道。

    “差不多了，都是田庄附近村子里的。对了，阿花，父亲今儿问我家里有没有用得上他的。”何三道。

    “哦？看来父亲缓过来了，这就好。”夏花道。

    “是呀，总会好的。歇着吧，不早了。”何三道。

    夏花没作声，似有话说。

    “怎么了？有事？”何三关切道。

    “那个，你平日佩戴香囊吗？”夏花支支吾吾。

    何三一愣，似有所悟，道：“不曾，不过荷包倒是有的，先时绣楼买的。”

    夏花抿嘴一笑，心道，我又没问你打哪儿来的，干嘛巴巴地来一句。她略一犹豫，从衣袖里取出香囊，道：“我闲来无事，心血来潮，绣了一个香囊，何大哥，你要不要拿去？”

    “给我的？”何三惊愕。

    “嗯呐，只是这图案似乎不大适合你。”夏花道。

    何三回神，当即接过，恐夏花反悔，“合适，最是合适不过，这小猫多可爱。”

    “真的？你也觉得小猫咪可爱？这只小猫叫凯蒂。”夏花笑道。

    “嗯，我晓得，几年前，我在夏记绣庄见过。”何三想着这些时日偶尔见她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做这个。

    夏花见他盯着自己，忙钻进被窝，催促何三讲故事，本来这个香囊早就能好的，只因礼哥哥高中、六妹出阁陆续前来，给耽搁了，拖拖拉拉足足花了两月功夫。

    何三于另一头的外侧躺下，将香囊放在枕头旁边，摸了摸身上的里衣，无声地笑了，灿烂无比，像夜间盛开的昙花

    ......

    日子一天天过去，逐渐进入盛夏，酒坊已经完工，酿酒的木桶、肉桂、香料等其他工具和原料准备就绪，就等葡萄回来。

    何家四处采买葡萄，十分低调，然因量大，依然引起了他人注意，议论纷纷。

    这厢，葡萄陆续到了田庄，因天气炎热，葡萄不易久放，何家从上到下，都加入进来。夏花、何三不敢有一丝马虎，从葡萄颗粒的选取、瘪珠、浸泡、清洗、晾干、捣碎、发酵、压榨、加料……到最后的陈酿，全程都是亲自盯着。一月后，第一批葡萄开始陈酿。众人不敢懈怠，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似流水线般，酒坊每日都有上百人劳作，脚不沾地，井然有序。

    何家老小从未像现下这般凡是亲历亲为，每晚倒头就睡，一觉天亮，累是累了，然都乐在其中，就连老太爷、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二老爷似乎也忘记了过去那些事。

    这段时日，几个孙子长进不少，何五、何六跟着何三尤胜，老太爷颇为满意，小的一辈总归要长大，像父辈一般独挡一面。

    整个夏天和秋天就过去了，酒坊暂时恢复了平静。夏花伸了伸胳膊，终算告一段落。四个酒窖基本装满，心底的满足不无以言表。大部分红酒，她打算陈酿两年，小部分陈酿三年，余下的六个月到一年不等。虽说已进入了陈酿，依然马虎不得，现下更是关键时期，酒窖的温度和湿度，添桶，搅拌……等一系列工序，当然，还需要定期品尝，以防霉味等异味，同时预知葡萄酒何时成熟。

    “阿花，今年咱家大肆采买葡萄，估计有心人都看着，不知明年还能不能买到这么多。”何三道。

    “何大哥虑的是，明年会有一小部分红酒成熟，我们只需将这部分补上就行，如此需要的葡萄也就不多。”夏花道。

    “倘若明年卖的好呢？后年不愁，两年一熟的尚多，再是后年怎么办？”何三道。

    夏花一愣，是了，她惯性思维，以为先时反响不大，总是要经历一段时日，可万一呢？

    “对，对，还是何大哥思虑周全，只是如若这样，唯有自个儿种，葡萄籽倒是留了许多，明年初春当是能成苗，即使不成，也可以去他处买些，移摘便是。可买地又是一笔花销。”夏花道。

    “原本咱们就打算买，只是待红酒卖了再说，不过现下可以先行少买些，如此即使明年买的葡萄少了，自个儿有总是好的。”何三道。

    “也行，那你给叔伯商议商议，若是他们委实不愿出银子，咱俩给吧，不过田地就是我俩的。”夏花道。

    何三听着她说“我俩”，心下一动，先时夏花也不是没说过“我们，我俩。”，可这会儿子听着，不知为何，竟觉格外动听。

    “那我俩买下就是？”

    “这不大好吧，现下大家合伙做生意，怎样也要过问合伙人的意见。”夏花道。

    “呵呵。”何三赧然一笑，去找大老爷等说事。

    三位老爷听闻，都愿出银子，一来这些日子亲力亲为对酒坊有了感情，二来夏花酿酒独特，以他们多来的经见，隐约觉得日后大有出路。

    现下的田地一亩约莫十两到十二两，两顷一百亩，至少需要一千两。何三和夏花出了六百两，余下的四百两由三房按照先时比例分配。

    此事一定，大老爷、四老爷去打探田地情形，二老爷、五老爷负责雇人，夏花、何三留下照看酒坊。

    是夜，故事完了，两人都未有睡意，何三不禁想起酒坊还未有名字，便道：“阿花，你说咱们酒坊叫什么名字好？”

    “要不，你请祖父起一个。”夏花道。

    “也行，我明儿问问去。”何三道。

    “何大哥，你觉得大贵这人如何？我不是说他做事，而是别的。”夏花道。

    “别的？别的什么？”何三茫然。

    “比如，你说他和小慧两人咋样？”夏花道。

    “你是说将他俩配在一处？”何三道。

    “嗯呐。”夏花道。

    “大贵这些日子忙前忙后，人活泛，又机灵，行事越发稳妥，和小慧倒是相配，他俩又是你的陪嫁，你做主办了就是。”何三道。

    “这可不行，哪能胡乱拉拢，一辈子的事呢，必定问过两人方可。”夏花道。

    何三一听，倒没说什么，何家儿女婚姻也是要问过本人的，只是想到他和夏花，不知为何，上头就赐婚了，或许是月老吃醉，随意牵了两根红线，正巧是他和夏花，这不就碰在一处了。

    “何大哥？想什么呢？”夏花见他没支声。

    “哦，胡思乱想，不早了，睡吧。”何三道。

    “好。”夏花说着闭上了眼睛，一夜好眠。

    翌日，用过早饭，夏花带着周大贵往酒坊去了。

    何三从上房出来后，也去了酒坊，将祖父的意思说了。

    “祖父让我起名？”夏花道。

    何三点头。



第三百九十七章 周大贵
    “嗯，那我想想。”酒坊的格局和陈酿。她都是仿造法国的木桐酒庄来的，直接照搬总是不好的，木桶，木桶……

    “有了，就叫梧桐酒庄。”夏花道。

    “梧桐？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何三道。

    “不错，祖先有云’没有梧桐树，召不来金凤凰’，咱们的梧桐酒庄，就等着凤凰栖梧桐了。”夏花道。

    “好，真真好名字，我就回去提笔。”何三道。

    夏花笑着点头。

    走了一圈，见无异常，快晌午时，夏花回了田庄。

    这厢，周大贵心不在焉，一不留神撞上了人，还未抬头，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哎哟，我的胳膊，周大贵，你眼睛去哪儿？”

    周大贵抬头，只见面前的姑娘嘴巴一张一合，至于说的什么，他一个字也未进入耳里，愣愣地盯了小慧半晌，转身走了。

    小慧诧异，这人是撞邪了?

    周大贵心思敏捷，先时回程的路上，少奶奶无意提及小慧的年岁，分明已替她相中了人，早知如此，还不若，先时直接求了少奶奶，现下这般，他该怎么办？

    “你这是做什么？念叨何人？”夏花见小慧一脸不诧，嘀嘀咕咕。

    “还不是周大贵，他自个儿走路没走眼睛，撞上连一句好话不说，还一副我欠了他的模样，这人真真可恶，平日也没见他这样。”小慧抱怨道。

    “哦，或许正巧遇上他有事吧。”夏花道。

    那厢，周大贵左思右想，忽地起身，往厅里去了，夏花听人来报，周大贵求见，瞥了一眼小慧，道：“这不，你要不要过去数落他？”

    “算了，本姑娘大量，不和他计较。不过我跟着过去服侍您。”小慧道。

    夏花笑而不语。

    周大贵见夏花和小慧都来了，反倒不好开口。

    “大贵，有事不妨直说。”夏花道。

    “少奶奶，能不能请小慧姑娘暂且离开。”周大贵道。

    小慧一听，倒没什么，她虽与夏花亲厚，然有些事不知也是为了她好，于是看向夏花，见其点头，便出去了。

    “这下可以说了？”夏花道。

    “少奶奶，大贵今年二十有二，尚未成家，无恶习，偶吃小酒，今日特向您求娶小慧姑娘，望少奶奶成全。”周大贵一口气说完，头微低，似等着夏花发落。

    夏花心下满意，倒是个有胆量的，直接求娶来了，也好，两人年岁都不小，彼此同住一个院子，脾气属性都是了解的。

    “倒是好眼光，不声不响看上了我身边的人。”夏花缓缓道。

    周大贵呵呵傻笑，只求夏花成全。

    “此事我不能做主，得小慧自个儿点头，改日给你回话。”夏花道。

    周大贵连忙道谢，退了出去，走时瞥了眼门口的小慧，讨好一笑，小慧白了他一眼，进了屋子。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前一刻似我欠了他，这会儿子竟对着我巴巴地笑，真真毛骨悚然。”小慧说着打了哆嗦。

    “可不是，才刚惊了我一跳，好端端地忽然向我求娶你。”一语未了，小慧似雷击一般，愣住了，渐渐地小脸发烫。

    夏花见此，又道：“可我平日见你对他颇不待见，自然不敢应承。”

    小慧一听，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忙道：“其实他这人也不是真的讨厌，先时，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他还巴巴地给我煎药，还有一次…..”

    “这样啊，你倒是将我说糊涂了。”夏花皱眉道。

    小慧跟着夏花多年，说话自然没什么顾忌，又是她一辈子的事儿，她也不含糊，道：“少奶奶，若是下回他再提及，您做主便是。”说着耳根到脖颈一片绯红。

    “行了，不必等到下回，明儿我就给他回话，挑个好日子将你俩的事儿办了。”夏花道。

    小慧愣了半日，而后道：“一切都听少奶奶的。”

    “嗯，你跟我的情谊不用多说，原本想着让你风光出阁，只是这会儿子若是太过，有些不合时宜，毕竟家里艰难。不过也不能亏了你，这部分我折成银子给你。”夏花道。

    “不，不，少奶奶，我不要这些，只要还能回来服侍你就行。”小慧道。

    “好了，我心下有数。”虽说两人感情如何不能以金银衡量，但金银的确是一种表达情谊的载体，青叶出阁时，除了夏府的嫁妆，她单独备了一份。小慧又跟了她了几年，比起青叶，只多不少的。

    晚上消食，夏花将周大贵和小慧的事儿说了。

    “郎有意，卿有心，正好。”何三道。

    “是呢，刚刚好，小慧跟着我十年了，我也没什么给的，只能置办一份嫁妆。”夏花道。

    “阿花，你不必顾忌太多，这都是应该的。”何三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

    翌日，夏花并未将小慧的意思告诉周大贵，只说她要想想。

    “对了，你去看看都城有无合适的铺子，中等大小就行，照样收租子。”夏花道。

    周大贵应诺。

    傍晚，周大贵回来时，夏花趁此问了问他家里情况，原本他父母，两个姐姐、姐夫都在府中做事，不过上回抄家，他们被放出去了。好在先时有些积蓄，在近郊置办了宅子，现下在府城做短工，日子倒不难过。

    “嗯，你明儿就回去跟家中商议求娶小慧的事儿吧。”夏花道。

    周大贵瞪大了眼睛，喜不自禁，忙向夏花行礼。

    “好了，我只一条，你定要待她好的。”夏花道。

    周大贵这会儿子高兴得不行，连连保证。

    那厢，周老爹两口子听了，甚为激动，先时周大贵去了夏花那处，他们多少有些忧心，毕竟何府当日是何等风光，老太太又是个宽厚的，周大贵偏要去做夏花的陪房，他自个儿去求了老太太，做爹娘便不好拦着。后来府上被抄，连着他们这样的老人都未留下，可夕拾苑的丫鬟婆子管事小厮尽数留下，当时过去的周大贵和张管事一家本是夏花的人，就更不受牵连。他们庆幸不已，现下夏花又将身边得力的大丫鬟许配给他们的儿子，且这个丫鬟还是少奶奶娘家带来的，可见对大贵的信任和栽培。

    老两口高兴之余，不免发愁，这聘礼可是个问题，现下家中也只是不难过，如若丰厚是不能的，哎。

    周大贵看出二老的顾虑，道：“爹娘不必在意聘礼多少，只要面上礼节齐全，少奶奶最是明白宽厚的。”

    老两口商议一番，当即了去田庄，先去向老太太见了礼，而后去了夏花处。

    夏花并未说别的，他们本是府上的老人，规矩上应不会出错，只是略提了提小慧是她看重的丫鬟。又商议了成亲的日子，现下还有近三月过年，定了腊月十六，赶着年前将此事办了。

    小慧出阁之后，回来也是管事妈妈，不会近身服侍，因此这些日子，小慧渐渐将草莓、桑葚、菠萝带起来。

    过了几日，田地基本谈妥，还是原先何家的，就挨着田庄，十二两一亩。翌日，许氏、宋氏、肖氏共送来了四百八十两，当天，大老爷找牙侩将此事办了，只等地契下来。

    田地原先种的都是瓜果蔬菜，大多被采摘了，整地倒不麻烦。



第三百九十八章 小慧出阁
    人也雇好了，好些人家也种葡萄，只是没这么多，因此这块儿，夏花都不怎么操心，由大老爷看着。她的重心依然在酒窖。

    这厢，夏花让周大贵买的铺子，已经办妥，一个不大不小的杂货铺，位置不错，生意尚可，八百俩也算值，夏花专程去了看了一眼，心下满意。而后又去珠宝楼，买了两套头面，又挑了许多零碎的首饰

    草莓看着，估摸是给小慧的嫁妆，颇为羡慕，少奶奶真真是一等一的好主子，轮着她时，也会有一份嫁妆，不过是不能与小慧比的，毕竟其跟着主子的日子长，但她仍然高兴，若不是少奶奶当初买下她，这会儿子还不知在何处呢。自此服侍更加谨慎小心，妥帖周到，俨然又一个青叶，此是后话。

    回来后，夏花去库房瞅了瞅，挑了些合适的布匹，珠钗首饰等，连着今儿采买的，放置一处。

    “少奶奶，你歇会儿子，我去看看厨房饭菜好了没有？”草莓道。

    夏花点头，逛了一日，的确有些累了。青叶出阁那会儿子，多是曹氏操持，她敲敲边鼓就行。这回不同，就如同她嫁女儿般，当然她也可以安排管事妈妈去办，可又不放心，毕竟两人情分不同，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且是女子美好如斯的年华。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进入了腊月，年味逼近，田庄开始忙碌起来。

    小慧的嫁衣也快好了，大红的绸缎，乃宫中赐给夏花的，她眼里有了水汽，虽说日后还会回来，但终未有以前的亲近了，思及此，她忽地不想嫁了，匆匆来了内室，夏花见她似哭过，忙问她怎么了。

    “少奶奶，我不想嫁了。”一语未了，周大贵从门口经过，刚好听见，面色一变，又不敢冒然进去，急得不行。

    “大贵欺负你了？”夏花道。

    “他敢？想着离开您，舍不得。”小慧道。

    “傻丫头，你虽不能时常在我左右，好歹也在我身边，日后有了自己的家，你会有夫君，后来还会有孩子……”或许这就是成长的烦恼。

    小慧脑子里浮现出周大贵的傻样…….，赧然低下头，“少奶奶，是我不是，竟让您劝慰我了。”

    夏花摇摇头，道：“快去梳洗了，被大贵知晓，又得着急。”

    小慧嘴上说着活该，脚下却走得风快，一溜烟儿不见了，以致并未见到在外面站着的周大贵。

    周大贵见她出来，忙追了上去，问个究竟。

    “阿花，想什么呢？”何三一进门，见夏花发呆，眉间似有愁色。

    “小慧还有几日就出阁了。”夏花道。

    “好歹日后总能见。你看，牌匾好了。”何三道。

    夏花来了精神，“何大哥的字真真漂亮。”她再次感叹。

    何三摸了摸鼻头，“明儿我请祖父挑个日子挂上去。”

    “嗯呐。”夏花道。

    两人闲话了会儿子，去厅里用饭去了。

    一晃到了腊月十六，小慧眼睛肿得似个桃儿，内里红红的，夏花亲自给她了上了眼线，瞬间多了几分妩媚。她泣不成声，向夏花行了大礼，叫了声姑娘。

    夏花原本还能忍住，一听这两个字，金豆子就出来了。草莓几个忙上前劝慰，说吉时快到。

    吹吹打打，渐行渐远，夏花转身掖了掖眼角。

    何三知她心下不好过，小慧虽是丫鬟，但夏花只当姐妹，打小的情谊，整整十年，一连几日，她都是恹恹的，何三除了去酒窖，都陪着她，挖空心思给她讲笑话，只是他说的多是冷笑话，讲完半晌，夏花方知他的意图，心下感动。

    那厢，周家二老，看了小慧的嫁妆，颇为惊讶，虽说比不上大户人家，那也和中等人家嫁女儿差不离，布匹、首饰、衣裳、棉被等物件儿都是上好的，还有两三样宫中御赐的，那是可以传家的。这些不论，竟还有一个铺子，这可是实打实的，每年都有进项，不禁感叹少奶奶出手真是阔绰。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私下夏花给了小慧五百两银子，让她自个儿存着，以防急用。

    周大娘待小慧颇为客气，并不端婆婆的款，小慧本不是刁钻的性子，也是敬着，如此一来，相安无事。

    三日回门，小慧和周大贵一早到了田庄，一见夏花就哭了，不过不似先时犯愁，分明还有喜悦，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院里摆了两桌，大伙儿都为两人开心，晌午饭后，略坐了坐，夏花嘱咐不必着急，好好过个年，年后回来就是。

    小慧出阁后，眨眼见进入了腊月二十。田庄焕然一新，虽说不比先时府上，但也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往年，何府门庭人来人往，今年除了许家、夏府、宋家、肖家、齐家送来了年礼，何三几位好友来了一趟，余下再无他人。人情冷暖，何家再次体会了，不免失落，然，好歹比起去年，又好了太多，思及这一年的境况，也就平复下来，潮起潮落，人生就是如此。

    腊月二十六，张管事一家来了。今年夏花因顾忌酒庄，并未亲自前去，田庄、铺子日常都由周大贵打理，倒无异样。药材比去年卖得好，净赚了七百两，她照例给了张管事七十两，又拿出两个二十两，分给田庄上工的人。走时，依旧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现下夏花管家，自个儿院里的人自然比以往更忙，尤其是酿酒时，每人都卯足了劲儿，她也看在眼里，想着过年再说。

    “草莓，你去看看大伙儿，若是不忙，让他们到厅里来。”夏花道。

    “是，少奶奶。”草莓道。

    一刻钟后，院里的人都来了。

    “还有几日就是新的一年，今年辛苦大伙儿了，咱们院子的人都肯干，做事尽心，我也知晓。现下我又管家，少不得你们更忙。从大年三十起，你们的份例都提一提，到原来府上的一半。我不敢保证日后府上会不会起复，不过真有那一日，绝不会薄待了你们。”夏花道。

    众人一听，满脸笑意，忙行礼道谢。何人不知少奶奶最是大方，先时小慧出嫁，那一份嫁妆可是厚实的，何家即使原先的府上也没有见过哪个主子的丫鬟有这份殊荣。

    “好了，都忙去，打起精神，一起迎新年吧。”夏花道。

    “是，少奶奶。”众人退了出去。

    ……

    今年的大年三十，何家跟平常人家没了区别，一大家子围着火盘叙着话。饭菜颇为丰盛，众人吃着自个儿酿的红酒，心下说不出的满足。子时一过，各房相继回屋。

    夏花回房时，见桌上摆着一个木盒，她瞥向一旁的何三，“给我的？”

    何三走过去，拿起盒子，递给夏花，“你看看，喜欢吗？”

    夏花接过，随即打开，一支木簪。她眼睛发光，那是一朵百合花，含苞待放，香气芬芳，她凑近一闻，当是上好的檀木。

    “多谢何大哥的新年礼物，我很是欢喜。这匠人心真巧，你看这花瓣似真的般。”夏花道。

    何三赧然，“这是我自个儿刻的。”

    夏花微怔，不料何三还会这个，瞧着手中的木簪，眼里的笑容越发大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恍若仙子
    “可是何大哥，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有啊，这香囊就算。”何三道。

    夏花见他从里面取出好几月前的凯蒂猫香囊，珍而重之，莫名心悸。

    “呵呵，那就算吧。”

    翌日清晨，桑葚正给夏花梳妆，何三练剑回来，抬头一看，那支木簪悄然立于夏花头上，嘴角上扬。

    “何大哥，好看吗？”夏花道。

    “好看。”何三笑道。

    夏花低头一笑，与何三一同用饭了。

    初三早晨，何三、夏花启程前往柳林村，菠萝、何书跟着。夏家大院并未有什么变化，老爷和姜氏对她的到来，欣喜不已，去年过年可将她们急坏了。

    夏花宽慰一番，如今都好着，二老心下稍安。

    李燕蓉对她越发冷淡，对何三倒是和颜悦色，她并不在意，帅哥嘛，到哪儿都受欢迎。

    老夏家的变化不大，二房的夏丹嫁给了县城一户人家，家境中等，夫君婆婆待她极好，周氏也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三房的夏志健，听说今年也要应考乡试，张氏就指望着呢。刘氏和夏志发低调许多，曹氏本是心软的，现下又过的舒适，先时的不愉快也就淡了，他家的两个儿子都跟着夏志安做事。

    呆了两日，夏花挂念着酒窖，初六一早，两人起身前往田庄。

    “何大哥，你觉得弟弟今年能中吗？”夏花道。

    “我问过林先生，弟弟聪慧好学，极具天赋，只在名次。”何三道。

    “真的？”夏花提高了声贝，充盈着愉悦。

    “嗯呐，弟弟当年可是案首，如今那解元也是可以指望的。”何三道。

    夏花眉眼弯弯，这真是太好了，想着不禁打了哈欠。何三见此，让她眯会儿子，还有些时辰才到。

    夏花很快就睡着了，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何三自言自语，若是我中了，你是不是也是这般开心？

    回到田庄时，天色已暗，众人已用过晚饭，草莓忙让厨房煮了两碗鸡蛋面，用完后，浑身懒洋洋的，梳洗一番歇下了。

    田庄过年颇为清闲，除了附近村子的几个里正来过，便没有人上门。闲来无事，三个儿媳妇每日陪着老太太打会儿子叶子牌，逗趣几句，时辰也就这般过去了。

    何三倒是颇忙，忙着和好友小聚。文五去年已经成家，娶的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太太有四个月身孕，快当父亲的人，的确比先时成熟不少。何三眼神的暗芒一闪即逝，聊起了别的。

    夏花每日除了去一趟酒窖，倒没有要紧的事，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木簪，眼里有了笑意。她去库房寻了几块绢缎，准备给何三绣两方手帕。这回她并未有捉狭心思，一方绣的是竹子，一方绣的是兰花，毕竟帕子和香囊不同，香囊是贴身用的，别人不大看得见，帕子不同，别人见了难免取笑。

    夏花一心针绣，何三在门口站了许久她也未察觉。今儿她穿了一身海棠红棉袄，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水润，素手拈线，低眉娴静，恍若仙子。

    何三看得有些痴了，或许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夏花终是有所觉，下意识抬头，见男子倚着木门，神情专注，眼睛里倒映出一朵盛开的兰花，妖娆夺目。她没由来一阵心折，慌忙去收拾针线。

    何三回神，清了清嗓子，“阿花，那是给我绣的？”

    “嗯呐，就当我补你的新年礼物咯。”夏花道。

    “多谢。今儿晌午和文五吃了几盅酒，我去洗洗，换身衣裳。”何三道。

    “好些时日未见五哥了。”夏花随口一叹。

    “嗯，他和成亲前还真不一样，如今又快做父亲，更加稳重了。”何三道。

    “哟，这么快，真是喜事一桩。”夏花道。

    “可不是，晌午诸位兄弟轮番敬他，要不是他酒量好，早就倒下了。”何三说着进了里间。

    夏花若有所思，何三言语中的羡慕和失落都太过明显，他们成亲也两年多了……

    一晃到了大年十五，今年的元宵晚饭，夏花还未安排，老太太那边前几日就传话要吃火锅。上房的两盆火燃得旺旺的，就等着厨房上锅。

    “这火锅吃得好，去年呀，咱家就是吃了这锅子，这一年有了盼头，明年指不定就见成效了。”老太太道。

    “可不是，咱家一定会红红火火，磊哥儿媳妇也生了，邹巴巴一团，巴掌大，如今张开了些，眼睛滴溜溜地转，哎哟，我的心都化了。”许氏道。

    添丁那是极好的一件事，老太太笑眯了眼，一向严肃的老太爷神色也缓和许多，何家兴旺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快。

    宋氏、肖氏言语本不多，偶尔一两句，上房的气氛倒是融洽。

    这一年，林氏、张氏、何蝶薇与夏花走得颇近，这会儿子几个一处，正猜林氏肚子怀的是男是女。

    林氏自然盼望一举得男，不过这个孩子委实盼了许久，虽说是个姐儿也是稀罕的，况这一辈中又是头一个。

    张氏见此，也有些急了，成亲三年了。

    “二嫂放宽心。”夏花笑道。

    张氏感激一笑。

    老太太扫过屋子，笑容暗了下去，不知老三一家如何了？老太爷察觉其异样，拍了拍她的手，“咱们老了，就等着抱重孙子吧。”

    ……

    田庄上下，弥漫着火锅的香味，烤着火，吃着火锅，饮一盅酒，惬意而温馨，随着打更的吆喝声，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十五一过，小慧就到了田庄，做起了院里的管事妈妈。

    二月天气回暖，田里的幼苗破土而出，众人见此，着手移摘葡萄苗。这一块儿，由大老爷、五老爷负责，二老爷、四老爷协理。夏花、何三还是以酒窖为重。

    这天，何三从酒窖回来，提及了烟霞。

    “父亲的意思是要抬烟霞作姨娘？”去年，她一直观察着，此人将二老爷饮食起居打点得颇为妥当，二老爷元气逐渐恢复与其小意体贴分不开的。现下她管着后院，这事儿理应她打理，不过公公纳妾，在儿媳妇儿面前委实不好开口，这不，让何三来说了。

    何三点头。

    “嗯，我明白了，倒也好办，我这就去问问祖母，烟霞原是祖母指的。”夏花说着出了屋子。

    老太太一听，自然乐意，她原先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小曾氏善妒，二老爷也不上心，她便丢开了。如今，老二身边全赖烟霞，抬了姨娘倒好，名正言顺。

    既是如此，夏花请许氏了挑了日子，让小慧给烟霞送些布匹尺头，四身衣裳，摆了几桌，热热闹闹将此事办了。自此，烟霞更是谨慎妥当，一心只在二老爷身上，当是后话。

    何三今儿有些吃醉，回房特意让何书拿了红酒，斟了两杯，他自个儿先拿了，而后将另一杯递给夏花，道：“阿花，我敬你，你进门以来，没过什么好日子，却为这个家操心良多，出银子出力。此乃何三福气，我先干为敬。”

    夏花不明所以，不就是操持了二老爷的房事，怎么就引来他这般感慨，她跟着一饮而尽。

    何三放下杯子，望着夏花，傻兮兮地笑了两声，趴下了。



第四百章 自请下堂
    夏花一脸懵逼，这人的酒量怎么变小了，忙让人打水梳洗，扶他歇下。

    翌日，何三醒来，果真记不得昨日说了些什么，只模糊记得他和夏花吃过酒。

    又过了几日，曹氏来了田庄，和老太太闲话了会儿子后，去了夏花处。

    草莓见两人有话说，斟茶后，将门轻轻拉上，于门外守着。

    “娘，这是家里有事？”夏花道。

    “哎，你二婶怀上了，不过不是你二叔的，现下都七个月了。”曹氏道。

    一语未了，夏花眼睛鼓得似铜铃儿，她胆子忒大了吧，怎么着也看不出她是那样的人。

    话说过年那会儿子李燕蓉已有三四月，冬天穿的颇厚，一时不显，此刻越发大了，况褪去了棉袄，的确藏不住了。先时夏家众人喜得不行，尤其是老两口，这李氏进门十来年，总算结果，如此也不必纳妾，学那些大家子。可夏志全却毫无喜色，反而与李燕蓉越发疏离。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姜氏终是察觉了不对。

    其实近几年，尤其是李燕华那事后，夏志全对李燕蓉的情分越来越淡，他渐渐地也就没了那心思，特别是去年六月后，他俩就分头睡了。此事一出，他怔了半日，出乎意料的平静，那仅剩的一丝情分消磨殆尽，他全身一松，似乎解脱了。只是他不知如何向爹娘提及，姜氏一问，他索性说了。如此真相大白，老爷子脸色铁青，还病了一场，孙子没了不说，还累带夏家的声誉。

    李燕蓉不哭不闹，自请下堂，跟着孩子的爹走了。于她而言，对夏志全不是全然没有感情，即使对这个家也有几分不舍，然，她更看重她肚子的孩儿。要说后悔，她似乎并没有，她和夏志全成亲十来年，无论怎样，都没有音信，而和那人不过酒醉后的一次云雨，便有了。这难道不是命运使然？

    虽说此事皆因李燕蓉之故，夏志全念着毕竟做了十来年夫妻，还是给了她五百两银子，也算全了夫妻情分。

    夏花不禁唏嘘，不料二叔二婶竟是这般收场，她还记得那年，在李家大院，和李燕蓉跳百索的情景。那时的李燕蓉二八年华，少女怀春，一脸娇羞，眼里全是对未来的向往，不料……

    “孩子的爹是何人？”夏花道。

    “就是一货郎，平日走乡串村，皮肤黝黑，哪能和你二叔比，哎。”曹氏道。

    “哦，李家那边有没有说什么？”夏花道。

    “自然没有，李家相当客气，专程给你爷奶陪了不是，都说他们教养不好，全当没了这个女儿。哎，你二婶也是可怜。”曹氏道。

    夏花不语，李燕蓉走到今日，和她性子是分不开的，或许于她而言，现下也是如愿以偿吧。

    母女俩又闲话了会儿子，用过晌午饭，曹氏回了府城。

    晚上何三回来，夏花将李燕蓉一事说了，何三不便说什么，只是感叹。

    又了过月余，夏府传来消息，曹怀礼定亲了，女方是礼部侍郎的嫡次女，锦瑟年华，相貌姣好。定亲礼在都城办的，男方这边是曹三舅、三舅母，夏志安、曹氏去的。大日子定在今年的七月初九。

    夏花心下高兴，只是感叹来得太快了。翌日一早，她带着菠萝去了夏府，问及此事。

    “礼娃子一表人材，行事稳重，又成了庶吉士，年岁也就二十二，大有前程，都城自然有不少官宦世家瞅上了。”曹氏道。

    “嗯呐，礼哥哥总算成了山窝窝飞出的那只金凤凰。”夏花心道，还好不是凤凰男。

    “对了，礼娃子让我捎信给你，他大婚的日子，希望你和妹婿能去。今儿年初，你父亲已看好了宅子，和如今的夏府差不多大，这回去都城顺道买下。日后，在都城也方便。”曹氏道。

    “嗯呐，日后都城的铺子也会越来越多，迟早得有宅子。”夏花道。

    “嗯，你跟女婿如何了？”曹氏画风一转。

    “啊？就那样呗。”夏花道。

    “哪样？你们可是成亲两年多了，婚前女婿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婚后更是没有，他可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曹氏道。

    夏花听她明里暗里，拐着弯说那事，脸上发烫，低头吃茶。

    曹氏是过来年人，今儿的夏花和两年前的夏花大不一样，只是她身在其中，未曾察觉。

    “好了，你自个儿省着些，娘去给你烧菜。”曹氏说着出了屋子。

    曹氏所言，夏花的确忽略了，不禁想起，每晚，何三都离她远远的，恐挨着她，莫非也担忧那啥？呵呵，但愿她多想了。

    用过晌午饭，夏花又去了家纺店和绣庄，回到田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夏花走下马车时，见何三正往过走来，脚下加快了步子。

    “何大哥，你等了许久？”

    “没呢，见天色不早，出来看看。家中都还好吧？”何三道。

    “都好，礼哥哥特意让母亲捎口信给我俩，请咱们去恭贺他呢。”夏花道。

    “行呀，我得想想送什么贺礼。”何三道。

    “不是现成的吗？如今咱家什么最多？”夏花道。

    “你是说红酒？”何三道。

    “嗯呐，礼哥哥成亲，由礼部侍郎家操持，前来恭贺的不乏达官贵人，指不定还有宫里的。礼哥哥趁机开一两瓶，若是有人喜吃，逐渐传开，岂不是有了销路？”夏花道。

    何三双手一拍，“好主意，亏你想得出。”

    夏花心道这有何难。

    两人用完晚饭，照例消食去了。

    晚上，夏花刚躺下，一不小心碰到了何三的，他立马往外挪了挪，速度之快，夏花不由一笑，想着白日曹氏言语，难免有些别扭。

    何三察觉了夏花的异样，不知所以，继续讲着故事。

    床头的那头，夏花意识开始模糊，逐渐进入了梦乡。这晚，她做了许许多多的梦，梦中场景似曾相识，醒来后，她满头大汗，惊觉九年前她做过同样的梦，那会儿子她还在夏家大院，模糊觉得梦中场景是在府城某处，而此刻，她终是知晓那是何处了，虽与抄家前的何府有些不同，但她能确定是何府无疑。九年前的梦中，她只能清晰地看见谢皓粼，以为那就是命运的安排，殊不知，在看见他之前，她还见过一人，那时，她就觉得好看，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昨晚，没了谢皓粼，独独出现了那人，虽说也不甚清楚，然她觉得是同一人，且那人到底如何，她心下多有计较。

    发愣之际，何三练剑回来了，额头布了几滴汗珠子，阳光透过，似珍珠晶莹，他习惯使然，望向床上的夏花，见其甜甜一笑，心下一动，换衣梳洗去了。

    夏花整个人缩进了被窝，一片黑暗，她似看到了满天星辰，傻兮兮地笑……

    今儿无事，夏花和老太太闲话几句后，去了大房。

    院里传出大姐儿哇哇的哭声，许氏怎么也哄不好，夏花正好进来，见大姐儿憋红了小脸，嚎啕大哭。

    “伯娘，大姐儿这是饿了？”夏花道。

    “当是不会，才吃完奶。”许氏道。



第四百零一章 毫无察觉
    夏花见其粉团一般，可爱极了，伸手逗弄，不料孩子嗷嗷地向夏花扑来，许氏见此，将孩子递给夏花，夏花还未反应，怀里多了一物，她有些无措，软软的一团，这种感觉陌生又好奇。

    “哟，怪了，大姐儿竟是不哭了。”许氏笑道。

    夏花只觉手上湿湿的，哭笑不得，“伯娘，大姐儿尿裤子了。”

    许氏哈哈大笑，忙接过大姐儿清理，还不忘道，这下阿花有财咯。

    很快，林氏出来，一同料理。夏花眼瞧着两人一阵忙，竟丝毫没有熟悉感，不由愣神。

    大姐儿倒是乖巧，换完尿布就睡着了，夏花也就出了院子。一路上，她有些恍惚，若不是有的记忆还在，不免怀疑所谓前世不过是她臆想罢了。

    春天总是来去匆匆，还未来得及感受，已经进入了初夏。一朵朵白色的花儿渐渐凋谢，枝头长出了一颗颗绿绿的小葡萄，似翡翠珠子。

    夏花眼瞧着缀满枝头的一串串，心情甚好。她回房时，额上，鼻头，布满汗珠子，梳洗一番，拿出针线簸箕，开始绣腰带，这已完了多半，今儿大抵就能成。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脸颊泛出淡淡的红晕，一圈一圈，荡漾荡漾，像水中的波纹，舒服极了。

    草莓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抿嘴一笑，在她看来，少奶奶和少爷的感情也是好的，只是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说不上来。

    何三回来时，腰带正好完工，夏花见此，索性递给他，何三倒好，只是眼里擒笑，并不伸手，夏花拿眼睃看，“不要？”

    何三笑着直摇头，一手指了指腰间。

    夏花瞬间秒懂，这人奇了，得寸进尺，心里如此想着，人却起身，于何三面前站着，也不看他，双手拿起腰带，何三配合地弯身，少女气息扑面而来，顷刻间，他握紧了双手。

    “好了。”夏花瞧着何三腰间的蝴蝶结，笑眼弯弯。

    何三低头一看，想起才刚少女柔荑绕来绕去，似在他心上作画，酥酥痒痒，麻麻酥酥。

    “多谢。”

    夏花笑哼，转身斟了一杯茶，递给何三，何三大喜，笑而不语，一饮而尽。

    夏花低头收拾针线，轻吸一气，鼻尖还有何三清爽的夹带墨香的味道，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四分美丽，四分俏皮，两分妩媚，一旁的何三傻愣一般，就这样盯着眼前的姑娘，直到她嗤笑一声，出了屋子。

    何三回神，分明空空无也，他却觉得满屋子都是少女的身影，他摇摇头，去了厅里。

    两人用饭一向不喜有人跟前伺候，桑葚和菠萝摆饭后，出了屋子。

    何三眼前一亮，桌上比平日多了一道菜，且是他喜吃的火爆腰花，他有些心急，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正欲开口，频频咳嗽。

    夏花忙递了一杯茶过去，心道，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没有这般难吃吧，想着便夹了一筷子，挺好吃的，就是有些辣，谁让她天生喜吃川菜呢。

    外面的菠萝听闻何三咳得厉害，欲进去看看，被桑葚拉住，“少奶奶在呢，若是紧要的，会叫咱们的。”

    菠萝想想也是，继续用饭了。

    “嗳，桑葚，今儿桌上多出的那道菜是少奶奶亲自做的？”

    “这还用说，你没见各房里只有咱们这一处有吗？”桑葚道。

    “嘻嘻，少奶奶和少爷感情真好，这些年我可从未见他俩红过脸呢。”菠萝道。

    桑葚眼神一变，外人看起来是挺好的，可她们几个作为少奶奶眼前的人，尤其是小慧离开后，她三个贴身侍奉，菠萝一向大大咧咧，当是没在意，她和草莓虽未私下说过，她能察觉的，草莓岂有不能？不过两人心是一样的，都盼着主子好。

    菠萝顾着吃，并未在意桑葚笑容的一丝勉强。

    话说，何三才刚一吃，就知这不是厨房妈妈做的，高兴之余，一不留神被辣住了，他越是极力忍住越是咳嗽，一发不可收拾，好半晌，方才止住。

    夏花后来见他神色也知他是辣着了，反倒不管，自个儿吃起来。

    眼前的少女吃的香，眼见一盘腰花去了一半，他忙不迭一筷子连接一筷子，夏花也来了劲儿，只吃腰花，何三急了，拿眼瞧着夏花，满是疑问，像是在说，“这不是你单单为我备的吗？”

    夏花眼睛眼帘上挑，眼里全是不解，手中的筷子却伸向了别处。

    何三见此，恐夏花改变了主意，将腰花的那盘往跟前挪了挪。

    夏花余光瞥见，心下好笑，平素稳重的何三，原来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其实她不知晓，何三还有许多面，只是在何三眼里，她清雅出尘中有三分英气，才华斐然又聪慧果干，心思灵巧又奇特非凡……，他身为人夫，自然要以匹配的高度与她并立，故而他收敛了他的性子，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完美得不可挑剔，如此在夏花眼里倒是真真一等一稳妥的性子。

    不知是夏花来了兴致，还是别的，一连好些日子，只要她稍有空闲，都会去厨房做一两个菜，几乎都是何三平素喜吃的。

    何三自然欣喜不已，每回一上桌，便将多出的一盘菜放在自己面前，像老鹰护小鸡般，自个儿吃独食，如此这般也就罢了，偶尔吃完后还不忘向夏花投去一眼，得意又炫耀。

    夏花也不生气，心情莫名好的不行，回他甜甜一笑，这一笑倒是将何三当场愣住，夏花将手在他眼前一晃，见其没反应，自个儿出去了。

    何三回神后，忙跟了上去，时不时偷瞥夏花……

    时光一日一日地溜走，田里的葡萄渐渐变大，两人的感情悄无声息地变化着，毫无察觉，就像孩子随着年岁慢慢长大一样平常……

    还有几日就是七月初九，夏花正备着曹怀礼的成亲礼，以何家现下光景，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她拟了单子给老太太过目，老太太满意是满意，就是觉得还是薄了些，不禁感叹若是在府上就好了。

    晚上，何三回来，将老太爷今日的嘱咐说了。

    “阿花，这回去都城，祖父让我俩带上五弟、六弟。”

    “嗯呐，两个弟弟也知事了，多出去走走挺好。”夏花道。

    “五弟、六弟比起平常人家子弟还是娇惯了些，不过仅此一事，倒是长大不少。”何三道。

    夏花作为嫂子，平日鲜少与两个小叔子接触，对两人知之甚少，此时也就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

    那厢，四房、四房知晓这回何五、何六要跟着去都城，心下欢喜，侍郎千金的成亲礼，来人都有体面，儿子长长见识自是好事。

    何五，何六一听，喜得不行，初五这天还未亮就起来梳洗，用过早饭，不约而同等在马车旁。

    不一会儿子，何三、夏花出来了，这回跟着的是桑葚、菠萝；何书，何画。除了老太爷和老太太，各房都来送行，四太太，五太太各自拉着何五、何六嘱咐。



第四百零二章 何六的心愿
    两人眼下并未有面前侍奉的，这回跟去的是服侍四老爷和五老爷的老人。

    两辆马车，本身也算宽阔，何三这边一辆，何五、何六一辆，两个小子无聊，到了半路驿站，非要和何三、夏花挤在一处。何三不应，如此夏花不便歇息，两人到底孩子心性，似快要哭出来。

    夏花见此，向何三使眼色，示意她不累。既是这般，两人就留下来，何书何画去了那边。

    两人瞬间乐了，拉着何三问长问短，多是外面见闻。两人自小知道面前的三哥游历四处，学问非凡，羡慕得紧。

    虽说是兄弟，又处在同一屋檐下，然无论先时在府上还是现下的田庄，几兄弟还未像今日这般好生叙话。

    “我要是有三哥的学问，准会去应试。”何六言语间分明向往不已。

    “呵呵，我是不喜的，一看书就犯困。”何五道。

    两个弟弟一静一动，何五顽皮，喜舞刀弄棍，十天半月会磨他一回，教他拳脚功夫。

    至于何六，平日几乎未往他跟前凑，他也鲜少主动过问，只是从去年酿红酒时，对其了解多了些，话不多，做事有板有眼，倒不知其喜读书。

    三兄弟说话，夏花一旁看游记，偶尔听听，何六明显羡慕的言语，她自然听出来了，想来都是闲聊，便道：“六弟平日都读些什么书？”

    何六挠挠脑勺，道：“在府上那会儿子，祖父请了先生启蒙，《千字文》、《弟子规》读完了，《论语》学了一半。后来到田庄也就没读了。”

    “你想继续读吗？”夏花道。

    何六眼里的光一闪而逝，摇摇头。

    “真的？”夏花复道。

    “三嫂，先生说我的书读得不算好，在府上左右无事，又不缺银子，闲来读书也是兴致。现下境况自是读不读都无关紧要的。”何六道。

    夏花稍作思索，道：“你只管告诉我，你喜读书吗？”

    何六本欲摇头，可不知为何，一见夏花那双黑亮的眼睛，不自觉点了点头。

    “你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夏花道。

    何六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若是我做了官，咱家是不是就不会被抄了？”他喃喃自语，并非要夏花回答，复道：“三嫂，若是咱们红酒挣了钱，我想继续读书。”

    “不必等到那时，这回回去，就让你三哥带你进书院。”夏花道。

    何六一愣，随即看向何三，见其点点头，忙道：“多谢三哥，三嫂，弟弟定好好读书，不负所望。”

    “哈哈，这下好了，咱家要出大官咯。”何五笑道。

    “六弟，若是日后有一官半职自是欢喜，若是没有，也无关紧要，你可别将自个儿憋坏了，得不偿失，咱家本是经商起家，并非非要一个读书人，你明白吗？”夏花道。

    何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着过几日就要进书院，兴奋又激动。

    马车在翌日晌午达到都城，半个时辰后，停在了夏府门口。何五、何六先下了车，随后何三扶着夏花出来了。

    门口的双喜已经贴上，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还未进府，喜气已洋溢起来。

    守门的小厮虽不认识夏花，不过见她眉间隐隐有太太的影子，老爷太太又是嘱咐过的，说姑奶奶就在这两日到，心下便有所猜测，笑着迎了上来。

    黑娃听见外面声响，大步走了出来，十八岁的少年郎，张扬肆意，夏花笑嘻嘻瞧着他走向自己。

    “姐，姐夫。”大远的传来夏钧欣喜的声音。

    夏花伸出的手落在半空，蜜汁尴尬，面前的少年郎快高出她一个头，竟够不着了，不甘不愿地落在了夏钧的肩膀上。

    何三笑道：“好小子，今年串了好大一截，快和姐夫一般高了。”

    “呵呵，还差一点儿，姐夫，这两位弟弟是？”三年前在夏花的成亲礼上，夏钧与何五、何六有过照面，这会儿子还有些印象。

    何三险些忘记，将何五、何六介绍一番，三人相互见礼。

    何六直直盯着夏钧，夏钧委实不解，“六弟？”

    “表哥就是三年前府试的案首？”何六道。

    夏钧笑着点点头，赧然又傲娇。

    “是了，弟弟，六弟回去打算去书院，这几日你俩一处说说。”夏花道。

    何六巴不得这句话，瞬间像小迷弟一样到了夏钧身侧。

    “好了，外面太阳大，咱们先进去吧。”何三道。

    周管家随即吩咐小厮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夏花想着里面有红酒，又嘱咐了几句。

    一进府，喜气迎面而来，夏花觉得和那会儿子她出阁一样了。夏志安、曹氏已得报夏花到了，夏钧迎了出去，这会儿子和曹老太爷，庞老太太、曹家舅舅，舅母一干人等着厅里。

    这边比都城的夏府略大，格局倒是差不离，透着雅致舒适。夏钧走在前面，一一介绍府中各处。半刻钟后，夏花、何三到了厅堂，众人欢喜极了，夏志安、曹氏倒好，一两月总会见一次，曹家这边倒是三年未见了。曹家舅舅，舅母待夏花和先时一样热络，并未因其出阁有所外道。

    夏花也是想念外婆外爷，去了庞氏那边坐着，庞氏见她与三年前似有变化又无变化，不过她和孙女婿的感情定是不同了，两人偶尔的互动分明默契又亲昵。

    “外婆，三舅舅和大舅舅一家怎么不在？”夏花道。

    “哦，这会儿子她们在新宅子那边，晚上过来。”庞氏道。

    夏花有些疑惑，不过面上倒是看不出，继续与庞氏闲话。她对庞氏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打心里喜亲近，庞氏对一干孙子孙女虽说一视同仁，然，对夏花总是不同的。一来，这孙女儿性子与曹氏不同，倒是与她年轻那会儿子有几分相似，二来夏花本身能耐，又讨喜，她自是多疼几分。

    果真，快天黑时，曹大舅，曹三舅一行人回来了。又过了一刻钟，曹怀礼到了夏府。

    这是夏花头一回见曹怀礼穿官服，曹家儿郎个个生得好看，如今这般又多了几分威仪之气。

    曹怀礼与何三相互见礼，叙了几句，又看向夏花，夏花扯了扯他的官服，道：“礼哥哥气派了。”

    “呵呵，我去换身衣服就来。”曹怀礼道。

    “嗯呐，快去，只顾着说话倒是给忘了。”夏花道。

    不一会儿子，前面传话饭好了，摆在了西苑。

    晚饭后，夏花去了曹氏屋里，问了问近几日安排。

    “你爹和你外爷，外婆，舅舅们商议过了，男方的正日子摆在夏府，成亲后就住在新宅子里，那边已布置好了，两进院落，倒也够了，位置不错，侍郎家帮着看的，咱家给你三舅舅帮衬了五百两，余下五百两三舅家就好办了，内里家具是侍郎家置办的，都是上好的。”曹氏缓缓道。

    “原是这样，先时，我还以为摆在侍郎府呢。如此说来，那日的喜宴是咱家张罗？”夏花道。

    “也算，不过主事人还是你外爷外婆，三舅舅，三舅母，只是那边宅子不大，借此一用。喜宴所有花费你外爷那边还不许咱家花一分呢。”曹氏道。



第四百零三章 又见文璐瑶
    “嗯呐，不过暗里帮衬就是。”夏花心下欢喜，这般说来，红酒可以自然上酒席了。

    “娘，我稍了些家里酿的红酒，大婚那日，每桌摆上一壶如何？”夏花道。

    今年过年夏花拿了些回家，众人都是吃过的，曹氏倒是喜吃那味，没有烧酒浓烈，刚刚好。

    “这样好，若是有人吃得惯，红酒也有了去处。”

    “是呢，我原本就是打的这主意。”夏花嘻嘻笑着。

    母女俩闲话了半日，方才回房。

    翌日七月初七，一大家子用过早饭，各自忙碌。

    曹怀礼今日不再去翰林院，准备去新宅子处，夏花也想去看看，况许久未与他叙话，便跟着去了。

    “礼哥哥，侍郎千金长什么样儿？”夏花道。

    曹怀礼些微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点点头。

    “点头是何意？是说未来嫂子十分好看？”夏花道。

    “呵呵，十分说不上，李姑娘擅琴棋书画，性子温柔贤淑，她又是那样的出生，我委实高攀了。”曹怀礼道。

    都城大家的闺阁婚配，多是先考虑门第相当的，若是没有，会考虑寒门贵子，当然也有些人家首当其冲会虑及寒门子弟，榜下捉胥的故事可不少，历来都是佳谈。曹怀礼属寒门贵子，年纪轻轻，仪表不凡，家世清白，耕读起家，自然深的都城大家青睐。

    “两情相悦方是相当，何来高攀一说，礼哥哥万不可这般想。”夏花道。

    曹怀礼倒是头一回听如此说辞，笑道，“是，阿花说得在理，是哥哥狭隘了。”

    “嘻嘻，不是哥哥狭隘，是你看重未来嫂子。”夏花笑道。

    曹怀礼呵呵一笑，说起了其他。

    “阿花，多谢你。”他忽地无比郑重地来了一句。

    夏花一连茫然，这是唱的哪出。

    曹怀礼只是笑，也不解释，若是没有当日小姑娘的一席话，何来今日。

    夏花见此，懒得理会，说起了其他。

    不知不觉，已到了新宅子门口，两人下车后，逛了一圈，各处打点妥当，只等新人住进来。

    一个时辰后，两人起身往夏府去了。回程的路上，夏花偶尔掀帘，看见一熟悉身影，那人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双方看清了彼此，夏花无感，看向了其他地方。那人脸色一变，往过走来，随行丫鬟忙跟着。

    一阵嘶鸣声，马车停下，车内的夏花险些摔倒，曹怀礼蹙眉，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公子，有一太太忽的拦住马车，让姑奶奶出来。”赶车的马夫道。

    “礼哥哥，你坐着，我去去就来。”夏花已有所猜测。

    曹怀礼点头。

    夏花掀开帘子，赫然看见一美妇于马车前，身着华服，下巴微微扬起，拿眼瞧着夏花，全是审视和不屑。

    “怎么？见了本王妃也不行礼？”文璐瑶道。

    夏花面无波澜，向前走了两步，道：“夏花谒见王妃。”

    文璐瑶冷哼一声，见夏花毫无敬意，心下恼怒，然，她如今是县主，礼又没错，不至于非要她行大礼，尽管如此，到底不舒服。她出生雍安府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才做了王妃，可夏花不过山野女子，不但成了县主，还嫁给了那人，原是她做梦也梦不到的，她一想起她的表哥和夏花是夫妻，浑身难受，狂躁不安。

    她并不叫夏花起身，就这样盯着夏花，于夏花而言，这点儿功夫是有的，比当初扎马步轻松多了，况文璐瑶一向刁蛮无理，目下正值曹怀礼喜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她吧。

    这一切落在文璐瑶眼里，却成了别的，县主又如何，还不得乖乖行礼。

    “行了，免了吧。”文璐瑶嘴里说着，眼睛却不住往马车处望，不知他是否在里面呢？他一定不在的，不然知晓她在外面，早就出来了，她反复想着。

    “王妃为何一直看向我家的马车？”夏花玩味一笑。

    文璐瑶似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本王妃看向何处岂是你能过问的？”

    “王妃若没别的事，我先行退下了。”夏花道。

    文璐瑶心下烦躁，想着别的事儿，夏花所言一时不察，回过神来，见其已经上了马车，脱口而出，“你等等，表哥也来都城了吗？”

    夏花脚步一顿，眼神一暗，“表哥”二字听在耳里，莫名不是滋味，一时不语。

    文璐瑶见夏花迟迟不语，红晕渐渐爬上了耳根，提高了音贝，道：“夏花，我在问你话呢。”

    夏花转头，瞧着文璐瑶，她的目光有些逼人，文璐瑶颇不自在，不知为何，气焰竟矮了半截，冷哼一声，不等夏花开口，拂袖而去。

    夏花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提步进了马车。

    那厢，文璐瑶甚为恼火，丫鬟小心翼翼，唯恐遭殃。

    “红菱，你去打听打听，夏花怎么上都城来了？”文璐瑶道。

    红菱应诺，下晌便向她回了话，说是侍郎的姑娘许给了夏花的表哥，今年的二甲进士，后日就是两人大婚的日子，喜宴设在夏府。

    原是这样，若是表哥去应试，岂止二甲，准是一甲，状元也指不定，文璐瑶心道，只是红菱也未探得表哥是否前来，她思前想后，好不得劲。

    她一直坐着，直到晚上，外面传话王爷回来了，她方才起身迎了出去。

    “明彦的二妹，后日出阁，王妃备份贺礼。”王爷道。

    文璐瑶心下跳得厉害，手微颤，面上极力不显，将茶递给王爷，王爷伸手接过，吃了一口，道：“我还有事，你先歇着。”说着出了苑子。

    若是放在以前，文璐瑶多会失落，王爷这一年很少宿在这边，都是去两个侧妃处，她没少伤心，只是无济于事，先时她以为是她没有生养，后来才知并非如此，王爷不过喜新厌旧，男人本性罢了，不过她终是不甘。这会儿子，她一心想着那人，倒是将这事儿暂且放下了。

    她按耐住欣喜，亲自去库房挑选贺礼。

    话说，夏花回府后，也没问何三在何处，径直去了曹氏那里，帮着忙前忙后，只是频频出错，幸而都是小事，曹氏并不在意，不过觉得她有些不对，心不在焉，时常出神。

    “阿花，这里有娘，差不离快好了，你去歇着，女婿和黑娃一处。”曹氏道。

    “管他呢。”夏花小声嘟嚷了一句，出了屋子。

    外面的太阳正晒，她一向没有打伞的习惯，下意识地将手放在额头上，遮挡阳光。府里这几日人多，她心下有事，一时不察，撞上来人，忙道抱歉。只闻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脸上瞬间变色，也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何三丈二摸不着头，纳闷中，夏花已走出好长一段距离，他慌忙追了上去，去瞧她神色，她拿手挡着，不甚清楚，一脸讨好，“阿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知晓女子每月都有那么几天，心绪烦躁。

    “没。”传来夏花似牙缝里挤出的一个字。

    “呵呵，那你这是怎么了？”何三直觉夏花正在恼怒，两人相处，一向相敬如宾，夏花从来不似这般发脾气，然，偏偏是这样的夏花，何三觉得才是真实的她，平日的她太过冷静，太过客气，总觉生疏。



第四百零四章 明媚张扬
    今儿的夏花，何三觉得尤为可爱，尤为好看，他心下猫抓似的痒痒。

    夏花忽地停住，歪着脑袋看他，其一脸讨好，她瞬间来气，用力一脚下去，踩在何三的脚背上，而后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走了。

    何三不察，生生受住，脸上神情颇为精彩，哭笑不得，这小姑娘性气儿还挺大，脱口而出：“分明是谋杀亲夫。”

    顷刻间声音飘散开来，府中各处似有所闻，打扫的、行走的、忙碌的……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何三。何三摸了摸鼻头，呵呵傻笑，“你们继续，该忙啥忙啥。”

    前面的夏花自然也听到了，不知是因太阳晒的，还是别的，脸颊晕出一抹红，眼角似有笑意，脚下加快了步子，奔向屋里。

    菠萝见夏花回来，脸颊红扑扑的，布瞒了汗珠子，忙打水服侍清洗。

    “少奶奶，外面太阳这般大，日后定要撑伞的。”菠萝一脸焦心。

    夏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菠萝知晓她未听进去，少不得又说了几句，夏花才有了反应。

    “行了，你去帮着太太，我这里无事。”

    菠萝不放心了看了几眼，方才离去，她家姑娘虽说正事那是顶顶的，可平素却是个小迷糊，启程前，草莓对她和桑葚叮嘱了又叮嘱。果不其然，她才离开半日，少奶奶的脸就晒红了，亏其底子好，不然留下印迹，可糟糕了。

    菠萝在想什么，夏花毫无察觉，她这会儿子脑子还回想着那句什么亲夫，头一次她觉得这两个字格外好听。

    话说何三见夏花飞快地跑了，准是恼怒极了，大步追去，不料半路忽地出来一人，见是曹怀礼，转瞬一想，停下脚步，道：“表哥，问你一件事儿。”

    “妹婿，有话直说。”曹怀礼笑道。

    “今儿阿花同你一块儿去新宅子，可否有事发生？”何三道。

    曹怀礼一愣，琢磨了会儿子，道：“没出什么事，回程的路上倒是遇上了一女子，阿花当是认识，她没让我出去，我听得不甚清楚，不过对方似乎身份不低，阿花似还向她行礼了。”

    何三听闻，多半夏花行为怪异是出在这事儿上了。

    “多谢表哥告知，我先行一步。”

    曹怀礼拱手行礼，他年岁比何三小，先时，何三称他表哥，他还有些不自在，渐渐也就习惯了，尽管如此，他打心里感激和尊敬何三，若是没有何三引荐的先生指点，他恐难进二甲。望着何三急切的背影，他笑了笑，他知道他这是沾了夏花的光，挺好，挺好的。

    何三一进屋，见夏花两手托着粉腮，余怒未消，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夏花有所察觉，装作不知。

    何三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坐下，而后看向她，她转向另一边，何三又起身，到左边坐下，看向她，她又转向右边，何三又到右边坐下，一来二去，反复数次，夏花心里发笑，她何时变得如此矫情了？不过面上不显。

    何三心下七上八下，见她似乎还在生气，到底停了下来，一阵欣喜，忙道：“阿花，今儿外面谁给你气受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真的？”夏花道。

    “当然是真的。”何三用力点头。

    “你准备怎么给我出气？”夏花道。

    “我狠狠揍他一顿，让他三天下不了地。”何三边说边去看夏花神情。

    夏花冷哼一声，“女子你也揍？”

    何三一愣，他怎么忘了这茬，曹怀礼说的可不就是一名女子，这下好了，他总不能真将女子揍了吧。

    他支支吾吾，道：“呵呵，那我再想其他法子，准她找些罪受才是。”

    “你确定？”夏花道。

    何三信誓旦旦。

    “行吧，倘若哪日有缘见到我一定指给你看，若是见不到就当此事未发生。”夏花道。

    “这怎么行，她欺负了你，岂能让她好过。不行，你告诉我，我去找她。”何三道。

    夏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当真想去找她？”

    何三见她分明在笑，却打了啰嗦，直觉道：“呵呵，一切依阿花所言。”

    夏花撇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去曹氏那边了。

    何三呼出长长的一口气，随手拿起桌上只剩半盏茶的杯子一饮而尽，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笑开了颜。

    下晌，曹怀诚一家三口，曹怀信夫妇，曹怀廉，曹怀仪，出嫁的曹元慧，定亲的曹元秀一干人都来了，夏府瞬间热闹非常，大伙儿虽说都在雍安做事，然，成家的成家，定亲的定亲，平素又忙，除开大日子，像今儿这般聚在一块儿的机会甚少，好在众人打小亲近，许久未见，仍不觉陌生，很快各自聊起来。

    夏府上下，没有人闲着，两日的光景不过眨眼间。初九的早晨天蒙蒙亮，曹怀礼便起来了，尽管昨晚他一夜未眠，思来想去，一会儿子愁眉苦脸，一会儿子禁不住傻笑，今日的他依旧神采飞扬，容光焕发。他寒窗苦读十年，古人不曾欺他，书中自有颜如玉。

    今儿跟着新郎官去李府的是夏钧，还有两个曹怀礼在翰林院的共事。用完早饭，一行人敲锣打鼓往李府去了。

    这两日，夏花对何三着实奇怪，时冷时热，何三前一刻还在过春天，舒舒服服，下一刻就如坠冰窖，过起了冬日，大气不敢出，小心陪笑，不过他委实不觉难过，反而会暗自窃喜，总觉他俩有什么不一样了，至于究竟是什么不同，他不敢深想……，傻楞中，夏花已经梳妆完毕，起身往外走去。

    何三有些傻眼，今日的夏花装扮太过明媚，太过张扬，与平素打扮完全不同，就是当初他们新婚那几日，也不见她如此妆容。莫非是为了红酒？不对呀，这和红酒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曹怀礼娶的侍郎千金，为其撑场面，也不对呀，尽管他未见过新娘子，可她今日这身指不定要盖过新娘子的风头。在他眼里，她本生得极好，今儿又刻意打扮一番，怎可得了，不知为何，他想着今日会有许多人见到这般的她，还是觉得她平素那样好。

    夏花主仆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何书见自个儿主子傻楞似的，叫了几声，方才回神，忙不迭追了上去，“你怎么也不早叫我。”

    何书心下委屈，只得忍着，心说，我的爷，叫你好几次呢。

    夏花听见后面的脚步声，眉毛一挑，继续走着，才刚出门，她有意无意地从何三面前经过，见其看呆了，方觉满意。她不过双十年华，还过几月才满二十一，虽说在这里不算小，可在她看来，那是顶好的年岁，不施粉黛才是对皮肤的保护，故而她平素鲜少化妆，即使偶尔上粉，那也是由着草莓几个打扮，她一向不加以意见。今日不同，心血来潮，亲自上阵了。菠萝、桑葚惊于她娴熟的技术，仅仅是惊讶，这世上还有她家姑娘不会的？

    路上丫鬟婆子，瞧见夏花，忍不住多了一眼，何三将这些尽收眼底，脑子转的飞快。



第四百零五章 曹怀礼大婚
    何三接过何书手上的伞，撑开，而后向桑葚、菠萝使了眼色，两人忙退开，一把油纸伞罩在了夏花上空。

    夏花抬头，清浅的淡黄色，遮住了晨光，不冷不热，刚刚好。

    何三见她嘴角似有笑意，步履更加轻快。

    远远地，众人见两人走来，真真一对碧人，曹元秀提着裙摆，快步向夏花走去，只闻曹四舅母嗔道：“秀儿，你慢点儿，都定亲的大姑娘了，还这般跳脱。”

    曹元秀嘴上应承，脚下不停，没多久到了夏花面前，“花姐姐，姐夫。”

    何三点头，自觉走开，让姐妹俩叙话。

    “花姐姐，你见过未过门的嫂子吗？她长什么样儿？”曹元秀道。

    夏花摇摇头，“晚上就见到了，听礼哥哥说，嫂子可是才貌双全呢。”

    “如此，他俩不是正好相配，咦，今儿花姐姐怎么和平素有些不一样？”曹元秀左瞧又看。

    “哪里不一样？是不是今儿姐姐更漂亮了？”夏花笑道。

    “不单单是，说不出的好看。”曹元秀道。

    “哎哟，你这小嘴还是这般甜，不过姐姐喜欢。”姐妹俩又说又笑地进了厅堂。

    厅内众人扫过夏花处，不禁多停留了一瞬。心下感叹，夏花倒是越发长开了，比先时做姑娘那会儿子多了一股韵味，更加迷人。

    今儿外面待客的以曹老爷、曹三舅、夏志安为主，余下的曹家舅舅、曹家小辈、何三协理。内院的由庞氏、三个舅母、曹氏、夏花接待，曹元慧、曹元秀协理。

    晌午时分，众人简单吃了些，开始忙活。

    曹三舅母尤为高兴，也分外紧张，她大半辈子都在曹家山，并未见过大场面，更是未曾想过她儿会娶一个官家小姐进门，还是做大官的，当时，着实吓了她一跳，不过多是欢喜，只要儿子愿意的，她做娘的何必拦着，况，两个成亲后在都城单独过日子，平素又忙，应是鲜少回来的。如此，她不免失落，儿子媳妇不在跟前，孙子孙女不会承欢膝下，到底不如意。只是世上之事，焉有两全的理，儿子如愿中了进士，现下已是庶吉士，她不能奢求太多，眼下已是很好的了。

    “三嫂日后就等着抱孙子吧。”曹氏看出了她的紧张，拿话逗趣。

    “是呢，指不定还能三年抱两，三嫂有福。”曹四舅母道。

    “说咱呢，四弟妹早就抱孙子了。”曹三舅母笑道。

    妯娌，姑嫂一来一往，曹三舅母紧张的心绪倒是缓解不少。

    客人陆续前来，接待有条不紊，茶水、果子、糕点等物一应俱全，丫鬟婆子小厮各行其是，曹家舅舅、舅母偶尔有些紧张，倒也没有慌乱，一旁还有夏志安、何三等。

    一个时辰后，小厮来报，接亲一行人已拐入了梨花巷，果不其然，半刻钟后，爆竹声响了起来。又过了半刻钟，花轿到了门口，众人一拥而上，曹怀礼脸上的笑容快僵了，然，依然可以看出其甚为愉悦，打马下来，照着喜娘喊礼行事……

    那厢，李侍郎及夫人已由曹三舅舅舅母接入厅堂就坐，相互寒暄几句，等着一对新人前来。

    李侍郎对这门亲事颇为满意，曹家门庭是低了些，然他对曹怀礼颇为看重，翰林院乃真正的清贵之地，大有作为。

    李夫人对这门亲事也是中意的，女婿一家生于乡野，但并无粗鄙之气，女婿自不必说，书读的好，眼下在翰林院做事，日后定能更进一层，这些于她都不是要紧的，重要的是两人就在都城，单独过活，女儿上面没有婆婆压制，只需一心打理女婿，她也能时常照看，岂不惬意。她如是想着，曹三舅母正好看过来，不禁亲切一笑。

    一刻钟后，丫鬟来报，新郎、新娘过来了。

    高堂不约而同望向门外，新郎官手拿大红绸牵着新娘子往厅内走来。

    夏花感觉有几道光投向她，盯得她有些不舒服，环视一周，心下一惊，她怎么来了？而后移向她旁边的那位，那人正拿眼瞧着她，温文一笑，微微颔首。她一愣，这两口子是怎么了？女的似与她有深仇大恨，男的看似温文儒雅，可眼睛晦暗不明，看不懂，也不想看，与她何干？

    对面的何三见夏花面色几经变化，略一琢磨，欲移向夏花，只是这会儿子，委实不便。

    “礼毕，送入洞房。”喜娘道。

    众人吆喝着簇拥着两位新人往新房走去，曹元秀、夏花想看新娘子，便跟着去了。

    何三本欲跟着，一晃眼，不见了人影，那厢又要招呼宾客入座，只得暂且按下。

    新房内，挤满了人，嚷着让曹怀礼揭盖头，曹怀礼只是笑笑，待两人吃了合卺酒后，接过喜秤，挑开了红头巾。

    新娘子脸色绯红，头微低，圆脸，眸含春水，眉如远黛，肌肤如雪，修长的脖颈，的确如曹怀诚所言算不得十分好看，七八分是有的。

    “花姐姐你看，新娘子真好看，跟三哥真是登对。”曹元秀道。

    “是呢，你留下陪着嫂子，我去宴席那边了。”新娘子已看，宴席那边她还得去看顾，况那里还有红酒，也不知能否借此打开销路。

    行至一半，被人拦了去路，她抬头一看，还真真是“有缘”，她墩身福了福，“夏花问王妃安，酒宴就要开席，请王妃移步。”

    文璐瑶并非有意拦路，才刚她本欲跟着何三，不知怎得，出来就不见人影，误打误撞走了这里。此刻她的确不宜久留，今儿宴席之上，她可是身份顶顶高贵的，走时仍不望狠狠瞥了夏花一眼，也不知她那眼睛怎么画的，一看似要将人吸过去般，真真狐媚子，乡下女子仗着有几分姿色，惯用的技俩。

    夏花见她面色似有怒气，到底走了，今儿这般日子，她可不愿惹那刁蛮的主，只是此刻回想那会儿子在厅堂，文璐瑶或许顾忌王爷，故作不经意瞥向何三，然眼里分明饱含深意，作为女子她自然知晓那意味着什么，就是不知何三心下作何想法，毕竟两人青梅竹马，明晃晃的白月光呀，思及此，好不得意，恨不得痛打何三一顿。

    一路想着，已到了宴席处，她忙向前安排。

    厅内，好些太太小姐都注意到了夏花，一来因她今日妆容确实出彩，二来柳林夏家出了一位郡主，一位县主，都有封号不说，一位作为大吴皇室成员和亲，一位乃今上亲自赐婚，荣光无限，都城官家太太早有耳闻，今日见到其中一位，不免多停留了一瞬。

    文璐瑶自认今儿这里属她最为尊贵，她环视一圈，察觉众人似乎都望向门口，她顺着移向那处，脸色瞬间一暗，夏花正往过走来。

    “这夏家女儿真真俊俏。”一位太太小声道。

    “可不是，听说他家姑姑也是绝色，当日和亲队伍经过都城，好些公子都看呆了，缓了好几日呢。”另一位太太道。

    “不过听说这绚县主，可不是因美貌。“又一人道。



第四百零六章 芳华
    “今上亲封县主因她对社稷有功，这份殊荣大吴可没几个。”又一位太太凑了过来。

    “这个我倒是听我家老爷提过，说绚县主心内沟壑不输男儿。”

    ……

    几位太太窃窃私语，越说越有兴致。

    文璐瑶咬牙切齿，轻咳了一声，仍未有人理她，继而连连咳嗽，太太们终是有了反应，其中一位道：“王妃这是不舒服？莫非中了暑热？”

    文璐瑶笑得有些勉强，摇摇头。

    或许是文璐瑶这一打断，引起了一位太太的注意，她眼神一闪，凑近旁边一位耳语，另一位脸色似笑非笑，“有这种事？”

    “应是不假，这事儿在雍安府城也不是秘密，据说当年可是议论了好些日子。”一位太太道。

    “你们小声些，担心那位听见了，她今日可是来了。”又一人凑上来。

    “怎么你也知这事儿？”最开始那位太太道。

    “听过一二，说是那位本是定了亲的，对方在雍安也是头有脸的人家，遇上这种事儿，真是倒霉。”太太说着不禁瞥了一眼文璐瑶，心下便有些轻视。

    这一眼，可不得了，文璐瑶本对那桌的太太们有些不满，虽说还未开席，然她在邻桌，这些太太却自顾自地聊天，在她看来，就是对她不尊重。她原本有气，正好那位太太撞上了，她冷笑一声，向身边的丫鬟嘱咐了几句，丫鬟应诺向旁桌走去。

    “太太，王妃让你过去。”丫鬟道。

    众人一愣，不会真被听到了吧，这位太太犹豫了一瞬，跟着去了，行礼后半晌没等来王妃开口，心下不爽，对方毕竟是王妃，到底不敢擅自站定，只得又问了一次安。

    文璐瑶从未见过此人，猜想她家老爷官职当是不高，不免更加轻视，许久才缓缓道：“免礼吧，才刚你们说什么呢？那么好笑，本王妃见你还特意看了过来，这是要向我说说的意思？”

    “王妃说笑，臣妇等几个说的都是家常琐事，才刚是偶尔抬头，正巧撞上了，还请王妃宽心。”太太道。

    “哦，你这一说，倒是本王妃多心了，喜宴未开，闲来无事，不妨说说，听着逗趣也行。”文璐瑶道。

    面前的太太心下来气，面上不显，逗趣？好歹她们也是命妇，不是啊猫啊狗，真真欺人太甚，况她在家也是娇惯长大，嫁入夫家和婆婆老爷相处也算和睦，一时不岔，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王妃既是想听，臣妇便说了。前些日子，听府上婆子闲话，也不知是哪朝哪代，说是小县城中有一位姑娘，长得颇为好看，不过性子不大好，偏她还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表哥，一同长大，且对她呵护备至，情根深种，两家门第相当，两人到了岁数，顺势定了亲，连日子都挑好了，只等吉时，然半路杀出一人，风流俊逸，出生富贵，真真的大家，这不姑娘自然投怀送抱，可怜见的表哥知晓强扭的瓜不甜，任由表妹去了。”太太道。

    文璐瑶神色尴尬，表哥表妹，怎么听着如此耳熟，席间人又多，她不便斥责，只道：“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那位姑娘如何不得而知，不过那位公子倒是与其夫人琴瑟和鸣，也算老天开眼。”太太道。

    “是吗？这些不过话本，当不得真，去吧。”文璐瑶道。

    太太掩住眼中神情，行礼后去了旁桌，面上得意。

    “没事吧？你何必惹她，听说那位左性，日后不提也罢。”一位太太关切道。

    太太坐下后，微微一笑，点点头。

    一刻钟后，酒宴开席，宾客不多不少，十八桌，外面十桌，女眷这边八桌。

    丫鬟婆子鱼贯而出，一盘接一盘似流水般，井然有序，每桌有专人布菜和斟酒。斟酒的人选，是夏花、曹氏与府里的大管家商议定下的，皆因她心下想着红酒的自然推出。

    这不，文璐瑶这桌，坐的要么是品级高的命妇，要么是其老爷在朝中有一定影响的太太。故而这桌负责斟酒的人便是跟着夏花身边的菠萝，一来她脑子好使，机灵，二来她参与了红酒的酿制，对红酒有一定了解，况，夏花对今儿斟酒的小厮丫鬟讲了一些关于红酒的常识。如此，她信心满满，一心欲将此事办好。

    “王妃，诸位太太，今儿宴席备的酒是女儿红和芳华，您们看，是要先吃哪种？”菠萝道。

    语毕，众人脸上满是疑惑或是好奇，“芳华”这酒名怎么从未听过，莫非孤陋寡闻了。

    众人神色菠萝瞧了遍，不慌不忙道：“一来，芳华乃一款红酒，今儿乃喜庆之日，府上特意备之，寓意两位新人今后的日子红红火火，和和美美。二来今儿的新娘子正值芳华之际，嫁予良人，可谓酒温良人。如此以来，今儿吃这芳华红酒最是合适。”

    众人颇为惊讶，难怪未有听过酒名，她们连红酒是何种酒都不知呢。

    “小嘴倒是会说，我倒是真想吃上一盅了。”说话的是王妃左边的太太，这位是大理寺卿的内人。

    好几位太太也是这般想的，夏府生意在雍安府城做得好，在都城也有几处，虽说他家目前最响亮的是夏氏庄园，可他家是以吃食起家，且味道甚好，如此今儿备的红酒自然不会差，不禁跃跃欲试。

    文璐瑶一听“芳华”二字，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和表哥一同的日子，嘴里反复默念着“酒温良人”……，一时失神，回神后见众人都望向她，又见丫鬟托盘上的两壶酒，道：“既是这般，本王妃品一品这芳华吧，诸位太太随意。”

    众人见此，都让菠萝斟红酒，菠萝按耐住欣喜，上前一一斟满，为了效果更佳，今日的杯子换上了浅色的琉璃杯，宝石红的色泽缓缓而下，一股野果子的芳香弥漫开来。

    众人托起酒杯，轻轻一吸，面色各异，只闻一人道：“这是番酒？”

    “此红酒与番酒的确大有渊源，它俩有一种共同的原料—葡萄，不过两者的酿制不同，味道自然不一样了。”菠萝道。

    众人一听，不禁吃了一口。

    菠萝瞧着众人神色，心下有些紧张，也不知她们是否吃得贯这味。

    众人愣了一瞬，相互看看，而后微微颔首，不约而同看向文璐瑶，毕竟她是王妃，她未开口，他人不便品论。

    文璐瑶说不出这是什么味道，她身为皇室人员，美酒吃了不少，可还真为吃过这味，它看似和番酒相似，吃起却是大有不同，只是要她夸赞这酒，毕竟乃夏府所备，指不定和夏花有关，怎好让其出风头呢？她正欲开口，见众人都瞧着她呢，神情颇为期待，若她真说味道平常，又恐别人看轻，觉得她不会品酒，一来二去，她犹豫再三，道了“尚可”二字。

    此话一处，众人各有所思，对她的态度也了解一二，也不好越过她去，如何称赞这酒，品的中规中矩。

    菠萝见此，有些急了，面上倒还沉得住，她扫过旁桌，一杯又一杯，脸上笑意满满。



第四百零七章 意犹未尽
    菠萝正纳闷之际，只听一位太太让她斟酒，她忙笑着过去，或是有人开了头，叫她斟酒的越发多起来，且都是红酒，她瞬间喜笑颜开，一杯接一杯。

    如此，文璐瑶不免尴尬，心下她倒是还想吃上一盅，细细品尝，品尝和某人独有的芳华，虽说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菠萝察言观色，尽管不明白文璐瑶心下究竟作何，然其盯着菠萝托盘中的酒壶神色分明有着向往，她笑着走向文璐瑶，道：“王妃，再来一盅？”

    文璐瑶露出些许为难，缓缓开口，“行吧，斟上。”

    菠萝忙应诺，为其斟满。

    那厢，夏花并未坐席，而是作为女客这边的统揽，照看各桌，眼瞧着斟酒丫鬟托盘上的酒壶几乎又换了一壶，心下止不住的开心。对于今儿的场面，她虽有所预料，但亲自见着，愉悦只增不减。至于文璐瑶那桌，她反而没怎么关注，当然，这只是面上，因其与她微妙的关系，她出面多会适得其反，故而安排了菠萝。

    又过了一会儿子，桑葚走了过来，凑近夏花小声嘀咕了两句，只见夏花眉眼弯弯，“嗯，我晓得了，你去忙吧。”

    原来，男客那边，有几桌尤其喜吃这味，备的红酒已经吃完，意犹未尽，又将个别桌的匀了些。当然，除了这些，他们还有少量红酒，计划着若今儿收效甚好，少不得过几日会传开来，那时候不论是送还是卖都是需要的。这会儿子何三遣人告诉她，打算暂且不动这酒，不知她何意？

    夏花是赞同的，无论何事意犹未尽都是最好的状态，她正高兴着，有几个丫鬟陆续来报，备的红酒已经用完，等着示下。

    “嗯，我去去看看别的桌，还能不能匀些。”女客这边自然要和男客那边保持一致，若是没有，也只有安抚一二。

    宴席逐渐进入了尾声，好些客人脸上有了红晕，有的还微醉，太太们也放开了，闲话起来，多是议论的这红酒，有些直接问斟酒的丫鬟，红酒出自哪里？能在何处买到。丫鬟们一致答话说是雍安的梧桐酒庄，众人一听不免失落，还以为在都城，明儿就能采买，不过雍安也算不得远，一两日也就到了。

    文璐瑶头晕晕的，不过她没忘今儿到此的目的，还未和那人说上话呢，只是眼见宴席就要完了，她不能巴巴地坐着，无论如何，她得先去梳洗一番，浑身都是酒气，便说要去净手，由丫鬟扶着出了厅堂。

    七月正值盛夏，此刻虽说天色暗了下来，却还未褪凉，加上吃了酒，浑身燥热，不免有些眼花，想着若是梦也是好的，不禁叫了声“表哥。”

    “王妃请，草民还有事，先行告辞。”何三道。

    文璐瑶瞬间清醒，用力摇摇头，而后揉揉眼睛，确定前面不远的人就是表哥，欣喜万分，提步追了上去。

    “表哥，你等等，我有话说。”

    何三脚步一顿，并未转身，道：“王妃请说，草民有事在身。”

    文璐瑶见他停下来，一口气跑到他面前，道：“这里没有王妃，只有表哥表妹，你，你现在过得好吗？”

    “王妃若没别的事……”一语未了，被文璐瑶截胡，“表哥无需拒人千里，你我许久未见，你就真没有话要对我说？当日之事，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没有法子，你远在添珠，如何找你商议？自古父母之命，我岂能违背，若是当日你在，我，我，我愿意舍弃一切，也是会跟着你走的。”她言语情真意切，眼里水汪汪的，又因吃了酒，频增一丝妩媚，巴巴地望着何三，真真我见犹怜。

    不知何三心下如何，只见他缓缓转身，眼睛看向一处，似在看她又似没有看她。

    文璐瑶见他对自己分明有情，她就晓得才刚他不过装的，十几年的情谊岂能说没就没的，她面上更加欢喜，不禁向前走了两步，如此表哥也能看得清楚。

    何三并未后退，也未阻止，只是淡淡道：“过往种种，草民已记不清楚，还请王妃也忘了，告辞。”说完，大步离去。

    文璐瑶有些傻眼，顾不得这还在夏府，忽地跑向何三，用力拽住他的衣袖，“我不信，我不信你全忘记了，我就不信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夏家丫头，你还在生气是不是？你在生气我嫁给了王爷，对不对?”

    “王妃请自重。”何三使劲挣脱，只觉浑身轻松，不料用力过猛，一声惨叫传来，文璐瑶生生摔倒在地，嘤嘤啜泣，口中不忘念着表哥。

    “表哥，你快扶我起来。”文璐瑶泪眼汪汪地看向何三。

    何三眼里闪过踌躇，脚下似被什么粘住，怎么也迈不开，挣扎之际，只闻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未来得及回头，一抹海棠色倩影笔直经过他身侧，走向文璐瑶。这一刻，他淡定的心变得焦躁不安，额上，鼻头上开始有汗珠冒出，眼神一直盯着那抹倩影。

    “王妃，夏花扶你起来？”夏花淡漠道。

    何三听她语气冰凉，不带一丝温度，分明是夏天，他却打了哆嗦。

    文璐瑶怔了一瞬，听她似带嘲讽，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气焰生生矮了一截，越过她，望向后面的何三，面色大变，心下冒火。

    夏花并不催她，见远处有两丫鬟急急赶来，开口道：“王妃若不愿夏花扶你，定是等着你的丫鬟服侍，她们马上就到了，宴席还未完，夏花先行告辞。”说着福了福，转身离去。

    何三巴巴地见夏花从眼前走过，讨好地跟了上去。

    夏花似不知，步子有些急促，未见迎面走来一人，眼见就要撞上，何三忙拉住她。

    “你就是父皇亲封的县主？”面前的人打量着夏花，直接略过了何三。

    夏花不用抬头，见他衣着装扮已知来人是谁，照着规矩行礼问安。

    “不必多礼。”王爷说着将扇子一收。

    何三见他眼神晦暗，总觉他看向夏花的目光有些怪异，不禁向前两步，挡住了其一半视线，“王爷请便。”行礼后，与夏花一同走了。

    王爷见何三举止，玩味地笑了笑，可惜可惜。

    文璐瑶上来时，见王爷望着前面的背影，似笑非笑，道：“王爷，瞧什么呢？”

    “哦，没什么，王妃先行，本王去去就来。”王爷道。

    文璐瑶知他去净手，福了福，往前厅走去。

    席间已没有几人，一部分先行归家，一部分去前面听戏了，余下的都去闹洞房了。

    文璐瑶搜寻了一圈，不见那人身影，甚是失望，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想起半路出来的夏花，不免暗恨，她似乎总是与她作对，她忽然记起很多年前，头一回在柳林镇的夏记小吃时，那个野丫头就敢拂了她意，时至今日，她已是尊贵的王妃，夏花对她依然没有丝毫敬意，不行，她得给野丫头一点儿教训……

    那厢，一路上，夏花也不理何三，回到前厅就忙碌去了。这会儿子何三也有事儿，去了前面。

    一直到子时，方先后回屋。



第四百零八章 清水芙蓉
    何三回来时，夏花刚好梳洗完，正准备歇息，见他回来，并未向往常那般问候或是替他宽衣，斟茶，随手取了一本书，背靠枕头，翻着。

    何三见此，忙梳洗完毕，向床边走来。

    “阿花，今儿咱们的红酒如此受欢迎，指不定明儿就会有人上门打探呢。”

    夏花并未抬眼，随意嗯了一声。

    何三又道，“阿花，那个，你看咱们要不要在都城多呆两日？虽说你也来了几回，可每回都行色匆匆，咱们好好逛逛？”

    夏花嘴角微微一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合上书本，伸了伸胳膊，准备就寝。

    “对了，今儿你一定累了，有什么明儿再说，快歇下，我接着昨儿的故事讲。”何三说着吹了灯。

    夏花没作声，闭上眼睛回想着当时情景。虽说她看似没注意文璐瑶那桌，其实她是有关注文璐瑶的，故而她察觉文璐瑶离席时，便时不时看看那桌动静，半晌不见回来，不知为何，她眼皮跳得厉害，总觉不安，还好当时宴席已到尾声，曹氏又腾出空来，于是她出了厅堂。好巧不巧刚走过苑前那条小径，就见远处，一女子提着裙摆追着前面的男子。

    因为有些距离，又是晚上，她看不清前面两人面容，只觉莫名熟悉，愣神之际，那女子已经追上男子，拉拉扯扯，不忍直视。她心下跳得厉害，不禁加快了步子，越发走近，脸色忽变，脚下不停使唤，只是奋力向前。

    男子似有些着急，欲挣脱，女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似顺势摔倒，那个角度，她刚好瞧见，顾不得嘲讽，三步作两步赶到了，她心下来气，自然对着文璐瑶也没好脸色，左右其已是王妃，明面上还敢作出有损宗室颜面的事儿？或许是其心虚，好像真的有些吓到。

    这会儿子想起，夏花有些看不起自己，她都做了什么？她是在担忧吗？担忧何三真的扶了文璐瑶？可若真的扶了又怎样？王妃下令他还能不扶？况她俩本是剪不断理还乱的表哥表妹。

    她烦躁不已，蒙着脑袋睡觉了，何三讲什么自然全然没听。

    大热的天，虽说是一条薄巾，可也禁不住她将自个儿捂得严严实实，真真受不了，正欲揭开，一双手缓缓掀开巾被，渐渐地那人整个都移了过来。

    夏花一脸懵逼，那人温热夹杂酒味的气息飘散在她头顶，她有些不自在，一动不动，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何三，他似乎毫无畏惧，甚至离她愈来愈近，她心潮起伏，砰砰直跳，她感到有人贴着她的耳边，只觉快不能呼吸，清凉略带余温的声音响起，“我与王妃没有什么的。”

    与我何干？她嘴上嘟嚷着，脸却腾得红了，不知哪来的力道，一脚过去，何三不察，惊叫出声，手捂着肚子，似疼得厉害。

    夏花回神过来，有些后悔，当时也不知怎了，这会儿子见他坐在床上，两手捂住肚子，额上还有汗珠，不会吧，她的花拳绣腿能有多少力道？毕竟她还在生气，可不能让他嚣张。于是瞥了他一眼，而后向着里面睡下。

    其实她并未真的睡着，时不时偷瞄一眼，何三眼尖地瞧见了，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面上越发痛苦，偶尔呻吟一声。

    夏花听在耳里很不是滋味，虽说她是女子，力气比不上男子，可到底她与寻常女子不一样，她是练过功夫的，而那时何三又无防备，肚子又是软糯之处，不会真踢出了问题？越想越不对劲，蓦地起身，道：“何大哥，你没事吧？”

    “嗯，没事，估计歇息三五日就好了。”他说得云淡风轻。

    “啊？不会吧，这哪能叫无事，我瞧瞧。”夏花凑近道。

    此刻夏花穿的是自个儿设计的棉布睡裙，简简单单，坎肩的，清浅的绿色，一头长发随意披肩，不施粉黛，或许是刚梳洗的缘故，留有皂角的香气，好闻极了。

    何三看呆了，白日还明媚张扬，这会儿子就成了清水出芙蓉，这下别人不能觊觎了吧，不禁偷偷傻笑，以至夏花问了几次才回神。

    “这里？那是这？那里吗……”夏花按着他的肚子问道，见他直管摇头，心想不会伤及内腑吧，正担忧着，居然听见了笑声，抬头见何三愣愣傻笑，眼珠一转，好你个何三，又骗我，本欲一拳过去，到底害怕真伤及哪里，落到半空，准备收回，被何三一手拽住。

    “放开，你放开。”夏花用力挣扎，然，毕竟在床上，又坐着的，使不上力，原本恼怒的声音出口却有气无力，隐隐还有一丝娇嗔。

    何三也不说话，面上的傻笑逐渐褪去，手中的力道有增不减，直直盯着夏花，眼里似有一汪清潭深不见底，吸引着你看进去。

    夏花不敢看他的眼睛，手心冒汗，心下擂鼓阵阵，她的小心脏似要跳出来，而后感觉手被放开，她疑惑地望过去，见何三正揉着她的手腕，有些许红红的痕迹，可能才刚被他捏的。

    他的动作无比温柔，她觉得麻酥酥的，却又莫名失落，道不清，说不明。

    “好了，一会儿子就不红了。”何三道。

    “嗯，才刚我踢了你，你又弄红我的手，一笔勾销。”夏花说完倒头睡下。

    “不能这么算的。”何三嘀咕着。

    夏花似没听到，背身眯上了眼睛。

    何三不明所以，也歇下了。

    果不出料，而后的几日，都城打听红酒的人越发多了，尝过的人欲再吃上一壶，未吃过的，自然欲尝鲜。这不，还传到了皇室，当然这要归功于小王爷，他平素没事，只在吃喝玩乐和风雅趣事，既然品上了好酒怎样也要分享给诸位兄妹。

    六皇子听小皇叔说得眉飞色舞，不禁有些心动，逐道：“小皇叔，这梧桐酒庄在雍安府城？”

    “不错，这两日我命人打听了一番，梧桐酒庄原是雍安府的何家开的，就是几年前出事的何府。”小王爷道。

    “哦，原是他家，对了，我记得他家何震烨好像娶的是父皇封的县主？”话说他对这位县主的事迹有所耳闻，颇为好奇，倒是想见上一见，按理也不难，她是进过几回宫的，只是每回都凑巧不在。

    “正是，这位绚县主我倒是见过两回，风姿卓越，明丽逼人，真真绝色。”小王爷笑道。

    哦？身为女子，不仅对社稷有功，才华横溢，还是大美人，他好奇的心似乎有多了两分。

    “小皇叔何时见过？”六皇子道。

    “昨儿在夏府才见过，只是太过匆匆，还未说得上几句话。”小王爷颇为遗憾。

    “夏府？”六皇子不解道。

    “哦，昨日是李侍郎二姑娘的大喜之日，嫁的是翰林院的庶吉士曹怀礼，这曹怀礼和绚县主是表兄妹，曹家在都城没有府邸，就在夏府办的。”小王爷道。

    “这都城之事，还真没有小皇叔不知晓的。”六皇子笑道。

    “哦，老六，你这是笑话本王呢，你皇叔不就这点儿本事嘛，好了，不跟说你了，我得想想办法再吃上一壶。”小王爷说着还咂咂嘴。



第四百零九章 六皇子
    小王爷见六皇子有些异动，道：“老六，本王探得县主还未返回雍安府城，打算这就去夏府，你要不要跟着去？”

    六皇子果然犹豫，道：“小王叔，我们这般前往会不会不妥？”

    “这你放心，自然不能这身去，我们换身便是。”小王爷道。

    六皇子一听便明白了小王爷所指，两人当即回宫换了妆容，带上两个随从，半个时辰后起身前往夏府。

    这厢，自喜宴那日，上门打探红酒的人家不少，有官家富豪差人来问，也有酒楼老板亲自前来的……，何三和夏花依着先时商议的将剩下少量的红酒要么卖，要么送，这会儿子也差不离了。不仅如此，还有不少酒家和大户人家预定了来年的，此刻，两人正登记呢。

    自那晚后，两人似前一日什么也没有发生般，面上像往常一样，心底如何，不得而知。

    “少爷，少奶奶，前面来了两位客人，老爷请进厅堂吃茶了，说是为红酒而来。”何书来报。

    何三应声后道：“走吧，快记完了，指不定又多两户了。”

    夏花笑着点头，两人往前厅去了。

    夏志安见女儿女婿来了，自个儿还有事儿忙，便出去了。

    夏花一脚抬进厅堂，两道目光直射而来，她向前望去，总觉两人颇为熟悉，是在哪儿见过。

    两人的目光，何三十分不舒服，虚扶着她坐下。正欲开口，只听其中一人道：“县主，我们又见面了。”

    夏花仔细分辨这熟悉的声音，又回忆了才刚奇怪的眼神，恍然明白，原是他，今儿他乔装一番，倒是有些变样，难怪先时没认出。

    何三见夏花神情，估计她也认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看，起身行礼。

    小王爷手一挥，道：“无须多礼，今儿我这身前来，就是不想行来福去。”

    两人听闻，回身坐下。

    “那日红酒的味道令本王念念不忘，今儿想来讨教一二。有一年番国进贡过番酒，面上看上去与红酒差不离，然，入口却大不相同。这红酒的香味太过复杂，似乎有多种，可本王却品不出到底都有何味？”小王爷道。

    “敢问王爷品出了几味？”何三道。

    “不可说，倘若非要本王说，有一味倒是像添珠可可豆的味道。”小王爷道。

    夏花眼神一闪，这王爷倒是个吃货，那咖啡味和可可粉的味道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有些不解，莫非他巴巴前来，真只是为了问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味道，他贵为王爷，指定不是来挖掘酿酒方子的，不管了，他总会说的。

    这会儿子她多半心思在他旁边的那位身上，虽说经过了乔装，然，身上天然的贵气是掩饰不住的，尤其是举手投足，故而他多是皇室中人，可奇怪的是她竟然觉得她在哪里见过，宫里她是去过，可那两回除了今上，别的大人她都没仔细看过，着实记不得，其他时间，她怎会见过皇室中人？怪了，真真怪了。

    而那人，她察觉似乎也在看他，带着探究。

    “王爷高见，红酒中确有一味颇似可可豆，至于其他还有什么味，就像王爷所言，说不出，得请王爷细细品尝。”何三看向何书，何书会意，忙退了下去。

    小王爷听出了何三所言，大喜。

    这会儿子厅内的氛围不似先时拘谨，小王爷倒没只盯着夏花看，随意寻何三说了几句。

    “我有一事，可否请教县主？”小王爷旁边的那位忽然开口。

    “自然，您说。”夏花道。

    “我听王爷说，这红酒名为“芳华”，想必是县主所取，不知县主怎么想到了这两个字。”那人道。

    夏花心下翻了白眼，其实当时何三问她要不要给红酒娶个名字，她想着那些叫什么梨花白，女儿红之类的白酒名字多好听，故而一时心血来潮，又想起了冯小刚的《芳华》，索性就定了，如此简单。

    “芳华乃梧桐酒庄的第一批所出的酒，分为三个等级，一级，二级，三级。今年七月出的是一级，明年所出为二级，后年乃三级。至于为何用这二字命名，不过是我一时胡乱所想罢了。”夏花道。

    六皇子一听，自然不信，只是他本仅仅是好奇，也没必要非要个答案，于是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小王爷倒是兴奋了，道：“县主是说如今我们品的只是一级，二级、三级莫非味道还在这之上？”

    “夏花拙见，好吃的红酒无非是追求口感，口感好与不好，可归结为一个“顺”，什么样的味道才较顺口，单看个人喜好罢了。”夏花道。

    一语刚落，小王爷哈哈大笑，“县主果然是行家。”

    “王爷见笑。”夏花道。

    一盏茶的功夫，何书拿着两壶红酒进来了，何三将酒呈给小王爷和另一人，道：“王爷，委实见笑。

    两人并未客气，直接命随从接过，倒也没嫌少，估计红酒所剩不多，前几日夏府的门槛可是快被踏破了。

    小王爷和六皇子拿到了红酒，也就没必要呆下去了，说是还有要是，打道回府了。

    何三巴不得，一路笑着将两人送至门口。

    “阿花，和小王爷一道前来那人你认识？”何三道。

    “不认识，像是好多年前在哪里见过，可我却想不起来。”夏花道。

    “想不起就不想了，走，我们回房接着记吧。”何三道。

    “嗯，走吧。”夏花道。

    那厢，六皇子送小王爷回王府后，并未径直回宫里，他得找人和他一同品尝那红酒，虽谈不上珍贵，就凭“芳华”的主人如此熟悉就得好好品品。

    定国公府看门的小厮是认得六皇子的，不过今儿他乔装一番倒是没认出，他的随从上前嘱咐了几句，一小厮当即前去通报了，另一小厮引着他进了府。

    “二爷，六皇子来了。”小厮道。

    谢皓粼嗯了一声，并未觉奇怪，将毛颖放下，出了书房。

    “你瞧，这是什么？”前面传来六皇子的声音。

    “酒?”谢皓粼道。

    “自然是酒，是什么酒，你能猜着？”六皇子颇为得意。

    谢皓粼摇摇头。

    “也有你不知晓的，倒是怪了，我告诉你，这是红酒，没听过吧，走，我们吃一盅去。”六皇子道。

    谢皓粼见今儿天不算热，吩咐摆在假山后面的凉亭，两人步行过去也不远，半刻钟的路程。

    “说实话，我还未吃过呢，也不知是否真如小王叔所讲的那般好吃。”六皇子道。

    谢皓粼哦了一声，小王爷的性子，都城大家都知晓，他能找到这些稀奇的，也不值什么。

    不一会儿子，两人到了凉亭，瓜果糕点，六盘干碟都已备好，随从上前分别斟满了酒。

    “番酒？”谢皓粼道。

    “非也非也。”六皇子说着吃了一口，顿了顿，又吃了一口，眼里逐渐有了笑意，“果真如小王叔所言，醇香怡人，五色混合，悠长清澈，倒不辱没’芳华’二字。”

    “芳与泽其杂糅兮，羌芳华自中出？”谢皓粼道。

    “是了，县主定是这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六皇子颇为懊恼。

    “县主？”谢皓粼道。

    “哦，就是那个种出棉花的绚县主。”六皇子道。



第四百一十章 绑匪
    谢皓粼面上不显，只是举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动，疑惑地看向六皇子，似乎让其说下去。

    六皇子并未察觉谢皓粼有何不妥，接着道：“你先尝尝。”

    谢皓粼吃了一口，而后一饮而尽。

    “如何？”六皇子道。

    “尚可。”谢皓粼道。

    六皇子似笑非笑，这人分明口是心非，如若不好吃，已经三杯下肚了。

    “可惜了，县主恐只剩了这么一点儿，只有等来年了，来年指不定味道更醇厚。”

    “来年？”谢皓粼道。

    “不错，何家如今开了梧桐酒庄，单酿红酒，今年出的是芳华的第一批，来年是二级，后年是三级。”六皇子道。

    谢皓粼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斟满了一杯。

    “你悠着点儿，我才吃了一盅，县主说这红酒需得细细品尝才能品出其中滋味，且后劲儿足。知晓你千杯不醉，也给我留点儿，我可是一有好东西就拿来了。”六皇子道。

    谢皓粼不知是否真听进去了，不过吃酒的速度的确慢了，似乎真在仔细品尝。

    六皇子见此，忙斟了一杯，道：“真是看不出这绚县主还会酿酒，先时一直对她好奇，今日得见，果真与一般闺阁女子不同，身上那股子英气和大气真真浑然天成，可分明又是容颜绝色的女子，便宜了何家小子，不过破落商户，也不知父皇怎么就偏偏给他俩赐婚了。”六皇子道。

    谢皓粼眼神有些飘忽，似听未听。

    六皇子觉得今儿的谢皓粼有些奇怪，其一向不喜听他八卦，若是放在先时，早被其不耐烦地打断，可今日也不知他听进了多少，至少无一丝不耐，莫非是因红酒太过美味?

    六皇子见此，八卦的兴趣倒是越发浓了，“这有一事儿，我从夏府出来一直在琢磨，可真未琢磨出什么，你说怪不怪，我总觉得绚县主的面容有些熟悉，似在哪儿见过，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谢皓粼眼神一变，随即而逝。

    六皇子并未想要谢皓粼有所回应，也就随意一说，而后凑近道：“对了，前些时候宫里那事……”

    谢皓粼逐渐回神，与六皇子说起了正事，两个时辰后，六皇子出了国公府，谢皓粼依然坐在凉亭里举着酒杯，尽管里面早已一滴不剩。

    他两眼看似空洞，却深不见底，不知他在想什么。

    谢夫人听丫鬟报少爷在凉亭那边，她想着外面太阳虽不大，到底是夏天，呆在外面几个时辰，难免中暑，便命丫鬟撑了伞，打了扇子，往凉亭去了。

    不远处，她见谢皓粼端着那姿势半日不曾变化，眼神晦暗不明，她心下叹气，这些年，她与夫君相敬如宾，谢皓粼待她也是好的，只是她总觉少了些什么，父亲虽说纳了几房姨娘，可她记得在这之前，他父亲和母亲不似这般相处的，父亲看母亲的眼神也是热切的，然，谢皓粼从未那般看过她，一回也没有。刚开始，她以为需要的时间，日子一长总是会不同的，而几年了，依然如此。倘若说心里没有她，可他从不替抬姨娘，她倒是试探过两回，他竟回绝了，她心下自然欣喜，或许他本是这样清冷的人，又或许他始终对他先夫人的逝去有愧，无论如何，这些都不重要，因为眼下，甚至以后他跟前都只有她，她毕竟年轻，慢慢捂吧。

    她似乎想通了，脚下步子变得轻快，走着走着竟跑起来，后面的丫鬟忙道：“少夫人，慢些慢些。”

    越发近的脚步声惊醒了谢皓粼，他望过去，见一女子正追着前面的蜻蜓，他盯着蜻蜓嘴角弯了弯。这一幕恰好被谢夫人看到，有些失神，他是在笑吗？是在对她笑吗？她四处望了望，确定只有自己，而后抬头望了望天，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向凉亭走去了……

    那厢，曹怀礼和李氏三朝回门后，搬去了两人的新宅子。曹老爷、庞氏、曹家舅舅、舅母及夏志安一家一并去玩耍一日，用过晚饭，夏志安一家回了夏府，余下的就留在宅子歇息。

    翌日用过早饭，夏钧拉着何三下棋，夏花对象棋实在无感，想着明日就要会府城，便带着菠萝、桑葚去都城走走，顺带采买些东西。

    “少奶奶，你看，前面好多人。”菠萝兴奋道。

    “走，我们去瞅瞅。”夏花道。

    三人下了马车，往前面走去，原来是看杂耍的，这些卖艺的倒是与前世不一样，都是真功夫，夏花并不是很感兴趣，看看就行。可菠萝和桑葚不同，毕竟这里娱乐项目不多，杂耍算是大项目了。她瞧两人，特别是菠萝用力往前挤，她想着既是都出来了，自然凭其高兴，也就由着菠萝，只是在后面嘱咐让其当心。

    众人瞧着里面的表演，时不时起哄，叫好，气氛热烈，夏花似乎受了感染，起了兴致，也不催促，待一个节目完后，去寻找菠萝和桑葚，见桑葚一脸焦灼地跑了过来。

    “少奶奶，菠萝不见了。”桑葚的声音夹着哭腔。

    “先别着急，我们分头找找，一刻钟后在那边的小摊汇合”夏花用手指了指那处。

    两人正欲行事，察觉后面有东西抵着后背，随后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要想让你的婢女活命，就跟我来。”

    光天化日之下，这是遇上绑匪了？夏花见桑葚看过来，向其示意，稍安勿躁。

    夏花和桑葚在后面两人的指示下，走向了一辆马车，刚上车，马车便驶动了。里面只有一位妇人，并未见着菠萝，只见妇人拿出一个物件儿，“太太这个认识吧。”

    “自然，她人呢。”夏花道。

    “太太别急，在后面的马车上。”妇人说完走向两人，将两人眼睛蒙上了布条，顿时一片漆黑，又道：“太太不必害怕，只要照着我说的做，明儿一早你们就能回家。”妇人言毕，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对两人的问题一概不答。

    夏花并非真要问出什么，不过是引着她多说些话，以探情形。见她不说，也就不问了。

    左右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她干脆闭目养神，仔细回忆着她是否与谁结了仇怨。若说在雍安，或许还真有人看她不顺，毕竟当初无论是绣庄还是庄园都有些高调，招来不少红眼。尽管如此，夏府还真没有出事，一路出奇顺利，各种原因她其实有想过。当然，要紧的是都与宫里两位大主子关联，想动手的人得好好掂量一番，这是其一。其二，她心下清楚，夏府初来府城那会儿子，能站住脚，恐还有她师父和谢皓粼的暗中照拂。后来，在她得知谢皓粼的真实身份后，她更加确定了他是有那个能耐的。

    可这事儿发生在都城，她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若说夏府，夏府在都城并不高调，好些官家都不知有夏府，何府几年前就没落，更不会盯上她，如此说来，只是单单针对她？



第四百一十一章 龌龊
    马车行使较为平缓，夏花端坐养神倒也不累。

    桑葚就没有夏花淡定了，她忧心不已，不知绑匪会将她们如何，不过这一路走来，她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得保护少奶奶周全。

    妇人将主仆二人的举止看在眼里，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夏花有些饿了，早晨她吃的不少，如此已过了晌午。

    又过了会儿子，马车逐渐缓慢，半刻钟左右，停下了。

    妇人扶着夏花和桑葚下了马车，随后上来两个婆子，两个丫鬟，引着两人往前走去。路有些崎岖不平，夏花脚下一滑，险些摔倒。约莫两刻种，她们似乎被带入了一间黑暗的小房子，或许是长时间没住，散发出发霉的气味。

    “好了，吃吧。”和她们一起乘坐马车的妇人道。

    夏花拉下布条，慢慢睁开眼睛，房里的光线昏暗，眼睛倒是适应得很快，她察觉桑葚不在这里，除了妇人还有一名丫鬟和婆子，就只剩她了。

    “和我同行的姑娘呢？”

    “太太放心，你两个丫鬟安然无恙，这会儿子已在回都城的马车上了。”妇人道。

    “你是说她们能安全回府？”夏花道。

    “不错，只要太太好好呆在这里，她们自然无事。”妇人道。

    夏花盯着妇人的眼睛半晌，估计她说的是真的，绑匪的意图已十分明显，的确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只是为何单单跑一趟，将两人送回呢？岂不多此一举？不过只要菠萝和桑葚无事，她轻松多了，如此，她伺机离开方便几许。

    她瞧着桌上的饭菜，不算差，可她并未动，毒药多是不会有，迷药之类的就说不清了。

    “撤走吧，我吃不下。”

    “太太，这饭菜虽比不上你家中的，然也算好的了，若是你不吃，可是要饿到明日离开的，这还有整整一晚上。”妇人道。

    夏花依然摇摇头。

    妇人见此，让丫鬟撤下。

    “你两个好好守着。”妇人嘱咐了几句，出了屋子。

    夏花见两人眼神寸步不离，轮流盯着她，她想着闲着无事，变着法子寻两人说话，只是两人口风甚紧，还真是一句话也没说。她有些无奈又无聊，颇感奇怪，绑匪以防她逃跑，不是应当将她手脚困住吗？罢了，幕后主子早晚会出现的，现下只有静观其变。于是扒着桌子养神。

    两人相视一看，真是个心宽的，这也能睡着？

    又过了一瞬，夏花道：“大婶，我想去净手。”

    二人似乎早有准备，指了指房间角落，那里有一堆柴火，依稀可见一个土瓦罐。

    夏花扶额，一脸纠结，“算了，我忍着吧。”她心下叹气，原本是打算出去瞅瞅外面情形，看来只得另寻他法。

    不知过了多久，夏花委实太饿了，眼皮又开始打架，到底不敢真的睡着，迷迷糊糊，一有风吹草动眼睛就睁开了，不过守着的两人不知，走近一听，呼吸稳定，婆子轻推了一下，见无动静，又唤了两声，依然没有反应，向丫鬟点头，丫鬟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婆子不敢大意，仍旧坐在离夏花不远的地方盯着。

    丫鬟穿过几条小劲，遇上了刚开始的妇人，道：“张嬷嬷，她睡着了。”

    张嬷嬷见天色还未暗下来，估摸着时辰，道：“你暂且等着，我去去就来。”

    丫鬟应诺。

    一盏茶的功夫，丫鬟见妇人走了过来，道：“张嬷嬷，现下如何？”

    “再等等吧，你先回去守着，我去看看林管事那边准备妥当了没有。”张嬷嬷道。

    丫鬟应声往回走了。

    门吱呀开了，婆子抬头一看，见其摇摇头，便明白了。

    夏花只知有人回来了，过了半晌，毫无动静，她猜测是先前的丫鬟，现下屋里只有婆子和丫鬟，若是硬闯，两人又不会功夫，那么胜算的机率有八成，只是不知外面势力如何？先时在大街上的几个男子肯定是会武功的，倘若他们在外面，她是毫无胜算的，一时拿不定主意。犹豫间，她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睡眼，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屋子里已点上了灯。

    “哟，天色都暗了，这是什么时辰？”夏花喃喃自语，见两人不作声，依旧时不时盯着她，她干脆也盯着两人看，这二人行为举止不似江湖人士，反倒像富贵人家的仆人，且训练有素，还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哎，真不知她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那厢，宅院的另一处，昏暗的屋子并未点灯，林管事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起身开了门，见是张嬷嬷，道：“张嬷嬷，是要行动了吗？”

    “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下，待会我就不过来，你直接领人过去。”张嬷嬷道。

    林管事点点头。

    张嬷嬷四处望了望，又走近两步，嘱咐道：“可要当心，不得乱来，那些都是野路子的，万不可出了岔子。”

    “放心，我已安排妥当。”林管事道。

    张嬷嬷点头，抬脚出了屋子。

    这厢，夏花看着才刚送过来的饭菜，蠢蠢欲动，她先时已作过一番假设，若真是想迷倒她不只这一个法子，她不断说服自己，是的，她必须吃，假若不吃，待会即使有了机会，她如何逃离？她心一横，动起了筷子。

    婆子见她终是忍不住了，眼睛一眯，倒也没有嘲讽的意思，见她看似狼吞虎咽，却没有半点粗鲁。

    丫鬟见夏花用完饭，便撤走了碗筷。

    夏花刚起身，婆子脸色一变，忙站了起来，只听夏花道：“大婶，你别急，我这是吃撑了，走动走动，放心，我就在这间屋子。”

    婆子听了，并未放下戒备，眼睛始终跟随着夏花的身影，夏花这会儿子吃饱了，全身舒坦，只顾消食，顺带想着逃跑计划。依妇人所言，菠萝和桑葚已经回府，那么府里人都应该知晓了，他们多是已报官，难道绑匪就不怕官府赶来？自是不会，那只有一个可能，菠萝和桑葚已回到都城，但是并未回府，或许在等待某个时刻？也或许待她明日回去时，两人方才回府。

    婆子和丫鬟两人的眼睛都快花了，夏花依旧未停下，她今儿可是坐了半日。丫鬟有些不耐，本欲开口，见婆子摇摇头，也没说什么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且不只一人。

    婆子几步走至夏花跟前，将她拉向凳子坐下，夏花方感婆子力道之大。丫鬟上前开门，看见来人，回头向婆子使眼色。

    很快，一行人过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后面紧跟两人，身着华服。

    “你俩到门口守着。”中年男人道，而后看向夏花，不过一瞬，便收回了视线，转头对两名男子道：“悠着点儿。”说完，顿了顿，径直出了屋子。

    夏花看着这一切，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幕后之人原是打的这龌龊主意，她该怎么办？她脚下打颤，心下打鼓，不行，她得镇定，镇定。

    “果然绝色，你先，还是我先？”一男子道。

    “一起。”另一男子道。

    两人越来越近，夏花起身往后退了退，直到墙壁。



第四百一十二章 抱歉，我来迟了
    夏花面上还算镇静，两人年岁看上去二十五六，不到三十，长得颇为俊逸，只是面色泛白，眼神赤裸，她浑身不自在，有些泛呕。

    穿浅白长袍的男子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一步步向夏花的脸颊靠近，灰衣长袍的男子拦着夏花左侧，她无法逃离，眼看咸猪手就要过来了，只得别开脸去。

    浅白长袍的男子手一空，玩味一笑，眼里闪烁着猫捉老鼠的兴奋，再次伸手，一点点近了，夏花似无察觉，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别的，就在只有一粒米的距离就落在了其脸颊，男子忽地捂住肚子连连后退，夏花趁灰衣男子愣神之际迅速起身，到了一米之远的角落站定。

    外面似乎听到了动静，传来了叩门声，只听白衣男子道：“无事，无事。”

    夏花眼神一闪，她才刚不过试探，并未使出全部力道，身为男子即使没有防备，也不会被踢出那么远，她又想着两人脸色有些病态，莫不是经常流连风月之地，以致身子羸弱，不管如何，她没有先时害怕，不过毕竟是男子，又是两人，她不能掉以轻心，更甚者，外面有人，不行，她只能智取，她得保持体力对付外面的人。

    白衣男子起身后越发来了兴致，灰衣男子看向他，嘴角一勾，似在嘲讽。白衣男子也未生气，两人慢慢走向墙角，不慌不急。

    夏花暗自用力，待其两人就要过来之际，两脚腾空跃起，同时踢向两人，只是他们似有准备，身子只是摇晃了一下，又站定了。

    “夫人好脚力。”灰衣男子道。

    夏花呵呵假笑两声，随即似笑非笑。

    两人相视一看，又开始了第三轮。

    “你们不怕？”夏花说着活动了拳脚。

    白衣男子哈哈大笑，“夫人倒是会说笑，真真可爱可亲。”

    这回，两人学聪明了，未从正面，而是左右夹击，夏花无法使力，只得闪躲，一来一去，过了几招后，她察觉了不对劲，两人似乎并未用全力，且有几回明明有机会制服她，反而有些闪躲，他们的眼神看似色眯眯的，仔细一瞅却没有太多欲望。想明白了这点，她干脆走向桌边，坐下来，道：“二位，坐吧，想必都累了。”

    两人有些傻眼，不过真的坐在了夏花的旁边，一左一右。

    “夫人，好定力，我来服侍你。”白衣男子说着将夏花的杯子斟满了茶，递给她。

    夏花顺手接过，道了多谢。

    “明人不说暗话，两位的目的我倒是看不懂了，不过你们轻薄本县主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夏花缓缓道。

    二人颇为吃惊，面前之人竟是县主，难怪周身的气质不像平常的后院夫人，莫非林管事一再叮嘱不能用强，也是顾忌这层？还好，他们没起多余心思，办好交待的事情，拿银子走人。

    “呵呵，不瞒夫人，咱俩平素混迹风月之地，手边没了银子，不过拿人钱财，哪里晓得县主不县主的，这是什么大官？您可别哄我俩，我俩胆小，况您现在不是好端端的，我二人可是被你踢得浑身是伤，这会儿子肚子还疼呢。”白衣男子道。

    夏花白了他一眼，这人果然机灵，并未承认她是县主，又有些讨好，无疑是给自己留后路。她并不在意，虽说知晓他们不敢真的将她如何，不过不能将他们逼急，这下缓和也好，平平稳稳到天亮，她记得马车上的妇人说过，待明日就会放了她，只是她依然不明白绑匪意欲如何？单单为了羞辱她？

    三人就这样坐着，两人看似眼睛飘忽，却时常关注着夏花。夏花自然不敢放松警惕，唯恐有何变数。

    屋内变得安静而诡异，外面传来过两回声响，白衣男子都说无碍，而后倒是一直没有问了。

    许久，夏花依稀听得外面有打斗声，莫非救援到了？

    两旁的白衣男子和灰衣男子似乎也听到了，神色凝重，相视一看，传递着什么。

    夏花此时精力多在外面的打斗中，两人的眼神交流，她并未瞧见。打斗声越来越近，只听门外有人道：“有人来了，大伙儿打起精神。”

    夏花莫名觉得此刻闯进来的人多是来救她的，嘴角露出笑意，正欲起身，还未回神，两旁的白衣男子和灰衣男子已将她按倒在地。两人神色大变，眼里闪烁着意乱情迷，似要贴近她了。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察觉手脚被两人困住，不禁有些害怕。

    “别怕，本公子会好好待你。”白衣男子柔声柔气道。

    “还有我呢，美人。”灰衣男子道。

    夏花退无可退，脑子飞快转着，千钧一发之际，门开了，赫然立着何三，她瞧着一左一右似要贴着她的男子，却始终未有进一步举动，然，从何三角度看过去，却异常暧昧，且看不出她的抗拒，她恍然明白了什么，真真打得好主意。明白之后，反倒镇定了。

    轰的一声，何三血气上涌，转身即刻关上放门，一个箭步飞身到了两人跟前，左右一个，飞踢得老远，只闻一声惨叫。而后，解开长袍，蹲身将夏花裹住，贴近耳边道：“抱歉，我来迟了。”

    一语未了，他感觉有温热的东西流进脖颈，心下一震，伸手拂去她脸颊的泪珠，轻柔又珍视。

    “我们回家。”他道。

    “好。”她道。

    “你等等。”何三说完，走向墙角边的两人，他拔出剑，抵着白衣男子的胸膛。

    身后传来夏花的声音，“何大哥。”而后见其向他摇头，他顿了一下，收回了剑，而后一阵拳打脚踢，求饶声不绝于耳，灰衣男子见此，欲起身逃跑，被何三抓了回来，一顿痛打，并未留情，估计几个月是不能出门了。想着夏花不能久等，方才罢手。

    何三大步走向夏花，拦腰抱起，察觉怀中人微微往里蹭了蹭，他不禁又环紧了些。

    何书何画，见他出来，忙上前开路，余下的交由他人处理。

    马车停在不远处，何三抱着夏花进了里厢，他并未出去，让夏花靠着他歇息一会儿。

    夏花的确累了，经历了一天一夜，此刻放松下来，不多久便有了清浅的呼吸。

    何三微微侧头，瞧着娇憨的面容，眼里闪过痛惜，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以致遭此劫难，那种场面，他稍作想象，心口就会隐隐作痛。若不是夏花拦着，以他当时的气性两人不死也是重伤，他珍视的夫人，竟被无耻之人糟踏了。听着耳边逐渐平稳的呼吸，总算松了口气。他犹豫一瞬，调整了坐姿，将夏花揽入怀中，这样似乎会睡得更好，只见怀中人儿下意识往怀里靠了靠，犹如一只小猫，他不禁想起了她亲手为他绣的那个香囊，上面那只可爱的凯蒂猫，嘴角微扬。

    夏花睡得很熟，睁开眼睛时，马车到了有一会儿子，天色大亮，何三见此，也没叫醒她。她后知后觉发现竟在何三怀里，脸色有些泛红，不过并未马上离开，顿了顿，方才坐直。



第四百一十三章 在意
    何三只觉一空，笑道：“走吧，爹娘他们很是担心。”

    夏花点头。

    刚下马车，夏志安，曹氏，夏钧，庞氏，曹四老爷，舅舅舅母快步走了过来，见她还算整齐，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夏花一眼望过去，心下趟过暖流，见菠萝、桑葚也跟在后面，眼泪汪汪，彻底放下心来。

    曹氏，庞氏拉着夏花往府里走去，几个舅母跟着，知晓她一夜未眠，也未急着问她事情始末，回来就好。

    夏花喝了一碗米粥，菠萝、桑葚服侍着歇下了。

    那厢，何三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不过隐去了一些环节，既然事情已发生，他不愿众人跟着担忧，此事就他俩个知晓。

    众人一听，有惊无险，幸好幸好。大伙儿不约而同未提报官一事，毕竟一名女子一夜在外，传出去，名声就坏了。

    “父亲，母亲，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阿花虽说无事，总归受了惊吓，我想着就再呆两日。”何三道。

    “自然，我们出来有些日子了，不在乎这一两日，无妨无妨。”曹四老爷道。

    几个舅舅舅母也是附和。

    “震烨，你也累了，快回房歇着。”夏志安道。

    “是，父亲。”何三向众人辞别后，往房里走去。

    菠萝、桑葚守在外间，见何三回来，道：少爷，少奶奶刚梳洗完歇下。”

    何三点头。

    他轻轻走向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容颜，半晌，梳洗后，在另一头的外侧躺下。

    夏花眼帘动了动，察觉有人来了，忽地惊醒，睁开眼睛，见是熟悉的帐帘，呼出一口气，是的，这是家里，她回家了。继而，她又想起了昨晚何三的那句话，不错，即使她似乎一直睡着，然，她清晰地知晓那句话一直在她的脑子里，心里，就像单曲循环。

    “抱歉，我来迟了。”此刻想起，她不禁抿了抿小嘴，或许这是她听过的最美的情话，是的，她定义为情话，尽管似乎与情爱一丝不沾，但她就觉得是。

    先时，她一直未明白幕后之人的企图，她以为对方只是想给她一个小教训，直到后来她甚至想，或者就是闹着玩的，不过恶趣味。然，当她衣裙松开，头发散乱，何三赫然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恍然惊醒。对方看似未对她如何，可确是最致命的。这里和她所知的古代无异，女子一夜未归，若是捂得不严实，轻则名声受损，重则彻底坏了。更不用说，和两名风流俊逸的男子整整一晚共处一室，即使什么也不发生，传也传得有了，况，何三当时所见的确有肢体接触，还颇为亲密。

    自然，她对他的品性是了解的，但他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大吴人，有些观念是深入骨髓的。就好比她，之所以先时没明白对方意图，就是她潜意识里用的是现代思维，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在她前世的时空，这就不是个事儿。可这里不同，或许乡下要好些，而都城或是府城哪位大家小姐或是夫人发生了此事，还得了，有些小姐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出家，自缢的常有。

    而她呢，她已经成亲，重则被休弃，即使不被休弃，她和何三之间也会有一道跨不去的坎，这辈子无论如何举案齐眉，都是意难平的。显然，这就是背后之人的好主意，恶毒又卑劣。

    不过可能要让那人失望了，一来，她本身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二来，何三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反应是对她的痛惜和内疚，或许他的内心也有过挣扎，于她而言都不重要，即使日后他心下有些小疙瘩，不乐意，她肯定会不舒服，但她知道，她不会怪他。因为，这是人之常情，昨日之事，倘若她和何三调换一下，她即使有现代的思维，想着自己的夫君和两名女子如此暧昧，即使不关乎情爱，也知是被逼的，她想她也会在意的吧。

    在意？想到这两个字，她莫名感觉甜蜜。或许她在意他有段时日了，或许更久，久到她已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的。只是，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确定，确定她是真的在意他。其实那一刻她也是害怕的，害怕何三对她流露出嫌弃或是冷漠的情绪，她想她会难过的。若真是那样，她知道他们真的走到头了，就如他们成亲前夕，他俩的对话，他们婚后以朋友相处，如此不过应承了当日的话，可她清楚，那种失落会排山倒海，或许她要的早已不仅仅是朋友关系，只是她不自知。

    何三似乎察觉夏花醒了，道：“阿花，你睡不着？”

    “嗯，不是，已经醒了。何大哥，你还睡吗？”夏花道。

    “我一向没有白日睡觉的习性，外面太亮了，睡不着。”何三道。

    “那好，咱俩说说话吧。昨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夏花道。

    何三见她精神还好，似乎并未受这事影响，果真与寻常女子不同，不过他依然担心，恐她只是面上坚强，不愿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罢了，她想知晓就让她知晓吧，他犹豫片刻，道：“是菠萝和桑葚说的。”

    原来昨日，菠萝和桑葚大约子时过后被放回夏府的，两人回去后，当即就告诉了何三，夏花被绑的地方，当时他觉得奇怪，菠萝竟能轻易得到地点，但不知为何，他直觉这是真的，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他带人直奔夏花所在之处，并且和夏志安商议，若是天亮未归，就报官。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似乎事情明朗起来，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夏花的局。才刚，他再次想了一圈，他似乎隐隐猜出了幕后之人。

    夏花听完，也觉奇怪，显然对方是有意将地点透露给菠萝的，目的就是让何三找到夏花，见到让人误会的一幕。可一个外人，谁会如此在意两人感情的事呢？无论是官场或是生意场上，他们都没有仇家，且官场也罢，生意方面也好，即使有，大概也不会用这般手段。那么多是与感情有所羁绊，她一愣，脑子里闪过一人，看向何三，似乎他所想的也是那人。

    不管这事儿是谁干的，都不能这样算了，这样的侮辱会伴随女子一生，若是平常女子还能这么淡定？要么寻死觅活，要么就此没有生气了。

    “阿花，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待事情了结，我们就回家，回我们雍安的家。”何三道。

    何三的语气似乎从未这般柔软，还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似她成了玻璃娃娃。

    何三见她眼神有些许飘忽，道：“没事的，我很快回来。”

    尽管他极力掩饰，她依听出了他忍耐的怒火，虽说她也不喜欢那人，想让他好好教训一番，不过若是做出出格的事，那人的身份在那里，闹出去于他，于何家是不利的。

    “何大哥，是她吗？”夏花道。

    “多半是。”何三道。

    “何大哥，你打算如何？”夏花道。



第四百一十四章 可恶又可憎
    “我还未想好，不过不能这样算了，那两个斯文败类与畜牲无异，竟敢，没事，这事有我，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歇着。”何三道。

    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凶光，她恰好捕捉到了，奇怪，两人是该教训，也不至于，她忽地想起当时在小房间里，他用剑抵着白衣男子的胸口，莫非，不会吧，在她看来是罪不至死的。

    “何大哥，你当时不会是想咔嚓了结了那两人吧？”夏花道。

    何三见她问出来，似乎并未刻意不提，道：“不错，是有想过的，他们那样待你，我，我。”他说的咬牙切齿。

    啊？只是接触两下就要了结？这，这是不是有些过了，何三是这样的性子？

    “抱歉，吓到你了。”何三道。

    “何大哥，其实我见你揍他们那顿，至少三月出不了门，于他俩而言，也是差不离了，再说他俩也是受人指使。”夏花说的小心翼翼。

    何三一脸疑惑地看向夏花，“你，你太善良了，指使之人固然可恶又可憎，然到底他俩也不是好人，且，算了，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如此委屈。总之日后不要让我见到他们，否则……”

    “何大哥，那日后若是有人不当心碰了我，你也要与他人刀剑相向吗？”夏花道。

    “这怎么一样，两件事是天差地别。”何三道。

    “好吧。”夏花想他是古人，又是男人，可能思维与她不在一条线上吧。

    “好了，我也就说说，日后咱们回了雍安，碰不到他们的，你别多想，爹娘那里，以免他们忧心，便没有说。”何三道。

    “哦。”夏花道。

    何三起身穿好衣裳，回头看了她一眼，抬脚往外走去。

    “何大哥，那个，你当心。”夏花道。

    何三笑着点头。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不是昨夜夏花受辱时惊恐的模样，就是多年前，文璐瑶天真任性的样子。他很久未想起从前了，此刻想起她的模样已经模糊，只是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大户人家的后院都说争斗不见血，更何况王府，只是夏花不曾得罪她，若是因为他，真真是无妄之灾，思及此，不禁更加疼惜和内疚了。

    “少爷，打听清楚了，王府就在前面。”何书道。

    “嗯，那就走吧。”何三道。

    两刻钟后，马车停在王府的角门前，他向何书嘱咐了两句，并未下车。又过了两刻钟，一个小厮出来向何书嘀咕了几句，便转身进府了。

    何书上了马车，将小厮的话告诉了何三。

    “嗯，照着他说的地点去吧。”何三道。

    马车向旁边的小巷驶去，经过巷子后，出来便是大道，又过了两刻钟，到了一间珠宝店。

    何三进去后，掌柜只是问了问他的姓氏，即刻引进了里间，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有一女子背对着他，或是听见了动静，缓缓转身，道：“你终是来了。”

    “昨日劫走阿花的人是你？”何三道。

    “我们先不说这个，你先陪我喝一杯吧。”文璐瑶道。

    何三见她如此，答案已经明了，倒没有特别的感触，只是意外，或许人都会变吧。

    “还不快坐下，你不会以为什么都不做，就让我和盘托出吧。”文璐瑶道。

    也罢，他和她也该有个了结。

    文璐瑶给自己斟了一杯，而后正欲给他斟上，只听何三道：“我来吧。”

    文璐瑶面色微变，他何时变得如此不近人情，手顿了顿，终是将酒壶放在了桌上。

    “多少年了，你我未这样坐在一处了。”文璐瑶说着一饮而尽。

    何三端起酒杯凑近闻了闻，吃了一小口。

    “表哥，你知道吗？有时我在想，倘若当初我没有听家里长辈的，执意等你回来，是不是会不一样呢。”她又吃了一盅。

    何三面无颜色，也未看她，抿着杯里的酒，一滴一滴，似在向过去彻底道别。

    “表哥，其实我过得并不好，王爷过了开始的新鲜劲儿，对我也就那样。你不知道后院的女子过得什么日子，没完没了的斗。我在想如若当初做了你的妻子，一定会不一样的，你那样好的人，肯定舍不得我受一丝委屈。”文璐瑶说到后面有了哭腔，又是一杯下肚。

    “这一切与阿花有和干系？”何三道。

    文璐瑶听他语气冰冷，且责怪之意分明，瞬间来火，“她算什么，一个乡下女子，在我面前没有半分敬意，不过给她点颜色罢了。”

    一语未了，何三蓦地起身，逼近对面的女子，“颜色？仅仅是一点儿颜色？”

    文璐瑶一怔，她从未见过如此的何三，眼里有火似要将她抽筋拨皮，她心下冰凉，不禁往后退了退。

    何三咄咄逼近，不见半分退让。

    或许是几盅下肚，文璐瑶也不怕了，火气瞬间上来，吼道：“你竟如此在乎她？”

    何三不语，在她这里便是默认，冷笑两声，道：“如此说来，你是来替她讨说法的？我倒是想听听，你会将我怎样？”

    “怎样？我这一路都在想，你怎么就变得如此恶毒了，也罢，事已至此，说这些已然无用。阿花遭此劫难，我岂能放过害她的人？”何三说完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放在文璐瑶面前。

    文璐瑶瞬间血色全无，道：“你要了结我？你全然不顾我俩打小的情谊？”

    “早在你成为王妃的那日，你我情谊已经殆尽，不过毕竟相识一场，我就不自己动手了……”何三一语未了，文璐瑶忽地发声大笑，甚至有歇斯底里之感，到后面有了哭声，质问道：“何震烨，你这良心是不是黑的？你我感情数十载，就是这些年，我也从未将你忘记。你和她成亲不过三四年，她如今好端端的，不过就是被两个公子抚摸了几下，你竟要我自缢?”

    啪，清脆刺耳的巴掌落在了文璐瑶左脸上，她一时忘记了疼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眼圈红红的，也不言语，就这样望着何三。

    何三才刚听见她说“抚摸”二字，恼怒之际，恐她再说出什么污秽言语羞辱夏花，一巴掌便挥过去了，以致后面她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这会儿子反应过来，道：“只是那样？”

    “你以为我会将她怎样？我说过只是小小的一个教训，你就要打要杀，我在你心里就那样不堪吗？”文璐瑶道。

    何三回忆着夏花的行为举止，莫非真是他想岔了，难怪她似什么没发生一般，原来的确是什么也没发生。

    文璐瑶见他有些呆滞，向前走了两步，“表哥，我依然还是以前的七妹，什么都没有变的，我知晓你心下还是有我的，对不对？”说着便缓缓伸出右手，何三猛地退了几步。

    “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盯着她，咄咄逼人，似乎只要她说一个”不是”，就会没命般。

    文璐瑶不甘不愿地点头。

    “即是如此，王妃这般举动对阿花伤害依然不小，刚才的一巴掌就算了结了，此后，王妃与草民各走各道，再无交涉。”何三说完转身离去。

    “何震烨，你装什么装？你若是心里没有我，为何夏花还是姑娘之身？”文璐瑶冲他背后吼道。



第四百一十五章 唯夏氏阿花
    何三明显一惊，随即回神，道：“此生何某倾心的女子唯夏氏阿花一人。”说完再未停留，无论后面传来什么。

    他走出珠宝店，长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这是全身从未有过的轻松。

    过去其实早已过去，只是这一刻才算真正的尘埃落地。

    然，另他更为欣慰的是夏花没事，虽说他不介意此事，只有越发疼惜和呵护，但于夏花而言是不同的，她无论如何坚强，心下定是万分伤心的。他不禁咧嘴笑了，这是两日以来发自内心的笑容。

    何书何画见何三出来，面上似有笑容，心下也跟着一松，这两日的少爷气场冰冷，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这可是罕见的。

    这厢，何三出府后，夏花没了睡意，便叫菠萝和桑葚过来说说话，问了菠萝被抓的始末，以致后来发生的事情，知她二人没受什么磨难，也就放心。

    她有些好奇，何三和文璐瑶见面会是怎样的？她开始自动脑补，两小无猜的感情，纯粹而真挚，旧情人相逢，是不是会特别感概，物是人非，还是再续前缘？这会儿子，她忽地想起多年前，何三和文璐瑶第一回到夏记小吃时，少女眼眸含春，少男的眼里全是腻宠，当时她只觉歪腻，此刻想起，莫名不爽。她摇摇头，她这是怎么了，有病呀，得治。

    过了会儿子，曹氏、庞氏、几个舅母相继来看了她，陪她闲话，见她真无事，便让她多多歇息，也就出去了。

    用过晌午，她有些犯困，回房眯了会儿子，睁开眼睛时，床边赫然坐着一人，吓她一跳，见是何三，揉了揉睡眼，道：“你吃饭了吗？”

    “嗯，在外面吃过了。”何三道。

    “哦，你困不困？要不要也上来？”夏花道。

    “嗯？上来？”何三摸了摸鼻头。

    不知为何，夏花脸颊飞霞，她都在说什么呢。

    “那个，我是说你要不要歇会儿子。”夏花道。

    “同你一起？”何三道。

    “何震烨，你好好说话。”夏花自以为在吼，可出口的确是娇滴滴的，让人浮想联翩。

    “嗯，那你教我好好说话。”何三说着往里侧挪了挪。

    夏花捂着被子，也往里面靠了靠。

    “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何三身子缓缓向前倾了倾。

    夏花心说这人今儿是变了一人吗？怎么如此无赖，眼睛一直瞧着她，她只觉小脸又红又烫，快赶上煮熟的鸭子了。

    “那个，那个，你离我远一点儿，我打算更衣起来了。”夏花支支吾吾。

    “哦，我可以效劳。”何三道。

    “那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夏花道。

    “这话倒是有趣。”何三说着又往里近了一步。

    夏花节节后退，已经挨着墙板，退无可退。

    “呵呵。”她干瘪地笑着，完了，他已经靠过来了，她两眼一闭，快速往被窝里一钻，只是她怎么觉得额头传来一股清凉，她睁开眼睛，巴巴地望着何三，道：“你在做什么？”

    何三离开了她的额头，两手支着床板，道：“做我该做的事。”

    这人是红果果的耍流氓吗？她好像被亲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温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夏花闻到一股酒气，“你吃酒了？”

    何三一顿，嗯了一声。

    “是和文璐瑶一起？”夏花道。

    “是，不是……”何三手足无措，支支吾吾，“那个，阿花，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越描越黑，本是大热的天，尽管屋里放了冰，他鼻头的汗珠还是清晰可见。

    “我想的那样？你怎么知晓我想得哪样？还是事情本是那样的？”夏花缓缓起身，靠着床头道。

    那样，哪样，那样，到底是怎样，何三脑子晕乎乎的，他理了理思路，见夏花已经坐直，一双杏眼望着他，看似恼怒，不知为何，他总觉与往常不一样，莫非他头晕眼花了？

    “阿花，你听我说……”何三将他进了珠宝店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他给了文璐瑶一个耳光，对此，夏花甚是惊讶，因为她的嘴巴能放下一个鸡蛋。

    夏花听得颇为认真，何三这般的男子居然对女子动手，且是他的青梅，等等，他动手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她吧，或许她可以这样认为，思及此，她不自觉地笑了，却不自知。

    何三不明所以，不过见她笑了，想必是不生气了，便向里侧坐了坐。夏花想着事情，并未注意，待察觉时，何三已近在眼前。何三见她明显惊了一跳，却未后退，他又向其靠近了，渐渐地，他能听到她的呼吸，过了一瞬，呼吸变得急促，他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心跳得厉害，也不知她的还是他的，他似乎拿出了他毕生的力气，一点点地向前靠近，越来越近，他的额头缓缓贴上了她的额头，他的鼻尖对上了她的鼻尖，他的眼睛望着她的眼睛。

    屋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男子和女子就这样傻傻地望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

    “花花。”男子道。

    女子心下擂鼓阵阵，脸颊似被冬日的炭火烤过，嘤咛一声。

    “花花。”男子又道。

    女子一脸娇羞，丹唇轻启：“阿三哥。”

    男子眼睛大亮，呵呵傻笑。

    女子见面前的男子眼睛亮闪闪的，犹如天上星，慢慢地成了一弯月牙，又缓缓舒展开来，里面住着一个小人儿，放大再放大，清晰无比，她砰然心动。

    眼前的女子，一汪水汪汪的大眼睛，又黑又亮，像璀璨的珍珠，他仔细一瞧，渐渐地倒映出一个熟悉的人儿，越发明亮，男子大喜，似乎这是他生平最热烈的时刻。

    这一刻，两人眼中似乎只能看到彼此，以致外面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充耳未闻，直到菠萝叫了三声，两人匆忙收回视线。

    “嗯，就来。”何三道。

    菠萝眼珠一转，抿嘴笑了，“少爷，少奶奶，我进来了。”声音颇大。

    她一进门，就觉察了不对劲，少爷坐在床边，傻楞地望着少奶奶，少奶奶靠着床头，眼睛却看着少爷。

    “少爷，我要服侍少奶奶起床了。”菠萝道。

    何三一怔，又看了夏花两眼，方才起身去了桌边。

    菠萝忍住笑意，心下欢喜，经此一事，少爷似乎待少奶奶越发好了，先时她和桑葚还担忧着呢。

    夏花回神，这会儿子懒得动，任由菠萝服侍。

    没多久，夏花穿戴整齐，何三忙起身，一同往厅堂去用晚饭了。

    菠萝始终觉得今儿两人怪怪的，向何书使了眼色，两人不知不觉往后退了退。

    此时，太阳快下山了，余辉撒在人的身上也不会太热，恰好一阵微风拂过，夏花眯上眼睛，欲清理一番脑子，忽的她的右手被什么触碰了一下，她屏住呼吸，并未动，慢慢地一只大手牵起了她的小手，她能察觉手心的湿度，不知来自大手还是小手。她侧仰着看向身边的人，而后低头一笑，只觉男子的手握得更紧了。

    夕阳西下，青石小径，男子牵了女子的手，这是他第一次，紧张又兴奋，他想一直牵着，这就这样走下去，直到他走不动了，他也不愿放手。



第四百一十六 章 亘古不变
    夏花抬头看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又低头瞅了瞅两手相牵的画面，心湖漫过一片甜蜜，踏实而柔软。

    “阿三哥，你说这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吗？”夏花道。

    何三一愣，继而笑道：“自然，今天落下，明儿升起，黄昏又落下，一天天，一年年，周而复始，亘古不变。”

    他说的是太阳，夏花却听出了别的意味，被他握住的小手不自觉在他掌心挠痒痒。

    何三咧嘴一笑，眼神略带捉狭，道：“花花，我曾经到过一个小国，他们那里有一个风俗。”话语一顿转向夏花，只见她好奇地望着他。

    “在那里，若是姑娘有了心仪的少年，白日时分，她会轻轻挠一挠少年的掌心，少年倘若对姑娘也意，晚上便会来到姑娘留门的闺房，而后……”何三顿了顿，瞧着夏花。

    才刚，她好似不经意间挠了何三的掌心，何三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有这习俗？你瞎掰的吧。”

    何三清了清嗓子，道：“千真万确。”

    夏花呵呵，欲挣脱何三的手，可他拽得太紧，怎么也睁不开，干瘪瘪地道：“那个，才刚，一直这样被你握着，手痒了。”

    “是吗？”何三显然不相信，一脸坏笑地望着夏花。

    “阿三哥，你变了。”夏花道。

    “哦？”何三道。

    “变坏了。”夏花道。

    “或许日后还会更坏，怎么办？”何三道。

    “我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夏花的声音很小，尤其是到了后面，越发听不到了。何三见面前的女子满脸娇羞，眼睛晶莹剔透，他不禁有些痴了。

    一刻钟的路程，两人磨磨蹭蹭，生生花了二倍的时辰，才到厅堂。众人差不离坐好了，就等他俩，不过各自闲话，两人的异常倒是并未引起注意。

    何三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怅然若失。

    夏花见他小样儿，捂嘴偷笑，欢快地坐在了曹氏旁边。

    “娘，我无事了，咱们明日就启程吧。”夏花道。

    曹氏见她确无什么，脸色红扑扑的，眉眼间都侵盈着笑意，想着爹娘和哥嫂还有家里照看，夏钧也要秋试，于是看向庞氏，庞氏想法和曹氏差不离，况行李也是收整好了的，大伙儿便定在明日启程。

    用过晚饭，因明日起身，闲话了几句各自回房了。

    曹氏这会儿子无事，吃着茶，心情显然不错。

    “咋啦？他娘，有啥好事？”夏志安吃了一口茶道。

    “也没什么，想着阿花和女婿好，我这心也就踏实了。”曹氏道。

    夏志安误以曹氏言及的是这回夏花被绑一日一夜，何三心急如焚的事儿，笑道：“是呀，震烨不错，就是没有科举，可惜了，不过也好，各人各人的福分。”

    曹氏一愣，见他和自己并未想到一处，也不解释，一个大男人鲜少察觉这些，女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自个儿的女儿，那会儿子用饭，她见夏花的笑意中分明透着一股子羞怯，那是少女特有的，她是过来人，自然看得清楚。女儿和女婿的姻缘是上面指的，她一直忧心，这不，虽说时间长了些，终是好了，指不定明年就能抱孙子，思及此，眼睛笑眯眯地。

    那厢，庞氏回房后，喃喃自语，咱家阿花总算开窍了，被曹四爷耳尖得听见，道：“说啥呢，阿花打小机灵，哪能现在才开窍？”

    “老头子，你不懂，烦你将那口箱子搬过来，我再清点清点。”庞氏道。

    曹四爷哼一声，回头去搬箱子了。

    这厢，何三和夏花出厅堂后，走得颇慢，一来两人都有消食的习惯，二来，俩人似乎都不愿这么快回房。身边服侍的已回房打点行礼，两人更是不急了。

    夜风徐徐，星空浩瀚，蝉鸣阵阵，“沙沙沙”“呱呱呱”，夜曲声声。夏花望着天空，听着曲声，望着两人牵手的身影，漫步在夏日的小径，抿嘴一笑，这不是恋人压马路吗？

    恋人？她和何三，不是他俩，还有谁呢，这不是传说中的先结婚后恋爱？尽管顺序交换了，但又有什么关系？这世间美好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按部就班的，看似迟了些，或许一切刚刚好。

    “花花，想什么呢？”何三道。

    “阿三哥，那个，今儿在珠宝店那会儿子，你不是真的要文璐瑶自行了结吧？”夏花话锋一转。

    “嗯，她是王妃，若真是自缢，麻烦就大了，我当时就想着让她受伤，重一些，留下一命即可，是她自己想岔了，我也有不想解释，随她吧。”何三道。

    “你这样，她岂不伤心坏了。”夏花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何三茫然道。

    夏花嘴角上扬，娇哼一声。

    何三犹豫一瞬，随即道：“花花，其实早在她成为王妃的那一日，我与她再也没有情分可言。”

    夏花眼冒星光，贼亮贼亮，犹如天空耀眼的星辰，尽管她能确定如今的何三对她的情感是真诚的，但她清楚地知道白月光和朱砂痣的威力，人人都有过去，她也有，不过当她决定和何三开始时，她希望这段感情是纯粹的，只属于他俩。从前种钟，随风而逝吧。

    “嗯，我知道了，阿三哥。”夏花说着朝何三嫣然一笑。

    何三心猿意马，握着夏花的手加紧了两分力道。

    夏花的手其实有些疼了，不过她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觉得那不是疼痛感，或许是自个儿太娇弱了。

    今日，对两人来说是不同的，这是他们自成亲以来迈出的第一步，这会儿子，绕着夏府已走了整整七圈，连着边边角角都走过了，夜已经十分寂静，可两人却毫无睡意，越发清晰。你要说她俩说什么，此刻想起，好像也没说什么，因为彼此就记得一两句。

    “花花，累了吧。”何三说着松开手，向前走了两步，半蹲道：“来，上来，我们回房。”

    夏花先时不觉得，听何三这一说，竟真的有些累了，提着裙摆，快步走上去，扒在了何三的背上。

    “扒好了。”何三说着起身，一时不擦好似未站稳，身子往前一倾，夏花原本放在他背上的两手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一股香甜的清香扑来，何三咧嘴笑了。

    “阿三哥，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很重？”夏花道。

    “没事，才刚起身，没注意脚下的石子，你才多重，再长五十斤我也行。”何三道。

    “五十斤？我不是成猪猪了。”夏花道。

    “猪猪又何妨？你怎样都是好的。”何三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我都是欢喜的。

    夏花脸颊发烫，手却不老实，掐了一下何三的脖颈。

    何三一笑，道：“那里没什么肉。”

    一语未了，只听何三“哎哟“一声，只觉大腿疼死了。

    夏花笑嘻嘻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开心极了。

    何三能感觉到背上女子的喜悦，心下跟着欢喜起来，原来还可以这样。

    男子的脚步不慢不快，稳健有力，或许他的背膀宽广而舒适，背上的女子竟发出了清浅的呼吸，男子喃喃道：“果真是累了。”

    何三怕她着凉，可又不敢走得太快，恐吵醒了她，只是微微加快了步伐。



第四百一十七章 番国习俗
    菠萝、桑葚早备好了热水，见何三背着夏花回来了，颇为惊讶。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两人忙向前接下，夏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这是回房了？

    何三恐她摔倒，忙拦腰抱起，往床上走去。

    “阿三哥，你先放我下来，我得去梳洗。”夏花揉着眼睛道。

    “行吧，菠萝、桑葚你俩服侍少奶奶，花花，我去去就来。”何三道。

    夏花笑着点点头。

    两个丫鬟也不问，只是多瞧了夏花几眼，抿着嘴笑。

    夏花见此，脸莫名有些烫。花花，从来没有人这般叫过她，爹娘也未有，这个称呼若是放在他人身上，不免有些嗲气，可他叫出来，她心下只觉甜蜜。

    望着铜镜中的人儿，她有些诧异，这是她吗？可她分明没有笑，而镜中的女子一脸羞颜。

    菠萝将她的发饰卸下，长发垂落，轻松多了，刚换上睡衣，何三也梳洗好了，走向床边，眼神瞥了一眼他惯睡的那边，犹豫一瞬，走向了另一边。

    夏花见他径直走向她这边，睁大眼睛，愣愣地瞧着他。

    “花花，你忘记了？下晌那会儿子，我给你讲的番国习俗，佳人相邀，何某幸会。”何三说的一本正经，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阿三哥，你这分明是诓我呢。”夏花嘴上如是说着，身子却不自觉地往里挪了挪。

    何三瞧见了她的小动作，大喜，忙往里靠了靠，而后，一眨眼，屋内的蜡烛就吹灭了，一片漆黑。

    “阿三哥，你功夫算不算一流?”夏花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护着你定是没有问题的。”何三道。

    这人真是，怎么又扯到那里去了。

    何三见她不说话，道：“我自小喜游历，倘若没有一身功夫，是很难行走的。”

    “嗯，这个倒是。”夏花道。

    “对了，花花，你的功夫是谁教的？”何三好奇道。

    夏花顿了顿，道：“是谢皓粼。”

    原来是他，那个何三见过两面的男子，一面在新婚之夜，一面在都城的宫外，他看得出谢皓粼是在意夏花的，应当是十分在乎，而夏花也曾在新婚那晚告诉过他，她曾经很喜欢很喜欢过一个人，当日夏花说这话时的伤心，至今他仍清晰的记得。

    “那我可要好好感谢谢大人，你的功夫虽说只是皮毛，不过在女子中，也算好的了，别人也不妨你，自保是没问题的。”何三道。

    夏花有些意外，不料他是这般想的，若是换作她，心里肯定不是滋味，而他却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她心下暖暖的，热乎乎的，犹如冬日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阿三哥，你真好。”女子娇糯的声音活跃了漆黑寂静的夜，她轻轻地趟下来，而后侧身向外枕着。

    何三察觉了她的举止，两手握紧，翻身向内枕着。

    此时已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两人近在咫尺，谁也看不清谁，只闻清晰的呼吸声。

    “阿三哥。”夏花呢喃着。

    女子的声音妩媚而诱惑，何三心潮暗涌，他似乎快不能忍受，但不能在此刻，他暗自运行内力，生生将那团火扑灭了。

    黑暗中，他伸出手去抚摸女子的脸，女子一颤，随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断闪烁。男子的手停留在女子右边脸上良久没有进一步，只听道：“花花，睡吧。”

    夏花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情绪，只觉心海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尽情奔跑，她原本心一横也就豁出去了，不料，罢了，她侧过身子平静下来。其实她心下又何尝不知，何三不愿在这里是对她的看重，只是心下多少有些不舒服。

    何三摸摸索索半晌，终是寻到了夏花的手，夏花挣脱了几下未果，也随他了，余光瞥了眼身边的女子，尽管什么也看不到，心下却出奇地踏实。

    夏花望着帐子，笑了笑，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子就进入了梦乡。这个梦似曾相识，原来她又开始做那个梦了，这回梦里的男子她终是看清楚了，不过谢皓粼却不见了，梦里，她稍微遗憾了一瞬，便没有别的情绪了，她听见后面有人在叫她，回头一望，灿烂一笑，犹如夏日盛开的花……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男子痴痴地望着女子熟睡的笑颜，他已看了一晚上，可他依然神采奕奕，毫无睡意。

    夏花睁开眼睛时，先是惊了一跳，而后背过身，妈呀，怪吓人的，她又想起昨晚的那个梦，脑子瞬间清明，缓缓转身，望着眼前的男子。

    不错，果然是他，一模一样，她轻声道：“早安。”

    何三眉眼间全是止不住的笑意，跟着道：“早安。”

    “阿三哥，昨晚你失眠了？”夏花见他眼下一片乌青。

    “呵呵，天气有些热，睡不着。”何三有些尴尬。

    “倒是不算热，兴许是昨夜太晚了，过了入睡时辰，没事儿，今日在马车上歇息。”夏花道。

    何三笑着点点头。

    语毕，两人都不再言语，也不觉得尴尬，就这样彼此看着，偶尔会傻笑……

    门口的菠萝已到了一阵，屋里丝毫没有动静，若是以往，即使少奶奶未起，少爷是早起了，她想着多是昨晚回来得晚给耽搁了，便又等了会儿子，可还是不见动静，想着今日要启程，只好轻声叩门，叫醒两人。

    屋内的人儿对视一眼，随意嗯了一声。

    “花花，我先起来梳洗了。”何三道。

    “嗯呐。”夏花道。

    很快，何三梳洗完毕，便在一旁坐下，看着夏花梳妆，菠萝见少爷直直盯着夏花，小声道：“少奶奶，少爷对你真好。”

    夏花脸颊一红，嗯了一声。

    “少奶奶，今儿戴这支翡翠簪子，衬你这身裙子正合适。”菠萝道。

    “戴那支百合花的木簪子。”夏花道。

    何三一听，摸了摸鼻头，心下欢喜极了。

    待夏花收拾妥帖，何三走过去，自然而然牵起了她的手，菠萝捂着眼睛忙走开了。

    清晨的阳光还不炙热，府里花草树木颇多，并不算晒，枝头的鸟儿欢快地歌唱着，两人晴空万里。

    “阿三哥，你看，太阳真的升起来了。”夏花开心地笑道。

    “嗯呐，四季轮回，难免有阴雨天气，或许那日就不会有太阳，不过总是会雨过天晴的。”何三笑道。

    夏花拿眼嗔他，这人倒是会说话。

    何三不明所以，只好陪笑。

    这段路忽地变得很近，没多久，到了厅堂。

    何三捏了捏夏花的手，而后松开，去了夏志安那桌。

    因赶时辰，众人未怎么闲话，几三下用完早饭，启程了。

    那厢，望着何三决然的背影，口中吐出的字眼于她而言就似啐了鹤顶红，他什么意思？唯夏氏阿花？那以前他和她都是逢场作戏吗？不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绝对不是。她听人说过，何三出海回来知晓她选择了王府后，将自个儿关在屋里整整一个月。那时候她虽心疼，但也莫名的开心。怎么此刻就变成这样了，一定不是真的，他只是恼了她。

    坐了一阵子后，文璐瑶回了王府，即刻传了身边服侍的老嬷嬷。



第四百一十八章 原是这样
    “你不是说夏花还是姑娘？”文璐瑶道。

    “回王妃，依老奴的经验九成是不会看走眼的。”老嬷嬷见她一脸怒气，小心翼翼道。

    也就是说不是十成？

    “好了，你下去吧。”文璐瑶道。

    老嬷嬷明显松了口气，轻轻地退下了。

    文璐瑶屏退了房里的人，大哭了一场，都说天下男子皆薄性，这话原是真的。晚上，小王爷回府后，文璐瑶似变了一个人，倒是比先前热情十分，小王爷颇为诧异，不过心里却是受用。用过晚饭，便宿在这边了，酣畅淋漓，不料这女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清早，文璐瑶醒来，身边空空的，她叹了气，只觉心下也是空的，她知道有些东西不再了，怎么也填不满了，不知怎得，眼泪又簌簌而下，她就这样躺着，也不去管它……

    这厢，回程的路上，何三依然精神抖擞，毫无困意。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阵，眼波流转，倒是新奇，只是总不能一直这样，他便提出下棋，夏花直摆手，她可是一碰象棋脑子就疼，估计这辈子也就只会下五子棋了，何三也不觉得幼稚，兴致满满，下了两局便摸找了门路。

    夏花见他越发厉害，自个儿也是起兴，丝毫没有相让。

    何三见她红扑扑的小脸，黑眼睛滴溜滴溜转着，歪着头，可爱极了，忍不住轻弹了她的额头。

    “哎哟，阿三哥干嘛偷袭人家，输了就是输了，脸上挂不住了？”夏花摸着额头，笑眯眯地望着棋盘上的五子连珠，小嘴嘟嚷着。

    “在夫人面前有什么挂不住的？”何三笑道。

    夫人？何三以前也说过这两个字，只是此刻在夏花听来，却觉格外顺耳，何三似乎看出夏花再想什么，只听他道：“何太太，在想什么？

    夏花娇嗔了他一眼，这人越发上脸了。

    这一眼嗔得何三心下痒痒的，忙将茶水一饮而尽，只是早已心猿意马，稍不留神就被水呛住了，咳，咳，咳……

    夏花嘴上说着活该，小手却很快抚上了何三的后背，轻轻拍打。

    “看吧，让你乱说话，遭报应了。”

    “莫非你不是我夫人？”一语未了，马车一晃，夏花不擦，就要摔倒，何三顺势接住，稳稳地，夏花落在何三手臂上，一动不动，何三望着怀中的人儿，眼睛一眨不眨。

    “少爷，少奶奶，没事吧？才刚路上有一个小坑。”外面传来何书的声音。

    “没，没事。”何三道。

    何书这一打岔，夏花有些不好意思，欲起身，何三忙扶着她坐下。

    “有没有摔着哪里？”

    “没呢，阿三哥呢？”夏花道。

    何三笑着摇摇头。

    傍晚时分，众人停下，宿在了路上的一处客栈，何三和夏花自然是一间，两人依旧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手牵着手，夏花仍一会儿子就睡着了，何三又是清醒不已，假寐至天明，翌日起床，照旧神采奕奕，俨然二八小伙子。

    夏花见他眼下乌青更严重了，疑惑道：“阿三哥昨晚又未谁？”

    何三呵呵傻笑。

    夏花白了他一眼，上了马车后，说什么也要他眯会儿子，熬夜可是很伤身子的，别看他现在没事，那是还年轻，年岁上去就显现出来了。

    何三一脸无奈，不过心下高兴坏了，见她一脸关心的模样，只好顺着她，不知是否是因她在一旁守着，他瞧着瞧着，夏花的脸逐渐模糊起来，竟逐渐进入了梦乡。

    夏花听他呼吸沉稳，时不时还有鼾声，嘟嚷道，这人怎么像小孩子，睡觉还让人诓，这坏习惯可不能惯着，嘴角不自觉上翘，心情大好，好似将人哄睡是大功劳一般，说别人是孩子，自己还不一样？

    何三睡得很沉，有一截小路颇为颠簸，夏花醒着都有些坐不稳，何三却一丝反应都没有，果真是两天未睡。

    晌午过一点儿，马车到了府城，众人在夏府用了饭，何三和夏花便向曹氏、夏志安、曹四爷一家辞行，当日回了庄子。曹四爷一家翌日启程前往曹家山。

    何家众人见何三小两口回来，颇为欢喜，夏花将带回的礼物分发给众人，连着管家丫鬟小厮婆子都有，当然，她院子里的与别处不同。

    大伙儿寒暄几句后，几位老爷问了红酒的情况，得知红酒如此大受欢迎，自是高兴，这么久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震烨，阿花，既然情形这么好，咱们要不要趁热打铁，再置办一些田地，日后葡萄都由自家种？”大老爷道。

    “大伯，明日咱们商量商量，虽说这趟都城之行看来尚可，不过还要看后面单子的情形，况现下就要开始收葡萄，酿酒了，忙过这阵子也不迟。”何三道。

    “也行，今儿你俩累了，明日再行商议。”大老爷道。

    晚上，众人聚在堂屋热热闹闹用了饭，闲话一阵，各自散去。

    “老爷，你看这个家里，烨哥儿和阿花回来，热闹多了。”何老太太感概道。

    “是啊，何家上下已自然将他两个当成主心骨了，这样很好，何家有望了，哪日去了，也可以向母亲交待了。”何老爷道。

    “嗯呐，花丫头还真是咱家的福星，不过她那模样就是旺夫相，你看烨哥儿如今的能耐是越发出来了，以前何曾见他真心管过事。”老太太道。

    老太爷笑而不语。

    “对了，老爷，你当初怎么就看上阿花了？”老太太一直纳闷为何当日，老太爷会进宫面圣去求了这门亲事。

    老太爷瞧着面前的老伴，一路走来，也几十年了，重孙子都有了，他无论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他，从不多话，也是难为她了。

    “夏记绣庄，双面绣问世那日，老夫就对花丫头留意，后来一桩桩，一件件，老夫越发觉得她和母亲是一样的人，当然也不完全一样，她刻意掩盖了自己光芒，母亲不会，当日的大吴哪家不知晓母亲的事迹。老夫就琢磨着府上哪个哥儿能娶了她，何家还能繁荣三代甚至更长。可惜，府上除了烨哥儿没有能配得上她的，然，烨哥儿偏偏和文家的亲事是两家一直默认的，好在后来有了转机，半路冒出一个小王爷，文府竟然提出退亲，那时我心下欢喜，不过退亲毕竟有损何家颜面，面上还得不好看。”

    何老爷慢悠悠地说着，语气里隐藏着丝丝得意，他吃了一口茶，接着说道：“后来，我瞧着烨哥儿实在难过，也不能操之过急，又等了等，等待夏钧中了秀才，还是案首，老夫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只是这时候，若论门庭，何府倒是有些配不上花丫头了，她是圣上亲封的县主，亲姑姑还是和亲的郡主，夏钧有了功名，夏府也算耕读之家。况，花丫头是个有主见的，我派人打听过，她的婚事是要经过她点头的。偏偏她和烨哥儿不过点头之交，若是登门提亲，这事儿多半悬壶，被人钻了空子，得不偿失。我思虑再三，才进了宫。”



第四百一十九章 束发
    老太太琢磨着老太爷的话，原是这样，难怪当初何夏两府结亲，好些太太在我面前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这回子想起，那话里满是酸意。那又如何，现下夏花可是老何家的孙媳妇了，今儿她可瞧见了，小两口感情似乎越发好了，晚上用饭时，两人时不时互瞥对方，怎么瞧着倒像是刚成亲的模样。

    “老爷英明呐。”

    老太爷咳了一声，算作默认。

    那厢，院子的人忙里忙外，做事特别来劲，主子不再，总是觉得差些什么。

    何三、夏花用过晚饭，照例去压马路了。不过没走多久，何三就催着夏花回去，他今儿是睡足了，可夏花并未歇着，赶了一天，怎么也累了，况一个娇滴滴的姑娘。

    夏花确实也累了，由着他牵着回院子。

    何三梳洗完后，见夏花已靠着床头翻书，他看了会儿子，不禁笑出了声。夏花回神，见他坏笑的小样儿，低头一见半晌还在这页上，瞬间红了脸，心说，让你笑，今儿睡地铺。

    何三似未看见，径直走了过来。

    夏花闻着一股薄荷的清香，真好闻，见何三头发还冒着湿气，原是洗发膏子的味道。

    “阿三哥，你头发湿漉漉的，这样可不行。”她说着起身，取了一根帕子，而后又上来了。

    “来，我给你擦擦。”夏花道。

    何三直起身子，夏花盘腿坐在他身后，仔细擦拭起来，这人的头发真好，可以打洗发水广告了。

    何三神情飘忽，莫非他的好日子来了，以前他也常是这般，夏花却从未看见，原来夫人温柔体贴起来，竟是如此，他飘飘欲仙。

    两刻钟过去了，夏花伸了伸懒腰，总算差不多了。

    “来，我给你揉揉。”何三道。

    “好呀，这活儿还真累。”夏花立马转过身去。

    “呵呵，辛苦花花了。”何三颇为心疼道。

    过了会儿子，夏花觉得差不多了，两人便歇下。

    夏花望着帐幔，有些忐忑，她闭上眼睛听故事，那人还真只是讲故事，罢了，看来又是手牵手睡觉了。

    她这是在作什么？她一个姑娘家，羞死人了，想着便努力静下心来，准备睡觉。

    没多久，旁边传来了何三沉稳的呼吸声，夏花反倒睡不着了，她翻来覆去，要么侧过身瞅瞅何三，不过一抹黑什么也看不到，要么就是走神，往日一幕幕再现，清晰非常，很多片段似乎早就注定了两人的缘分，尤其是那年的元宵，千万之人中，她蓦然回首，进入她眼帘的却是他，那么远的距离她却看清了他眼中的欣赏，是的，欣赏，有人说欣赏是喜欢的开始……

    天色转亮，何三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夏花心血来潮，有了一主意，她趁何三侧身之际，忙用小腿顶住，而后开始给他编辫子，显然她心情愉悦，时不时还偷笑。

    何三觉得头皮麻痒痒的，似有无数个小虫子在上面爬，忽地生疼，他猛地惊醒，前面空无一人，察觉后背有人，手法似曾相识，和昨晚擦拭头发颇为相似，笑了笑，道：“花花？”

    “醒啦？不要动，就好了。”夏花道。

    何三心下有不好的预感，她不会将他头发剪了吧，可又不敢动，急得满头大汗。

    “好了，我先梳洗了。”夏花道。

    “等等，你先别叫丫鬟进来。”何三立马起身，几三下到了铜镜前，他打了哆嗦，满头都是小辫子，粗细不等，铜镜里，他看见夏花忍住笑意，那小脸别提有多纠结。他缓缓转身，“这就是你昨夜的杰作？”

    “呵呵，睡不着嘛，总是要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啊。”夏花颇为无奈。

    “你是打算让为夫这样出去？”何三似笑非笑。

    “哎哟，自然不会，好了，我给你拆了就是。”夏花走了过来，拿起辫子慢慢拆开。

    身后的人动作不算快，何三也不催她，他心中有奇异的感觉划过。

    夏花偶尔望向铜镜，见何三一直看着她，眼神太过认真，太过魅惑，她有些招架不住，慌忙低下头，拆辫子去了。

    拆辫子比编辫子快多了，没多久就拆完了，她拿起梳子将发梳整齐，道：“好了，阿三哥，我可是还你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

    “花花，你既是已经梳好了，索性帮我将发束上？”何三道。

    夏花一怔，想起先时在家，爹爹的发总是娘亲束的，她脸蛋微红，道：“那你忍耐着点儿，弄疼了可别怪我。”

    何三不料她应承得这般爽快，道“直管弄，不必顾忌什么。”

    夏花回忆着她娘的手法，加上自个儿的琢磨，可还真是生手一枚，平常看着简单，动起来才知并不容易，不知过了多久，才将头发归拢在一起盘绕成髻，随即插上簪子。

    她望着镜中的发型还算满意，“总算好了，日后我可再不敢动你的头发，我的手臂快抬不起来了。”

    何三立马起身，给她揉搓手臂，他似没听懂夏花的言外之意，凑近道：“辛苦夫人了，日后为夫的头发就少不得要劳烦夫人打理。”

    夏花眼睛一瞪，看向何三，何三无辜地笑，笑中有讨好，有惊喜，有期待，她拒绝的话终是没有出口，娇哼道：“那看你表现了。”

    “花花这是应承了？”何三欢喜地手脚不知安放，正好此时草莓、菠萝端着水进来了。

    夏花瞧他那傻样儿，懒得理他，心下却泛起丝丝甜意。

    两人用过早饭，何三去了酒坊，夏花回了房里，她分明才离开不过几日，可却得好久不曾回来，她其实无形之中已将这里当成了家，只是她这次回来的感觉更甚，她知道这是她心境变了，自然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收撑着下巴，似想到了什么，将小慧叫了过来。

    “小慧，我以前不是交给你几个盒子让你保管吗？你去将那些都拿来吧。”夏花道。

    小慧应诺，不一会儿提着一个大包袱进来，而后解开，露出几个大木盒子。

    “小慧，你在门口守着，若是有人来了，先请他做会儿子。”夏花道。

    “我省得，少奶奶。”小慧退了出去。

    夏花一一将每个盒子打开，每见一样物件儿，她依然能想起当时的情景，不过已经不会心折，事情发生了，总会留下痕迹，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按理，这些物件儿的存在于她而言只是故人留下的东西，它代表的是曾经，她不能抹去，然，她思前想后，这里与她那个时空不同，若是日后翻出些什么，总是不好的，她不能只顾忌自己，她还得想着何三的感受，无论他如何大度，身为男子，尤其古代男子，妻子还保留别的男人的信物，他心下总是介意的。既然她已决定与何三好好过日子，这些东西不必刻意留下了。

    她拿起一宣纸，而后将其点燃……

    小慧闻着有烧糊的焦味，想着少奶奶事先让她准备的火石，又有那些物件儿，心下有些明白过来，倒没急着进房，只是叫了一声少奶奶，里面传来“没事儿”，她便放下心来。



第四百二十章 我心永恒
    一个时辰后，夏花让小慧进来，收拾收拾，她望着这些纸灰，莫名有些难过，又有一种出奇的感觉，就像一个人留了很久的长发，忽然剪了波波头，浑身顿感轻快。

    待小慧打整妥帖后，她又让草莓进来，问了这几日家里的情况，也无异样，本欲出去走走，外面太阳正晒，想着昨日一夜未眠，便上床歪着，不一会儿子睡意就来了。

    晌午时分悠悠转醒，何三传话今日有事，去了府城，不用留饭，天气炎热，夏花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回房后，索性无事，带着草莓去了库房，寻了些棉布，准备绣两双鞋垫，只见她一层一层用浆糊粘平整，一层一层，尽管繁琐，却耐穿，夏花忽地想到了什么，小脸莫名发烫。

    不一会儿子，院子里传来何蝶薇的声音。自从去年六姑娘出阁，七姑娘时常来寻夏花，姑嫂俩关系逐渐亲密，这回夏花回来，给七姑娘的礼物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她瞧着就喜欢，这不专程来感谢夏花。

    夏花笑着摇摇头。

    “三嫂，你这是绣鞋垫？”何蝶薇道。

    “嗯呐，你等会儿子，我收拾一下，咱们说话。”夏花道。

    “不用不用，三嫂接着粘，我没什么事情，就是寻你闲话，坐坐就走。”何蝶薇道。

    “也行。”夏花想了想道。

    何蝶薇和几个姐姐不一样，从未去过都城，虽然都城有的，府城也有，不过到底是天子脚下，她还是想去瞅瞅的，她真心羡慕这个嫂子，去都城都好几次了，故而整个下午，两人所言都是围绕都城的。

    夏花察觉七姑娘对宫里尤其好奇，也是，小姑娘嘛，那座宫殿当是辉煌而神圣的，她其实对宫里也不熟悉，一来去的次数少，二来，每回都是来去匆匆。

    何蝶薇见外面太阳快落山了，便辞了夏花，出了院子。

    夏花翻了翻放在院子里晒的鞋垫，察觉都快干了，这太阳可真大。估摸着明儿可以下针了。

    “少奶奶，晚饭快好了，要不今儿就歇息了。”草莓上前道。

    “行吧，这里你收拾收拾。”夏花见此刻太阳正好，便在院子走走，其实她从不曾绣过鞋垫，就是前世也没有绣过一双完整的，她嫌麻烦，工序不少，今儿不知是否有何蝶薇在一旁絮絮叨叨，她倒是没觉得多麻烦。

    何三回来时，见夏花在院子里散步，笑了笑，而后加快了步子，夏花回头一看，见何三大步走来，笑道：“阿三哥回来了。”

    “是呢。”何三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往房里走去。

    菠萝、桑葚忙端来了水，夏花上前拧了帕子递给何三，“阿三哥，擦擦吧。”

    何三一愣，随即接过。

    何三梳洗完后，两人便往前厅用饭去了。

    一连几日，何三都是早出晚归，似乎颇忙，有一日还未赶上晚饭。先时，夏花以为他在酒坊，说实在的，开始酿酒以来，何三对酒坊甚为用心，只要有一丝疑问，他琢磨不透就会问个究竟，夏花自然不会藏私，将她所知仔细告知，对于夏花的解惑，何三偶尔还会疑惑，两人便会对此商议，竟会收获惊喜。况，夏花察觉何三对红酒的味道特别敏感，指不定他对品酒有天分，日后成为一流的品酒师也不是不可能的。长久以此，夏花渐渐地用在酒坊的心倒没有何三多了，此是后话。

    恰好，这天，夏花针绣有些乏了，外面天气也好，便去了酒坊，却不见何三人影，酒坊的人说少爷这几日都是上午在，下午都没有来。夏花听闻，心下奇怪，待晚上何三回来时，本欲问问，见他也未提及，不知怎的，也就没有开口，毕竟两人相处几年，信任是有的，她纯属好奇而已。

    一晃十日过去了，夏花的两双鞋垫都绣好了。何三依然早出晚归，渐渐地，夏花的好奇心越发重了，她想着今儿将鞋垫送给他后，怎么也要问一问的。

    巧的是，何三今日回来的颇早，还有半个时辰才用饭呢。夏花见他额头汗珠子密密麻麻，浑身都散发着笑意，道：“阿三哥遇上好事了？”

    何三接过夏花手中的帕子，擦拭一番，吃了一口茶，而后拉着夏花坐下。

    夏花颇为配合，眼里却是好奇，等着下文的模样。

    “花花，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何三说着从衣袖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夏花见何三瞅着她，示意她打开，她越发好奇，莫非这是定情信物之类的？

    夏花将小木盒端详一番，就像前世的戒指礼盒，一手握着，一手伸手启开，眼里越发明亮，心下一惊，木盒里躺着一对银色的戒指，样式简简单单，和祖母给她的那枚大致一样。她拿出一枚小的，仔细瞅了瞅，察觉似有刻字，她凑近一看，戒指的里圈刻有两个英文字母，‘M，H’，祖母给的那枚不也是这两个字母吗？她忙去看另外一枚，里圈果然刻有字母，不过是三个字母，W，G，O。她记得当时祖母告诉过她，祖父也有一枚，但不知怎的弄掉了，那枚上面刻的是达不溜，借，偶，她一直理解的是W，J，O，原来她误解了，难怪她怎么也拼凑不出。

    愣神之际，何三拿过夏花手中那枚小的戒指，道：“祖父曾告诉我，当年曾祖父和曾祖母大婚前夕，曾祖父照着曾祖母的描绘亲自打造了这一对戒指，上面连起的文字，用大吴的话说，是……”他顿了一下，望向夏花道：“我心永恒。”

    夏花蓦地抬头，看着何三，脱口而出，“My heart will go on。”

    何三一听，只是抿嘴笑，似乎对她会讲番语一点儿也不吃惊，他就这样一直盯着夏花笑，也不说话，足足有半刻钟。而后，他牵过夏花的右手，将戒指稳稳地落在她的无名指上，摸索了片刻，缓缓地低下头，轻触了一下。

    夏花手一缩，一阵心悸，只觉麻酥，白皙的脸蛋逐渐泛起了红晕，直直盯着手中的戒指，不曾察觉一直大手慢慢地伸到了她的眼前，耳旁传来男子的声音，“怎么？花花打算两枚戒指一块儿戴上了？”

    夏花听闻，娇嗔了他一眼，看了看手中的这枚戒指，而后套在了何三左手的无名指上。

    半晌，夏花见他的手还没有收回，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只闻：“花花是否忘了什么还未做？”

    何三说的模棱两可，夏花却瞬间秒懂，娇哼一声，“你等着吧。”

    “为夫自然会等着，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等着你。”何三说着起身将夏花拦腰抱起，夏花瞬间失重，回神之际，已转了一圈，急道：“阿三哥，快放我下来，门开着呢。”

    何三将她慢慢放下，道：花花，你抬起头来，可好？”

    夏花低垂的头渐渐抬起，与之对视，她看到了无数个小人儿住在男子的眼里，放大再放大，她忽地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的鼻头。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我心悦你
    何三瞧着面前的夏花，满脸娇羞，竟不敢看他的眼睛，心下狂喜，埋藏在深处那句话终于缓缓而出：“花花，我心悦你。”

    夏花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呆呆愣愣，何三对她的情谊，她多少是能感知的，然，亲耳听他说出来却是另外一回事。‘我心悦你’，这是多么美好，多么赤城的情话，她脑子逐渐清明，心湖慢慢地被什么填得满满的，满的再也装不下别的。

    她看向眼前的男子，她知道这是他向她表白了，按理她也应当说些什么，说什么好呢，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出口，只是轻声道：“我知道了，阿三哥。”

    何三眼里的失落一闪而逝，瞧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嘴边的笑容逐渐扩大，在他面前，她几乎从未有这般的模样，不禁抬手轻抚了一瞬她的脸颊。

    夏花想起什么，忽地道：“对了，阿三哥，我也有东西给你。”随后她去抽屉了拿出两双鞋垫递给何三，“给，你试试，看大小长短合适吗？”

    何三一怔，“给我的？”

    “嗯呐。”夏花道。

    何三笑着接过，瞧着上面的一针一线，想着夏花针绣的模样，是不是她下针的时候也会想起他呢？

    夏花见他傻楞，道：“怎么了？不喜欢？”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这是杜鹃花？”何三指着其中的一双道。

    “是呢，不过我管它叫羊角花。”夏花道。

    “羊角花？你这么说的确有些像羊角，这花可有什么来历？”何三道。

    “相传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古老的民族，族人将羊供奉为祖先，羊角花便是男女姻缘的信物，若是姑娘赠送男子一束杜鹃花，表示羊角姻缘对上了号，男子将杜鹃花捧回家中，插在白石神台前，向木比塔谢恩，向女神致谢。然后，男方才能正式向女方提出订婚。因此，族人就把杜鹃花称为“羊角花”。夏花笑道。

    何三似有所思，片刻后又看了另一双鞋垫，上面绣的是竹，针脚甚是细密，比先时绣的香囊还甚，这是不是说明，现下的夏花比那时对他还上心呢，他见眼前的女子脖颈处的红晕还未散开，虽说他并没有听到那句他想听的，但他依然欢喜得不行，因为他知道，她是真的将他放在心里了，这就够了。

    “花花，你知道吗？我从未收到过这么好的鞋垫，只是，只是……”何三支支吾吾。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夏花忙道。

    “只是这么好的鞋垫，踩在脚下岂不可惜了，我真是有些不舍。”何三道。

    夏花一听，瞧他那小样儿，瞬间明白了，笑道：“真不用？真不用我可送给别人了。”

    “别人？”何三微眯着眼睛，盯着她。

    “逗你的，好啦，你尽管用，日后，我得了空闲，还给你绣。”夏花嗔道。

    “哈哈，夫人待我真好。”何三作揖道。

    夏花笑着睨了他一眼，嘟嚷着“小样儿”，而后往前厅用饭去了，何三见此，忙跟了上去。

    桑葚见两人过来，开始摆饭，待二人坐下后，便退下了。

    这顿饭，两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是抿嘴偷笑，就是独自傻笑，或是你看我，我看你，总之待桑葚估摸着时辰进来收拾碗筷时，两人碗里的饭还有一半，彼此对视一望，噗呲一笑，何三道：“饭菜都凉了，左右这会儿子也不饿，待饿了再说。”

    夏花点点头，何三牵起夏花的手往外走去。

    桑葚瞧着两人的背影，暗自开心。

    这会儿子太阳只有半边脸了，余辉撒在身上还算舒适，男子牵着女子的手漫步着，他们很少说话，但你能从彼此看向彼此的眼神知道，这无疑是一对恋爱中的男女。

    “阿三哥，这些天你去府城都是在打造戒指吗？”夏花道。

    “嗯，这位老师傅手艺甚好，我就是向他请教来着。”何三道。

    “真真名师出高徒，从这对戒指看来，阿三哥也可出师了。”夏花笑道。

    何三笑着摆手，“你就别取笑我了，对了，六弟过几日就可去书院了，祖父很是意外，不过显然还是满意的。”

    “这个自然，若是哪日六弟当真有了功名，何家的门庭就不一样了。”夏花道。

    两人一路走着，聊着，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同时一叹，往回走了。

    “咦，这是什么声音？咕噜咕噜的？”夏花道。

    何三赧然笑道：“是我的肚子，恐是饿了。”

    “我好像也有些饿了，走，咱们去厨房，我给你煮碗面条。”夏花道。

    “好呀，记得上次我给你打帮手，还是你做火锅那回呢。”两人说着一同去了厨房，厨房已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两个妈妈在准备明儿的早饭，见少爷少奶奶来了，忙起身见礼。

    “不必多礼，你们忙，不用顾忌我们，我们自个儿动手。”夏花道。

    何三附和道。

    两位妈妈面面相觑，见两人坚持，便没有拦着，不过时不时还是关注那边，恐出了意外。

    何三烧火，夏花煮面，两人配合得颇为默契，不一会儿子热腾腾香喷喷的荷包蛋面条就做好了。

    何三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牵着夏花，嘴边一直挂着笑意。

    何三瞧着桌上的面条，脑子一转，道：“花花，咱们要不要吃一盅红酒。”

    夏花眼睛一亮，道“行呀。”她趁何三出去拿红酒时，屋里点满了蜡烛，何三进来时，愣了又愣，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阿三哥，快进来，面条都黏在一块儿了。”夏花向门口的何三挥手道。

    何三大步进来，将杯子摆上，而后斟满，只见他举起酒杯道：“花花，多谢你，我先干了。”说着一饮而尽。

    夏花心说，谢什么呢，就见他干了，罢了，只得跟着干了。

    “阿三哥，吃面，不然一会儿子胃不舒服。”夏花恐他又来一杯。

    “行，吃面，吃面。”何三心道，长夜漫漫，不急不急的。

    面条虽黏在一起了，何三依然吃的津津有味，他知道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而这是他的夏花亲手做的，尽管，很久以前，夏花也为他做过面条，那是他得知他娘逝去的真相时，当时，他也觉得好吃，只是那会儿子的心情更多地在他娘身上，并未刻意品尝，不过那时，他对夏花依然满心的感激，是她用她特有的方式陪着他走过了那段阴郁的日子。

    夏花见何三吃得闷香，一种奇异的满足油然而生，她厨艺一向不错，然，她几乎不下厨，她恍惚记得就是前世，也没做过几次饭。不过此刻见面前的男子吃饭的模样，她竟然觉得下厨也不是件难事了。

    一碗面条吃完，何三肚子已经饱了，可嘴里还意犹未尽，“花花，下回，咱们还一起做，好不好？”

    “好。”夏花笑道。

    何三一听，喜得不行，又将杯里的红酒喝了。

    面前的何三开心得像个孩子，夏花见此，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恍惚，想了想道：“阿三哥，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何三见她面色变得正经，于是侧身道：“花花，你说。”



第四百二十二章 悄然绽放
    “我知道阿三哥一直都有疑惑，为何我和谢皓粼分开了。”夏花说着顿了顿。

    室内的空气有瞬间的凝滞，何三微愣，不料夏花会提及这事儿，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开口，她和谢皓粼的事早成为过去，他自不会在意，不过究竟好奇，毕竟新婚之夜，那人来过，且他能明显察觉那人对夏花的感情不浅，那时夏花也曾告诉他，那是她很喜欢很喜欢过的一个人。尽管她当时说的是曾经喜欢过的，然，以她无声的落泪，他知道她说这话时想必依然没有忘怀。

    何三轻笑着嗯了一声。

    “因为我想要的是‘愿得一人心’，而他给不了。”夏花说完没去看何三，或许是不敢吧，倘若何三也觉得这样的想法是痴人说梦，那她与他岂不又是一个笑话？她思绪有些混乱，面上愣愣的。

    夏花察觉她的手被什么握住了，她知道那是何三的手，温暖又踏实，她的心莫名安定了，缓缓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男子，只见他慢慢靠近，贴近她的耳旁，轻声而有力地道：“花花，此生我何三除了你，再无旁人。”

    夏花心海的花儿渐渐绽放，耳朵慢慢染上了红晕，脸上布满了朝霞，她清澈明亮的眼里全是何三模样，她的双手攀上了何三的脖颈，小脸轻轻贴上了何三的胸膛，如雷的震动，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何三身子一僵，不敢动弹，他低头去看怀中的人儿，眼眸迷离，一脸娇羞，心跳如鼓，不禁道：“花花。”

    怀中人儿嘤咛了一声，他似下定了决心般，忽地拦腰将夏花抱起，缓缓走向床边。

    夏花不曾抬头，始终偎依着他。

    他将她缓缓放下，而后帐幔滑落，满室的烛光忽地朦胧起来，她望着他，他望着她，天地间似乎只剩彼此……

    寂静的夜，万物沉睡，那朵爱情之花正在悄然绽放，绚丽璀璨，看似迟了些，或许一切刚刚好，水到渠成方是自然，自然方是圆满。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撒向了帐幔，里面的人儿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旁边的人，那人正巧看着她，见她醒了，笑道：“早安，花花。”

    “早安，阿三哥。”夏花道。

    “还痛不痛？”何三关切道。

    夏花脸又红了，低低地道：“有点儿。”

    男子颇为心疼，将女子揽入怀中，女子玩耍着他的头发，两人如此快半个时辰了，却一点儿也没有起来的征兆。

    菠萝是个急性子，依着她早就叩门了，不过被草莓拉住了，少爷少奶奶鲜少这样，今儿也无急事，饭菜再温热就是。

    “草莓姐姐，少爷可是每日早晨都要去练剑的，依着以往，这会儿子都去酒坊了，会不会是生病了？”菠萝道。

    “这倒是有的，不过昨儿还好好的，当时不会。”草莓道。

    “要不，我还是叩门试试？”菠萝道。

    草莓想了想点点头。

    屋内的两人听见菠萝的声音，方才惊觉阳光有些刺眼，夏花有些赧然，娇嗔道：“都怪你，也不看看时辰。”

    “是，是，都是为夫的错。”何三笑道。

    菠萝、草莓听闻何三应了，推门进屋，见何三已穿戴整齐，忙将水端了过去，服侍洗脸。

    “不用管我，你去服侍少奶奶。”何三道。

    草莓应诺。

    夏花的动作有些缓慢，身子懒软无力，草莓菠萝都是贴身服侍的，察觉了夏花的异样，道：“少奶奶身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恐是昨儿睡得晚了。”夏花小声道。

    两人一听，放下心来。

    “少奶奶，今儿梳个什么发鬓？”草莓道。

    “都可。”夏花有些心不在焉，才刚她察觉被褥已经换过，显然不是草莓菠萝所为，而是何三，不料他倒是挺心细的，不禁想起昨夜他的小心翼翼，温柔体贴，心下涌现暖流。

    一旁的何三，视线一直围绕着夏花，有些收不回来，直到夏花走出了房门，他才忙起身，追了上去。

    正从外院进来的小慧，瞧见何三和夏花携手出来，心下一惊，她从未见过少奶奶这样，眸子里全是春水，脸颊红润，走路颇不自在，看似望向前方，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少爷身上，她是过来人，一会儿子，便明白了，由衷笑了，深深舒了口气，她家姑娘终是和少爷在一起了。

    两人用过早饭，何三道：“花花，你先回房歇着，我晚些回来。”

    “我没事，还是去酒坊吧，葡萄陆续来了，我想去看看。”夏花道。

    何三有些犹豫，“真无事？”

    “真的没事，若是不舒服，我回来便是。”夏花道。

    “那行，倘若不自在，赶紧回房。”何三道。

    夏花点点头，两人一块儿往酒坊去了。

    一路上，何三见夏花欲言又止，似有话说，道：“花花，有话不妨直说。”

    夏花还未开口，脸上已经飞来了两朵红霞，“那个，被褥是你换的？”

    “嗯呐。”何三说着贴近她耳旁嘀咕了几句，只见夏花脖颈都红了，原来他还将那鲜红的一块儿剪裁珍藏，心下嘟嚷，这人居然有这癖好，不过却有一股异样的甜蜜。

    “花花，今晚我轻点儿。”何三道。

    “还来，我还疼着呢，想得美。”夏花嗔道。

    “花花，我们成亲快四年了。”何三可怜巴巴地道。

    夏花被他哀怨的样子逗笑了，正巧飞过一只蝴蝶，她心血来潮，松开何三的手，追赶蝴蝶去了。

    阳光有些耀眼，枝头鸟儿欢快地叫着，扑蝶的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传进何三的耳里，心里，他心情大好，视线追逐着女子的身影，咧嘴傻笑。

    今年是酒坊第二回酿酒，一切有序，太阳越来越晒，何三催促了她几回，心下感动，也就回了院子。

    不一会儿子，小慧进来了，瞧着她笑，夏花拉着小慧的手，笑道：“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昨晚我和阿三哥成了真正的夫妻。”

    小慧一听，不知怎的，眼里居然有金豆子，忙伸手擦掉，“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真高兴。”

    夏花见小慧颇为激动，分明比她还小，却一副她好像是她的长辈一样，不禁感激，“嗯，你也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对了，不知青叶现下过得如何？”

    “少奶奶放心，我前些日子去家纺店才见了她，她好得很，这会儿子肚子又有了。”小慧道。

    “那就好，那就好，孩子大概生在几月？”夏花道。

    “明年二月。”小慧道。

    “嗯，到时你记得提及，咱们瞧瞧去。”夏花道。

    小慧笑着应诺。

    两人有段日子没有闲话，倒也不陌生，聊了会儿子，估摸着要用饭了，小慧方出了屋子。

    夏花在这里没什么闺蜜，从开始的韩二，到后来的何芸薇，因为种钟原因都疏远了，何曼薇和何蝶薇她更多的是看作妹妹，况曼薇出嫁，蝶薇还小，也不懂她现下的心境，小慧来得倒是好，今儿的她确实想找个人分享一番，毕竟她从姑娘成了女人，她心上人的女人，真好，真好……

    她觉得身子有些乏，眼睛也睁不开，想着桑葚还未来说用饭，便去歪着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甜蜜
    何三回来时，房门虚掩着，轻轻推开，见夏花睡着了，果真是累了，还逞强。

    夏花似有所察觉，睁开眼睛便见到了何三，里面全是腻宠，竟有些不好意思，装着揉了揉眼睛，缓缓起身。

    何三一面扶她，一面道：“下午不可再去了，好好歇着。”

    夏花乖巧地嗯了一声。

    何三满意一笑，牵着她去用饭了。

    下晌，夏花反倒不困了，不过应承了何三不去酒坊，只好不去了，一下午的时辰总不能坐着发呆，翻了几页游记也看不进去，便想着去库房，挑几块布料，给何三做几件衣袍吧。

    傍晚何三回来，见夏花在裁剪布料，瞬间咧嘴笑了，那颜色一看就是给他备的。

    “花花，这是给我的。”何三笑道。

    “那还有谁？”夏花笑睨了他一眼。

    “呵呵，明儿在做，天色快暗下来，伤眼睛。”何三道。

    夏花本也是这般想的，便叫桑葚进来收拾，她去给何三斟了一杯茶。

    用完晚饭，两人照例去压马路，或许是经过昨日，两人之间那道微小的屏障打破了，话语更加自在，相处越发舒适，不知不觉暮色已经笼罩大地，若不是何三顾忌夏花身子，不知两人要走到何时。

    夏花梳洗完后，赶忙上床，睡在了里侧。

    何三出来时，瞧着好笑，尽管他心下痒痒，但他也只是说说，本没有打算今晚再来，她身子最是要紧，不过这会儿子倒是起了逗弄之心。

    “花花。”何三叫了一声，见她没吱声，又唤了两声，依然不见动静，“哟，真睡着了。”说着手指轻轻扣在了她背上，夏花最受不了挠痒痒，瞬间转身，凶巴巴地道：“何震烨，你就是故意的。”

    何三摸了摸鼻头，“算是吧。”

    “好呀，承认了最好。”夏花嘟嚷着看我不收拾你，她趁何三不擦之际，忽地挠向何三胳肢窝，顷刻间，室内想起何三魔性的大笑声，“花花，你快住手，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何三的连连求饶，并没有换来夏花的停手，反而越发来劲，渐渐地两人滚做一团，何三心猿意马，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想好的早已抛掷九霄云外。夏花挣扎了一下，也放弃了……

    又是满室春光，一连几夜，夏花有些吃不消了，这天早上干脆没有起来，见到何三满是怨气，说话没有好气，晚上早睡了，大热的天将自己裹起来，听见何三的呼吸声，轻轻挪开纱巾，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瞥了一眼熟睡的何三，嘟嚷道，真是看不出，完全两样，平常稳重有礼，做起那事却像一匹奔腾的野马，还好她不是二八少女，平常也锻炼，不然哪承受得住。尽管嘴上如是说，心下却有一种别样的甜蜜，说不清，道不明。

    这几日葡萄大量出产，何家上下都忙着酒坊，并未注意夏花的异常，不过眼尖的大伯母看出来了，她趁空闲，拉着夏花到了阴凉处，含糊了几句，大意是虽是年轻人，不过也不能瞎折腾，亏了身子可是女子受罪，况她还未生养。

    夏花听了，红着脸道谢，她听得出来大伯母是真心实意，心下狠狠将何三又骂了一遍。

    那厢的何三觉得耳朵发烫，心想该不是他家花花想他了吧，不禁独自傻笑，旁边的何七见了，有些摸不着头脑，三哥怎么最近几日总是这样。

    不一会儿子，有人急急慌慌来报，今儿回来的葡萄有五成是坏的，何三一听，忙跟着去看，一筐一筐仔仔细细看了，眉头紧锁，不是五成，至少有六成。

    很快，大老爷，四老爷都得了消息，赶来一看，四老爷直接骂了出来，气的直跺脚。

    这批葡萄是五老爷负责在当地采买的，这会儿子他人还在那边，货是家丁运回的，几位老爷商议了一番，酿酒离不开何三，这事儿交由大老爷处理。

    晌午用饭时，何家各房都知道了此事，又是难过又是喷怒，家里才好一点点怎么就遇上这事儿，不过也明白生意场上自古如此，还好，这批货总共不算多。

    旁晚时分，五老爷回来了，一听此事，羞愧难当，仔细回忆了整件事情，加上一个下午大老爷所调查的，老太爷斟酌一番，倒是有了些眉目。

    “这事儿多半还是陶家做的，可能只是试探，既然咱们察觉了，应当暂时不会有动静。此事我来处理，你们不用管了，打起精神酿酒，万不能出错。”何老爷道。

    “是，父亲，祖父。”几位老爷连着何三等道。

    五老爷一直低着头，总觉得对不住大伙儿，大老爷拍了拍五老爷，余下几位老爷也道日后小心便是。

    何老爷见了颇为欣慰，兄弟和睦，这个家迟早要立起来的。

    “老五，经此一事，也有了教训，不过不必念念不放，陶家既然成心要害咱家，你这里下不了手，总会找到别处，幸而发现地早，若是在酿酒中出了问题，那才是大麻烦。”何老爷道。

    “是，父亲。”五老爷见兄长和父亲非但没有怪他，还好言安慰，他又是自责又是感动，做起事来自是万分谨慎。

    众人散去后，何老爷陷入了沉思，生意场上尔虞我诈，是常有的事儿，可陶家针对的从来都只是何家，何家被陷害一事，他就隐隐猜到了根源，只是觉得这么悠远的事儿，况都几辈人了。

    翌日用过早饭，何老爷出了门，他径直去了陶府，见了陶府的主事人，一个时辰后，他出了陶府，面色并无变化。

    快晌午时，回了庄子，老太太忙斟了一杯茶给他，“怎么样，老爷，事情都办妥了吗？”

    “算是吧，还是要自个儿立得起，别人才不敢欺负，虽说先时陶府一直针对何府，这么多年不也被咱们化解了，抄家一事根子上还是从内里乱的。”何老爷言及此，狠狠叹了口气。

    老太太知道他想到了老三，她何曾不是，生养一场，心下更多的不是怪罪，而是难过，也不知他在外过得好不好，不禁红了眼眶。

    何老爷见她如此，倒没有说什么，“摆饭吧。”

    老太太很快吩咐下去。

    那厢，三年一次的乡试开始了，这回夏家有两名秀才应试，夏钧和夏志健，夏志健提前十日到了府城，住在了夏府。虽说三房不讨喜，不过究竟和夏志健没有过节，且日子一长，夏志安两口子现下又过得如意，本是良善之人，对他的到来也没那么排斥，每日除去正餐，茶水点心都没有落下，偶尔夏志安还会过来问候两句。

    夏志健面上并无特别的感触，对夏志安和曹氏也是尊敬，看书累了，也会在府里走走。

    夏钧倒是来过一次，毕竟夏志健是长辈，只是夏志健似乎并不愿和他讨论学问，夏钧察觉后便没有来了。

    这厢，夏花虽说忙着酿酒，心下也惦记着今年的乡试。



第四百二十四章 乡试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当然，她对夏钧是有信心的，想着即使这会儿子专程去瞧瞧他也没多少用处，不过是亲亲的弟弟，到底不放心。

    好在这日何三回来，说他先时去过夏府和书院，先生说夏钧只在名次。夏花一听，便笑了，如此就是正常发挥即可。

    “先生说弟弟天资聪颖，对他这个学生甚为满意。”何三道。

    “真真看不出，他打小顽皮，上蹿下跳，读书倒是有天赋，不过听爷爷提及，夏家祖上也是出过读书人的。”夏花颇为自豪。

    “这下你放心了。”何三笑道。

    “嗯呐，对了，葡萄那事，祖父有没有再提及了？”夏花道。

    “没有，不过我倒是有几分猜测，或许和逝去的曾祖母有关。现下祖父已处理了，我们当心些，何府还在时，陶府就看何府不顺眼。如今落井下石也不奇怪。”何三道。

    “哦，不管了，咱们吃饭去。”夏花想着既是和陈年旧事有关，她也就不必关心了。

    何三自然牵着夏花的手出了院子。

    两人用完晚饭，手牵手，有说有笑地压马路去了。他们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就是路边一朵花，一颗小草，一只小虫子也能说半日，津津有味。每晚都是同样的路，每晚都觉得不一样，每晚都要万籁寂静，两人方意犹未尽地往回走。

    小两口的举动，也不是一日两日，都快一个月了，还是如此，自然何家上下都看在眼里。何老爷和老太太何等精明之人，两人先前看上去感情也不错，但给人总是相敬如宾的错觉，况姜氏、庞氏能看出来的，老太太岂能不知，不过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两人又是聪明之人，都成亲了，还是御赐的姻缘，总是要一辈子的，长着呢。

    这会儿子，老两口又是满意又高兴，如此等不了多久就可以抱重孙子。尽管已经有了，何三的究竟不一样，一来他是嫡子，日后传家有望，二来，孩子有夏花的血脉，怎样也会延续一二。

    “也不知道，何府立起来时，老夫还能不能看到。”老爷子感概道。

    “老爷可别瞎说，您是要长命百岁的。”老太太忙道。

    老爷子见她听不得这话，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别担心，我就是随口一说。”

    “这话日后可不能再说。”老太太嗔道。

    老太爷点点头。

    几房老爷倒是没什么，何三和夏花本是年轻人，蜜里调油也是常事。不过几房的太太颇为羡慕，虽说自家老爷待她们不错，但似乎与他俩不同，日子一长，也就那样。然他俩成亲快四年了，感情非但没有变薄，反倒越发亲密，两人也没有孩子，却丝毫不影响。若是这事儿发生自己身上，老爷定是天天宿在姨娘房里。哎，这人呀，真真是造化呐。

    何三和夏花自顾自地恋爱，完全不知竟惹得何家主子这番感慨，这会儿子两人正为晚上是否行事讨价还价呢。一个据理力争，一个百般推脱，又是闹热的一夜……

    一晃到了九月，正值金桂飘香，前些时候的乡试，也就这两三日放榜，称做“桂榜。”

    这天，夏花早早起床梳洗，乡试之前她就没去，一来何三去了，二来她也是担心给夏钧增加压力，今儿放榜，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的。

    何三本欲和她一块儿去，夏花没让，自出了葡萄那事后，她觉得还是当心些，他俩都走了，虽说只有一日，究竟不放心。何三想了想，便同意了。

    用过早饭，何三将夏花扶上马车，叮嘱一番，见马车走远了，也未离开。

    “少奶奶，少爷还看着呢。”菠萝笑道。

    夏花掀开帘子，果真见远处一个黑点儿，笑着挥挥手，示意他回去，对方见了，方才转身。

    一路上，夏花想着近一月的时光，不由抿嘴笑了。

    马车并未去夏府，径直去了巡抚衙门，到了那里，已经黑压压一片，大都是考生，等着放榜，夏钧自然也在其中。

    夏花是女子，不便前去寻找，交待了周大贵几句，自个儿等在车上，一刻钟后，马车外传来一阵欣喜的声音，“姐，你来了。”

    夏花忙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黑娃，如何？你心里有底没有？”夏花道。

    夏钧挠了挠后脑勺，笑道，“还行，就是不知主考官的偏好。”

    夏花一听就知稳了，十八岁的少年郎已经高出她一大截了，肆意飞扬，并未因读书而老气成成，下意识抬手去摸他的头，却只能落在半空，夏钧呵呵地笑，阳光又明媚。

    夏志健站在不远处，其实他已经来了一会儿子，见兄妹俩正玩笑，也就没有上来，这会儿子见夏花不经意望过来，他抬脚走了过去。

    “健叔叔好。”夏花、夏钧道。

    夏志健见眼前的女子有些恍惚，多年前梳着包包头的小姑娘已梳起了妇人鬓，明丽而妩媚，他笑着点点头，努力想找些闲话，到底不熟，终是不知说些什么。还是夏钧问了问他应试的情况，缓解了气氛。

    好在不多久，远远地听见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很快有官兵前往清道，众人见此瞬间明白，放榜时刻到了，忙让出道，往两边站着。

    大多考生开始焦灼，夏花见旁边的夏钧一脸笑意，伸着头脑，一副好奇的模样，看来真是信心满满。

    鼓乐声越来越近，前面官兵开道，慢慢地可见桂榜载于黄绸彩亭，仪仗、兵丁等相继护送，阵势不小，围观的群众越发多了，夏花头一回看举人放榜，不免感叹，真真隆重，心想马上就能在榜上见到夏钧的名字，止不住开始激动。

    “后退，后退……”官兵见差不多了，转身向官员禀道：“大人，请。”

    张贴桂榜的官员下了轿子，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他双手握着的桂榜，夏钧先时还没觉什么，此时竟有些紧张了，夏花向周大贵嘀咕了几句，而后对夏钧道：“待会儿人多，你当心些，我已吩咐大贵前面去了，别急。”

    “嗯呐，姐放心，我晓得。”夏钧笑道。

    不多时，榜单就贴好了，姐弟俩回神之际，众人已经一哄而上，夏钧担心夏花，忙护着她到了一边，倒是将看榜的事儿暂时落下了。

    “这下挤不进去了，不妨事，大贵指不定已看到了，咱们安心等着。”夏花道。

    约半刻钟，周大贵满头大汗，满脸喜气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只听他远远地大声喊道：“中了，中了，少爷的名字排在第一个的。”

    这一吼，好些人都看向夏钧这边，他自然听见了周大贵的话，看似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他愣了一瞬，笑意爬上了眉梢。

    夏花还未回神，排在第一个？什么意思？莫非弟弟成了解元，她不禁看向夏钧，他也正笑眯眯地看向她，道：“姐，你听见没？我成了解元，解元。”他顿了一下，又道：“姐，你说是不是真的？大贵哥会不会看错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云云鞋
    一语未了，只见周大贵大步走了过来，“不会，少爷，我是挤在最前面的，我看了又看，恐看花了眼。健少爷也中了，名字在中间。”

    “辛苦了，大贵哥。”夏钧笑道，一旁的小波忙递给周大贵一个荷包，周大贵直摆手，瞧着夏花，见其点点头，方才收下，连连道谢，说着恭喜。

    不一会儿子有人走了过来，恭贺夏钧，渐渐地将他围在了中心，夏花默默地退了出来，向桂榜走去。

    此刻，该知道的也知道了，有人惆怅，有人欢欣，三个一堆，五人一群，讨论着，前面的人逐渐少了，周大贵和菠萝护送着，夏花到了桂榜前。

    她咧嘴笑了，夏钧二字赫然在前，好看又耀眼，她挨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夏志健，这下三房高兴了，或许准确说是夏三爷和张氏。她又看向夏钧的名字，停留了会儿子，望向夏钧那边，估计还要些时辰，便上了马车，去了夏府。

    夏府门前已围了好些人，看来府上已得了消息，夏志安亲自在门口撒铜板呢。夏花从角门进了府，往顺和苑走去。

    曹氏听丫鬟来报，忙出了厅堂。

    “娘，弟弟中了举人，还是第一名呢。还有，健叔叔也中了。”夏花一面走一面道。

    “嗯呐，娘才刚听说了，外面好些讨赏钱的，你爹听着高兴，非要自个儿去撒。”曹氏脸上全是笑纹，脚下生风，全身散着喜气。

    母女俩挽着进了厅堂，嘀嘀咕咕，说的全是夏钧。

    晌午曹氏留了饭，夏花回到庄子已是傍晚，掀开帘子，何三便走了过来，扶着她下了马车。

    她冲何三一笑，道：“阿三哥，弟弟中了头名，是解元呢。”

    “哟，这真是可喜可贺，宴席府上定在何时的？”何三道。

    “明儿弟弟去鹿鸣宴，爹娘商议了一番，定在两日后。”夏花道。

    两人相携去了堂屋，将夏钧中举的事儿告诉了家里人，众人一听，都颇为高兴，毕竟夏府是亲家，亲家越好，何家也能跟着沾光，于情于理都没有不欢喜的理。

    “三年前，钧哥儿是案首，如今是又是解元，好，好，好。”老太爷笑道。

    几位老爷和太太都向夏花道贺，老太太又和夏花说了备礼的事儿，众人闲话了几句，方才散去。

    两日后，何二老爷，大太太，何三，夏花去了夏府，除了贺礼，何家这回还带了红酒，不过此次，夏志安和曹氏坚持要付红酒银子，何家推脱不过，收了一半。

    木桶酒装的红酒在之前已有一些人知晓，经过此次，自然更多了，不过，红酒在都城的受欢迎程度比不上都城，宴席过后，打听的人不多，好在几日后，陆续有商家前来下定，红酒逐渐在府城出品。

    自坏葡萄一事后，众人越发谨慎，一点儿风吹草动都紧张不已，不过也好，如此到底没出事，到了九月底，安安稳稳将一桶桶红酒装进了酒坊，方才歇了口气，紧绷的弦才敢稍稍松懈。

    此时，买地一事提上了日程，这事儿交由大老爷负责，他看上的还是何府原先的田地，本离庄子不远，众人无异议。

    一晃到了年底，酒装的订单也越发多了，除去来年初送往都城的，第一批一年装的红酒基本就卖完了，何三和几位老爷合计一番，利润颇为可观，每人脸上无不挂着笑意，长此以往，买下原先的何府只是时间的问题。

    何家上下都洋溢着喜气，老太太今儿叫了夏花过来，大意是说今年过年热闹些，夏花自是应承。

    这个年可谓抄家以来过得最轻松的一年，毕竟看到了希望，众人都有些吃醉，何三和夏花微醺，大半夜了，两人手牵手回了院子。

    两人梳洗后，盘腿坐在床上，瞧着彼此傻笑。

    夏花察觉头上似乎多了什么，伸手去摘，眉眼弯弯，原是一支木簪子，这回不再是百合花，而是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

    “谢谢阿三哥，真好看，我很喜欢，你等等，我也有礼物送你。”夏花险些忘了，果然酒最误事。

    不一会儿，夏花手上拿着什么过来了，上面有绢缎盖着的，何三颇为好奇，将脖子拉的老长老长。

    “喏，打开吧。”夏花笑道。

    何三笑嘻嘻掀开绢缎，呈现眼前的是一双奇怪又独特的鞋，他自然接过，仔细端详，样式颇像小船，鞋尖微微翘起，鞋底比平常鞋略厚，鞋帮上由彩色云纹与羊角花花纹交织而成。他想起夏花为他做的鞋垫，像是一脉相承，道：“花花，这和鞋垫一样，也是那个远古族人的穿戴？”

    “嗯呐，这叫做云云鞋，那里的族人是说这是能带来幸福和好运的鞋子。”夏花道。

    “哦，那日后我定要天天穿上，如此一双可不行。”何三拿眼笑腻着夏花。

    “小样儿，每回都这样，知道了。”夏花嗔道。

    何三又低头瞧着手中的云云鞋，一阵一线，密密实实，拉过夏花的手，这是一双很好看的手，他知道只有这样的一双的手才能绣出如此精美的鞋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地道：“花花，你可曾为其他人绣过这些？”

    “不曾。”夏花悄声道。

    轻声而坚定的二字像羽毛般飘进他的耳里，心上有一股奇异的满足，胀胀的，丝丝绕绕，似手中密实的针线般相互交织，开出一朵绚丽的花儿。

    面前的男人眼里全是情意，像一张网，夏花不敢多看一眼，似乎就要掉进去了，可她又舍不得移开，那里的风景多么好看，多么迷人。左右挣扎之际，只见他逐渐靠近，帐幔落下，新的一年开始了……

    那厢，夏府，夏志安和曹氏早收到了夏花的口信，今年她与女婿就不跟着回夏家大院了，两口子难免失落，不过两人都是豁达的人，两家住得近，见面也不困难，女儿如今在何家也立了起来，女婿待她甚好，家里人相处颇为融洽，这在大家是很难得的，想到这些，其他的不算什么。

    夏志安一行人是腊月二十六回的柳林村，姜氏见着大儿子神采奕奕，心里高兴，老爷子越过了儿子儿媳，一眼都落在了夏钧身上，夏钧忙到了他跟前，他重重地拍了拍夏钧的肩，“好，好，好。”语气颇为激动，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大堆人进了堂屋。

    夏家大院这一年并未发生大事，平平淡淡，日子和顺，大伙儿闲话着家常，说着这一年的事儿。

    翌日，曹氏刚出了东厢房，外面传来叫门声，声音颇为熟悉，她忙去应了门，见是李燕华，道：“燕华来了，快进来。”

    “嗳，嫂子回来了。”李燕华笑道。

    曹氏拉着李燕华去了东厢房，将两盒药给了她。

    “嫂子这般，好似我每回单单来拿膏药的，嫂子的好意我明白的，只是这疤痕也淡了，不仔细看已看不出了，大夫说不必再浪费膏药了，嫂子给的这两盒擦了，我就不用了，嫂子别买了。”李燕华道。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夏志全续娶
    曹氏何曾不知，虽说李燕华脸上的疤痕淡了不少，不仔细瞧也瞧不出，只是女子容貌到底重要，况还是未婚姑娘，故而她和夏花尽管知晓这疤痕九成是这样了，只是究竟是夏家失手，每年依然会买两盒上好的药膏，心下好过，这会儿子见李燕华心里明镜似的，笑道：“你这姑娘，府上本在城内，不费事的，既是你这般想，日后嫂子留意着，估摸十拿九稳就买，如此可行？”

    “多谢嫂子。”李燕华笑道。

    两人闲话了几句，李燕华出了东厢房，往堂屋去了。曹氏并未多想，姜氏是长辈，她来了夏家，与其支一声也是礼貌。不过待李燕蓉出了夏家大院，她被叫去了堂屋。

    “娘，咋了？”曹氏道。

    “嗯，你坐，这燕华姑娘自县城绣坊上工后，隔三岔五就会来我这坐坐，瞧着倒是个好姑娘。先时她在咱家绣庄上工，你意下如何？”姜氏道。

    曹氏似乎有些明白姜氏的意思，认真道：“那会儿子依我看，她倒是本分，与其他秀娘相处不错。娘的意思？”

    “嗯，就是你所想的那样，老二快三十的人，燕华姑娘年岁也不小，她有疾，寻人家可是大难事，况她的伤，老二是有责任的，两人一块儿过日子倒是不错。”姜氏道。

    “娘说的是，只是她姐姐原进过我家的门，不知李家会不会在意外面的闲话？”曹氏道。

    “燕华姑娘的娘是个有计较的，老二那里我倒是不担心，这些日子我冷眼瞧着，每日提及燕华姑娘，他似乎颇不自在。”姜氏道。

    “既是如此，咱们挑个日子，去李家问问，也不必虚掩着，直说便是。”曹氏道。

    “嗯，我也这般主意。”姜氏笑道。

    婆媳俩又说了些具体细节，方才散去。

    果不其然，大年一过，姜氏亲自去了李家，开门见山，李家人一听，当即应承了这门亲事。

    夏家并未因此看轻李燕华，夏志全虽是续娶，然一切礼节全是依照结发妻子准备的，李家心里更是满意，两家商议将亲事定在今年十月初十。

    成亲那日，场面甚是热闹，虽说当初娶李燕蓉时，婚礼也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只是那会儿子条件有限，自是不比这回。村里村外都跑来凑热闹，难免有人不得意，无非嫉妒，说着酸话，不过并未掀起波澜，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欢腾盖了过去。

    说来也怪，夏志全和李燕蓉成亲十来年，曾经也恩爱甜蜜，却始终无所出，然，李燕华进门不到三月，诊出了喜脉。夏志全一听，竟晕了过去，尽管他也盼着李燕华怀孕，可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况李燕蓉居然和别人一次就有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渐渐地也就歇了心思，怎知这会儿子有了，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怎的便没了知觉。

    这下可急坏了众人，好在大夫说无大碍，只是一时高兴罢了。

    老两口也是欢喜，瞧着李燕华满意得不行，当即让人捎信去了府城的夏府。

    孩子出生不到一年，李燕华又有了，真真三年抱俩。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厢，大年十六夏志安一行人启程前往府城。

    话说，这个年，何家比前两年完全两个样儿。现下何家酒庄的生意慢慢起来了，原先与何家有交情的人开始走动。何家人先时有些不岔，不过也想开了，这世道不都是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吗？罢了，他们是生意人，这些人情关系也是需要的。这不，三天两头便有人前来庄子，这可忙坏了夏花。好在今儿是元宵，当时没有人来了。

    室内，何三一面揉着夏花的肩背，一面道：“花花，这些天辛苦了。今儿元宵，我们去府城去逛逛。”

    “好呀。”夏花笑道。

    这回，夏花将她跟前的三个大丫鬟连着二丫也一并带上了，丫鬟们自是高兴，都换上了今年的新衣裳。

    傍晚时分，一行人出发了。

    府城的光景与往年没有大的不同，然，或许是因为心情，何三和夏花都觉得今晚的雍安城特别美，特别亮，照亮了彼此的心房。

    “少奶奶，你看，前面是不是猜灯谜的？”菠萝道。

    一语未了，夏花与何三相视一看，不约而同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年元宵，夏花不经意间的回头一望，恰巧落在了何三的眼里，缘分妙不可言。

    不一会子两人又路过了一个卖假面的小摊，何三挑了一个小仙女的假面给夏花戴上，夏花挑了一个猴子的假面给何三戴上，两人透过假面望向彼此，只听何三道：“大吴的至尊宝定会用一生给紫霞仙子一个结局。”

    假面后的夏花心房震荡，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轻声道：“我等着。”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似乎才刚出来，已经到了亥时，好在他们还有很多个元宵，一行人意犹未尽的回到了庄子。

    大年一过，何三和夏花去了夏府，何三和夏志安闲话了几句，便去了夏钧的书房。

    夏花自是和曹氏叙话，她问起了夏家大院的情况，得知老爷子和姜氏身子健朗，心下放心。

    曹氏又提了几句李燕华，夏花有些唏嘘，倒未觉得奇怪，预感二叔和燕华早晚会走在一起的。

    小两口用过晌午饭，歇息了会儿子，便出了夏府。

    回到庄子，何三去了酒坊，夏花回了院子，没多久草莓来报，何芸薇来了，上晌来的，先是去了堂屋，余下各房也坐了坐，这会儿子还在堂屋，估计就来这边了。

    果不出然，外面二丫传话，四姑奶奶来了。

    “知道了，带四姑奶奶去前厅，我这就来。”说着出了内室。

    何芸薇刚坐下，夏花便来了，夏花待她颇为热情，倒是先前的事儿没发生般，她心里那点不自在逐渐淡了。

    要说那事虽是三房所为，然，在夏花这里还真不是累及子女，况何芸薇又是外嫁女，更是不知情况，只是这里的人不这么想，何芸薇也是如此，反倒几年与何家没有来往，也不知这回是想通了还是别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都是问的对方境况，一阵言语过后，毕竟时日久了，不知如何叙话，不免有些尴尬。

    何芸薇见此，又问起了曼薇。

    “六妹妹跟着妹夫去上任了，年前来信，说已有了三月身孕，妹夫待她挺好的。”夏花道。

    “哦，六妹妹是有福气的人，这就好。”何芸薇叹道。

    “四妹三年抱俩这服气可不是别人羡慕得来的。”夏花嗔道。

    何芸薇一听，脸上有了喜色，想起夏花到何家已有四年，还未传出消息，本欲安慰几句，又恐夏花多想，倒是罢了，“这不是一样的，六妹妹是官家娘子，妹夫能干，指不定日后还能更进一步，可孩子他爹都考了两回，都未中，其实家里也算过得去，我也不是非要他有功名，只是现下他自己钻了牛尖，除去读书，连着孩子都鲜少过问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当年的小姑娘
    “这样啊，你婆婆什么个意思？”夏花道。

    “公公婆婆自然希望他考中，反倒对他的身子不怎么看重了。”何芸薇道。

    “四妹妹，那这事儿还得你多多开解，功名虽说要紧，但若身子不行，其余也是枉然。”夏花道。

    “嗯，不就是这个理，我就是换着法子，掰碎了给他讲，他倒是听进去了些。”何芸薇一顿，又道：“三嫂，其实这回来，还有个事儿想烦你帮忙。”

    “四妹妹请说。”夏花道。

    何芸薇见她并无推脱，道：“说到这事儿，我还未恭喜你呢，钧哥儿不但中了举，还是解元，今年的会试进士准是跑不了的。”

    “多谢四妹妹，承你吉言。”夏花笑道。

    何芸薇笑着摆手，“话说钧哥儿如此厉害，他的师父定是了得，我想着你妹夫两次未中，是不是他学习没有章法，倘若请个师父指点一二，会不会好些？三嫂，你看能不能请你给钧哥儿说声，请他带你妹夫拜访拜访？若是当真是他自个儿的原因，我也就歇了这心思。”

    原是这事儿，只是其实钧哥儿的先生是何三推荐的，若是她直说，何芸薇会不会对何三不满，觉得他只顾着夏家，反倒忘了她这个妹妹，夏花几经思虑，点了点头。

    何芸薇心下一松，满是笑意，又闲话了几句，见时辰不早便出了庄子。

    傍晚，何三回来时，夏花将此事告知了他，他说如今钧哥儿是先生的得意弟子，带个人去拜访，先生当是不会说什么的，她也就松了口气。

    翌日，夏花去了夏府，寻夏钧说了此事，夏钧一口应承，夏花即刻捎信给了何芸薇，何芸薇一听，高兴极了，她没未料到如此之快。三日后，李妹夫跟着夏钧去了林先生府上，林先生见是夏钧带过来的，便问了几个问题，而后给了一个题目，五日内带上文章再来找他。

    李妹夫回府后，径直去了书房，整整五日除了吃饭，几乎未出过房门，这天他又看了一遍，方才出府。

    林先生看了，一时未出声，良久婉拒了李妹夫，他一愣，脸上挂不住，行礼后出了林府，失魂落魄地回了李府。

    何芸薇见他神情恍惚，心下已猜着了大概，看来他是真的没有天分吧，她收起失落的心好言安抚。

    渐渐地，李妹夫心中的执念有所放开，不过他依旧每回都去应试，或许是上天看到了他的苦心，终是在他五十岁那年，中了举人。只是那时他并没有想象的高兴，倒是看着满堂儿孙，由衷地笑了。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厢，一晃到了二月，夏钧要上都城赶考，何三和夏花要进都城送去年定下的部分单子，因此两家人汇合，一同出发了。

    翌日下晌，夏志安一行人到了都城府中，何三和夏花自然住在这里，安顿好后，第二日开始挨家送货。

    两人分头行动，夏花送完货，回程的路上，马车被迎面来的一辆马车撞了，好在里面的人都未受伤，对方自知理亏，派人前来问候，她想着无事，倒没说什么，马车继续行驶。

    她掀开帘子，迎面车里的人正巧看了过来，两人一愣，夏花随即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而后看向了别处。

    “看什么呢？”六皇子好奇地望了过来，“咦，那不是绚县主吗？停车。”六皇子道。

    夏花看了过去，六皇子向她挥手，那边马车已经停下，他往这边走来，她只好下车，与之见礼。

    六皇子瞧着面前的女子些微失神，良久没有出声，夏花诧异，道：“六殿下若是没事，夏花先行告退。”

    “等等，小丫头你记不得我了？”六皇子道。

    夏花一怔，她自上回在都城见到此人就觉得面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还以为是自己的臆想，看来她们当真见过？

    “不瞒殿下，夏花的确觉得似曾相识，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夏花道。

    “这么说，你对我是有印象的？”六皇子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喜色。

    “是，殿下。”夏花道。

    “这就是了，你我的初见大概是在十一年前，那时你还是个梳着包包头的小丫头，一双眼睛黑亮黑亮，激灵又清澈。”六皇子回忆着当年的情景，试图勾起夏花的记忆。

    夏花努力搜寻，赧然地摇摇头。

    “你可记得那晚你端过一碗羊肉泡馍给一个又累又饿的少年，还递给了他一个大饼？”六皇子一顿，他又记起了当日的小姑娘拿过他手中的大饼，一小块一小块地掰碎，一脸认真，那时候他的心不由一动。

    “莫非殿下就是当日的公子？”夏花惊愕道。

    “不错，你想起来了？”六皇子忙道。

    “嗯呐，当日不知殿下身份，若有不敬，还望殿下见谅。”夏花道。

    “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岂会怪你，你不知道我回到都城后，便让宫里的厨子琢磨这道吃食，做是做出来了，只是怎么也不像你家店铺的味儿，后来听说都城开了两家夏记小吃，我倒是去过几回，那味儿的确和柳林镇的有八分相似，不过觉得还是没有那里的地道，后来也没在店里见着你，就没去了。”六皇子言语透着兴奋。

    “都城夏记小吃的东家和柳林镇的都是我父亲，当日或许是因殿下头一回吃，印象格外深刻吧。”夏花道。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理，不过说来真巧，先时有你家的羊肉泡馍，这会儿子你酿的红酒我也是甚喜，要不你进宫来专门为我做吃食？”六皇子看似玩笑道。

    夏花心下一秉，笑道：“殿下说笑了，殿下若是喜吃红酒，回头我给您送去。”

    “呵呵，行吧，不过只是这回不行，日后你家酒坊每年新出的红酒，都给我送些过来。”六皇子明知不可能，也就随口一提，听她回绝得这般干脆，仍不免失落。

    “是，殿下，夏花就不扰您了。”夏花福了福，退后几步，而后进了马车。

    六皇子站了片刻，晃晃脑子，上了马车，道：“世上的人真真巧，绚县主竟是十一年前给我一碗羊肉泡馍的小姑娘……”

    谢皓粼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并未听清六皇子说了什么，他还在想着才刚夏花看他的眼神和那一个礼貌性地点头。他分明记得两年前在宫门口的巧遇，那时的夏花眼神明显还有一些东西，虽说他分不清是否是情愫，不过他确定她对他还未忘怀，只是今儿再见，那里面什么也没有了，不起一丝波澜，他不愿去想这意味什么，他像是掉入了无底深渊，心下有什么东西排山倒海，再也走不出来。

    马车内的夏花有些急切，不知为何，此刻她很想见到何三，自她嫁给何三起，整整四年，从未有今天这样的急切，她已催促了驾车的师傅两回，现下的速度在闹市已是极速，可她依然觉得很慢，似乎过了很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她下了马车，快步进了夏府。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三元及第
    她经过了厅堂，却没有进去和曹氏支一声，径直往他俩的房间走去。

    她的脚步颇为急促，到了门口，望见何三正在吃茶，她心下出奇地踏实，看向何三笑了笑。

    何三心内一动，起身走向夏花，拉着她坐下，斟了一杯茶递给她。

    “你看你，额上全是汗珠。”说着从袖里取出帕子轻轻擦拭，夏花盯着那只帕子，这不是她的吗？心下泛起甜蜜，任他擦拭，愉悦地吃着茶，绿绿的茶水，映出的不是她的笑脸，而是他的，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揉了揉眼睛，依然是他的模样，她忽地想起一句歌词，‘爹爹您看，我终于找到了此生真正的幸福，他的模样就像年轻时候的您’心有所想，不禁开口道：“你好像我爹呀。”

    何三明显一惊，以为夏花故意说笑，可眼前的女子怔怔地望着自己，神色认真而诚恳，他摸了摸鼻头，想着夏志安的模样，个子不高，五官还行，不过一向精神，若是在她眼里真像岳父，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呵呵，好像是有一点。”

    夏花噗呲一笑，没有解释。

    何三见此，更为赧然，只好跟着傻笑。事后回想起来，欢喜不已，岳父是夏花心中最为重要的男子，无论长相如何，她都会觉得最是好看，而她说他像岳父，是不是他和岳父在她心里是一样重要呢？思及此，眉眼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话说明日就是夏钧进考场的日子，十年寒窗，就在此一遭，头晚，他并没有像夏志健一般，在屋里看书，而是用过晚饭后，一个人在府内溜达，半个时辰后，他回了苑内，照常扎了会儿子马步，跳了一遍运动操，这是他姐姐所教，开始还有些排斥，逐渐养成了习惯。出了一身汗，梳洗后，歇息了。

    府上众人似乎对夏钧颇有信心，并未问及他有关明日之事，只是将应考需要带的衣裳和吃食准备妥当。

    翌日，天色未亮，街上的马蹄声，行人的脚步声，已经密集了起来，齐齐奔向考场。会试一连九日，考验的不仅是学问，还有体力。夏志安一行人达到时，人不多不少。

    “大哥，弟弟这就进去了。”夏志健又向何三，夏花点点头，而后往考场走去。

    夏志安和何三先后拍了拍夏钧的肩背，夏花说考完那日还在这里接他。夏钧笑着点点头，径直往里走去。

    夏志安、何三、夏花站了会儿子，人多了起来，便起身回府。

    这九日，夏府看似轻松，仔细一看，还是弥漫着一层紧张的气息，毕竟鲤跃龙门还是名落孙山，差距可是天与地。

    远在柳林村的夏家大院，老爷子每日都会去祠堂，给祖先上香，以期先祖显灵，保佑夏钧和夏志健高中。

    九日的时日说快不快，说短不短，期间曹怀礼夫妇来过一回，几月不见，都颇为欢喜。

    曹怀礼入翰林院只有半年，然气质和以前已经不同，不过在亲人面还是和以往一样，亲切有礼。

    李氏言谈举止颇为端庄，对曹氏尊敬中有着客气，与夏花叙话不咸不淡，彼此本不熟悉，闲话了几句也就停下了。

    小两口用过晌午饭，坐了会儿子便回去了。

    今日已是第八日，翌日下晌，夏志安、何三、夏花将夏钧、夏志健接了回来，晚上饭菜甚为丰富，夏钧一看八成都是他喜吃的，冲着曹氏呵呵一笑，笑的曹氏心花怒放，也不知日后有了媳妇儿，是不是就将娘放在后面了，她一想不免觉得自个儿矫情，摇摇头，又夹了一筷子菜到夏钧碗中。

    何三、夏花在都城的事儿已办妥，离放榜还有一月有余，府城还有事，故而两日后启程前往。

    此时正值葡萄扦插的时节，今年天地又多了一百亩，众人忙的不亦乐乎。

    或许是每日忙碌不停，一晃就到了阳春三月，会试放榜的日子就在这几日了。

    这日的傍晚时分，何三、夏花收到了都城捎来的口信，夏钧不但中了进士，还是会元，夏花一听，有一瞬间的茫然，这不是传说中的天才宝宝吧？科举的难度，她比谁都清楚，比高考血腥多了，整个大吴三年一次的进士也就录取几十到百余人，中了已是万幸，居然还拿了头彩，一个想法不经意冒了出来，“阿三哥，几日后的殿试，弟弟不会成状元了吧？”

    “这还真有可能，弟弟看似顽皮，心下从来有底，只是钧哥儿一表人才，我倒是担心今上会钦点探花。”何三道。

    “探花郎还担心？听说大吴历年的探花最受欢迎，妥妥的英俊少年，都城的姑娘一个个芳心萌动，指不定还挑花了眼呢。”夏花笑道。

    两人不过一时玩话，可殿试那日，今上还真是难抉择，进入一甲的进士，夏钧自然在列，大殿之上，宝座上的天子看着下面的三人，犹豫再三。三人的文章各有千秋，难分伯仲，不过以他个人喜好，他偏向夏钧，文章华而实，隐隐中透着一股子冲劲和韧劲……，矛盾奇异地融合，况翩翩少年，朝气勃勃，看了就精神。只是另外两人一人年岁三十有五，一人已是四十出头，点了探花，岂不打破了大吴的传统？倘若夏钧成了探花，他又觉得可惜，这小子一路从案首、解元到如今的会元，不就差一个状元？且他有这样的能力担得起啊。今上不禁想起了夏花，那也是一名奇女子，两姐弟真真不凡。

    吴乾宗几番深思，终是钦点了夏钧为状元，另外一个稍微年轻的成了探花，余下一个便是榜眼。

    夏钧一听，并未失态，然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整个人生动起来，笑着跪谢皇恩。

    曹氏得知这一消息时喜极而泣，夏志安眼眶也是红红的。

    夏钧“三元及第”，这是历来读书人渴望得到的最高荣誉，他辉煌的人生启程了，他这一生颇为顺逐，三年后成了亲，娶的是一般人家的官家小姐，夫妻恩爱，生养三子两女，大郎像极了当年的他，走的自然是仕途，二儿子像他娘，从小喜武，瞒着家里人去了军营，小儿子最是顽皮，四处游历，还在途中遇上了何三和夏花，回来已是二十六，在父母的日日唠叨下接管了家中的生意。

    官场上，夏钧可谓一股清流，一生经历三代君主，颇受重视，处事清贵又圆润，先后担任甚多关键职务，诸如内阁大学士、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刑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等。柳林夏家在他的有生之年已成了都城有名的大家，门庭若市。

    夏志安和曹氏做了一辈子恩爱夫妻，老两口颇为长寿，归山是在同一年的六月，那时夏志安九十六岁，曹氏九十二岁。

    夏家大院，自李燕华生了第二个孩子时，老爷子和姜氏几乎不去田地了，整天含孙弄怡，好不惬意。



第四百二十九章 永生永世
    夏志全和李燕华可谓相见恨晚，两人胡子花白了，感情还有增无减。

    二房本和大房走动频繁，这几年越发密切，本没有深仇大恨，大房现下又过的好，两家感情倒是比以往好了。二十年后，二房出了一个读书人，夏钧见他一生正气，又是出自夏家，自是多有照拂。

    三房的夏志健为同进士出身，去凉州的一个小县做了知县，与夏钧时常有书信往来，十年后政绩突出，新皇登基，正是用人之际，派他去雍安府城做了知府。

    夏三爷和张氏激动又兴奋，这不情绪波动过大，两人竟晕了过去，只是再也没有醒来，入殓时脸上还有着笑意，也算走得安稳。

    曹家子孙官场因有曹怀礼在先，后来陆续有子弟走了仕途。最早一辈的子孙，诸如曹怀诚、曹怀信、曹怀廉、曹怀义自夏家起家就跟着了，渐渐地积累了家资，在府城站稳了脚跟，置办房舍，况曹家有人在都城为官，多年后，曹家在府城虽说算不得一流的大家，也入了大家的名。

    当然，这些皆是颇为遥远的事儿了。

    话说何家得了夏钧被钦点为状元时，颇为欢喜，热热闹闹庆了一日，夏花咯咯地放生大笑，直到有了眼泪，那可是她的亲弟弟，三元及第，她可很是清楚，在前世的历史里，自唐代开考以来，这样的人也不过二十个，如今他弟弟竟然也是。

    喜悦心情一直持续着，今年的日子似乎过的特别快，这不就到了初夏，天气一热，人就懒懒的不想动，这会儿子夏花正歪着翻画本，草莓，桑葚，菠萝都进来了。

    “哟，难得见你们一块儿来的？有事？”

    “是有一件事儿，少奶奶先别问，依着我们几个一回，可行？”草莓笑道。

    夏花颇为好奇，闲着无事，与她们闹闹无妨。

    “行，今儿随你们折腾去。”夏花道。

    一行人出了庄子，上了马车，夏花掀开帘子，外面一片生机勃勃，这条路很是陌生，她从未走过，也不知将去向何处，几次想开口终是忍住了，带点儿神秘感也不错。

    “少奶奶，这里有些糕点和果脯，您要不要先垫垫？”草莓道。

    “还有很远？”夏花道。

    “估计还得半个时辰。”草莓道。

    “哦，早饭吃得多，这会儿子还不饿，你们吃。”夏花道。

    草莓几个笑着应诺。

    夏花想着还得有会儿子，拿出话本打发时间，不知不觉，马车停了，草莓扶着夏花下了马车，菠萝和桑葚走在前面，夏花似乎看到了何书一晃而过，三人将夏花带进了一间茅草棚，里面放着一口大木箱，草莓走过打开，而后取出，呈现在夏花面前：“少奶奶，我们给您换上。”

    夏花顷刻傻眼，“你打开给我看看？”

    草莓和桑葚将一条白裙子缓缓展开，夏花的小嘴变成了O型，心说，Ｇｏｄ，这不是婚纱吗？尽管样式与前世她所见有所差异，但她还是一眼断定这是婚纱无疑，她看向三人，见其直摇头，心下隐隐有些猜测，欢喜地让草莓几个给她换上。

    婚纱自然不能配现在的发饰，三人又给夏花重新梳妆。夏花见她们有条不絮，看来当是早准备好了。

    三人瞧着面前的夏花都有些发愣，这也太好看了吧，她们一直晓得自家的少奶奶是一等一的美人，只是少奶奶平素喜简洁，就逢年过节穿着明艳，今儿这般比逢年过节还好看呢。

    “怎么了？你们一个个，不好看吗？”夏花道。

    “不，不，少奶奶你今儿这般比九天仙女还好看，只是我不会作画，不然肯定将您画下来。”菠萝道。

    草莓和桑葚不住点头。

    “瞧你说的，不过我喜欢，今儿你们三每人有赏。”夏花道。

    三人听闻，也不客气，忙道多谢，如此竟有两笔银子进账。

    “对了，还有鞋。”桑葚忙去箱子取出。

    此时夏花看着桑葚手中的红色高跟鞋，也不那么惊讶了，随即穿上，她走了几步，有些不适应，不过还好，勉强吧。

    而后夏花看着三人，意指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菠萝前去开门，草莓和桑葚牵着夏花的裙摆缓缓走了出来。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们来到了一片花海。

    满山的羊角花，浪潮翻滚，肆意怒放，烈焰腾腾，壮丽而绚烂，花海尽头背影若隐若现，夏花眨了眨眼睛，定眼一看，那是一名穿着西装的男子，尽管距离有些远，但她知道那人是何三，且只能是何三，她瞧向一旁的草莓、菠萝、桑葚，若不是她们还是大吴的装扮，她真怀疑是不是又穿回去了，此念头一出，她又觉得不对，似乎她所谓的前世不过是她的臆想，原本她就属于这里。

    她定了定心神，察觉不知何时草莓几个已悄然退下，她提起裙摆，缓缓走向花海的彼岸，一步一步，没多久彼岸的人转过了身，夏花不由惊呼，她想这是她看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没有之一，那人手中捧着一束夺目耀眼的羊角花，眼神穿过层层花浪，直达她的心房。

    夏花的眼眶突然湿润了，毫无防备，她本欲擦拭，又恐弄花了妆容，仰头看天，试图将泪水逼回去。她笑了笑，抬脚奔向彼岸，那里有他的新郎，他在等她前去，或许他已经等了很久，从此，她不会让他再等。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全是与何三一起的时光，这么好的男人，她怎么就没有一眼相中呢？其实这不难理解，她前世喜欢的男子类型无疑是谢皓粼那样的，因而当初，她第一眼看见谢皓粼就是与旁人不同的，后来也就自然地喜欢上了，那是她的初恋，她也幻想过成为他的妻子，只是彼此了解得太少，很多时候不过是她的臆想，因此注定了他们不会有结局。

    她与何三不是一见倾心，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一点一点积累，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深化，悄然无声地流淌中，小溪终汇成大海，波涛汹涌，一泻千里，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微风拂过，阵阵花香，夏花心潮澎湃，一浪高过一浪，她知道她此生从来没有这般热烈过，她嫌自己跑得太慢，墩身脱下了鞋子，继续奔跑。

    尽头处的何三，瞧着朝自己奔来的女子，心绪慌乱，他其实很早就知道她并不属于这里，她也从来没有隐藏她的身份，对此，他是欢喜的，至少她是信任他的。可这一刻，他却希望是他多想了，五彩缤纷的花海，女子洁白无瑕的纱裙翩翩舞蹈，肆意飞扬，似那瑶池圣女，要回到了天宫。

    他有些等不及了，奔向那头的女子。

    两人朝着同一方向，距离瞬间变得很近，没一会儿子，相遇了。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只是怔怔地望着彼此，偌大的天地，仿佛只有两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男子弯身给女子穿上红色的高跟鞋，红白相间，明艳灼人。而后他似变戏法般手中多了一个花环，他轻轻地戴在夏花头上，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花仙子，再也移不开眼睛。

    半晌，他似想起了什么，单膝下跪，将那束开的正艳的羊角花递在了夏花眼前，“夏花，will you marry me？”

    “Yes I do。”夏花丹唇轻启，接过羊角花，扶起何三。

    而后夏花挽起了何三的胳膊，走向前方，步伐一致而坚定，深情而温柔……

    时不时传来两人的对话：

    “花花，你不要走好吗？”

    女子一怔，随即明白了男子所指。

    “好，夏花会一直和何震烨在一起，永生永世。”

    “永生永世。”

    ……

    一年后，小夏花出生了，两年后小震烨出生了，又过了两年，龙凤胎出生了。自此，何三再也不让夏花生了。此时，他们已经搬进了府城的何府，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两年后，老太爷归山了，临终前，瞧了满堂儿孙，而后单独留下了夏花，告诉了她为何圣上会御赐姻缘。这些年，她隐约觉得圣旨和府上有关，只是一直纳闷，当时何家虽说富足，可毕竟连皇商都不是，今上为什么就会依了老太爷的求旨呢？

    原来当年今上的父皇，陶府老太爷的父亲都曾追求过曾祖母，最后花落名不见经传的何家，而不知什么原因，那时的圣上欠下曾祖母一份恩情，逐许何家一个恩典，他当政时，何家并未用过，故而延续到了下一代。何老太爷自然清楚，在何三的亲事上他便用了这个恩典。

    夏花听完，握住了何老太爷枯瘦的手，无比虔诚而感激的道了一声多谢。

    又过了五年，梧桐酒庄几乎家喻户晓，此时红酒已推出了第三个系列“羊角花开”，渐渐的品红酒成了一种时尚，在新皇也就是六皇子登基时达到了顶峰，何家成了世袭皇商，显贵非常。

    夏花四十五岁时，两人卸下了肩上的担子，何三终于兑现了新婚时的诺言，带着夏花游历四海。途中去了大理国，见到了大理的王妃夏群辉，她保养的很好，看不出五十来岁的人，显然日子过得不错，停留了三日，又开始了新的旅程……

    两人携手踏遍千山万水，走过大漠雪山.....，夏花前世的记忆逐渐没了，到后来，她竟觉得此生才是真实的，前世不过是一场梦，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谁说不是呢？

    一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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